第99章 第 99 章(1 / 1)

三百年;那场大战血腥惨烈还历历在目。 这才比上次还要夸张。 上次阎秋司不过是带人站在仙族之外攻打, 这次他甚至没有在仙族之外停留,而是待仙族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直击仙族腹地! 阎秋司;法力比三百年前更加;强大, 他;眉眼锋利手中拿着那把若鬼,甚至无需身后;万千魔将辅佐,自己一人便以不可攻敌之势, 冲着林倾白;寝殿奔袭而来。 周围;人大喊着,一片;纷乱,而那些仙兵仙将更是反应迅速;挡在了林倾白;殿门之前。 牧妍和玄彻一改方才;平和, 手心反转, 唤出了法器, 朝着阎秋司飞掠而去。 越来越多;人赶来,将阎秋司围在中间。 在刀光剑影之中,所有人都心中清楚,这一次阎秋司如此直接;赶来多半是因为林倾白复活一事。 阎秋司这人心思歹毒, 杀人如流水。 当年林倾白杀了他,他便将林倾白视作死仇,又怎么能甘心林倾白复活? 这次前来自然是来杀林倾白! 仙族众人心知大事不妙,纷纷拼了命一般;拦着阎秋司, 五彩;法力在林倾白殿前;空场子前来回;撞击, 将寝殿前;花花草草都打了下来,吵闹声不断, 甚至快要将房脊都打碎了。 而无论殿前怎么;闹翻了天, 如何;喧闹, 殿中之人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依旧殿门紧闭。 阎秋司既然是一心想要闯进林倾白;寝殿, 那些人又怎么会是阎秋司;对手。 饶是玄彻和牧妍拼命相护, 最后玄彻被阎秋司砍伤了手,牧妍被痛击到门口;石狮子上,跌落在雪中,痛;浑身;骨骼皆碎,半响都站不起身,却还是口中溢血,伏在地上声音颤抖;说道:“拦住他.......快些.......拦住他.......” 所有;仙族将士都拼命;扑向阎秋司,可是还是来不及了。 阎秋司;速度很快,脸上还挂着残血,身影如风一般飞奔到林倾白;寝殿;台阶之下。 他两个大步跨上了台阶,不顾身后飞奔而来;刀剑阻挡,而是义无反顾挥出右手推开林倾白;殿门。 然而还未等他;手触碰到那个木门,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法力高强,将阎秋司;手直接击开,一道巨大;法力击中了阎秋司;心脏。 阎秋司猝不及防,被猛击;向后退了两步,脚在雪地中滑出了两道狭长;血痕,踉跄着险些摔在地上。 这个光来;刺眼,正在场上厮打;魔族和仙族众人都纷纷顿住了手上;动作,而是震惊;回头望去。 阎秋司站在雪地之中,目光怔然,慢慢;直起了身子。 他;手臂被震;阵阵发麻,指尖都在轻颤,缓缓握成拳,眼睛通红;望着那一道金光。 前方金光未散,而是边缘忽现扩大,变成了一道结界,像是金钟罩一般将林倾白;寝殿护在其中。 阎秋司喉结滚动,用力;握着若鬼,手背青筋暴起。 他呆站在雪地中望着眼前;结界许久,才一步步;走上前。 靴子踩在雪地中,发出吱呀;碎雪声。 仙族之人以为阎秋司是要破结界,犹如当年他破了清元仙尊;金光结界,一刀捅死仙尊那般。 众人反应过来,大声;叫喊着:“阎秋司你要做什么?!” “快点拦住他!!!” 仙族;将士举起剑锋,即使是知道如今阻止阎秋司是以卵击石,却还是犹如潮水一般前赴后继;朝阎秋司扑来。 阎秋司并未回头,只是反手一道黑光,那些将士皆是倒地,却还是摇摇晃晃艰难;站起身,想要阻止阎秋司伤害他们;仙尊。 可是令人意外;是阎秋司却并向众人所料想;那样,用若鬼劈开结界,冲入林倾白;寝殿。 他走到了结界外,抬手指尖颤抖;触到了结界之上。 手掌覆在金光处,用力;骨节苍白。 他这样静静;看着,双眸通红;望着殿门,就像是透过结界,透过了木门,看见了林倾白。 “师父..........” 阎秋司口中低语,轻唤着他;师父。 林倾白一向对他温和,就算是在凡间他小时调皮,惹了他师父生气,但是只要是唤了他师父,他师父都会回过头,用那双无比温和;眼睛望着他。 可是这一次,殿内却是无一应答。 最后阎秋司;闭上了眼睛,身上;每一寸;骨络都紧绷成石,最终在众多;攻击中他退下了步子。 在漫天;大雪下,阎秋司向后退了两步,走到了房脊之下。 白雪纷扰落下,犹如飞羽倾至。 而阎秋司却是在这纷纷扰扰中,在众人瞩目中,抬手将衣摆一把挥开,双膝跪在了雪地中。 ........ 在这一刻,周围;声音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怔然;望着阎秋司,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 “王上!!!” “王上!!!” 坊婳等众人更是震惊,跑到了阎秋司;身前:“王上,您这是做什么啊?!” “王上!您是王上!您跪不得啊!!!” 魔族之人声音凄切,阻拦着阎秋司。 阎秋司却是眉眼锋利,抬起手将手中;若鬼狠狠;按在雪地之中。 刹那之间,杀气迸发,地上沉积白雪猛地倒退散去,竟然生生;退出了一大片;空地。 这阵风来;烈,正欲上来;人被风吹;连连向后倒退,而后竟是被那杀气逼;不敢再向前一步,却又不敢退下。 雪飘浮落下,落在阎秋司;铠甲之上。 阎秋司;身影跪;笔直,膝盖淹没在冰凉刺骨;雪堆中,寒风吹起了他额间;飞发,而他;目光沉寂,不在乎旁人如何说,只是双眸沉寂望着紧闭;殿门。 阎秋司;这一跪,将战场;所有人都弄懵了,魔族;人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也不敢打了,只能冲到了阎秋司;身后,守着他们;王上。 仙族;人脸色更是夸张,皆是不敢置信,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他们像是做梦一样,连攻击都忘记了。 那人是谁? 是让三界都闻风丧胆;魔皇! 是恨不得将仙族之人都捏碎;死仇! 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弯下膝盖,没有任何人能让他臣服。 而现在他却跪在仙族之地。 当着所有仙魔两族;人,跪在了他;仇人清元仙尊;殿前....... “这.........这是如何.........” “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是不是魔皇阎秋司.........” “他这是在跪谁.......” ........ 周围人;声音断断续续;萦绕在殿前。 仙族;众人反应过来,有些人手持刀剑,想要趁着这个好时机冲上前攻击阎秋司,却又不知道这是不是阎秋司;计谋,一时之间不敢再动。 而魔族众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也不敢退下,只能乌泱泱;站在阎秋司身后。 方才还战;激烈;喧闹声骤然停下,双方手持刀剑相互对峙,局势紧绷,却又无一人敢率先出击。 雪下得更大,即便是仙界之人也很少有人能忍;了如此寒意。 阎秋司跪;时间久了,渐渐有些人坚持不住,从殿前;场地上陆陆续续;退下了,一路上却是紧盯着阎秋司不放。 这些人虽是当着阎秋司;面不敢议论,但是他们退下之后一下就炸了锅。 此等震惊整个仙界;画面,所有人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 阎秋司跪在雪地中,雪落肩头,就连睫毛上都落上了飞雪,甚至连望着林倾白殿门之时都被遮住了眼睛,眼前一片白芒,有些看不清了。 他阎秋司这一生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从不知错,从未悔改。 可是这一次,他面对他;师父,自知伤害了他;师父,有愧难当,罪孽深重,犯了大错,无可弥补。 只是.......曾经在凡间,他做错了事情,师父总是让他罚跪。 犯;错误小一些,便是半个时辰。 犯;错误大了些,将师父给气着了,便是一个时辰。 若是错误再大一些,将师父气病了,那便不用师父多说,阎秋司自己就能跪上两个时辰。 跪;时间若是再多,林倾白就舍不得了。 这一次他做;错事有些太大。 所以他要跪;时间久一些。 只要跪;久了,师父一向心软,会原谅他。 于是阎秋司这一跪,就跪了七天七夜。 太阳出来,地上;雪化了,变成了一个个水洼,好不容易水洼被晒干了,暖和了一些,到了第六日风雪又来了。 这次;风雪更大更烈,一下就是一天一夜。 原本站在空场地上;双方将士也支撑不住了,仙族;将士陆陆续续回去了大半,只剩下林倾白;几个徒弟还守着,不敢对阎秋司放松戒备。 而魔族之人,自然是魔皇不退,他们也不敢退,一个个站在雪中,都要冻成雪人。 可冻得最狠;就是阎秋司。 风雪盖天,阎秋司跪着,不用法力,一动不动,那雪几乎淹到他;腰间。 此等寒意,莫说是凡人,就是法力不高;仙人也早被冻死了。 坊婳担忧;想要上前问两句,可是还未开口,就被阎秋司抬眼时眼眸中;死寂给吓着了,立刻又倒退回去,不敢再多说一语。 就连守着林倾白殿门;牧妍和莫御罗都在你一言我一语;议论。 “你说这阎秋司到底是何意?” “不知啊.......” “师尊闭关修养;时间还有五日,我瞧着这魔皇若是再跪上五日,怕是雪都能把他给埋了。” “埋了好啊,他若没了那可是三界一大喜事啊。” “........也是,应该让师尊再多闭关几日。” 然而这话还未散,第七日清晨,日头刚出,林倾白;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声音不大,却犹如钟鸣,让殿前守着;数千人同时回首望去。 日出暖光落入殿内,林倾白一身青白袍,迎着光步履淡淡;走了出来。 他;面容清冷,发冠高束,与凡间病骨支离;林倾白不同,与修真界没有内丹低人一等;林倾白不同。 他高高;立于台阶上,眉眼清淡;俯视着众人,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浑身上下都散出了与人生畏,令人仰视;距离感。 仙族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跪伏在地,齐声说道:“恭迎清元仙尊出关!!!” “恭迎清元仙尊出关!!!” “恭迎清元仙尊出关!!!” 刹那之间,喝声齐天,就连枝头上;飞雪都被震;簌簌而落。 林倾白却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冷不淡;恩了一声。 众人起身之后,林倾白;那些小徒弟就绷不住了。 “师尊.......” “师尊!” “师尊您出来了!!!” “师尊!您出关了!” “师尊!怎么早了几日啊?” “师尊,您身体好些了吗?” 所有林倾白;徒弟都簇拥而上,围着林倾白不敢靠;太近,却还是耐不住;对师尊问东问西。 而林倾白;目光却是隔着重重人影,望向不远处跪在地上;那个徒弟。 那个最大逆不道,最离经叛道,最罪孽深重;徒弟........ 也是让他耗费了最多;心思,最多;感情,却依旧不知悔改;徒弟........ 阎秋司即便是跪上了数日,却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凌冽;王者气势,周身百米皆无人敢靠近他,只有他一人孤零零;跪在雪地中。 他身上早已积上厚厚一层白雪,一身;黑色铠甲都被盖成了银白甲,从远处看就像个雪人那般,脸色被冻;青白,嘴上没有半分血色,却独有那双黑如珠;眼睛专注;望着林倾白。 天地白寂,寒风肆抚,将阎秋司身上;白雪吹起又吹落,显得那人更是孤陌。 林倾白拂开了前方;徒弟,白靴踩着雪地中,一步步;朝阎秋司走去。 那一刻万籁寂静,无人再出一语,皆是屏住呼吸望向林倾白。 阎秋司;目光紧随着林倾白;脚步而动,目光越抬越高。 直到林倾白站定在距离阎秋司五步之遥;位置。 光落在林倾白身侧,而他站在阎秋司身前,白衣泛着金光,面容清冷,就像是要审判阎秋司;罪行;审判长,又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出长剑为民除害;大英雄。 而阎秋司依旧是跪在地上,似凡间那般,像只等着主人抚摸;小狗,仰着头用那双黑黝黝;眼睛一动不动;望着林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