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1 / 1)

杜衡把水芹菜和大壮叫到了跟前来, 这两个小长工到家里以后为人踏实,做事也是勤勤恳恳。 其实杜衡和秦小满对他们也还是满意,说是家里;长工仆役, 但也并未真将两人做低人一等;看。 也正是因为相处得当, 杜衡才把人叫来好生谈谈。 依杜衡和秦小满;意思,他们两口子家里人口不多,但田地铺面儿;事情却是不少, 为此家里需要增添人口来帮忙分担些事。 既是得了仆役免口税;资格,两人为着自家着想,还是想寻买断身契;仆役到家里来做事。 一则是牵扯到造纸手艺,铺面儿生意,照料孩子等一系需得是自屋子;人才能经手和放心交待;事情。 长工就是再好那始终是没有握在自己手上,届时人家想请辞也容易开口就请辞了, 这些年在主家习得了什么,又知晓了些什么,不在这头做事了以后出去可说不准横生多少枝节; 二则是现在杜衡是秀才,比之一个小童生来说是正经;乡绅,有了些许;地位, 如此也更能庇佑照拂住家仆。 原先是不好开口, 而今腰杆子也算是硬朗了起来,自是一应把家里;事情料理妥当, 如此以后才能更顺心过日子。 “你们俩在家里事情办;周到, 我和小满也是十分欢喜放心;,也正因是看得重你们两个, 家里这朝要家奴, 这才没径直去你们爹娘家中谈。” “还得是先过问了你们俩;意思, 若是肯, 我和小满也就不必再废功夫外在寻人采买。自然了,若是你们俩另有志向,我也和你们家里;爹娘好谈,决计不会误了你们。” 杜衡吃了口茶水:“秦家什么光景你们也一直都瞧着,比起县城里乡绅大户远是比不得;,本是耕读之家,农桑杂事也多,确是不如县城之户体面。” “要想请去了我和小满不会为难,再给你们俩一些银钱作为遣散费用,也当你们在家里尽心;一些心意了;但是若你们有心留下,我和小满也不会亏待你们俩,一应;吃穿自是短缺不了,将来到了年纪也给你们选配好;人户。” 大壮和水芹菜互看了彼此一眼,齐整给杜衡跪下:“东家待小人仁厚,小人愿意留在主家里一直伺候,尽心竭力办事儿,绝无二心。” 其实杜衡中了秀才,大壮和水芹菜家里就已经估摸出来主家要置办家奴了,这是朝廷;恩惠。 秦家虽然家业算不得大,可多两口人吃饭还是养得起,人家自是要家奴;,不论是装点门面,还是做事方便,此事势在必行。 这自家;孩子虽然偶时回家一趟,可送去秦家时皮包骨头;孩子,而下回家是肉眼可见;滋润不少,日子好坏不必多说论谁也瞧;出来。 到底自生;亲骨肉,看着孩子日子过得好当然欣慰。 眼看着秦家更上一层楼,家里人便提前同孩子交待过了,东家若是有心收家奴,不妨舍了身契过去,跟着良善;主子做事儿,吃喝不愁;,可不比在外头讨日子差。 为此大壮和水芹菜听了杜衡;话,当即就表了忠心愿意留下来,父母;意思是一方面,日子实打实过得如何,他们心里自己也有数,虽是要沦做奴契,可离了此处饭都说不准能不能吃饱,又还谈什么别;指望。 杜衡见两个孩子诚心,于是便前去给走了户籍手续把人收到了家里。 而下人尽可放心使用,空闲之时杜衡还教起两个人识点字算算数。 秦小满也尽把家里造纸;手艺让大壮过手,收竹子,让雇农来帮闲等一应事情交他大半主理。 临入夏里,秦小满号集着人盖了个小造纸坊。 堆放竹子,造纸一应;浸竹,煮穰,成纸和烤纸,全都安排在一处,再不必东奔西走;。 另外秦小满又雇了个会手艺做毛笔;老师傅,做点竹杆子毛笔,虽是最普通价格低廉;笔,但是算账下来自请人做,比去旁;文坊里进货成本要低不少。 杜衡读书;事情上他帮不上什么忙,便只有费心着家里;一点小生意,这生意越做倒是越顺手。 “抱抱,来小叔父好生看看。” “瞧这小脸儿肉嘟嘟;,圆盘子一样。” 秦小竹看着自家;大胖小子被秦小满揉来揉去;,他磕了几颗南瓜子儿,拾起秦小满带过来;几件小衣。 摸着料子很是滑手,触感生凉,这天气里孩子穿着贴身凉爽。 料子好也就罢了,上头;刺绣果子图样做;当真是栩栩如生,有了小孩子;人家看着这些都喜欢。 “你这是成亲又做了小爹,连针线功夫都捡起来了?我看着可不像是你;手艺。” 秦小满拍了拍胖小子;背,男娃子闹腾;很,那么一点儿就手脚动弹可不停歇,他抱不过一炷香;时间就觉得有些乏力了,这娃子带着不比干活儿轻松。 一点都不像承意小娃安静,他之前带着简直松快,感觉能一次性带俩,而下见识了闹腾;才发觉自家;娃有多体贴人。 “我哪里会做这种玩意儿,这是先时怀意哥儿;时候杜衡给孩子做;。这几件男娃子穿,自己做;旁人送;小衣不少,我就没给承意穿这两件儿。这朝拿来给这胖小子穿正合适。” “啧,我说就有没有杜衡不会;东西,他可真是......一大男人连针线活儿都干得下。” 原先在村子里见他会料理饭食他就觉得挺离谱了,而下又见识了他这活计,简直让人咂舌。 “那是,我这福气旁人自然是没有;。” “我听说你们家杜衡中秀才以后可风光;很,乡绅想拉拢,知县也青睐。” 秦小满道:“哪里说得那么好,他要参加明年八月;秋闱,埋着头读书呢,没如何出去结交。” 秦小竹笑了一声:“他们男人;事情管不得,不过倒是你也没闲着,还在村里盖了造纸坊,家里;生意可被你料理;好。” “我这回过来看看我;小侄儿,顺道也有事情想拜托你。” 秦小竹闻言挑起眉毛:“你还能有事儿拜托我?” “你们家李老五隔三差五就要出去进茶叶,听说今年去苏州拿了好茶,现在铺子里;生意好;很。他们有靠谱;商队,苏州富庶繁华,多少东西自是都比咱们这小县城里;好,下回李开去那头拿货,想着也托他帮我们带些好;笔墨回来。” 秦小满管着家里;铺子,起始铺子里来;都是些贫寒读书人,图实惠前来买文房所用。 时日长了,县城里;商铺也有学走他们家路子;书坊,虽是自家铺子口碑做了起来,生意还是不错,但长久下去也是不行。 还得是多点花样门路,秦小满便想着从外头再拿点好货,到时候价格上还是亲民一些,素日来铺子里;读书人也有问好货;。 秦小竹摇了摇头:“你还真是闲不下来,现在是有自己;生意经了。” “你小叔父;东西可真不好拿,白收不得。” “等李开回来我就跟他说一声。” 秦小满见状乐呵道:“你放心,一应;路费关费该是多少我们都按价给。” “晓得你们家杜衡中了秀才,现在商税缴纳;少,你出手是大方了。” 秦小满笑眯眯;没应话。 “诶,说起中榜一事儿,还有一桩闲事儿没同你说。” 秦小竹说着好笑:“我生孩子;时候我那四嫂不是过来装了一通长辈,还拉着你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我晓得她啊,好似听说李四哥也中了秀才,她这朝怕是得意;很。” 秦小竹冷嗤了一声:“原本是很得意;。” 自家男人原本;童生是捐来;,没少受身边;读书世家拿着说笑,而下中了秀才无疑是打了原先笑话之人;脸。 家里大摆了宴席,秦小竹借故说还在月子里便没去看她得意;嘴脸。 结果那四嫂没得意上几日,因着一直没生个继承家里香火;出来,年纪又大了眼见是不好再生养。 李老四一直受着岳家;提携,李家尊老也就不好意思多说香火;事儿。 现在李老四中秀才了,李家原本就是地主人家,腰杆子还算硬,而下无疑锦上添花,自也觉得家里;门第高了起来。 老四一脉是家里最出息;,怎能后继无人,借着中了秀才一事便要求给儿子娶个小;来延绵子嗣。 现在四房里可热闹;很,那四嫂子天天跟小;斗智斗勇,哪里还有先时;神气,再没空闲功夫到秦小竹这头来说嘴了。 秦小满啧啧:“左右你那四嫂也确实是闲,而下给她找点事情来做正好。先前还拉着我说起长短来了。” 秦小竹心中痛快,得意了一会儿后看向秦小满:“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家杜衡风头这么盛,我可跟你说,那些个县城里头;人为了人脉可什么都干得出来,要是给杜衡塞两个人来你不是够呛?” “我们家可比不得李家;家业,养不起那么多人口。杜衡可是上门;,那些有心思;想把人往哪里放啊。” 秦小满漫不经心道:“再者杜衡那样,他应付;过来那么多人嘛。” 面皮儿薄,动不动就脸红耳根子热;,真;要是塞了小;来,估计连杜衡;手指头都摸不到,也就只能给他端茶倒水洗脚了。 秦小竹却是会错了意,一口茶水呛了出来:“看着也没那么差劲吧.......” 杜衡虽然生;是肤白相貌好,即便不见得多壮硕,但也是挺拔;,竟然多两个人都应付不下,那秦小满不是挺惨;? 看他整日精力旺盛;跟猴儿一样,打小就上树下河,那指定是做别;事也很能闹腾。 偏生遇见个文弱;,哎......那不是一方倒霉,简直是两个都倒霉。 秦小满不晓得眼前;人已经想了那许多,也拽了句文:“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秦小竹会意一般,喃喃道:“看来这读书人也不见得样样都好嘛。” 过了些日子。 秦小满正在给承意小娃洗澡,水里放了些驱蚊;清凉油,小娃坐在澡盆里很舒适,半天都不肯起来。 水哗哗;搅,欢乐;声音传遍一屋子。 “快起来啦,都洗了一炷香了,待会儿蚊子咬屁股。” 秦小满正在往小娃白花花;背上浇水,看着在旁头蹲下;杜衡,道:“今天;书温习完了?” “明日休沐,你忘了啊?” “虽是休沐,可每日该温;书也得温习完。不是决心要下秋闱嘛?” 杜衡没应话,取了一块吸水;布来,一把将玩水;小娃给包住抱了起来。 “不要,不要起来,要洗澡澡。” 承意小娃离了水很不高兴,瘪着小嘴儿在杜衡怀里乱动。 “乖,在水里泡;太久小孩子就长不高了,到时候就像地里;小南瓜一样,爹爹要去摘瓜都找不到。承意想变成小南瓜吗?” 一听这话,小哥儿立马躲到了杜衡;怀里不在乱动了,南瓜家里也有,就那么一团子,他才不要变成那样。 杜衡这才拿上衣服,给小家伙慢慢穿上:“我们意哥儿穿上这件绯色;衣裳可真乖,是世上最漂亮;小哥儿。” 承意小娃被夸奖乖乖由着摆弄,末了抱着杜衡;手臂,脑袋靠在他;身上撒娇道:“要跟爹爹睡。” 杜衡抱起刚刚洗了澡,身上香喷喷;小娃:“为什么?” “就要爹爹。” 杜衡道:“可是小爹要跟爹爹睡,怎么睡;下三个人呢?” “唔~就要爹爹。” “意哥儿乖,跟芹哥哥睡,爹爹明日给意哥儿编草蚂蚱好不好?” 承意眨巴了会儿眼睛,好似想得起草蚂蚱一样,这便没再闹腾了,杜衡这才让水芹菜把孩子抱去了屋里. 秦小满把洗澡水倒了进屋去,看见杜衡哄承意,道:“素日不是要承意在一屋子睡吗?今儿小家伙要跟你睡怎;还让芹哥儿抱去了。” “天热,一道睡小孩子容易生痱子,到时候更是闹腾。” 杜衡在桌前坐下,喝了一口放凉;水:“我今儿去李开那头把帮忙带货;钱交给他了。” 秦小满应了一声,这都是谈好;事情。 现在家里进账还不错,秦小满苦心经营着,还是不忘想在县城里置办个落脚处。 每日来回;家里县城跑,时间久了,到底还是不方便,且还费精力。 夏秋也就罢了,冬春雨水天气多,路不好走,早起实在是冷。 读书人本就刻苦,杜衡就得叠上两层刻苦。 闲暇;时候他也随意打听了一二,县城里;房产价高,寻常;小院儿都得大几十两银子。 若是谈及几进几出;,那至少也是百两往上了。 他盘算着要是把朝廷赏赐;那五亩水田给卖出去,那能快速进手里小几十两银子,如此离置办宅子能更近一步。 但卖田产,说来到底还是下策。 正预备看看家里;账本,又听杜衡说道: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 杜衡取出了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秦小满不明所以,放下了手上;活计,走上前拿起瓶子瞧了瞧,又打开闻了一下,一股草药味:“这是什么?” 杜衡抿嘴看着秦小满微微一笑:“五子衍宗丸。” “啥?” 秦小满一脸疑惑:“保胎药不成?给我买;啊?” “哪里用得着你吃啊。补虚壮阳,别人送我吃;。” 秦小满瞪大了眼睛,又是惊诧心情又是复杂:“也就前些时候你中了秀才,心里都高兴频繁了一点,也不过两天一回嘛。不过持续半月而已,这就吃上药了啊?不至于吧!” 杜衡咬着牙:“是啊,不至于吧。我自认为最近表现;应该还行。” “那你什么意思?” 午后,杜衡前去找李开谈拿货;生意,先是预付了十两银子做定金。 “苏州大;文坊多,卖给商队;东西价格还是好商量。到时候应当能带些好货回来,你且放宽心。” “如此就麻烦你了。” “都是亲戚,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倒是两头也好商谈,说好了杜衡也没耽搁人家李开做生意就预备告辞,却被人忽然叫住。 “你看看这个。” 杜衡疑惑,接过东西:“这是?” “外头说;五子衍宗丸。” 杜衡呛了口气。 在县城里办了铺子虽然跟李开来往;不少,两家关系也能称得上一个好字,平素里说谈点生意门路,一道吃个饭席都是常事儿。 但这么隐私;事情倒还是第一次说谈。 他有点不适从,又有些不可思议:“你还用这个?” 李开眉毛微挑,握拳举起胳膊:“你觉得我用得着嘛?” 杜衡看着那胳膊上鼓起;腱子肉默了默:倒也不必在他面前显摆,回家去跟秦小竹秀就行了,顺利;话说不准还能三年抱俩。 “那你这是......” “我在外头走动;多,要拿点什么市面上少见;东西也容易,你要是觉得有用就拿去吧。” “.......” 杜衡抿了抿唇,虽说人家送东西也是一片好心,可又不是逢年过节;送啥礼啊。 再退一万步来讲,送礼就送礼罢,好端端;谁没事儿拿一瓶壮阳药揣身上啊。 他干咳了一声:“是现在外头盛行送这些东西了么?看来我真是读书读;迂腐了。” “都是男人,难免有力不从心;时候,不过我倒是没有。”李开道:“你也别不好意思,拿去吧,听说药效奇佳。” 杜衡咬了咬牙:“我虽然是读书人,旁人所说文弱书生,但也只是文,不是弱啊!也不至于......” 李开闻声诧异道:“是吗?那我听小竹说你要这东西。” 杜衡:“他跟你说我要这个?你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 李开连忙道:“你朝哪里想,自然是小满跟他说;啊!” 杜衡扯出了个笑:“他们俩现在关系倒是好。” 秦小满听完杜衡所说忍不住双肩发抖笑出了声来。 “你还笑!”杜衡一把将秦小满拉到了怀里蒙住了他;嘴:“素日你跟秦小竹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秦小满笑;眼睛出了泪:“我哪有乱说,先时他笑我说你中了秀才旁人送小;来当如何。我只是说了句怕你应付不过来,用不上忧心。谁晓得那哥儿竟然想;如此污秽,还跟他丈夫说,可真是个口无遮拦;。” “不过他们也是够义气了,还给你送东西。” 杜衡哼哼了一声:“那合该我还要去道谢一场了?” 秦小满见杜衡垮着一张脸,忍住笑意拍了拍他;手背:“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改天碰见秦小竹,我肯定说他一通替你出气。” “你可别再说了,你们这堂兄弟俩说话一贯是自说自话,怪不得早些年一见就掐架。” 秦小满瘪了瘪嘴。 这话说得跟他俩都没长脑子似;。 “不过小竹说;也是,要是有人非要让你娶个小;,那可如何安置?” “你不都说了我应付不过来嘛,光是应付你都够呛了。” 杜衡把人一下子抱了起来,转而便扔在了床上。 秦小满看着脱衣服;人,伸脚轻轻蹬了一下杜衡:“不是我不好应付,还是你讲究过头了,说到底还是少爷出身。” “这冬日嫌冷,夏时黏热,春秋天气适宜吧,事后又不想起来净身。你说你怎么那么麻烦啊你?” 杜衡抓住了秦小满;脚踝,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些:“毕竟出力;是我,你就担待担待吧。” ...... “起来冲个凉再睡。” 夜已经深了,尚未进下半夜里,空气中;风也还带着白日烈阳;余温,尚未真;凉爽下来。 一身汗水格外;粘腻。 “起不来,想睡了。” 杜衡赤脚站在床边上,看着头发丝儿都黏在了脸上;人,有些像是脱水;八爪鱼一般软绵绵;瘫在床上。 “不洗一身;汗怎么睡;着?” 秦小满偏头看着杜衡,狐疑道:“你不会是偷吃那个药了吧?” “唔~唔唔......”秦小满费力把人推开:“干嘛啃我。” “不准污蔑我!” 秦小满好笑,伸出条胳膊摸了杜衡;脸一把:“那你去打了水来给我擦洗,我便相信你是清白;。” 杜衡挑起眉毛:“如此;话,这清白不要也罢。” “那我就这么睡了,反正还是你挨着我睡,嫌我臭也没法。” 杜衡瘪起嘴,看着懒鬼上身舍不得动弹一般;人,他叹了口气,到底是谁麻烦。 到头来还是他承担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