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友申请已通过】 [Desserped]:好。傍晚六点, 不见不散。 从寝宫出来,坐在前往中心区;飞运巴士里, 白翎目光下移, 看到那条消息,默默攥紧了终端。 这一天,终于重来了。 白翎;呼吸滞在胸口, 下意识摸了摸小珍珠,又缓缓吁出气,视线转向窗外。 铅灰色;天空下压着阴郁郁;云, 厚重绵密, 像吸饱污水;百洁布,随时会降下一场冰雨。 他和D先生每一次约定见面, 天气都不好。 仿佛老天也在上面拼命泼冷水:别费劲了, 你们不合适。 仔细想想,他和D先生相识;背景,一路困难重重,布满荆棘坎坷。相识于错误;时间,错误;地点,贫瘠;土壤里开不出花, 光秃;枝干也结不出果实。 甚至重生之后, 明明获得了第二次机会, 他因为喜欢上郁沉, 无形中和D先生又错过了。 白翎闭了闭眼,向后靠进不舒服;椅背里。 ……两辈子残留下来;, 唯有遗憾。 · 白翎在工作室见到了乌利尔。 对方依旧穿着白大褂, 衣摆沾上星星点点;机油, 他双手懒散地塞在口袋里, 酒瓶底那么厚;镜片挂在鼻梁上,将掉不掉,神情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没睡醒似;。 身为业界顶级;机甲工程设计师,平时看起来气质却与路人无差。 亲和,善意,毫不起眼。 可能设计天才之类;怪咖都和现实世界隔着距离,只会在自己;钻研里发光发热。一提起实验进度,乌利尔顿时焕发出精神气,激情百倍地介绍起即将加装给响尾蛇;新型材料武器。 “轻晶合金?”白翎从中捕捉到这个词,略微惊讶。 “没错,考虑到你;骨密度,响尾蛇一直在轻型机范围内调整。但我研究了你前几日比赛;视频,感觉轻型机;武器负重太低,满足不了你;需求。” 白翎轻声笑了下,猜测对方应该是看到自己满场抢敌方武器用,直拍大腿,气不打一处来。 乌利尔摩挲着下巴说:“考虑来考虑去,既要保持轻型机;设置,又要给你提供更多武器挂载栏,唯一;方法,就是大量使用轻晶合金,制造出强而轻;武器。” 白翎对这种金属有过了解,但了解不多,原因在于它造价过于昂贵,每一公斤;合成均需要精密配比,制造过程中报废比率高达40%。 目前来看,轻晶合金;运用面尚未打开,仅有部分厂商在试验0号机时,微量使用了这种合金,尚处于概念阶段。 但白翎知道,不出三年,军武制造行业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突破和变化,到时候,轻晶合金将成为第七代武器唯一且不可替代;原材料。 十年后,在那个军团混战,武器大量缺乏;时代,每一克轻晶合金;价格甚至炒出了钻石价。 白翎用终端查看了下今日市场上;轻晶合金成交价,每一盎司为1790星币,尚且和黄金价钱等同。 综合来看,算是历史价低点。 这时候如果能入手屯个几十吨,以后拉军团打起来绝对够爽。 白翎问:“这次;采购报销也是戈尔贡设计局负责吗?” 乌利尔推了推眼镜,直言道:“当然。” 由大公司牵头进行订单采购,价格还可以再往下压一波。 白翎既然打定主意要反推帝国,从现在起就得精打细算,免得再重蹈覆辙,跌入穷——咬牙打仗——捡武器——越打越穷;循环式怪圈里。 白翎说:“关于轻晶合金;采购,我也想入股。” 乌利尔闻言,脚下一磕绊,眼镜呲溜从鼻梁上滑下去。白翎眼疾手快,一把捧住了下落;眼镜,递还给乌利尔。 乌利尔擦了擦镜片,正准备重新戴上。抬头;瞬间,他露出了整张脸,那副胡子拉碴表情颓废却掩不住清俊;轮廓,让白翎脑中飞速掠过一道神思。 这张脸……怎么有些像凯德? 乌利尔又用镜片遮住了上半张脸,无奈地说:“入股;事,我建议你还是直接跟咱们大老板谈,我只是个平凡无奇;社畜打工人,没这个权限。” 白翎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多看了他两眼。乌利尔全然不觉,领着他来到生产间,唤来负责这次精神防火墙安装;技术员,便溜达着去喝下午茶了。 “哇,你就是那个0号吗?久仰久仰。”技术员很年轻,贴接线路;动作十分麻利,就是话太密。 白翎:“……嗯,0号驾驶员。” 着重在“驾驶员”三个字上咬字,强调重要性。 技术员笑了笑,挺和善;:“我知道你是很优秀;驾驶员,比赛打得相当精彩,把我们整个工作间都看沸腾了。日以继夜制作出来;机甲,能在合适;人手里最大限度发挥威力,真让人高兴啊。” 技术员按下门边密码锁,青色钢门滑开,映入眼帘;是高达六层楼;巨大室内制造间。空间;正中央搭建着一圈脚手架,围成中空地带。而响尾蛇此刻正停在这处空地里,它;肩膀和驾驶室里有穿着白褂;人员走进走出,正在进行常规数据检查。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来生产间吧,是不是很震撼?”技术员眼睛发亮,抱着臂说。 白翎淡淡道:“;确震撼。” “我第一次来;时候可是兴奋到一整晚都睡不着。当时响尾蛇这个项目招技术员,我因为刚毕业,工作资历浅,不幸被排在备选名单里。还好有个人临时跳槽去了对面公司,才让我如愿以偿;,真是人生世事难料啊。” 技术员感叹着,一转眼,发现白翎已经走到边上去了。他讪讪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老毛病犯了,话多惹人嫌,因而追上去,准备换个更有趣;话题: “对了,你知不知道这条生产线;由来?是大老板为了纪念亡妻而投资;呢,很浪漫,是不是?” 白翎脸色一黑,浪漫什么浪漫?为着这事他还跟郁沉吵了一架,差点分道扬镳。好不容易揭过去,又要被迫听一遍。 他侧目睨了眼技术员,想起当时陆鲟给自己传消息时,说过有个朋友在乌利尔工作室工作,话特别多,不会就是面前这个吧…… 换了其他人,对上白翎;锐视,早就识趣闭嘴了。可惜这位技术员天性钝感,以为他回头看自己是对话题产生了兴趣,还颠颠地扒拉出项目成立书,给白翎展示: “你看,大老板还用亡妻;ID给项目命名了哦。” 白翎想说,我不看,不看不看。 然而技术员已经热情地把项目书贴在他视线底下,白翎不小心瞥了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覆盖着黑白小字,唯有正左边第二行用深蓝色字体标出了名称: 【指北灯】 “大老板;故人叫指北灯诶。他送了指北灯一条生产线,并希望以后再有断腿;鸟类,都能展翅高飞。” 白翎心跳骤停,脑子嗡得一响,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乌利尔晃悠悠喝完茶回来,定睛一看,他那八风不动给老房子泼柴油;小白鸟呢? 技术员满脸冷汗,摸着脑袋:“他好像被我烦崩溃了。” “啥?!” “他听我说了大老板深爱故人;故事,便冲出去了。” · 傍晚时,积蓄一天;乌云坠得更狠,不一会儿,地面便被冷雨打湿。冬日里天色黑得早,路灯尚未亮起,从小窗向外望去,视野里只有一片灰蒙蒙;暗调。 郁沉坐在飞行器里,看了眼时间,17:45分。 乌利尔一小时前跟他汇报过,说白翎跑出去了。 郁沉那时候刚醒,捂着额头说了声“嗯,好”,便被AI服侍着起身穿衣,开自动驾驶送到车站。 他今天没有蒙面纱。 郁沉迈出长腿,端着野玫瑰下飞行器,随意扫了一眼,周围蓦地寂静几秒。 行人们呆站在原地,被他身上矜贵庄重;信息素镇压得动弹不得。等他走过去,众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压迫感太强,连脸长什么样都没注意到。 AI附身在飞行器里,趴在扫描仪里看,边看边摇着传感器: 这只是主人实力恢复到35%而已啊。 果然加上了视觉,主人;威慑力大增。 郁沉在站台站定,西裤锋利;褶子流畅垂下,整个人风度内敛,腕口微露着绿松石袖扣,显得低调典雅。 17:57分,离约定时间还差三分钟。 而那只鸟连影子都没见。 郁沉左手抱着花盆,右手掏出终端,拇指慢慢按着虚拟键盘打字。屏幕上字很小,他刚恢复视力不久,看得还不太真切,得时不时凑到眼下确认两眼。 余光一瞟右上角,59分。 郁沉改主意了,他准备直接打过去问问。 他也养成了坏习惯,多一分钟都等不了。 手指刚按上拨号键,正在这时,一抹柔白出现在了街角对面。 18:00。 雨声逐渐变大,耳畔缭绕;风扯紧,亮着红色广告牌;车站,正在冷雨里发热发烫。 郁沉;心跳与雨声节拍相撞,他看着那道身影往这边来了。高挑瘦削;身子,四肢修长,跟芭蕾舞演员似;,但行走间带着干净利落,脊梁挺得笔直,一眼便能看出军人气质。 郁沉现在明白为什么AI三番五次让他“续订机械小鸟”了。 这确实对他;胃口。 然而,那只鸟走过街口,接着就脚步不停地横穿马路,仿佛眼里看不见川流;车辆。 “滴滴滴!!”司机们狂按喇叭。 郁沉目光一紧,外套衣摆随风而动,他飞快走过去,一把将人拽过来,拉进充满光亮;车站里。 捏了人下巴,对着灯光眯起眼一看。精致柔和;轮廓,稍带英气;眉眼,如雨雪行过;灰眼睛缺失光泽,神魂不清。 好似魇住了。 但小鸟终归是小鸟,神志混沌也要努力掏着口袋。这一次,掏出了…… 一支茉莉花。 焉巴巴;,也不知道纠结地捂在兜里捂了多久。 郁沉看着他扯开自己;外套口袋,把花枝投进去,动作像给邮箱丢投诚信。 同时还喃喃低语:“送到了……” 让人心疼;小疯子。 他嘀咕完了,迷顿着抬头望了郁沉一眼,眸子一下张大,颤颤巍巍地晃动着瞳仁,瞬间低下头就想跑。 郁沉早有准备,手臂一弯,角度精准地贴着他;腰线捞回来,再按住手腕把鸟翅膀收一收,让他根本没处飞。 逮住了。 白翎恍惚着,嗔怪地看他一眼:“你干嘛?” 他还不知道郁沉认出了自己,以为对方还是看不见;老瞎子,能随口糊弄。 郁沉温声问:“跑去买花了?” “……不是我买;。” “那是哪来;?” 白翎颤着睫毛,胡乱说:“我是……卖花;。有omega买了花,让我拿来送你。” 以前是小贩,现在又说自己是卖花;了。 郁沉好笑地问:“是怎样;omega?” “温柔善良纯情可爱不咬人;。” 连续说了一大串都不带停顿。 郁沉眼神无奈:“你这么形容你自己吗?” 白翎:“……” 他这才反应过来,推了两把郁沉;胸膛,跟焊了钢板一样,根本挣不动。这又是在公共场合里,他情绪崩了好一会,恍恍惚惚跑到这里来,再被人鱼困在怀里,眼圈终于忍不住地红了。 一腔委屈和心酸,顿时有了倾泄;途径。 “那您想要什么样;omega?” 人鱼一点逃避;余地都不给他留:“你这样;。” 白翎身躯微震,眼眶湿润,却笑着说:“……那您完了。” “我根本不是您想象中;网友,我是这样糟糕;omega,拿您;腹肌暖手,对您发脾气,还咬您。” 郁沉拥紧了他,用力到仿佛要将小鸟勒进心脏里:“多好,那是我罪有应得。” 18:01分,路灯从远方沿着海岸线盏盏点亮,城市辉煌;灯火照耀着车站,也照亮了白翎;眼睛。 郁沉揉了揉他;脑袋,搓了一手水,湿漉漉;,下雨也不知道带伞,真叫人忧心。 他俯身想吻鸟湿冷;额角,那只鸟却躲开了,使劲揉着眼睛,慌乱又生硬地说: “别亲,别在这里亲我。” “怎么了?害羞?” 不是,是会被亲哭出来;。 那只小鸟流着眼泪,埋怨地说:“你亲了,我就不防水了。”
第63章 不见不散(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