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1 / 1)

杜衡来了这么久, 还是头一次和秦小满第一次上县城。 今儿恰好十四,明儿是元宵,过了元宵年节算是彻底过完了, 也意味着该从节日里收心该做事,为此今日上城里;人不少。 清早上秦小满收拾好,两人一起在村口拦了一辆牛车去县城。 板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是沿着官道上各个村子;村民, 男子坐一头,女子和哥儿自发坐一头。 他们俩上去时刚好两边各还剩下一个位置, 也就一人坐了一个位置。 杜衡上了马车从衣袖里取出了个线装;小本子, 还是他裁纸自己缝制;, 巴掌大一点能够随身携带。 他翻看了一下再记一遍上城要买;东西, 怕到时候给落下了。 “这男子是谁啊?以前怎;从没见过,好生俊秀。” “瞧着像是读书人咧,这么刻苦在马车上也还读书。” 秦小满理着他脖子上;围脖,听到旁头拼在一块儿;两个姐儿咬着耳朵嘀嘀咕咕个不停,眼睛时不时;落在对面;杜衡身上。 他虽是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可是抬头瞧了一眼对面;人,像是落到了鸡圈;孔雀一般, 能不惹得旁人眼热嘛。 秦小满拉下了脸来,他刷;站起身, 吓了旁头;两个姑娘一跳。 “过去些,我要坐这儿。” 杜衡握着册子, 不过一个眨眼;功夫坐在对面;人就贴在他;旁头了, 他只得往里头挤一挤。 “干什么啊!” 坐在一边;男子被挤, 不满;喊了一声。 秦小满一眼瞪过去, 还没开口, 坐在里头;男子见着是秦小满就噤了声。 “我瞧瞧你看什么。” 秦小满又笑眯眯;贴在杜衡身上。 杜衡不明所以,只当是哥儿又耍混了,还是由着探过来;脑袋一起看记在册子上;东西。 秦小满心思哪里在册子上,脑袋偏向杜衡手里;册子,眼睛却挑衅;看向对面。 眼见小郎君是他人;了,对面;姐儿哥儿瘪了瘪嘴,像是瞧见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自觉一脸晦气。 县城里还是一派过节;热闹,门窗上张贴;窗花还崭新着,周遭挂;灯笼也还没有撤。 听说十五有灯会,江边还有县城;大商户包船放烟火,又热闹又漂亮。 不过这些乡野人家;自是没机会看。 “你真要给我买牛做聘礼?” 见着过了城门,秦小满不可确信;又问了一遍。 来县城以前杜衡虽说过要买些聘礼送给他,虽没说是什么,但他还是高兴;几乎一夜没睡着,早早就央着他来县城里挑选。 先前在牛车上他跟人并坐在一块儿,瞧着他;小册子上写得头一样东西就是牛。 他认识;字不多,但是这种简单;字眼还是识得;,一时间不敢相信。 像是牛啊、羊啊、驴一般;大牲口在务农耕种之家里是何等;要紧珍贵,其间牛是最为贵重;牲口,村子里有;人家屈指可数。 他二叔家里那头牛还是小牛犊;时候就买回了家里,价格自然也比成牛实惠,但是一直养大;成本也不少,可有牛;便捷是有目共睹;。 素日里运送东西也好,进城去哪儿都有代步;,耕种;时候还能犁地,秦小满早就想买了。 不过这东西价格不便宜,动辄上十两银子,便是晓得它;作用大,一口气花销上这么多;银两寻常人家谁舍得掏腰包。 细细算着娶个媳妇儿也才三五千;礼钱,就算再摆酒席一系那也花销不了买牛;价格。 舍不得钱也是情理之中。 而下有人要给他买牛,其间;喜悦自是人人可通晓。 所以得知杜衡打着这个主意,他才反复;跟人确认。 “是啊,我不是说来哄你;。” “你可晓得一头牛;价格?就算是买小牛羔也要好几千钱,壮牛就更贵了。” “钱买一头牛还是够;,只管去挑便是。” 秦小满怀着七上八下;心,随着杜衡一起到了牲口行里。 就是在牲口行,两人也只看到了十来头牛,小;老;拢共加在一起也才这么多。 杜衡直接大手笔;撇开了老牛和小牛,让牛贩子带他们去看壮牛。 一问价格要十二两银子,秦小满听到这个价格唏嘘,拉着杜衡说还是别买了,可见着杜衡执意要买,又退而求其次说还是买个小;算了,到时候自己养大了便能使。 “小牛也要六七两一头,养大需要时间,消耗草料也就罢了,要紧是今年春耕不能用。” “是啊,是啊。”牛贩子见杜衡面貌像个养尊处优;少爷,说起来头头是道,便劝着秦小满:“哥儿,就听你相公;买壮牛吧,这马上就春耕了,到时候用着岂不是好。” “好是好,但太贵了。”秦小满直接道:“八两银子我就买。” “这怎么成啊!”牛贩子直接瞪圆了眼睛:“全城;牛行壮牛都没有这个价格;。” “你卖了不就有这个价格了,你诚心卖我也诚心买。” “不行,不行,再诚心也不能倒贴。” 杜衡眼见着秦小满和牛贩子两人砍价;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快要吵起来,他正要去劝一劝,却被秦小满一把薅在了身后。 “那你总得少一点吧。” “哥儿,你总得把价提高一些啊,不能我一味;实惠。” 杜衡听着两人像是吵架一般理了一阵儿后歇了下来,秦小满回来对他说:“十两怎么样,牛贩子说再低都不行了。” 杜衡笑着摇了摇头,幸而今天是带对了人出来,不然要被宰了,他爽快掏了钱。 两人牵着牛出了牲口行。 秦小满把牛绳拽在自己;手心里,却还是一步三回头;去看身后跟着;壮牛,他真不敢相信杜衡是真;给他买牛了。 还是一头健硕;壮牛。 他心里不是荡开了涟漪,而是煮沸了开水。 去了大头,杜衡又领着心已经飘在牛身上;秦小满去布行里定了两套新衣服。 原本成亲是该穿喜服;,但是秦小满觉得喜服只能成亲;时候穿一回,往后都没机会再穿了。 对于农户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奢侈,倒是不如就按照两人;尺寸定制两套颜色鲜亮些,料子好点;成衣。除却成亲当日可以穿,以后出门办事也有一身体面;衣裳。 杜衡想着这样确实更划算,要紧是秦小满;意思,他也就这么定了。 记在册子上;,杜衡另外还想买新;结婚三件套和定制新;家具,但是让秦小满给说退了回去。 要开春了,家里有被褥床单,用不着特地买红;,夏天睡着红;会更热。 家具家里都有,且还是他大爹小爹成亲;时候自家山头里;好木材做;,耐用也没那么陈旧,新;在城里定制,价格工费都高,木料还不见得好。 杜衡也不是浪费;主儿,既然有现成好用;就不必买多来堆着好看,转而就说把定制家具;钱拿来定做板车,反正牛都有了。 原本是想回村子去找村里;木工师傅帮忙做板车,价格便宜些,而且可以用自家山上;木材,如此就只用给点工费。 可是两个人路过城里;工坊,见着里头有现成;板车,不禁有些心动,最后还是选择了立马就能用;。 最后一合计,杜衡这一趟算下来花费不到十四两银子。 其间最贵;就是牛和木质;板车,板车杜衡要;是木材和做工好;,这般用作出行;物件儿,还得要耐用才行。 要是烂在了路上会很麻烦,为此板车也花费了二两银子。 而秦小满在家禽行里定了几只鸡鸭,在靠近江河边;市场定了鱼,等着办事前过来拉就成。 农家办席面儿有六七个肉菜就很体面了,到时候再买些猪肉,常见;就是这几样菜。 而且杜衡手艺好,席面儿都用不上再花钱请厨子厨娘掌勺,他自己上就行。 两人经过盘算,又省又体面。 东市一趟,西市一趟,办好事情出城回去;时候已经下午。 秦小满坐在板车前头,用从牲口行里要来;鞭子赶着牛,一头扯着缰绳拴着;是自家;牲口,旁头还坐着个貌美;相公,别提心里多美了。 牛走得慢也由着它走得慢,都舍不得拿鞭子抽, 瞧着官道上频频回头看他和杜衡;人,秦小满觉得神气;不行。 等进了他们村子时,秦小满大声呵斥着牛,紧紧扯着缰绳走;越发慢了些。 便是他不弄出些动静来,地里好事儿;村民见着这阵仗也早就探头探脑;看稀奇了,老远就喊道:“满哥儿,你二叔把他;牛借给你用啦?” 秦小满瞧着远处;村民,一眼瞧见了地里;赵母,他拍了拍牛背,扯着嗓子:“那哪能啊,这是我相公给我买;!” “谁?” 秦小满不厌其烦又大声答了一句:“我相公!” 杜衡见着秦小满几欲从马车上站起来同几片地开外;村民唠嗑,他耳尖子发红,扯了扯秦小满;衣角。 “干嘛呀,这种好事就别藏着掖着了,就是要教村里人都知道我相公是最好;。” 杜衡无奈,不过见着秦小满一整天脸上都挂着笑容,他也只好作罢。 这么些年没人疼,而今让他炫耀一番乐呵乐呵也没什么。 终究是还没有全然褪却掉小孩子;心性儿。 秦小满又接着冲地里;乡亲道:“下个月初七家里摆席面儿,张叔得空来吃酒啊。” “成啊,成啊!” 一听有席面儿吃,村民很是热情,村子里本就不似城里热闹,动辄便是灯会诗会,能一聚热闹;大抵就是吃席面儿了。 回家走路也就一炷香;路程,秦小满赶着牛车还走了一刻钟有多。 一路上尽数吆喝了。 “啊,新买;牛,板车也是新买;。” “相公给我买;,聘礼。” “可不是嘛,读书人礼数自然周全。” “二月初七办席面儿,好日子,我二叔特地给挑;。” “贵,老贵了,十两银子呢。”= “他就是这么舍得.......” 一个下午;时间村里就传遍了,秦小满家里新买了一头牛,是杜衡当做聘礼买给他;,两个人二月初七要摆席面儿。 大伙儿热切议论着这事儿。 “他男人不是流民讨饭吃;嘛,哪里来;钱给他买牛,就听他吹吧,保管是自己拿钱出来撑门面儿。打肿脸充胖子,这般败家;哥儿,幸好当初没答应让他进门。” 赵杞;老娘听看着扯着牛得意洋洋回家;秦小满啐了一口,插着腰和村妇道:“杞子不要他了脸上挂不住,这不是听说我们杞子下个月十二要办喜事儿,特意把日子办在前头几天嘛。” 村妇却是不掩羡慕:“不管如何,今儿瞧着那新买;牛是真壮实,若是真自个儿掏钱出来为了充门面儿;,当初真跟杞子在一块儿了,这牛不就是你们家;了嘛。” “谁稀罕啊!我现在那儿媳可是个能干;主儿,长得水灵还是个好生养;。” 村妇干笑了一声,村里人户谁不能不稀罕牛;,这话全然就是口是心非,不过自也不好当着就打了赵娘子;脸。 村里到处都在议论,秦熊听到这消息,乍然间还以为是讹传,立马就去了秦小满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