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问山剑尊, 沈宿白三人心头震。
可,早在二十多年前, 问山剑尊已经兵解, 怎么可出现在这里?
沈宿白自然肯信,但也敢轻举妄动。
他上次洄天尊说了,玄灵境一个接近仙神境界, 魂魄可以离体, 说定问山剑尊肉|身羽化,却余留了一缕残魂在人呢?
问山修为之高, 单一缕残魂, 他们三个也好对付。
“阁下究竟何人?”沈宿白冷言, “莫要以为你扮作问山,就将我等唬住。”
问山根本理会这话,他看向霰雪尊, 语十分平淡:“足下为何会有九婴本体精血?”
九婴?
白舜音和沈宿白只知他们来清除天妖血息,并知这天妖竟一只远古极凶之兽。
闻言, 二人同时看向霰雪尊。
霰雪尊脸色变了变,也没想到这个问山居然知晓九婴之名。
动声色:“剑尊何出此言?”
问山疾徐:“这只九婴修为极高,当年出现在榆宁, 只它一只分|身妖胎罢了, 后来出现在伤魂谷, 也同样妖胎,从来没有人见过它本体。你, 为何会取本体精血?“
问山这一问句句切中要害, 眼见就要勘破霰雪尊与九婴关系, 但霰雪尊并心慌,眼前之人管谁, 总之敌非友,需要跟他解释多,“仙盟自有仙盟法子。”
“仙盟法子?”问山一挑眉,“百年前,住在榆宁晏氏族人可一点弱,也一样被天妖灭族?灭族前,本尊与两位旧友一同进山寻找失踪晏氏族人,这些族人均受了重魂伤,就在这个岩洞内休息。”
他盯着霰雪尊,“足下既有本事取九婴之血,敢问你何做到受一点魂伤全身而退呢?”
沈宿白了这话,心头再度覆上疑云。
他原本信眼前之人问山,可,果他问山,他怎么会对百年前事知这样清楚?
即便问山后来对其他人提起过榆宁之事,榆宁被妖雾侵蚀,群山模样改,没到过榆宁人,可分辨出当年晏氏族人在哪个岩洞养伤。
而看霰雪尊反应,问山话,竟像假。
果说,方沈宿白对问山只有一成相信,眼下他已信了三四成。
洞中人一时僵持住。
问山负手立在原地,也没出声。
问山自然问山,他初初变。无支祁天生擅长幻化之术,所幻化出人或物带妖,极难被勘破。
至于他身上这剑意,这阿织用沧海一式凝结出形似问山剑魂,附着在了初初身上。
适在狭径中,阿织教过初初:“我师父,眉目悠远,眼神苍淡,剑意风,常爱笑,常挑眉,遇敌慌怒,遇事泰然处之,悦时会叹,满时会先一声‘啧’……你先做到这些即可。”
“人人都知我师父已经在了,你乍然出现,即便形貌质一致,我师父毕竟玄灵剑尊,细微之处难以效仿,沈宿白三人可信你,怎么办?”
初初摇了摇头。
“所以你说一些只有我师父知事,譬他在榆宁这个地方经历、九婴本体精血。”
“这样他们对你最少有三分信。”
“有这三分信,你就成功了,然后就可以开始下一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一步简单,靠近灵台血息。”
初初回想到这里,双手负于身后,一步一步朝活泉走去,沈宿白等人畏惧他真问山,俱敢轻举妄动。
初初立在活泉旁,看了泉石上血息一眼,淡淡:“所以,本尊劝诸位要动这血息。这只九婴天妖,一个分|身现世,已一方生灵涂炭,遑论它灵台血息?”
沈宿白了这话却满:“那么依阁下意思,这血息我等该清除,反倒应该置之顾?“
他盯着问山,“还说,阁下对于清除血息,有什么良策?”
方隔远没发现,眼下离近了,他忽然分辨出眼前这个问山与他印象中问山有一些细微差别。
譬他眸深处目光并没有那么坚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譬他质并没有那么淡而出尘。
譬萦绕在他周身剑意,并没有沈宿白印象中那么强。
当然排除二十年前问山遭受重创修为跌退可,可无论何,他必须试试眼前之人。
沈宿白打量初初当口,初初也在努力回想阿织适教给他第二步——
“靠近了以后呢,我该怎么办?”
“靠近就行了。”阿织,“他们目清除血息,需要用凤鸣琴施法,耗时长,步骤复杂。我们目,则把血息锁入索妖盘中,索妖盘对血息有吸力,只要距离足够近,血息会自动进入盘中心漩涡。他们复杂,我们简单,果同时出手,必然我们成功。”
接着:“我适已说了,我师父玄灵剑尊,极难幻化,果你离沈宿白近,他们三人必然会从你身上看出破绽。”
“要就露出破绽。”
“只要你露出破绽,他们注意力就会全部放在你身上,忽略索妖盘,这样你就可以行动了。”
……
沈宿白目转睛地盯着初初:“阁下当真问山剑尊?”
“本尊曾有幸见过剑尊一次,虽然没说上句话,但本尊记,剑尊从来以‘我’自居,从自称‘本尊’,怎么许多年过去,阁下修为倒退了,架子却了?”
沈宿白说着,直言发问,“你若真问山,那么请问这二十来年你去了何方,做了何事?”
“你若真问山,那么请问当年你为何要引发妖乱?”
“你若真问山,那么你便我仙盟之敌!今日我三人在此遇见妖乱之首,绝姑息!”
刀修眉眼总怒自威,楚望危这样,沈宿白也这样,尤其当他们盯着一个人看时,目光甚至会溢出凶戾之。沈宿白冷笑一声,“还说,阁下其实问山,而问山后继之人,想将这血息据为己有,然后行当年问山未完成之事,再度为祸一方?!”
初初被沈宿白看心中直打鼓,但他也知,他就快要逞了。
他淡淡一笑,“啧”了一声:“聆夜尊真聪明,只过——”
初初一顿,漫经心地朝山洞入口狭径看了一眼,“三位仙尊且看看,这山洞,你们还出去吗?”
沈宿白三人了这话,下意识朝狭径看去。
就这个时机!
一张刻有八卦法印玉盘忽然从他身后飞出。
初初离九婴血息实在近了,索妖盘进入活泉上方,盘当即鸣动,布置在山外三灵旗
同时放出禁锢之纹,整座山体震荡,九婴血息毫无反抗之力,立刻被索妖盘中心漩涡锁入了盘中。
这一切发生快了,乎就在眨眼之。
沈宿白一愣,还霰雪尊率先反应过来,立刻疾呼:“快拦住他!”
岂知下一刻,初初“砰”一声化作最蜉蝣,若他还驮着索妖盘四处乱窜,霰雪尊根本找到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宿白惊怒无比,浮屠长刀出鞘,刀风结成网,与霰雪尊黑纱拂出雪粒子截住初初去路。
可眼前这蜉蝣真身知个什么玩意儿,竟从细密刀风落雪中穿行而过。
清除血息容有失,白舜音见状,立刻要上前相助。凤鸣琴已抱在怀中,忽然觉对——果说,刚这个问山假,那么方进山来告诉他们问山踪迹,一直跟在身边长眉修士呢?
白舜音心下一紧,立刻朝身旁看去。
然而已经晚了,身旁长眉修士知何时已变回原身,化作一个罩着黑衣斗篷女子。
宽兜帽遮住阿织脸,手中问心剑意已经凝结成形。
剑意苍凉而辽阔,白舜音脑中警铃作,立刻飘身后撤,祭出凤鸣。
阿织却避让,任凭琴音波荡震碎自己屏障,隐在帽檐下唇噙起一笑,因为目标根本白舜音,而凤鸣。
凤鸣琴神物,完好神物无法留存人,所以凤鸣有残缺。
琴上有弦二十三根,其中一根早已绷断,后来白花了力,找来天材地宝修复。
所以这一根琴弦,神品。
阿织无法摧毁神物,但一般人仙物,可敢轻易碰剑。
问心剑意凝成极细一股,直直朝箜篌凤鸣撞去。
半空中,剑意与琴弦相接,其余二十二根弦感受到劲敌,光华放,唯独中那一根承受住浩荡而弑杀剑意,瞬绷断。
凤鸣之音怒,直直朝阿织袭去。
好在阿织再度撑起屏障,虽然受了琴音一击,撞在了山壁上,伤势并重。
吐出一口淤血,看向弦断凤鸣。
琴弦自然有续结可,可续结耗费时日,琴一日修好,仙盟就一日清了血息!
沈宿白心系白舜音,到凤鸣弦断,他急速掠到白舜音身边。
阿织趁着这个时机闪身到初初身旁,初初正被霰雪尊招来风雪逼左支右绌,阿织甩出一剑,帮他挡下了逼到近旁雪刀,将索妖盘往须弥戒中一收,对初初:“走!”
环山有三重禁制,这三重禁制都可以帮他们拦一拦沈宿白等人脚步,只要他们撤够快,沈宿白他们追上。
白舜音见状,对沈宿白:“别管我,血息要紧。”
沈宿白双目戾逼人,盯着远处阿织和初初。
果到现在,他还没猜出这一人一妖到底谁,那他可就傻了。
既然徽山姜遇都找上门来了,妨试试身份!
“放心,逃了。”
沈宿白说着,摊开掌心,掌中安静地躺着根淡金色丝线。
正神物定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