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已经开始撤退了。 先是那些枪口滚烫已经无法射击的人,接着便是防护力稍微差一点的改装皮卡。 最后则是各种货车。 王耀的改装重卡却在最后。 “耀哥,咱们也得走了。”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在后面提醒道。 他憨厚的脸上有些担忧。 桥上的尸群距离这边的桥头,已经不到三分之一了。 哪怕火焰还在烧。 甚至燃烧的气势远超从前任何一次。 可依旧挡不住成千上万只尸群悍不畏死地用自己的身体压出一条路来。 每时每刻都有丧尸倒下。 却在倒下的瞬间就被更多的丧尸踩在脚下。 它们层层叠叠,你推我挤。 很快就把整个桥面都塞得满满当当。 熊熊燃烧的火焰很快就被扑灭。 只有最下层的缝隙中还可以看到些许跳跃的火星。 战斗进行了多久? 没人知道。 黑夜里只有无数丧尸哀嚎。 还有那不断划过天空的燃烧弹和手榴弹。 爆炸声震耳欲聋。 每一次炸开都会掀起阵阵血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腥臭味,又和火焰灼烧着尸体的焦糊味糅合在一起。 这种异常难闻的气味随着人们的呼吸进入肺部,让每个人的胸口都仿佛积聚着什么东西。 压抑。 无比的压抑。 哪怕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伤亡。 强烈的压抑感依旧盘踞在心头。 他们消灭了多少丧尸? 没人知道。 或许有一半? 又或者只有十分之一? 对岸早已是一片黑暗,夜色成了尸群最好的掩护。 根本没有人知道还有多少丧尸。 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王耀的判断。 带来的子弹足够剿灭上万只丧尸。 如今已经去掉了一半。 是时候撤退了。 王耀终于定下了心,回头看着刚刚从病床上起来没多久的王成义。 炮弹那一刀扎得很深。 伤口直到今天才完全愈合。 “走吧,到下一个桥头。” 没错,还有一座桥。 两条大河在二龙镇汇合,可上面的位置却是彼此分开。 桥自然也不止一座。 从这里往东北方向一公里处,就是第二座桥。 他们现在要做的。 就是把剩下的尸群全都引到下一座桥上。 而在这之前,就是自由行动的时间。 车队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 是直接赶到那边的桥上? 还是借着改装车的掩护,击杀追击而来的丧尸。 王耀自然是后者。 他在这里看了一整晚,还没有亲自上手开几枪呢。 一旁装作看星星的炮弹见王成义走了,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你说我要不要给他道个歉?” 他扭头问道。 可还不等王耀回答,他又马上摇起了头。 “不行。” “我拉不下脸。” 就在炮弹纠结的时候,脚下的卡车已经缓缓开动了。 王耀看着从桥上蜂拥下来的无数火人,沉重的心情仿佛忽然间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要不,把何进的烟酒给他?” 他轻声说道。 炮弹一愣,随后马上兴奋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哈哈!” “就这么办!” 他扭头看了一眼王耀,又转向了火光滔天的石桥,瞳孔中似乎也有些东西瞬间点燃。 “不过嘛,现在我想做点别的。” “王耀。” “有没有兴趣玩个游戏?” 王耀已经走到了其中一挺机枪前面。 枪口的红温还没有褪去。 他一边试着找点什么东西降温,一边问道:“赌什么?” 另一边的炮弹已经就位。 他直接丢了一瓶水给王耀,“用这个就行!” “我要是赢了,你给我个女人怎么样?” “不然我快憋疯了!” 王耀一听,顿时有些失笑。 女人? 营地里那么多女人你随便找一个不就好了? 他本想这么问。 可话没出口就明白了炮弹为什么不这么做。 避嫌而已。 他不想让别人说王耀的坏话。 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那就是过去的虎爪帮老大。 现在却不同了。 王耀给了他救赎的机会。 炮弹的一言一行,本质上都会影响到王耀的声誉。 可人总有需求。 更何况还是他这种本就性格散漫不喜欢约束的人。 王耀想明白了这些,平静的表情终于多了一丝笑意。 “那你输了呢?” 回答他的是如雷霆般炸响的机枪扫射声。 其中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声。 “我不会输!” “我永远都不会输!” “啊啊啊啊!” 此时的炮弹神色狰狞,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 他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而火蛇的末端,正是那些如同地狱亡灵般涌出桥头的尸群。 子弹疯狂地射出。 刚刚用水冷却过的枪口再次开始红温。 高温很快就顺着枪管向握把蔓延。 微微的灼烧感并没有让他停下来。 反而更加刺激到炮弹积聚在心中的郁闷和凶性。 “突突突——” 炮弹整个人都压在了机枪上。 震颤的枪声让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旁边负责递送子弹的人已经手忙脚乱。 看着炮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畏惧。 王耀看着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同情感。 紧接着回头看向了尸群。 既然他想玩。 那自己就陪他玩。 炮弹需要发泄,他又何尝不是呢? 又一挺机枪的声音在车上响起,让原本坐在副驾驶上等着王耀回来的许烟微微愣神。 “烟姐,怎么了?” 正在开车的王成义注意到了她的不对,顿时有些好奇。 他对许烟的称呼也悄然间变了。 和柳青青一样。 最初只是意外喊错了,可发现对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后,王成义就已经明白了。 许烟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她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后面的枪声发呆。 后面明显不是一个人在射击。 两道枪声混杂在一起,乍一听很有些心烦意燥。 可不知为何,她总是有种莫名的感受。 就好像那不是枪声。 而是两个声嘶力竭的男人正在怒吼。 炮弹这样是正常的。 可王耀在她心中却一直都是个沉着冷静的人。 他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 没有人可以猜到他在想什么。 在他的眼中也从来没有和情绪失控有关的东西。 可现在呢? 那个一向沉稳的男人,居然在跟着炮弹一起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