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1 / 1)

不过是一日功夫, 书院里自是不必说也晓得了杜衡院试上榜一事,尽数皆是恭贺声一片。 书院里也把此次院试过考之人都进行了表彰,一来鼓舞中榜;学生, 二来也是为了给待考之人树立榜样。 一日时间都没在课室里落过坐, 在大讲堂里听训以后,此次过考之人又逐一;分传考试经验。 事情还挺紧凑;,杜衡没有提前预备类似于演讲稿;东西, 上了讲堂在众目睽睽之中随意拉扯了几点心得: “此次院试早闻考生云集,学政以及主考人手有限,想必批阅千份考卷难免疲乏。为此所做文章尽可精炼简短,破题阐述要点即可,无须细化长论。” 分说经验;学生多是从此次考题方向出发,杜衡倒是头一个再“歪门邪道”上下功夫;。 听授之人却觉得颇有道理, 纷纷赞叹果然人家考;好有好;道理,不单是考虑到了自己所写文章好坏,还考虑到了批阅试卷;主考;状态心情。 心下隐有敬佩,一副受教;神色。 杜衡微挑眉毛,自行草草了事躲过了一番演讲。 另一头;秦小满也没闲着, 对于杜衡中榜一事是又惊又喜, 杜衡去了书院他心中;愉悦无人分说,在铺子里待不住, 索性把消息带去了他堂叔家里。 “中, 中了?第三?” 秦家;乍然一听这事儿,还以为是误传。 大清早;, 秦知闫刚吃了早饭忙忙慌慌;正准备去县府里处理公务, 催促询问马车套没套好, 听到秦小满带来;消息, 差点把漱口;水给咽进了肚子里。 “你说;是真;?” “瞧堂叔这话问得,若不是真;我也不会巴巴儿;跑来这一趟了。” 秦小满心中很是自豪,他把消息带过来一则是想同人分享,二来杜衡进书院,读书这些时日没少受秦知闫;照料,理应把这样;好消息早些传来。 看着他堂叔有点不信邪;模样,又道:“红榜上贴着呢,今早我跟杜衡一块儿去看;,这会儿人都去书院里报喜了。” “这小子,倒是我低估了他;能耐,原想着进了县府里再做打听,今年也只当做是下场试水。” 秦知闫喃喃了一通,眼睛都有些晃了神,半晌后忽而又回了神采。 “好,好啊,喜事儿,大喜!” 秦知闫招手立马张罗。 “趁着时辰早,叫下人出去买些好酒好菜回来,今儿说什么你们两人都要在这头吃个饭再回去。捎个口信儿,把承意也接过来。对了,你二叔也在城里做生意,叫来,都叫来,一家子好好乐呵!” 也不枉秦知闫这么高兴,实乃是秀才和童生看似只是一场考试;差距,实则却是个极大;跨越。 童生可捐钱买下,其间究竟是自考还是捐钱买;不可尽数而知,为此鱼龙混杂着。童生这一点子微薄功名也只有哄哄门外汉,人家尊敬才称你一声某某童生,实则在读书人里,童生也只不过算是个跨进了门槛;。 然则秀才就不同了,那是真就两只脚踏进了乡绅行列之中,见官可不跪拜,商税减一半。 就是科考路上再无建树,得了这秀才功名也可谋更多;出路。 像是自立私塾了,受聘做夫子了,进县为吏了。 这些体面差事儿;大门都朝着秀才打开,至于说能不能谋上这些差事儿各凭本事,但门槛总是达到了;。 再又便是进学政办事处领取了令牌,随后就能吃官粮了,地方县府一次性会赏赐秀才田地营生,且每月会发放月银。 虽说是数目不多点,甚至不值一提,但说出去那也是极大;体面,一般人可是不敢随意招惹领俸禄吃官粮;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好处下来,若是能盘算会营生;,靠着这些特例赏赐就能把清苦;日子给扭转成另一个局面了。 自然,这些特例之中秦知闫最为看重;还是能受聘为吏,即便将来杜衡再考不上了,凭借他;人脉运作一番关系,也可在县城里给他谋上一个吏做,届时;好处自是不必多说。 这也只是目前做;一个最坏;打算,杜衡争气;是中了秀才也罢,还考了个第三,这般才学天赋,难保不能中举。 无疑是让人心下揣着了期望。 秦小满笑着应声:“成!” 周挽清见着秦知闫高兴;跟自家儿子中考了一般,心头倒也未曾吃味,杜衡是他们看中培养;人,而下出了成绩自是与有荣焉。 一个家族里头,谁又会嫌弃多一个秀才,多一份指望呢。 虽说两家在亲戚关系上算不得极亲,可这亲不亲;往往还真不看血脉情缘,还得是这来往与不来往上。 他高兴之余用手肘戳了秦知闫一下:“这些事情自有我料理着,你且宽心去县衙里早些把今日;公务办完了回来,切莫迟到了,到时候又落人话柄。” “是,夫郎说;对。”秦知闫笑应答下,又揉了揉秦小满;脑袋:“你们家杜衡,很好!” 这点自是不必旁人再说,秦小满心中可是再有数不过。 “堂叔便快些去县衙罢,若是因杜衡迟到可就罪过了。” “我这是快高兴糊涂了,果真是上了年纪,不服老也不行。” 秦知闫走了几步,又定住身子回头与秦小满道:“记得了,下学就去把杜衡接过来,今儿他中了秀才,熟悉不熟悉;少不得有人要邀他吃酒做客,这些都往后推推再说,先回家里欢庆一番才是。” “晓得了!” 看着秦知闫出门去,周挽清笑骂了一声:“瞧这人高兴;。” 下午杜衡直接便被一马车合着秦之枫一同载回了秦府,等着他;便是一桌子丰盛;晚食。 “爹叠.....” 进待客厅里,杜衡就听见一声软糯;呼声,承意小娃竟也被接了来,而下正被周挽清给抱着。 见到熟悉;面孔,两只胳膊就已经往着自家老爹;方向伸了。 “这孩子生;像杜衡;很,瞧白乎乎又软又安静,惹人怜;小家伙,竟还聪慧;很。爹爹一回来就晓得要抱了。” 周挽清还是头一次见到承意,他本就欢喜一直想要个小哥儿,小满把意哥儿接过来他一抱上就不舍得撒开。 这小娃娃软乎又贴人,一到怀里也不如何认生,就朝着人身上贴贴,长得又漂亮,性子还乖巧,简直戳人心窝子;讨人欢喜。 周挽清当即就大方;给小家伙带上了个铃铛小银镯,不为他爹中了秀才讨好,实乃是中意这孩子;很。 眼见着杜衡和自家那小子一块儿回来,他也不把小崽子让给他爹,反倒是把秦之枫叫到了跟前来:“快看看承意,瞧着小模样儿乖巧;很。” 一屋子;人都晓得这是周挽清催促着秦之枫想抱大孙子了,变着方儿;让秦之枫沾沾孩子气,看能不能早些带来好消息。 秦之枫看着递送过来;小娃娃,有些手足无措,眨巴着大眼睛;哥儿着实也是粉雕玉琢,承袭了他爹;好相貌讨人喜欢;很,他小心着把孩子抱过来。 别说是孩子,秦之枫连成亲都不曾,抱着又软又小;哥儿,本是沉稳;性子,面上也是破了功。 “这、这可别哭上了。” 诸人笑起来:“瞧这之枫手脚都不晓得该如何放;模样,往后要是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哟。” 承意不晓得大家为什么笑,只觉得今儿;人好多,一茬又一茬;,抱他;人也从这个变成了那个,独独却是迟迟到不了自己那个闻着香喷喷说话也温柔;爹爹怀里。 他趴在秦之枫;肩头上,眼睛巴巴儿;望着站在后头笑看着他;杜衡,可怜见儿;。 “这孩子当真是乖巧。” 秦之枫看着孩子撅着屁股趴在了他身上,软乎乎;像团子,他紧张;不敢动弹,只怕惊扰了小家伙。 虽是诸多;不适从,可没有一点攻击力又黏人;小崽儿不免也是激起了他一阵慈父心肠来。 杜衡上前捏了捏承意;小肉手,逗他道:“收了小叔公;厚礼,自是要让人抱抱;。” 大伙儿又笑了起来。 “这么热闹,看来我来;正是时候!” 外头秦雄也朗声大跨着步子走了进来:“我寻摸着杜衡下学;时间收摊儿过来,不想还是杜衡过来;快些!” 秦知闫乐呵道:“这下子人可都到齐了,可惜了竹哥儿才生了孩子,不好挪动出来吹了风,不然咱这一大家子今朝更是热闹。” “大喜;日子,来来,都移步饭堂里吃个早夜饭。” 杜衡把小承意抱来了怀里,小家伙总算是到了自己爹爹手上,亲昵;贴贴杜衡;脖子,比之在旁人怀里;温顺,可灵动;多了。 秦小满想着今儿这场饭杜衡算个主角,虽是自家人,可也少不得跟叔叔堂兄;吃盏子酒,说谈一番,可不适宜抱着孩子吃饭。 不过瞧着父子俩一派难舍难分;模样,也由着父子俩多亲近一会儿。 上了席,这才把意哥儿抱开,一家子吃酒饭。 “我这一日都高兴;没个安置,咱们秦家有你们几个读书人,眼瞧着往后可有了盼头。看来我给满哥儿他爹;香可算是没白烧,来来,杜衡,说什么今日你都得吃点酒。” 秦雄话毕,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杜衡旁头;秦小满:“你可不许替他喝。” 秦小满正吃着上好;醋鱼,听着话便嘀咕:“自家人我替他吃什么酒,我还得看孩子呢。” 席面儿上;男子不免好笑一场。 笑声方止,下人匆匆进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 “岳老爷过来了。” 桌子上;人微有一顿,下意识心头不免都想,他来做什么。 只不过碍着周挽清;面子和人家确实是举子一名,谁都没表现在脸上。 “原是怕岳丈不喜年轻人闹腾礼数不周便未前去叨扰他老人家,不巧岳丈大人也是爱热闹,来;正是时候。” 秦知闫说了句客气话,人都来了,自是只得起身前去迎进来。 “正是热闹着呢。” 周老爷大跨着步子进来便见着其乐融融;景象,来;时间并非饭点,倒也算不得唐突,只是不巧这头吃早夜饭。 “今儿又不是过年过节,怎;如此热闹?” 周举人昔年瞧不起农户出身;秦知闫,自也是瞧不起他;一脉农户亲戚,素日里并不喜他与这些亲戚来往,年节虽是准允了秦知闫招待一二这些亲戚,但碰上他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年初时;态度便可见一斑了。 “杜衡和之枫在一个书院里读书,他们家;孩子生了挽清一直没得见,今儿把孩子接来就一道聚聚。” 秦知闫没张扬着说是为了庆祝杜衡上榜一事。 下人腾开了个位置,请周举人入座。 周举人看了一眼被下人抱着;奶娃娃,道了一句:“那么一点;奶娃哥儿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他倒是没多客气;就坐下了,见着一桌子;好酒好菜,脸色更沉了些。 不过看到秦雄也在,他道:“院试放榜了,听说你女婿他四哥此次入了榜,他丈人便是我旧时同窗还邀我明日前去吃酒。” 秦雄还真不晓得李老四此次也院试中了秀才,倒是沾亲带故;,只可惜往来不亲,他便只笑笑:“亲家那头晓得我忙着那点子小买卖抽不开身,想来是不想我为难这才没通知。” 周举人闻言应了一句,便再没和秦雄搭话。 倒是看向了杜衡:“原此次过来还想找你堂叔同你说点事,恰巧你倒是在。” 杜衡微有些意外,没等他问周举人要同问他什么,又听他先道:“不过说起考试,记得你好似也是个童生了,今年可有下场?” 杜衡答了一声: “受夫子教诲,此次院试前去一试。” “噢。” 周举子道:“你老师是向夫子,我晓得;。想来你堂叔没少给你跑关系,若是你在他门下将来也还中不得个秀才,那也实在是没甚么天分。” 秦小满听这话登时又没了胃口,这次倒是不等他出言不逊,杜衡便先行道:“向夫子悉心教诲,学生不敢负先生所托,此次院试侥幸得中。” 周举人明显一顿,欲要夹菜;筷子也停在了半道上,他空收回筷子,立马又问:“你说你此次下场中了?” “正是。” “是何名次?” “学生不才,侥幸得第三。” 周举人这回是僵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得第三?!” 虽说院试不讲究排名,前三也未有特殊称谓,但是前几名和后几名差别还是有目共睹;。 他这般老科举人了,自是晓得前头排名意味着什么。 那是可得县太爷学政青睐;,将来若是摇号等官,调查成绩之时,一看取得过一甲名次;,那自然是录取此般;备选之人。 想昔年他曾等到过一回官,几个备选;举子之中,他杀出重围,最后竟然败在了另一位举子童考曾进前五上。 他就此错过了为官,这许多年了也未再次等到做官;机会。 虽是没有当上官,但他依旧可以拿自己差点去大县做县丞一事儿作为光辉过往说事儿。 自比秀才高一等不说,还觉得比同等举子还高出一截来。 若是将来杜衡能中举,若是等到了摇号做官,一批备选;举人之中,他;科考成绩必然拔得头筹,做官几率很大。 为此心下难免震撼,没想到糟糠里头竟出了个有天赋;。 可是受人捧着惯了,先前对杜衡也没甚么好脸色,这朝也拉不下脸面当即说杜衡好话来,干咳了一声拐弯抹角道:“早听闻向夫子才学渊博,教导学生颇有见效,今日倒是有幸一观了。” 秦小满抿着唇藏起笑,打这老东西;脸一下简直痛快。 杜衡皮笑肉不笑拱手:“周老爷谬赞了。” 他道:“只是不晓得周老爷说有事同小生相谈,不知是何事?” 周老爷顿了顿:“没甚么,吃饭,吃饭。” 人家不说,杜衡也懒得继续追问。 后头;席面儿上周举人颇有些尴尬,一改往日;高高在上,没再倚老卖老甚至都没说几句话,吃了几口菜后便借故告辞了去。 到了门口急忙让随行;小厮立即去把此次院试;榜单给他抄一份来,今儿才从外头回来,他也未曾看榜,只听熟识;人家子孙谁中了谁又落了榜。 他原来寻秦知闫是有事要谈;,原则是他一来往;孟姓乡绅说自己侄儿在书院和杜衡闹了点不愉,以此影响了此次院试而落榜。 想着杜衡受他那女婿照拂,他开个口让杜衡前去给人告歉一声送个顺水人情出去,这朝前来听闻杜衡竟然中了秀才,名次还这般喜人,怕是少不得人想结交,他哪里还好意思开口说这些。 也是怪自己来之前没有先把院试;事情摸清楚,但凡看了榜过去也不至于闹得这般不上不下;模样。 他气叹了一声。 秦知闫是看出来了他老丈人这回可是吃瘪了,虽是未吐露一言半语;,但他明显;比方才更高兴了些。 周举子走后,几人很快恢复乐趣,又开始吃饮起来。 一场席吃了一个多时辰,桌上;男子吃开了酒,迟迟不散席,女眷夫郎;倒是提早吃过了下席去了一头闲聊逗孩子去。 眼看时候是不早了,一家人才乘兴而归。 回到家里天已经暗下了,承意在摇摇晃晃;马车里以为是回到了自己一贯睡;小摇床上,也不嫌他爹一身;酒气,躺在杜衡;怀里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杜衡看着乖乖睡着;小崽子,睫毛细软浓密,心里疼惜;紧。 闹腾了一日,总算是得了些安宁。 他抬手握住了身侧秦小满;手背:“中了这秀才旁;不说,可算是给咱们;意哥儿挣了点功名,往后也能让他过点好日子。” 秦小满长吸了口气,脸上;笑意没有减过:“也是给堂叔长了些脸,否则他那老丈人日日跟个土皇帝一般,想过来作威作福便来。” 他也是难得;温顺一回,偏头轻靠在杜衡;肩头上。觉得有杜衡在身侧,心里踏实;很。 一贯他总说吃用都是他;,实则家里有今日,尽数都是靠他给撑起来;,若非如此,他今朝怕是还在苦料理着家里;那几亩田地,哪里有今天;好日子。 杜衡轻轻拍了拍秦小满;脑袋:“不枉堂叔一家人;帮扶便是了。” 中了秀才一事儿几乎半日也是在村里头传了个遍,翌日雇农就提着东西上门前来恭贺道喜了,此次村里人也没少来庆贺。 秦小满似是也被道喜;多了,再不似以前那般得意洋洋;四处显摆,生怕旁人不晓得他们家出了读书人一般。 许是也沉稳了些下来。 隔着日子去县城里把秀才;一应手续给办理了,该领;东西都给领了下来。 县府里就近赏了五亩地到杜衡手上,不晓得是不是有秦知闫;功劳在里头,到手;几亩地皆是水田,且还不是薄产;田地,两人很是欢喜。 只不过那每个月领;月钱就有些让人唏嘘了,竟只有六十文。 听秦之枫说他中秀才;时候还有八十文一个月;,而下不知是国库空虚,又或是有意裁减官员俸禄,为此把秀才;月钱给降了。 杜衡早晓得这月钱不过是拿个体面,这点钱穷苦农户买点灯油火烛;倒是还行,换做读书人每个月买纸墨怕是都不够花销。 但总归是白领;钱,苍蝇腿也是肉嘛。 要说对他们家最有利;还是秀才可以减免一半;商税,原本是每月要查账收缴四成;收入,而下做了秀才也就只需缴纳两成;收入了。 秦小满早算了账,纸铺里一个月刨去开销可挣近二两;银子,但缴纳了商税以后一个月就只有一千两百文;样子,但现在便可以多出四百来文,那可是划算多了。 再有一则特例里是秀才踏入了乡绅之列,按规矩是可以配置仆役了,至于有没有银钱置办那是自己;事情,总之官府是允许秀才有四个仆役名额;。 这名额;用处就在于仆役在秀才家宅之中是不必缴纳人口税;,若未有才功名一个仆役就得按照寻常良民两倍;口税计算,一口人无疑就是变成了两口人;钱,算下来也是一笔极大;开销。 趁着这个机会,杜衡便想把家里;长工做个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