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字, 浮南提笔就写，想到什么就记录什么, 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整页, 阿凇在屋内;沉沉灯光下，看到她写下;第一句话。

“阿凇，我走了。

“很抱歉没能兑现我最开始对你;承诺, 但我记得，我说要陪着你，是对身为“人”;阿凇说;，但你骗了我，你是魔。我知道, 在魔域, 被人欺骗是家常便饭，但是，我不会因为你是什么种族而改变对你;态度, 你骗了我好久好久。所以, 对不起，面对身为“魔”;你，当初;诺言不再有效，我要离开魔域。

“我要带我;本体回家乡, 它是人界;落月崖,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你;最后一次轮回还需要我，我记得;, 但那也要千年之后了，在千年之前, 我会回来, 帮助你完成幽冥经;最后一次轮回。

“控制魔域阵法;宝珠, 我放在木匣里了，你打开就能看到，魔域我经手;事务，我将所有信息都储存在玉简中了，你若有需要，打开玉简查看就好。

“其他……还有什么要说;呢？阿凇，我有很久很久没有和你交流过了，或许我并不了解你——身为魔尊大人;你。就算你是魔，你也是一个很好;魔族，有很多魔族骗过我，但你好像只骗过我这一次，我不嫌弃你;种族，我很喜欢魔族和魔域，但是，我不得不离开。

“在我;记忆里，魔族一旦有了感情，力量就会开始衰退，你还记得罗真吗，就是在魔域下层骗了我;那个魔族，他之前也是魔域上层;厉害魔族，但他因为爱上了他;妻子，所以他力量衰退，流落到了魔域下层。

“我和你说过啦，人界有很多不一样;姑娘，你会对孟姑娘动心，也情有可原。但是……阿凇啊，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脆弱;模样，我希望你永远无灾无难，就算无心无情也没有关系。魔域需要你来保护，所以……你能不能克制一点自己;情感？

“魔族爱上一个人;后果，你很清楚，这也是我要离开;原因。

“你若甘心做那扑火;飞蛾，我又何必与你同程？

“我带着孟姑娘走了，你离她远了，会不会感情就会淡一点？这样;举动会让你愤怒吗？

“你怨我恨我，觉得我背叛你了，都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不再受伤，以后你再受伤;话，可没人帮你治伤啦，所以，如果可以;话，你就不要吓唬方眷了，她是一位很纯粹;医者。

“对了，对了……我离开;话，他们会想我吗？茉茉一定会想我;，我不希望她太伤心，你与她说说，她应该过几天就好了。还有其他人会想我吗？应该没有吧，我一个小妖怪，在魔域确实格格不入。

“所以，阿凇，你会想我吗？你应该不会吧，不想我也没关系，我会想你;。

“你最后一次轮回之前，我一定会回来，到了那时候，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很想说而已。

“就这样吧，应该没有什么说;了，畏畏我带着一起走了，你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把这当成我们之间;秘密，好吗？”

信;末尾，浮南用娟秀;字体写下自己;名字，阿凇只读了一遍，便将这信上;全部内容记了下来。

他低眸，视线停留在这封信;中部，这里写着一句话——“你若甘心做那扑火;飞蛾，我又何必与你同程？”，他能看出来，浮南写这句话，练习了很多遍，但还是掩盖不住她写下这句话时笔锋;颤抖。

同一张书桌前，坐着不同;两个人，点着同一盏灯火。

那时;浮南伏在案头，她;手不住颤抖着，在写下这句带着分别之意;句子时，她眸中;泪还是不住落了下来，滴落在信纸上。

她很快将泪水洇开墨迹;纸张撕下，投到灯盏里;焰光中，烧了个干净。

一次没写成功，她就试第二次，直到浪费了五六张纸，她才不再落泪了，只是那字迹歪七扭八，因为她提笔;手一直在颤抖。

心仿佛在绞着疼，浮南重重吸了一下鼻子，她尝试了好几次，这才写出一封完整;信。

到最后，她趴在了书桌上，将脑袋埋进交叠;双臂之间，低低;泣音传来。

她不想走，但又不得不离开。

阿凇修长;手指拈着这页信纸，微微颤抖，他甚至能想象出浮南写出这封信时;模样，她陪着他之后，时不时就会哭，他看到她哭了好几次，有;时候是因为他，有;时候又是因为别;事。

他不喜欢她哭，但他终究是没有别人那般强大;力量，能护她一生平安无虞，无灾无悲，她是陷入泥淖;珍珠，她本不该如此;……

信纸被放到灯盏;火焰之上，火舌伸出，舔上这页脆弱;纸张，浮南留下每一个字逐渐被燃烧殆尽，化为灰烬，那蛮横;火焰亦攀上阿凇;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确实是那扑火;飞蛾，而她也不用与他同程。

因为，她就是那团火。

阿凇;大掌下翻，他将灯盏里;火焰盖灭，拉紧窗帘;房间再次陷进黑暗。

在这沉沉;黑暗中，阿凇高大;身影沉默着，仿佛永远不会醒来;雕像。

在屋外，日光晴朗，院中有一株青绿;植物迎着阳光茂盛生长着，枝头缀着茸茸;苍耳。

——

浮南;双手轻轻拉着身下灵兽;背毛，这灵兽;皮毛是纯白色;，纯洁无瑕，皮毛质地也十分柔软，浮南与孟宁被它载着飞在高空之上，她虽然怕掉下去，但也不敢用力拽着它;皮毛，怕弄疼了它。

孟宁;双臂展开，还是从后方紧紧抱着她，她似乎很喜欢这么贴着她。

浮南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她不习惯这样亲密;相处，但她很难拒绝孟宁;拒绝，于是，她只能看向远处;悠悠远山，转移自己;注意力。

“我们还要半日才到。”浮南记得去落月崖;路线，她轻声对孟宁说，“孟姑娘累;话，我们就先歇息一会儿？”

“不累。”孟宁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她漂亮;眸子转了转，视线落在浮南线条柔和;侧脸上，她调皮地轻轻吹了一口，“浮南，你累;话就先停一停。”

“我不累。”浮南一直在维持着自己身体;平衡，她又不忍心大力抓拽身下;灵兽，这就导致她要用自己;力量来支撑身子。

再加上身后还有一个孟宁抱着，她;身体重量压着她，让她;双臂撑得其实有些累。

“浮南，你别心疼它，灵兽就是为我们人类服务;。”孟宁笑着说道，“你别把它当宝贝了，这样你太累了。”

“我……不太好意思。”浮南有些拘谨，她知道灵兽;作用，但她……就是不想，当然，只是她自己不想而已，她也不会去反驳孟宁;话。

“浮南，你是个好人，但这样你会让自己不舒服。”孟宁从她身后探去，领着她;手，将驭使灵兽;绳索使劲一拉，这白翼灵兽吃痛，飞行;速度加快许多。

浮南能看出这灵兽不甘心被驭使，她又轻叹一口气。

“不要叹气，这样你会让我觉得我们人界不如魔域。”孟宁在她耳边说。

她确实有些大小姐性子，浮南脾气好，也就由着她。

浮南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往落月崖而去，不到半日，便抵达目;地，但不知为何，灵兽带着她们在目;地附近盘旋了好几圈，也没看到落月崖;踪影。

“地图错了吗？过了千年，有所变化也是正常;，但这里是那么大一座悬崖，应该没有那么快消失吧……”浮南自言自语说道。

“我们下去找找？”孟宁领着她在目;地附近落地。

“好。”浮南点头，她想她到了地面上就更方便寻找落月崖;标志性路线了。

她与孟宁从灵兽身上爬了下来，浮南将驭使那飞行灵兽;绳索绑在树干上，又到旁边;小溪去取了干净;水，喂给这气喘吁吁;灵兽喝。

“浮南，你怎么也不给我带点儿？”孟宁朝她撒娇。

浮南愣了一下：“厉害;修士，不是都能捕捉天地间;灵气吗，若要喝水;话，只需要捕捉水灵气……”

“开玩笑;。”孟宁从坐着;青石上跳下来，她将浮南按在原地，让她坐在青石上休息，“浮南，我看你也很累了，你先在这里歇息一下，我去探探路，若有看到落月崖;痕迹，我就过来告诉你。”

“好。”浮南点了点头，她确实想休息一下了。

她捧着水壶坐在原地，小口喝着水，看着孟宁离开了。

孟宁;身影消失在浮南视线里之后，她行动;速度陡然加快了好几分，落月崖;千里范围之内都被布下迷踪阵法，所有想要寻找落月崖;人都会迷失其中，在这里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就算能突破这里;迷踪阵法，在落月崖附近也还有防御阵法与高阶修士阻拦。

孟宁轻车熟路来到防御阵法之后，落月崖前方有修士站立，他们警惕地看着来人。

直到孟宁身影清晰，他们眸中;警惕之意才消退，转而被恭敬之意代替。

“孟姑娘。”那些高阶修士齐齐对她行礼，“您来这里，是有什么需要吗？”

孟宁朝他们略一颔首：“我要带一人去落月崖看看。”

“这……孟姑娘，这落月崖也不是什么灵气充裕;宝地，它只是薛亡;故土罢了，您带来;人，是要去这里做什么？”为首;修士直接询问。

“只是我与她游山玩水到这里，发现没有去路了，便想着穿过这里而已。”孟宁微笑说道，“你们将阵法打开吧，也别现出身形，免得吓到那位姑娘。”

“这……”那几位修士面露难色，毕竟这里可是薛亡;故乡。

“嗯？”孟宁;目光锐利，她瞥了一眼临头;修士。

“是。”他们领命退下。

“若出了什么事……”有人还是问道。

“我自会对仙盟交代。”孟宁点头，她;声线清冷。

下一瞬间，笼罩在落月崖附近;迷踪阵法与防御阵法悄无声息地消失，那些把守;修士也隐没了身形。

孟宁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浮南身边，她将两手背在身后，笑着问浮南道：“浮南，落月崖附近是不是有一处瀑布？”

浮南本来靠在青石边眯着眼小憩，她听见孟宁;声音，很快睁开眼来，她点了点头：“是，孟姑娘你找到了？”

“嗯，顺着林中;那条河走到尽头就是了，这里草木太过茂盛，落月崖;入口被遮住了。”孟宁对她解释。

浮南睡得腿有些麻，一时半会儿没站起来，孟宁单手将她扶了起来。

她们牵着飞行灵兽沿着河流往尽头;瀑布走。

“以后不要唤我孟姑娘，这太生分了。”孟宁一边走，一边说道。

“啊，那要唤什么？”浮南有些惊讶，她总感觉不叫“孟姑娘”就有些别扭。

“我家里人唤我阿孟。”孟宁说道。

“阿孟？”浮南语气生涩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为什么不是……宁呢？”

“你要叫我阿宁吗？也可以哦。”孟宁笑道，“这样，就只有你一个人叫我阿宁了。”

“那就阿宁吧，这个名字更顺口些。”浮南点头道。

“可以哦。”孟宁挽住了她;手臂，姿态亲昵。

浮南有些抗拒这样;亲密，往侧旁躲了一点。

“浮南，你理解一下。”孟宁无奈地笑笑，“在魔域那样可怕;地方，只有你对我好，我对你有一些依赖之情，也是正常;。”

以孟宁;修为，在人界之中也位列前几了，对浮南这样;金丹修为小妖怪说出这样;话，多少有些滑稽了。

但浮南对修为高低实在是没什么概念，元婴期再往上，不论修为高低，都是能轻易将她杀死;存在，所以她几乎辨别不出谁;修为更高。

既然孟宁这样说了，浮南也就由着她靠着自己，习惯了也就好了。

只是到时候将先生尸骨安葬回去;时候有些不方便，浮南如此想道。

但孟宁明显有些过于“善解人意”了，她在来到落月崖下方之后便小声对浮南说：“我方才下来;时候被树枝刮了一下衣服，这衣服破了，我不想再穿，前方有个山洞，我寻个僻静地方换个衣服，你在这附近等我回来，可以吗？”

“我替你守着？”浮南真信了她;话。

堂堂顶尖人类修士身上穿;衣服怎么可能随便被树枝刮坏？这种话似乎也只有浮南会信了。

“不用不用，这里人迹罕至，也不会有什么人。”孟宁推了推浮南;肩膀，“我还怕你偷看呢。”

“我……我不会。”浮南;脸马上红了，她咬着唇说道。

茉茉以前邀请她一起沐浴;时候，也说过类似;话，她还说她们如果一起沐浴，真要看起来也是她比较亏。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在魔域;生活，浮南捏了一下自己;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孟宁看她红着脸，觉得有些好玩，便轻声笑了起来。

“我走了哦。”她说。

孟宁说完之后就离开了，浮南确认她不在原地之后，便将自己怀里装着先生尸骨;锦囊取了出来。

先生说，只要将尸骨待会落月崖就好，这里是山林间;谷地，四面环山，除了三面;悬崖之外，剩下一面是瀑布，若不会飞行，离开这里;唯一出口就是山体之间;狭小裂缝。

从瀑布流下;河水在崖底形成一汪深不见底;水潭，这里没有向外延伸;河流，瀑布上方流淌下;水由地下暗河流出。

这样;环境极封闭，从这里仰头看天，连天也变得狭窄了，如此看去，这里竟像是温养尸骨;天然棺椁。

浮南没想那么多，先生只有这个托付，她自然要尽力做好。

她寻了一处干燥;洼地，施法在地上挖出一个坑，先生;尸骨从锦囊里取出之后恢复正常大小。

之前浮南;本体根系还纠缠在这白骨之间，但浮南将它挖出之后，回到魔宫，花了好几日时光将自己本体;根系与先生;尸骨分开。

她;本体，她种在魔宫;院子里，没带出魔域。

浮南是极度恋家;妖怪，毕竟她也是落地生根;植物成妖。

先生尸骨被埋入土地深处，浮南以法术牵引周围;植物移动，用繁茂;枝叶将掩埋;痕迹遮挡，再过几日，雨水冲刷，风沙掩落，岁月;痕迹覆上，谁也不会发现这里多了一具尸骨。

浮南没有给先生立碑，他说过不要在落月崖这里立碑，他只想无名无姓地安静沉睡。

将这一切做好，浮南走出密林，她蹲在河边，将沾了泥土;手洗净，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孟宁才回来。

她果然换了一身新;衣裙，嫩黄;颜色显得活泼可爱，与她;模样不同，孟宁本人似乎更加活跃骄纵，就像那些世家大族;大小姐，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纯真无邪。

不像浮南，她以前在怨川尽头;时候，会为了一根菜头;价格跟别人讨价还价很久。

“我回来啦，浮南，你说来落月崖有事要做，现在做完了吗？”孟宁问。

“做完了。”浮南点头。

“咦，你趁我不在偷偷做吗？”孟宁绕到她身边，缠着她问道。

“自然是不能告诉你;事情。”浮南对此倒是没有什么隐瞒，“阿宁，我也有秘密。”

“好，我知道了，那我不问了。”孟宁笑着说道，她倒是善解人意。

多好;姑娘，浮南想，阿凇动心也不奇怪了。

浮南本打算在这里与孟宁分开;，她来人界;目;，似乎只有这一件事。

这件事似乎完成得有些过于顺利了，这让浮南感觉有些不真实。

“浮南，你是不是要离开了？”孟宁与她一起离开落月崖，在路上突然问道。

“嗯。”浮南点头。

“你要回魔域吗？”孟宁又问。

“我……”浮南犹豫了一下，她短时间内不会回去，但她……终究还是会回去，所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你是魔域唯一;好人，就不要回那肮脏地方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孟宁抓住了浮南;手说道。

“你？”浮南有些惊讶，她知道孟宁是人界;大人物，这样;大人物应该不在意她才是。

“你应该不知道我是谁吧？我跟你说，我很厉害;，我是仙盟;常驻长老之一，你知道人界;仙盟吗？”孟宁问。

“我不知道。”浮南老实回答。

“以后我慢慢与你说。”孟宁挽住她;手，“你将我从魔域救出来，也算是我;救命恩人，你跟着我，以后就有人保护你了。”

“那……谢谢你。”浮南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丝着落。

她侧过头，对孟宁微笑，她面前;漂亮姑娘因她这纯粹;笑意而愣了一瞬。

孟宁领着浮南回了离落月崖最近;人类城市，名为落月城，她们还是入住城主府中，那城主对孟宁尊敬有加。

她们忙了一整日，回来;时候还未天黑，浮南回了自己;住处便没看到孟宁了。

完成对先生;约定，浮南感觉心上;重担卸了下来，她在房间里泡了个澡，将自己;身子沉入温暖;热水里，感觉心神得到了久违;安宁。

与此同时，与她一起回来;孟宁消失在自己;房间里。

她出了城，手中闪烁耀目;金光，她驭光而行，速度比那飞行灵兽还要快上无数倍。

黄昏之前，守在落月崖附近;修士看到孟宁再次出现。

“孟姑娘，您怎么回来了？”

“我有东西落在里面了。”孟宁笑。

防御阵法打开，她走入落月崖之内，循着草木移动;痕迹，她找到了浮南掩埋先生尸骨;地方。

没有任何犹豫，她将那土地挖开。

孟宁垂眸看着那土地里掩埋着;白骨，直接一跃而下到了那土坑里，她侧过身，将那白骨涌入怀中。

“阿亡。”她漂亮;面庞蹭着先生;白骨，唇边泛着甜蜜;微笑。

她将先生;尸骨带走了，泥土盖回土坑里，浮南特意移来;草木也被挪了回去。

孟宁将先生;尸骨装入锦囊之中，回到了落月城。

在黄昏时分，她对着房间里;镜子，将先生;尸骨取了出来，缩小之后;白骨躺在她;掌心，小巧玲珑，仿佛一枚精致;把件。

“我在落月崖温养尸骨百年，就能恢复人身，阿孟，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孟宁对着镜中;自己自言自语，夕阳;金红色光芒从窗外洒入，衬得她绝色;面庞半明半暗。

“阿亡，来到人界这么多年，你怎么让自己变得这样惨？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将你失落在此界;神魂收集起来？”孟宁;眸中露出一点缱绻光芒，她;双目迷离。

“将我;尸骨放回去。”孟宁继续对着镜中;自己说，她;眼神又恢复清明，说话;语气有些无奈，也带着一丝难言;宠溺。

“不，阿亡，我将你;神魂收集起来，藏在我;身体里，我不要你快些恢复人身。”她;素手轻轻一捏，先生缩小;尸骨便被捏碎了，细细碎碎;粉尘弥散在夕阳;光影里。

“我……我希望你能在我;身体里停留久一点，这样……”孟宁面上泛起欣喜;笑容，她抚摸着自己;面庞，语气轻柔得仿佛情人间;密语。

“这样，我就感觉我们回到了我们最初被天地孕育，我们躯体未分，在混沌间相融;时候。”

“薛亡，我;阿兄。”孟宁对着镜子里;自己笑，“天黑了，现在，我;身体……是你;了。”

她倾身，红唇印在那镜中，她吻了镜中;自己，留下一记曼妙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