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快撤吧！再不走就没时间了。”

程普声泪俱下，跪在孙策面前，希望他认清事实。

“向问天逃走，徐州危矣！”

黄盖等人也不断劝说。

但都没用，孙策甚至要亲自上阵，为周瑜报仇。

直到周瑜再次醒来，颤颤巍巍地抓住他的胳膊说：

“伯符，我还没死呢，谈何复仇？

我想明白了，这一次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竟为了向问天这块吃不到口的肥肉，浪费了入主江东的绝好机会。

现在他们有了准备，继续进攻已经没有意义。

反倒该防备合肥一线的扬州兵。

如若向问天一怒之下与袁术罢兵言和，转而攻打徐州。

而我大军却在此处虚耗时日，那该如何是好？”

发现周瑜还活着，孙策就已经冷静了大半。

再一听他的分析，立即下令停止进攻，撤回徐州。

步骘发现孙策军撤退，倒也没有追。

此战他们守住营寨就已经是胜利，如果贪功追击反倒可能误事。

……

向问天脱困后一路不做停留，下船上岸之后又立刻骑马赶往合肥与徐盛等人会合。

这次遇险让他深刻领会了“守江必守淮”的道理。

长江虽号称天险，可适合渡江的地方太多了。

处处是漏洞，处处需要驻军守卫，防不胜防。

如果没有把江淮之间的领土控制在手中，长江不足为凭。

这次被孙策渡江偷袭采石矶，差点直捣金陵老窝。

下一次会是哪里，

芜湖？曲阿？虎林？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只要有一处被突破，都会严重威胁到金陵的安全。

向问天打定主意，先灭袁术，再战孙策，收复徐州故地。

“袁术，对不起。

你的皇帝梦没有机会实现了！”

向问天到的时候，徐盛等人还在袁术的第二道防线上与乐就对峙。

孙策偷袭采石矶的事情，他们也得到了消息。

如果向问天有什么不测，即便拿下整个九江郡也毫无意义。

鲍直、张飞甚至主张立刻回金陵，解救向问天。

但一向稳重的徐盛和张辽阻止了他们。

“子威，益德，徐先生只是向我等告知主公被困。

却没有要求我等回援，就说明主公没有生命危险。

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等。”

事实证明，徐盛、张辽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也是向问天选择将他们培养成独当一面统帅的原因之一。

而当向问天完好无损地出现，众人再无疑虑。

随着向问天一声令下，扬州兵马全军出击。

张辽将继承自吕布的两千骑兵也临时交给了张飞指挥。

孙策派来支援袁术的韩当，就是被骑兵所败。

当扬州的步兵护着霹雳车出击时，乐就等袁军将领无人敢出营阻击。

只有韩当悍不畏死，领着麾下5000人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看到有敌人出营，张飞兴奋不已，立刻率骑兵冲了过去。

结果乐就等人还来不及为韩当的勇敢喝彩，就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精锐骑兵对付与自己数量大致相当的步兵，简直不要太轻松。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5000人就被全歼了。

只有韩当本人在亲兵的拼死保护下逃往徐州方向去了。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极其枯燥。

自从霹雳车登场之后，扬州军连云梯、井阑、攻城锤都省了。

骑兵解决敌人出城的步兵后，霹雳车直接摆开阵势一顿狂轰滥炸。

袁术军的这第二道防线，果然比第一道防线坚固。

甚至赶得上桂阳郡年久失修的耒阳城墙了。

那是霹雳车第一次在这个时空发威的地方，连刘磐、黄忠这样的名将都被震慑住了。

但那更多的是源自对未知的恐惧，这是所有划时代的新式武器刚面世时的共同特点。

其实只要克服了内心的恐惧，霹雳车并没有那么可怕。

只是很可惜，仅有的几次亮相，霹雳车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敌人的恐慌心理不断扩散，它已经成了攻无不克的代名词。

就好像眼前一样。

袁术军的第二道防线虽然在霹雳车的第一轮攻击下出现了破损，但并不严重。

守军却在瞬间就失去了斗志。

巨大的恐慌面前，理智、镇定这些品质都属于奢侈品。

几轮轰击过后，乐就仓皇逃往寿春城。

雷薄疯了一样领军冲出来想要以命换命。

……

消息传进城里，袁术下令纪灵死守城池。

他自己则在两万骑兵亲军的保护下出城逃命去了。

这些骑兵本来可以用来对付向问天的扬州军，可袁术一直心疼。

骑兵太娇贵了，他舍不得。

这么些年，他总共就攒了这么多。

很不幸的是，被袁术视为珍宝的骑兵，出城后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逃离。

而且都是成建制地走。

他们心里明白得很。

骑兵到哪都是受欢迎的，投靠谁都比跟着已经成为丧家之犬的袁术强。

要不是途中遇到桥蕤重新收拢的一万多败兵，恐怕还没逃到沛县，袁术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

袁术逃跑后，

阎象、陈纪等文官也都跟着跑了。

世家豪族留下人手看家护院后也出城避祸去了。

寿春城里乱成了一团。

到处都是急于奔命的人群，唯有街头的流氓破落户们兴高采烈。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比过年还舒爽。

过年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还要看大户人家的脸色等待施舍。

现在呢，看上了就能直接去拿。

大户们忙着逃命，根本不会为了点小事去纠缠。

就算有人要抢某个大户刚纳的小妾，

如果需要耽搁哪怕片刻的功夫，他大概都会果断的离去。

看着前几日还热闹繁华的城市突然变成眼前这乱糟糟的样子，纪灵心如刀割。

他恨那些夸夸其谈的文士，

平日里个个口若悬河，需要他们的时候一言不发。

危险来临一溜烟全跑没了。

纪灵恨张勋、桥蕤等打了败仗的将领，

是他们的无能，导致了今日寿春的悲惨局面。

但纪灵不敢恨袁术，

他的一切都是袁术给的，

只有袁术活着，纪灵才能拥有当前的权势和地位。

以袁术四世三公的家世，只要活着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现在摆在纪灵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

为袁术争取更充足的时间从容逃跑，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对，不惜一切代价！”

纪灵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随后他下令：

日落之前还留在城中的平民全部以奸细论处，杀无赦。

顷刻间，寿春的混乱再次加剧。

连流氓破落户也不敢继续逗留。

日落时分，整个寿春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纪灵派出一队队亲兵挨家挨户搜查。

一旦发现有人潜藏立即抓捕，

男的杀，女的留下，充作军妓。

但这不还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纪灵真正要做的，是让亲兵在每家每户的柴房里浇上火油，并封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