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1 / 1)

“他当真是答应了?” “是。他先时把我和小雪关着, 过了两日自就答应了下来。若非如此,我们母女俩又如何出得来,现准我回去采办些东西呢。说是二月里就选个好日子进门。” 魏鸿明听着杜友燕前来报信儿, 既是意外杜衡会答应, 又觉得情理之中。 到底都是男人,先前装甚么清高,有人家送人前去都拒之门外,无非还是人不够美貌。 段雪那容貌身段儿,是男人哪里会拒绝得了, 更何况还是年少有过些情谊;。 但既见着杜衡要纳段雪做妾, 他心中又不多痛快,虽是以后那头有个自己;眼线替自己办事儿,也能膈应住杜衡,但想着这么如花似玉;姑娘没到自己手上转送了出去, 想想也是可惜。 他挑起眸子道:“既是如此, 那你便前去办着。” 杜友燕应了一声。 魏鸿明忽而一把扯住杜友燕:“你们母女俩最好老实些, 若是敢生出旁;心思来, 我便宰了段雪;姘头。” “至于你, 浪荡货。” 说至此, 他在杜友燕身上捏了一手。 杜友燕面色虽有屈辱一闪而过,到底是没敢反抗。 半晌后, 杜友燕才从魏鸿明;屋子里出去。 “那妇人是甚么人?新找;仆妇不成?” 云青文正在偏园里修筑起来;高台上,用他长兄走商得来;新玩意儿西洋远镜看春景, 扫眼倒是清晰;瞧见自家园子后门方向有个三十余;妇人, 沿墙低着头由个仆役引着快步往外头去。 魏家园子大, 足有四进大园子, 仆役也甚多, 里里外外;大几十号人。 但人再多,到底是这园子;主子,基本还是认得个面熟。 可这人鬼鬼祟祟一般又面生;很,他放下手头;西洋远镜,问了一声自己旁头伺候;嬷嬷。 “除却月前新进园子;女子,这几日家里并不曾有新采买仆役啊。” 云青文竖起眉毛:“可我见引着那妇人;是老爷园子;小六。” 他想着刚才瞧见那妇人虽然三十余;年纪,但身段儿颇有些看头,又是明艳相,心里觉得不对劲,有些气恼道:“你赶紧去问问。” 不多时,嬷嬷便回来了。 “听说那妇人是来见老爷;。” 嬷嬷顿了顿,还是道:“方才从老爷屋里出来。” 啪;一声,嬷嬷吓了一跳,云青文把桌上;茶盏子摔到了地上。 “魏鸿明实在是无耻!” 云青文虽心里有了些猜测,听到下人来回禀时还是被气了个结实。 魏鸿明风流他是晓得;,一篓子一篓子;往家里收人,好歹是年轻干净;,不想还不知足竟然还勾缠起这般半老徐娘了! 前几日同魏鸿明大闹了一架,他心头没曾平息下来还给气着,而下撞见这般事情,更是恶心个透底。 “和离,我这就要去跟他扯个明白!” 嬷嬷连忙拦住了气急败坏;云青文。 “公子息怒啊,公子前去也只能闹上一番,老爷怎会答应和离,只会徒增夫妻仇意。” 云青文听闻这话,心中更为憋屈,又扫了一只茶盏子在地上:“那要我死不成!” 这几年魏鸿明愈发不将他放在眼里,他早就动了想和离;念头,可魏鸿明哪里舍得丢了云家这么大;助力。 虽说两人不睦以来,云家减少了对魏家;帮扶,但看着云青文;面子也决计不可能一毛不拔。 若是和离以后,魏鸿明再寻个正室也不难,但要想找到云青文这般家世;可不容易。 这些年每每云青文闹到这上头,魏鸿明作为一个举人老爷,他只要不松口这门亲事就难散,云家终归是商户,低人一头。 再者云青文急躁气盛,动不动就回娘家不管夫家料理宅院等一应,云家再有人脉家底丰厚,那也抵不住有个不懂事;哥儿,这破脾性全然足够他大做文章拿捏住人了。 为此这几年闹成这样,也还拉扯着在过。 “我这辈子是要葬送在此处了!多叫我再瞧魏鸿明一眼我都恶心,若是能和离了,哪怕这辈子是再嫁不出去也比好过在这头受这些腌臜气好!” 云青文想着不得重视还走脱不得,不免伏在桌上哭骂了还一通,直叫身体疲乏了才让嬷嬷扶进屋去。 ...... 春来,每年县里都会新起野珍宴,便是酒楼食肆里前去采买上乡野人家送到县里来卖;春生野菜,像是香椿啊、竹笋啊、荠菜、蒲公英等等,种数繁杂。 这些春生;野菜鲜嫩,市集上卖;农户多,大摊小摊;看着很喜人。 县里;人家也喜欢去买点来沾沾春意换换口味,秦小满以前在村里是把这些野菜给吃腻味了;,但搬到县里几年,没常吃着这些野菜,春天乍然看见倒是有些怀念起那一口味道来。 前两日买了些新鲜;荠菜回家做汤,本着亲手烧个汤给小崽子吃,结果就连不挑食;澹策也屏着气才把汤喝完。 自知手艺不如杜衡,可惜孩子他爹这两日奔忙着,没得功夫给小崽子烧菜,他便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一趟酒楼。 “那不是县太爷夫郎嘛?今儿是带着两个孩子出来吃饭吧。” “知县大人好相貌,两个孩子也生;好生乖巧。” “倒是奇了,少见杜夫郎到酒楼来,今朝竟然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往常见着都是一家四口出来;。” “你不晓得?听说县太爷要纳个小;,是青梅竹马;表妹,前些日子在县衙门口认;亲,被县太爷接进了内宅里,听说那表妹好资貌,这朝张罗着要接人进门了。” “这事儿真假?一直听闻县太爷和夫郎感情极好,成亲好些年都不曾纳小。县太爷是入赘;,没有秦家答应,事情能成?” “便是有这层干系,这夫夫俩不才闹嘛。瞧这不是独一人带孩子出门了都。” “要我说县太爷昔年落魄受秦家扶持才走到了今日,做了官儿便忘了本心,也实在是叫人叹息。” 一脚下了马车;人听见议论声,不由得伸长了些脖子,还真瞧见了秦小满。 以及站在身旁已经长高了一截;秦承意还有秦澹策。 云青文在家里撒气了两日,眼睛肿;快瞧不见人,敷了好些药才好,今儿仪态恢复了才出来转转。 不想竟碰见了秦小满。 当初晓得了杜衡是县里;新任知县,他是又悔又气,颇有些恼羞成怒,想着自己之前干;事,只怕是已经把人得罪下了。 为此有甚么能遇得见秦小满;宴席他一概都推了不曾前去,倒是还真没在县里如何碰见过他。 他脾性是骄纵了些,但也没干过甚么作奸犯科;事情,其实也并不怕秦小满,只是怕他来笑话自己而已。 今听了闲,他不由得翘起嘴角,看来这落霞县里夫妻和睦恩爱;标杆也不过如此嘛,男人其实也都一个脾性,不过是有;浓烈有;淡然些。 他大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爹爹,是云叔叔。” 承意率先看到了云青文,下意识;往秦小满身上靠,连忙摇了摇秦小满;手。 “哟,这不是承意小公子吗,长高了啊!” 云青文看着叠着眉头还是跟以前在家里看到;时候一样白皙却愈发可爱;承意,伸手正想摸一下小朋友;脸蛋儿,忽然什么却抵在了他腰上。 “不许摸我哥哥!” 云青文瞧着忽然跑过来拦在秦承意身前;小男孩,凶巴巴;竖着眉毛,不晓得从哪里抽出了一把木制;关公大刀戳在了他腰上。 “澹策,不要无礼。” 秦小满见着来者:“原来是魏夫郎,许久不见了。” 云青文觉得魏夫郎三个字颇有些膈应,他道:“知县夫郎贵人事忙,难得一见也是常事儿。” “说来也是老相识了,那要不然今儿一起?” 云青文一挑眉头,而今是谁不比谁好过,他还怕不成。 “夫郎盛情,自是奉陪。” 小二引着几人上雅间。 澹策见着云青文要一起吃饭,冲着人像生气;小牛犊一样哼了一声,牵着承意;手快快;跑去了前头。 ...... 二月初,县里茶余饭后议论;知县内宅之事没个定论,眼睛瞧着内宅;门,看那县太爷;表妹究竟哪日进门去,然则不曾等到个结果,倒是这本该要进县太爷内宅;表妹扭头一张状纸竟然把县里;大户魏举爷给告了。 这事儿实在是新鲜,一个是县里才议论个没休;人物,一个又是县里;乡绅大户,无疑是个大热闹。 得闲不得闲;跑去县衙外头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鸿明收到传唤之时,还在家里;软塌上躺着,受他那水盈盈;小妾剥着果子伺候。 听到管家急匆匆;前来禀告,一骨碌从软塌上坐了起来:“你说段雪写状纸告我!她不是预备着给杜衡做小?杜友燕前些日子才过来说了日期,这当日子不进门,你说她反而给县衙递了状纸?” 管家也是汗颜,正预备着段雪进了县衙内宅以后让那小知县狠狠吃上一壶,不想一转却是变了风向。 “这女子竟然敢扯着成年旧账在衙门伸冤!” “她莫不是仗着自己那知县表哥撑腰而疯了不成?她还要不要他那姘头了!” 魏鸿明气;一巴掌拍在桌角上,旋即立马起身披上外袍。 “我瞧这婊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立马让看着何家;人动手,想那婊子是惦记她姘头;很,便给她送个指头耳朵;去也好有个念想。” 管家连忙应声,随之跟上去:“老爷可是要前去县衙回话?” 魏鸿明一甩袖子:“我是举人,吃了官司可差讼师前去本人不到堂,他杜衡也不过是个举人,还想当面审问我,笑话!” 早两年打通官府之前,魏鸿明也没少吃过官司,讼师也都是老人精了,应付下头一场官司不在话下。 待着休庭取证期间,魏家便可将事情摆平。 果不其然,讼师代出席后头一场诉讼很快应付了过去,魏鸿明人都未出面便给那县太爷摆了一回谱儿,提前给个下马威。 然则魏鸿明却未能得意两日,在等着下一场官司开庭前预备是把段雪给处置妥帖,没想到派出去何家;人却被扣住了。 魏鸿明打听消息不得,心头一沉。 这才估摸出段雪是一开始就跟杜衡已经串通了,就等着他出手去拿何家人。 魏鸿明自知草率了,原单凭段雪手头;那点证据不足为据,这朝派人出去胁迫人便罪加一等。 不等魏鸿明想好应对之策,县府里接连又收到了几张状告魏家;状纸。 其中有告魏家欺占粮产,逼良为娼;也有告魏家仗势欺人,辱打白丁。 “荒唐!魏家还没倒呢,这些贱货竟就想众人推!真当我魏鸿明死了不成!” 魏鸿明恼羞成怒,终于是在家中坐不住,在家里安排了一番,同讼师一道上了堂。 “被告魏鸿明,你可知罪?” 雄赳赳;魏鸿明立于审堂间,在跪叩于知县;原告前气势十分强盛。 “愚生于秋阳县几十载,勤学苦读,经营料理,方得立足于县上于乡绅之列。常言道树大招风,这些年多有嫉恨诬陷之人,还望大人明察。” 杜衡坐于堂前:“你;意思是自己无罪,而是状告之人嫉恨而为?” “大人明鉴,愚有过失之处,可为读书之人,怎会知法犯法。” 杜衡见人还装着糊涂,也不与之做口舌争辩,一招手,当即两个练家子被压了上来:“你既不认曾欺压段家一事,那作何派人前去暗害与魏家交好;何家人?供认画押字据一应皆在,你作何抵赖?” 魏鸿明早料想到派去何家;人被县府抓走受审必定招了,他厚着脸皮便道: “魏家确实曾借钱给段家,昔年县里受灾,百姓地主营生不易。愚家中尚有薄产,感念秋阳县养育一场,不忍县民受苦,便广施借款出去帮助县民度过难关。段家是地主之户,当时所借款项数额较大,愚对此事也有些印象。” “可家宅读书等事千头万绪,愚生意上多是下头;人打理,并不知晓催收段家欠账手段偏颇了些。确是愚未能约束管教好下头;人,如此才使段家受冤屈。” 他一派诚恳之色:“于段家之事,愚愿以段家欠款三倍之数补偿于段家。” 段雪冷声道:“我爹便是被你们欺辱含恨而终,你轻描淡写几个钱就想了事!” “段姑娘节哀。可段老爷去世也不是我们魏家;人打死或毒死;,因病离世也只能怪自己;身体,如何能怪到魏家来?” 魏鸿明给杜衡拱手:“大人可见,愚手下之人虽催收有所过激,但这些人也看魏家家业而想多讹,借钱之时千好万好,还钱却千推万阻,催收确实不易,这才促使法子过了些,还望大人明鉴。” “肃静!” 杜衡敲响惊堂木:“你言下之意是说此番受状告或确有其事,但并非自己所为,而是手下之人擅作主张,只是自己约束不力失察之责?” 魏鸿明道:“回禀大人,正是如此。若非此番有人前来申诉,愚竟浑不知手底下之人如此行事败坏魏家声誉,往愚读书一场。为免大人烦忧,愚已然将罪魁祸首带来。” 瞧见被压扯上来;男子,杜衡也不过堪堪扫了一眼,许是个没少为魏鸿明鞍前马后之人,但而今不过是个顶罪羔羊罢了。 杜衡都用不着审,那男子便道出催账不易,欠债之人拒债不还这才动用了些武力意外打残了人,一应认罪尽数往身上揽去。 “你是说催债借钱诸事乃是你派人所为,魏鸿明并不知晓?” “是,老爷仁善,并不晓得善心借出;钱被这些人户咬着不念恩德归还。” 杜衡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如何判。 魏鸿明眉心舒展:“大人,若是所诉准确,核实后魏家愿意补偿赔损。” 在堂中一同受审;人当即都想叫屈,本受魏家压迫多年不得喘息,而今好不易鼓足勇气孤注一掷前来状告,若是魏鸿明不倒,这般草草拿个人出来顶罪,又赔撒些钱出去便安歇了事情,回头他们这些人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再是让魏家躲过,往后在县里岂非更得意,谁又还敢受屈状告,左右结果都一样。 然则杜衡哪里不知这些道理,既敢开堂审理,就没打算再让魏鸿明再如往昔一般安然出去。 不等堂中人再言,杜衡冷声道:“满口胡言,不知悔改。” 杜衡举起案台上;一本册子:“这账本上一笔一账记得清清楚楚,你还说你不知晓全数是手下人所做,未得你授意,账本上多出本金连年高昂;利息数你一个举人还看不出不对?几年利息都够本金两三倍之数了,谁家人如此蠢笨要拖着本金不还连年还如此之多;利息!” 话毕,杜衡便将册子甩了下去。 魏鸿明心头猛然一惊,连忙将册子拾起,只防有诈。 草草翻了两页,他心就凉了大半截,这账本所计当真是他;私账! 他止不住心头;震惊,双手也发颤起来,头一次慌;乱了阵脚。 “既是欺压临到头还不认罪,当堂狡辩拿人顶罪,罪加一等!” “这、这不可能!这账本、这.......” 魏鸿明囫囵片刻,竟突然当堂将账本撕扯开来。 “大胆!魏鸿明你这是做什么!” 当即衙差上前扣住了魏鸿明,魏鸿明还不死心;死死拽着账簿,尽可能;撕扯零碎。 “刻意损毁证据,再加罪一等。” 杜衡看着发疯一般;人,悠悠抽出另一本账簿:“这般要紧之物,本官如何会轻易再放回你手上,你看到;那本不过是誊抄;而已。魏鸿明,你堂中无状,又还有甚么可抵赖。” 堂中受审之人俨然没想到县太爷已经拿到了魏家账簿,登时心中生出一股热流来,既是感怀知县明察秋毫,又幸沉冤得雪。 跪在堂间;杜友燕见着魏鸿明竟然真被拿捏住了要害,原本还恐着发抖,登时便松了口气。 虽是自己先前也被段雪摆了一道忽然就被扯着来告魏家,介于曾经;经历,杜友燕差点晕过去。 她一直担惊受怕着,哪里晓得事情竟有转机。 受魏鸿明压辱这么些光景,一直忍气吞声不敢言语,而下她忍不住骂道:“魏鸿明,你个人面兽心;人渣,害得我们母女俩好惨!若非知县大人明察秋毫,就要将你这等人逍遥法外!” 魏鸿明始终明晰不得他;账本怎落到了杜衡手上,眼见杜友燕还嚣张了起来,他也不顾甚么乡绅;体面了,当即啐了杜友燕一口:“你这个婊子,浪荡货,怎么着,见着你男人要落狱了猖笑;厉害,是又急着寻新男人不成!” 杜友燕当即白了脸:“你胡说八道甚么!” “你不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眼见着堂中堂外如此之多;人,杜友燕再是泼辣也到底是个妇人,哪里受得这般堂而皇之;恶言,当即扑了上去:“你竟侮我清白,我同你拼了!” 杜衡见着这态势,连忙敲惊堂木,让衙役把人拉开去。 “魏鸿明欺占粮产,放贷骗息,仗势欺人数罪齐发,即刻打入南监看押,只待查明是否还有作奸犯科;罪项,择日再做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