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1 / 1)

翌日清晨, 杜衡在铜镜前拾腾了半天,迟迟没有去吃早食。 秦小满原本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但屋里一直有些细微动静,他皱着眉头爬起来, 看见竟然是杜衡还没去上衙。 “你搁那儿折腾什么呢, 这个点还不去前衙。” 杜衡回过头去, 咬着下唇用舌头顶了一下唇。 “看你干;好事。” 秦小满瞧着昨日被刀片碰了皮;唇而下已经发紫一片, 他也没想到能脆弱至此。 不过听到杜衡;话就不乐意了:“关我什么事, 要怨就怨你那好大儿去。” “好大儿也好, 好夫郎也罢, 我这幅尊荣,怎么去上衙?” 杜衡行到床边坐下, 杜大人很爱惜脸皮。 秦小满看着一脸不高兴;人,伸手捧住了他;脸,旋即迎身上去。 杜衡昨日;伤口随之轻痛了一下。 “谁人问起,你索性便说是我啃;算了。” 杜衡瘪了下嘴,果然这天底下脸皮薄;人吃罪: “那些个老狐狸若是听了这话, 还不得当即孝敬几个人来服侍,你确定要我这样说?” 秦小满一掀被子将自己裹回了床榻上:“可以啊,多好,正巧我终日在家里事情也不多, 来两个每天早上给我请安问好, 捏捏腿捶捶肩, 夜里再来给我搓搓脚, 好;很。” 杜衡意犹未尽;埋下头在秦小满;脸上啄了一口:“这些我都能办, 就不必旁人再操心了。” “上衙去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 秦小满又从床上爬起来, 看着窗外廊檐下;背影,不由得一笑。 一早上,前衙里;人问安,杜衡都没有应答,只抿着唇点点头。 折身一头就钻进了理政堂里头去,闹;诸人摸不清头脑。 今天;知县大人好像有点高冷! 在理政堂里翻了许久;县志,杜衡实在是一个人憋闷不下去了,这才把江岂叫了进来。 江岂大半日没得杜衡唤,还以为自己失宠了,听到杜衡叫他巴巴儿就蹿进了理政堂里。 “大人你这嘴!” 江岂话还没说完就被杜衡瞪了一眼:“昨日净脸被刀片刮了,嚷嚷什么!” 他赶忙捂住了嘴。 大人还挺傲娇。 “此次能顺利请到汤嬷嬷,本官知是有你;功劳。” 江岂听到杜衡这么一说,顿时又像哈巴狗一样,全然忘了方才被呵斥。 他忍不住心中;愉悦,虽说身为知县;主簿自当是为之肝脑涂地,可受到正面;鼓励,哪里有不高兴;。 但他嘴上还是说道:“小人也不过是多嘴同汤嬷嬷提了一句,她老人家愿意前来,还是受大人对小公子;慈父心肠多打动。” 杜衡笑了笑。 “江岂,你虽是年纪不大,办事却机灵细致,往后本官也可放心把许多事情交给你去办。” 江岂受到杜衡;表扬心中飘飘然:“能在大人身边做事已经是小人莫大;福分,若是办不好事,若何对得起大人;赏识。小人自当全心全意为大人。” 杜衡轻叩了叩书案,他意味深长;看向江岂:“既是如此,你也是村野农户出身;,本官且问你,那日在秆巧村遇见;老农所说;话可有甚么内情?” 江岂闻言顿时微怔,忽而有点后悔方才把话说;太满了。 他看着杜衡似笑非笑;神色,干干道:“乡野老鳏头没读过甚么书,不明道理,一有些微不顺就埋怨朝廷,埋怨乡绅,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杜衡颔首浅笑:“你也瞒本官?” 江岂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初出茅庐不够圆滑,话到嘴边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将人敷衍过去,再者他也不想敷衍杜衡。 “昔年我读书;时候也和夫郎居于乡野,锄地耕种,收割庄稼,缴纳赋税,是甚么路子我都有数。” 那一年秋收丰收,缴纳赋税;时候官差前来耀武扬威,秦小满还好言好语给了不少辛苦钱,官差见其主动又恭敬这才没有再度为难。 后头他有了些功名在身上,一年好过一年,自是就再没见着官差了不得;嘴脸。 他们家虽是因为科考而没再受这般腌臜气,但那两年同村;乡亲却一样还在受盘剥,秋收缴纳赋税以后,村子里一贯是骂声。 其实辛苦钱与朝廷所收;献费大同小异,只不过前者并未过明路,而后者是朝廷律令如此。 县衙官吏俸禄不多,就是他这个知县一个月;俸禄也不过才七石粮,以粮价换算差不多就是五两到八两之间。 乍一听好似还不少,可论及做官来说,一个官吏单靠这点子俸禄如何养;起一大家子,又维护得起一个官宦人家;体面。 光是吃用都不够,更何况于应酬,体恤下属和贡献上司。 银钱不够用自就要想旁;路子来钱,这时候不少官员便要落入贪污;陷阱里去。 若非是在做官以前家里做了点生意,盘得有铺子营生,他们家也一样过得寒酸局促。 可并非是所以官吏都有那么好;运气和能力去经营铺子挣到银钱,比之生意经营,自还是收取乡绅商户;献礼来;快又轻巧些。 只要是未曾涉及根本,不像蒋作无一般强求和利用职务之便收刮钱财,节日生辰等收些贵重点;礼品,朝廷也不会严厉处置,至多是损了清誉,待大选之时会因为这些清誉名声而影响官途。 为此老百姓要官吏办点事,总要塞点钱才更好办,官吏给老百姓主动办事,也要老百姓给点辛苦钱。 几乎形成了不成文;规矩,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百姓也潜意识;晓得这么做,一时间也追溯不到,分理不清究竟是谁;错,谁造成今日;局面。 大环境如此,只要维持在一个相对于平衡;状态,官吏和老百姓倒是也能和平共处,只是偏生有些官吏不晓知足在此基础上压榨,天平失衡,自是有一方会极其不满,闹得再不能和平。 江岂见杜衡与他是推心置腹;言谈,他顿了顿道:“正是大人所言,九十月县衙下派人手去各村乡收取赋税,农户依例或多或少都会给上一些辛苦钱,以前倒是还过得。只是自从县库没钱,拖欠着吏员;月俸不发起,吏员便开始找门路充腰包,像每年收取赋税之时索要;辛苦费已然是昔时;三到五倍。” 自家里也有种植庄稼,薄田不过十来亩,缴纳田产税以后余粮不过四五石,卖了粮食;钱缴纳赋税以后余钱不过一二两银子,县衙前来收赋税;官吏从先时收取几十文;辛苦钱,到后来几百文,更甚黑心;还有要上千文;钱。 吏员也是见人下菜碟,瞧着家境好;便要;更多,差;也就要;少些,保管农户能拿;出最大限度;辛苦钱来,如此既不会把事情闹大,又可中饱私囊。 江岂昔年家中光景也还过得,他打小就机灵,对数字十分敏感,家里为着前程一咬牙送他进了私塾读书,本是盼着进仕途路;。 然则好景不长,他十岁才进;私塾,本就开蒙;晚,结果只读了三年家里就已经不堪重负缴纳不起他读书;费用了。 虽是喜爱读书,江岂也只晓家中困境,哪怕自己十岁开蒙比那些五岁开蒙;孩子都要聪颖许多,却也只能将读书就此搁置。 在家里种了两年庄稼,一年年盘剥下来,所剩无几,也就堪堪只够吃饱饭。 江岂自知这般日子过下去只会越过越差,凭借自己几年读书;本事,跑去县城里找了差事儿,先是做伙计打杂跑腿,因着机灵倒是得了些赏识,后因识字会算数才被提拔做上了账房先生。 一月可领个几百文,怎么也比埋在地里种地强,家里;光景才稍稍有所好转了些。 如今他也不过才十七岁,但看着也已经有二十岁人;模样了。 但他能有今日,不单是因为本身努力,也是有些运气在身上,而绝大多数;农户没得运气,在年年压迫之下,越过越穷苦,最后多;是卖田卖地沦为雇农。 然则雇农落到乡绅地主手上,更又是另一番惨无人道。 “你既也是深受其害;一个,为何不早些同本官说这些?” 江岂道:“小人正任后便除却了蒋作无那贪官,想来老百姓;日子也会好过一些了,老百姓都赞您是好官。可又怎好事事全数叨扰大人,这些事牵扯甚广......” 他没说话,杜衡却晓得了他;意思。 若是想要老百姓真;免受盘剥,势必是要动许多人;利益,其间不乏县里;官吏,还有秋阳县;乡绅地头蛇,届时可就再不是除掉一个蒋作无那么简单了。 江岂是不想他知晓百姓是何其水深火热,到时候卡在秋阳县;乡绅地头蛇之间难做,若是得罪了人,日子必定也不好过。 “本官明白你;心意,你一心想报答本官;赏识,昔时本官受知府和朝廷;主考提拔接下秋阳县,和你此时想要报效;心情是一样;。若是来稀里糊涂混日子,五年后大选,本官又当以何脸面去见知府大人。” “该本官做;本官义不容辞,要想秋阳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些困境势必是都要过;。” 江岂眉头蹙起,心中涌过一阵暖流:“大人深明大义。” 九十月之间便要开始收缴赋税,杜衡需得提前分派好下乡;队伍。 秋阳县下有十二个乡,要分组下派去收赋税。 杜衡预定一个队六名吏员,一个为录册,一个账房,四个衙役。 虽秋收后;主要公务便是收取赋税,但也不能把县衙里;人都派出去,大部分还是要留守在县衙之中。 为此杜衡准备派四个队出去收税,一队完成三个乡;公务。 过了些日子,杜衡把草拟好;计划拿给江岂,让他贴在礼房外头;告示栏上,宣布一下此回县里;秋收计划。 县里;官吏都前去凑热闹看一手;热乎消息,毕竟是一年一度鼓腰包;时候,谁不关切。 “今年只派二十四人出去?一个队就要收三个乡;赋税?” “这可怎么忙;过来?” 江岂见着诸人看人数有限,大有摩拳擦掌想要挤入名额;趋势时,适时道:“大人明令,各队下乡办公务之时有三不可。” 一,不可因公懈职,需早日完成赋税收取之公务; 二,不可强取和诱导农户缴纳辛苦费,愿给则收,不愿不可收; 三,不可收取各户人家辛苦费超过二十文钱,即便有农户愿意给,但是超过二十文多余;数目亦不可收。 江岂道:“届时会以知县大人为首,再组成一个监察队,不时下乡探访检查吏员是否按章办事。若有违命者当即记一过,年底考课不过,不必我说,诸位也晓得会如何。” 众吏员哗然,这辛苦费其实并不是谁去收到多少就自进腰包多少,而是要分给所有参与此次公务;人,大头还得献给上司,其实到自己手上;不多,为此每年办秋收公务;人都想尽可能;都要些辛苦费,如此去了上交;大头,分到手上;也能多些。 以往知县都不做提;,哪里有人这般仔细管过这些,此次安排未免也太过详尽了。 虽心中不是滋味,但又觉得好像是杜衡能做出来;事情。 原本跃跃欲试;吏员顿时又不想再干这遭苦差事儿,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江岂道:“大人说了,晓得这是一项辛苦差事儿,届时秋收公务完毕后,凭借下乡吏员;办事成果会做奖赏。” 倒是听到奖赏二字又来了兴致:“有甚么奖赏?” “咱们知县大人是实诚人,县衙有公庄,届时会宰公庄上;牲口作为奖赏分发。” 吏员一听这话便神采飞扬起来,县里有衙门专门;庄子,一样也是养些鸡鸭猪羊;,外也种植些粮食。 当年公庄建起来时,朝廷是专门用作给地方官员生活用度;补贴,全然是只有官才有;殊荣,竟是不想杜衡会拿公庄上;家禽牲口粮食做奖赏。 吏员也是食五谷杂粮;老百姓,只是比之在外头谋生;平民多了一层县衙;关系,俸禄其实也是很低;,若是有肉食米粮;奖赏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十分受用。 江岂看众人已经有了动容,捏着时间道:“想要参与此回下乡秋收;便到我这处来报名,人满即截止。” 水至清则无鱼。 杜衡没有立马完全取缔收取辛苦费;行为,但是做了打压,立马又再有奖赏作为补偿,可谓是有赏有罚。 衙门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者杜衡一来就把拖欠;月俸都给还了上去,大家;逆鳞反感意味也就那么强烈。 这件事最忌讳;是严命下去,一刀切,一刀断。 到时候一应吏员接受不了,群起暗攻之,杜衡只怕也是棘手难办,为此才迂回做这许多;花样出来。 不过不枉杜衡安排,吏员议论了一番,倒也就接受了这件事。 冲着奖赏,下午就到江岂手底下报名;人还不少。 其实降低辛苦费好办,不好办;还是奖赏一事,那公庄毕竟不是杜衡一个人;公庄。 虽然来秋阳县做了知县暂时拥有了公庄;使用权,可同时拥有使用权;还有教谕训导,巡检等小官儿,虽看杜衡行事,可他也不能一个人就做了公庄;主。 合该是笼络人心;时候,若是伤了下属;心,自也不是上策。 杜衡自是把人都寻来做了思想工作,至于怎么说通;,内宅里有答案。 下衙后,杜衡回了内宅。 刚进门就瞧见园子里有个矮墩墩,一手一把大刀,左一挥,右一砍,下盘还扎;挺稳当,竟是没叫自己张牙舞爪;动作给甩出去。 缩小版;木制关公大刀在风中划过一道弧度,哈!;一声软糯呵声,随之大刀迎风刺过去,砰;脆响。 杜衡眉头一凝。 安安静静蹲在梨树下;睡莲水缸顿时开了个口子,绿悠悠;水在空气中也滑过一道弧度,嗤嗤嗤;往外外喷。 “秦澹策!” 杜衡快步过去,听见老父亲抓狂;声音,小崽子头都没回一下就赶忙收起大刀躲到了一旁抱手靠在柱子上;易炎身后。 “你这是在干嘛!哪里来;大刀?” 澹策抓着易炎;衣角,只探出半个脑袋:“是易哥哥做;。” 杜衡咬牙:“那也是易哥哥教你往水缸上戳;!” 那倒是没有,不过早就想戳大水缸了。 杜衡寻了块布揉成一团把窟窿给堵住:“承意;小锦鲤就养这缸里,水流尽了鱼渴死了我看你哥哥会不会生气!” 澹策闻言突突跑到了水缸跟前,扒着水缸沿看了一眼云家那个胖棒槌送;鱼,还好生生;游来游去,顿时松了口气。 他仰着下巴同杜衡道:“澹策最讨厌小锦鲤!” 杜衡捏了一下他紧实;脸蛋儿,矮身把他抱了起来:“你怎就这么小心眼儿。” 澹策哼哼了一声。 “好端端;如何武起刀来了?” “汤嬷嬷都已经教哥哥读书了,小爹还又接了些小朋友过来和哥哥一起读书,不准我过去。他们也不跟我一起顽!” 澹策撅着嘴,叭叭儿;控诉他小爹多不公道。 等着他学会了武刀,像易哥哥一样能单手把他拎起来;时候,那些再敢粘着他哥哥;烦人精他就拿大刀一刀戳一个。 杜衡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压下笑意,道:“那爹爹问你喜不喜欢耍大刀?” 澹策看了一眼手里栩栩如生;木刀,点点头。 虽然拿着很重,但比什么小鞠球、虎头娃娃可要威风多了。 “澹策喜欢。” “那你再去问问来和哥哥一起受汤嬷嬷教导;小哥哥小姐姐们哪个喜欢你这关公大刀;。” 澹策蹙起浓黑;眉毛,易哥哥把做好;大刀拿给他;时候他可喜欢了,赶紧拿去找哥哥还有那些新来;小朋友,但是他们好像都不喜欢,一点都没有想要一起玩;意思。 也只有小爹说大刀好看,还给抢走玩儿了好一会儿才肯还给他。 杜衡应了一声:“对了呀,小哥哥小姐姐们又不喜欢耍大刀,怎么跟你一起顽,他们喜欢汤嬷嬷教;东西。要是汤嬷嬷教读书写字;时候也就罢了,但教什么绣花儿啊煮茶啊,这一类;要是你也喜欢,不嫌乏味在课堂上闹腾;话,那爹爹就让你也过去。” 杜衡也不是骗小孩子,反正这些他都会,澹策要是喜欢他能让他去学。 澹策默了默,没说话,然后趴在了杜衡;肩膀上,看着手里;关公大刀。 “去不去?” 澹策抿了抿嘴:“还是在园子里耍大刀好了,哥哥下学我再跟哥哥一起顽。” “既是你做;决定,那可就不能再闹了。不准拿着大水缸撒气!” “知道了。” 父子俩说定好,杜衡这才幽幽看了一眼旁头;易炎:“你把缸给我补好。” 易炎摸了摸鼻尖:“小少爷有练武天赋。” 打小就晓得往屁股要挨巴掌;地方戳,简直就是每个武夫;必经之路。 杜衡懒得理易炎,抱着二宝去了一趟偏堂,在门口瞧了一眼。 小崽子正在捧着书读三字经,承意坐在第一排,读书;声音软软糯糯;,却十分认真。 前儿个过来给他写了两个字瞧,已经小有些模样了。 倒是足以见得汤嬷嬷教导;好,孩子也学;仔细。 而下除却承意,另还有几个小孩子,分别是县衙教谕训导以及马英幡等人家中;嫡出哥儿姑娘。 秦小满经马家家眷识得了县衙其余官吏家中;家眷,一同闲散之时便说起了家里给承意寻了女学究一事,自是先在杜衡这里学了一派很上场面;说辞,转又当唠家常说给了这些家眷听。 诸人也就晓得了内宅中有个宫里出来;嬷嬷教导承意,这个中好处用不着提点太多,家眷自也就想到了自家;孩子。 都是自己生;,当然想孩子也多知晓些道理,但凡有人开了头,都是官宦人家也有点家底,当然想有样学样。 只是这县里不好再找这样;人出来教导哥儿姑娘,秦小满当然知道不好找,于是借此透露出承意读书孤单;话,不过凡事还得要杜大人做主才是。 家眷夜里同自家;大人吹点枕头发,毕竟都是自己生;孩子也会为之考虑,上衙之时也就厚着脸皮去寻杜衡求个同学;机会。 杜衡当然好说话卖这个人情,顺便提及公庄奖赏一事,教谕巡检等人自然满嘴答应。 如此也不会伤情面,反倒是上官下属更为亲近了些。 九月里,县城中明显;热闹了不少,庄稼成熟早手脚快;农户已经开始再把粮食运来县中售卖了。 秦小满打听了一嘴县里;粮价,玉米一石七百文左右,稻子为八百五左右,价格比落霞县那头丰年都要低不少。 各县各地粮食;价格有偏差倒是并不意外,秋阳县穷,物价自也低。 一年一丰收,为了避免刁商欺民;事情发生,杜衡在城里加派了不少衙役巡检,以此维护秩序,让农户能顺利把粮食卖出去且拿到钱。 农户能卖粮取钱,与此同时,县里分派好;下乡收税队伍也能更顺遂些。 夏日;余热转到了秋时,杜衡忙着安排县里;事情,嘴角都忙上火起了燎泡。 秦小满在郊畔摘了不少野山菊回来晒干了给他泡茶降火,日日吃着清火茶水,这才没有继续蔓延恶化。 原本以为应对上任以来;头一次秋收已经安排;妥当,没想到却是还是岔子层出不穷。 九月下旬,各乡里正整理完了本村;产税粮食,陆续送往县里缴纳。 距离县里三个时辰脚程;芒平村在送粮来县里;半道上竟然遭山匪给抢了! 年过五旬;里正受惊,自知难以向县府交待,一时惊厥过去现在也还重病在床上没醒过来。 据上报之人所说,此次被劫走;粮食足有三十石。 芒平村今年收到;粮产合计七十二石,原本是收成不错;一年,里正想法很简单,新县任职;头一年,他早早;把粮食运过来也好给知县留下个好印象,谁晓得枪打出头鸟,竟然叫山匪给盯上了。 杜衡早有耳闻秋阳县山匪贼寇横行,上任后县里问题太多,说之千头万绪也不为过。 一时间竟把这事儿给抛之了脑后。 也是县里还算安生,不曾有这般贼人,杜衡也实在没想到这些山匪竟然敢胆子大到敢抢朝廷;粮产,在官道上行贼事。 “以前咱们县里也有小偷,那贼人不是也胆子大到敢摸到人家里头去,没吃没喝到了末路,什么事都是干得出来;!” 杜衡摇头:“也是我没有安排布置周全。” 秦小满宽慰道:“你已经尽可能;做好了,时下发生了这样;事,悔恨也无用,还得想法子如何补救才是。” 杜衡道:“我现在便调遣县兵前去追捕剿匪,只是怕效果微末。” 县衙里;兵未曾如何操练,在县里巡巡街倒是还办得来,若是去剿匪追粮只怕是困难,需要有合适;人带着才行。 “小人愿意前去。” 听到冷声开口;易炎,杜衡和秦小满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