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亮起的时候,平日里寂静无人的皇陵里,人影涌动。 一排羽林卫手中握着寒光凛凛的剑守在两侧,在他们中间,守陵官兵们跪了一地,当头的,就是那个一脸大胡子的陵寝守将。 “有谁给能本王一个解释?” 容珺手执一柄利剑,剑锋在地上的砖石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发出让人脊背发凉的摩擦声。 在他身后,已经挖开的墓道中,拖出了一具棺椁,棺椁的盖子打开,里面的棺材也被打开,再往里,空空如也。 里面陆窈的遗体不翼而飞了。 容珺的疑问,自是没有人能给他一个解释的。 “你说?” 容珺的剑锋挨上了大胡子守将的脖子。 之前还十分羡慕守将的几个官兵们大气都不敢出,悄悄互相对了几个眼色,心中暗暗后怕。 以为这次他能入了王爷的青眼,哪里想到王爷要他的狗命。 “王爷,这……”大胡子将领欲哭无泪,“我们哥儿几个都在营地里守着的啊,是一点点没有听到爆破的声音。” “啊!” 话音刚刚落下,剑光划过,一枚血淋淋的耳朵掉在了洁白的雪地上,大胡子守将捂着一侧耳朵,疼得在地上翻滚。 他身后的守兵们抬眼看了,随后把自己的脑袋垂得更低,心中纷纷祈祷这次自己能逃过一劫。 “既然没有听到,那这耳朵也别要了。” 容珺握着剑,轻轻甩了两下,似在嫌弃上面沾了血,脏了。 “你们有谁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容珺看着自己面前不敢吭声的守陵官兵们,温声问道。 官兵们趴在地上,一声不吭,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偷眼看着雪地上的鲜红血迹,耳旁是守将大胡子凄厉的惨叫,吓得湿了裤子。 “看来你们睡得挺好的,”容珺反手挽了一个剑花,黑眸饶有兴致地欣赏起自己手中那柄沾了血迹的剑,“既然这么能睡,就一直睡下去吧。” “杀了。” 颀长的身影顺手把手中的剑扔了,拢了拢身上的狐皮大氅,抬脚往外走去,留下身后此起彼伏的哭喊和求饶。 小五从外面赶来,就看到容珺身后的血光,对上他漆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赶忙低下头。 王爷不是什么心性良善之辈,这点小五心里清楚,可是之前王妃还在,王爷顾忌着王妃,把心里暴戾的那一面压得很好。 而现在,王妃不在了,王爷心里的野兽怕是再也压不住了,嗜杀,更是嗜血。 “查到什么了?”容珺款款往皇陵外走去。 “王爷,陵寝外面的山路上发现车辙印子,”小五回禀道,“瞧着人数还不少,有些凌乱的脚印。” 容珺蓦然顿住脚步,眯起眼睛,抬眼,任由冬日的阳光洒进眼底。 “找人,循着车辙追。” “是,”小五应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脑子有病来皇陵偷盗王妃的遗体,“属下这就去安排,对方带着王妃的遗体,目标很大,应该能很快就找到。” 遗体? 容珺似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唇,竟然颇为愉悦。 “说不定晚晚没死呢?” 小五猛然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似狂喜似疯魔的表情,不敢接话。 王爷,到底还是对王妃放不下的。 容珺黑眸斜了斜,瞥了小五一眼,轻哼一声,“罢了,孤亲自去追。” 有人想法子把他的王妃带走,那么不论生死,他都要追回来。 通往边境的官道旁,一个简陋茶棚的摊主正在忙活着招呼客人。 “吁……” 马匹的嘶鸣声传来,他抬起头,看向停在自己摊位前面的几匹快马,马上的人身着劲装,一瞧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护卫。 在他们身后,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在路旁。 “诶哟,几位爷,欢迎来歇歇脚,”摊主堆起满脸的笑容,迎了上去。 “给我们两张桌子,弄干净些,”带头的一个男子大手一扬,一块明晃晃的东西扔了过来,“后面如果有人来问,你懂得怎么说。” 摊主眼前一亮,赶忙伸手接住了。 是一枚银锭,沉甸甸的,搁在手中。 “好嘞,几位这边请,爷,您放心,您今儿个这么一走,我是压根没见过您。”摊主脸上乐开了花,这几位想来是要避着什么人的,他只要闭好自己的嘴,白得了这么一大块银锭,够他这小本生意做上大半年的收入。 几个劲装人来到一张桌子旁,另一张桌子却是空着的。 摊主忙活着烧水上茶,抽着空瞥了一眼那辆马车。 只见一个满身贵气的年轻男子当先下了马,随后抬手在马车车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多时,马车车帘被由里掀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弯腰钻出,扶着那个男子的手臂下了马车。 就当他以为对方只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夫妻时候,蓦然,摊主手一抖,手中烧水的壶子差点洒了。 一双眼睛瞪成了铜铃。 那个瞧着娇娇弱弱的小娘子,肩头居然趴着一只巨大的金色甲虫!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那金色甲虫黝黑的豆子大眼睛朝他看来,张开口器,露出锋利的虫牙。 “咔嚓咔嚓……” 摊主抖得更厉害了。 “都说了,你什么都没看到。”已经坐在了桌旁的劲装人注意到摊主的反应,上前,目光凉飕飕地盯着摊主。 “是是,什么都没瞧见。” 摊主赶忙低头,不敢再多看那些人一眼,别说他刚刚收了人的银子,就是没有,这大金甲虫的,他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陆窈抬手,轻轻抚触小金子的背部,“师兄,我们也不好多耽搁,差不多就赶紧离开吧。” 她从蛊婆留下的那本小册子里发现了克制容珺心头蛊虫的办法,借着这个方法,将计就计,让其他人以为她献出本命金蚕蛊入药而死,金蝉脱壳,假死脱身。 墨云晔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师妹,想到她终究是回到自己身边了,心下感慨万千。 可惜,师妹已经嫁过人了,还怀着容珺的孩子。 便是带她回去,太子妃的位子,只怕也难坐上了。 “不急,没人能想到师妹你刚刚下葬就被我们挖出来了,而且这次我们小心得很,把墓门都恢复了原状了。” 墨云晔很有信心,便是容珺再有本事,心思再怎么深沉,也很难发现此刻那墓中已经是空空如也。 陆窈抿了抿唇,抬眼眺望着京城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他的原因,心底空了一块,心头也悬着事,一直落不着实处。 “我了解容珺,瞒不了他太久,休息差不多就上路吧。” 陆窈摇摇头,转身向茶摊走去,墨云晔不当一回事,耸耸肩,跟了上去。 在距离他们不出三里地的官道上,一队快马飞鞭疾驰而过。 当头的人,赫然就是墨云晔口中不会察觉到异样的容珺。
第232章 人呢?(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