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安静无光的地下室。 在沉寂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含糊的口申口今声。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一道身影在黑暗之中挣扎了两下,随后缓缓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 意识逐渐回笼的过程中,199号也回忆起了自己晕过去之前的事。 好像是在看到代表玩家的荧光绿的那一刻,就被人从后面敲了闷棍。 所以……对自己下手的难道是身为同类的玩家?还是仅仅为一个巧合? 那天的日野町大楼里,真的有玩家吗? &号下意识地回忆起来,却半天都想不起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总之,这个问题可以先放在一边,事后再去调查也行。 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楚自己在哪儿,要怎么逃出去。 这样想着的199号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很显然,这里面黑咕隆咚的,没有可以观察外面情况的窗户,自然也没有一丝光亮。 他敲着墙,摸索着找到唯一可能通向自由的大门边。 这扇门是铁制的,十分厚重,锁芯里的构造很复杂。 根据199号的判断,恐怕这道门经过了几重加密。那么依照关押他的犯人的谨慎性格,在门的另一侧,极有可能还有挂锁。 &号默默靠着门滑坐在了地上,无助地抱紧自己,整个玩生都失去了颜色。 太丢脸了!自己堂堂第四天灾,竟然能被一道门给拦住。 虽然大门的锁很复杂,但给他足够的时间,应该能撬开。可惜的是,他全身上下被搜得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周围的环境也足以称得上干净整洁,让他想就地取材都没有办法。 不用说铁丝了,连一根线都找不到。 该感谢那名犯人起码给自己留了衣服吗? &号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不过不是后悔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进行的莽撞行动,而是后悔在开副本前没有带上齐全的装备。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自己系统包裹里塞上十几把机/关/枪和几门迫/击/炮备用。 他竟然连炸弹都没有带,真是失误! 明明炸弹这种东西,在东京都已经是大量流通的常备工具了,在黑市能批量进货的。 平时警/枪用得顺手,也就忽略了这方面的储备。 他看了看自己系统包裹里的东西,除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就是食物了。 都是平时用来送同事加好感的。 当然,用一些特殊道具也不是不行。可他现有的这些动静都太大、明显能看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非自然力量痕迹。 他暂时还不想在出了地下室后,就被国家秘密机构带走去做切片研究。 果然只能从卡池里现抽了吗…… 身为警察的他平时因为参与破获大量案件,所以积分还算过得去。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心痛,但还是通关当下的副本比较重要。 他的要求不高,随便抽个几组炸弹就好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十连按钮时,有一个私聊窗口跳了出来,还抖动了几下。 [212号:在吗在吗在吗?212号机呼叫199号机,我们的大警官能不能吱个声啊?] [199号:吱。] [212号:哎哟!你终于回我了。] &号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用着一种无比复杂的表情翻看着世界频道上的聊天记录以及自己任务模块中的最新任务。 他只是昏过去了,而不是直接游戏重开了吧? 为什么他好好一个玩家会变成其他玩家的任务对象啊?! 把他变成工具人npc后能多给一份工资吗? 在终于捋清了情况后,迫不得已接受了自己“待拯救公主”身份的199号没好气地退回了与212号的私聊界面。 [199号:干什么?] [212号:你醒了就好办了。这样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里“拯救公主”的一半,可以专心致志地去“打倒恶龙”了。] [199号:真不好意思啊,公主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212号:……怎么感觉你有点阴阳怪气?是错觉吗?] [199号:是错觉。] 得到对方否定答案后,212号也没多想,反正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眼下正和444号一同站在一片有些荒凉的改建地区里,望着眼前一堵厚重的墙,继续与墙另一侧的199号商议。 [212号:我知道“公主”在哪儿,并且我现在就站在与公主你一墙之隔的地方。] [212号:所以199号公主,你需要我和444号的救援吗?] [199号:你们俩又双叒叕越狱了?] &号那熊熊燃烧着的警官之魂让他一眼就发现了华点。 [212号:……我们把你救出来后,你应该不会恩将仇报把我们反手又送进去吧?这次只有你一个人,没人知道你见过我们。] [199号:……我只有一个人,你们有两个。想送你们进去也不一定打得过吧。] [212号:你立字据!] &号这句话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回答了。 &号和444号在让199号再三保证之后,才略微放下心来,他们拿出便携式迫/击/炮,朝墙的位置开了一炮。 原本看上去牢不可破墙体应声而破,烟雾散后,199号咳嗽着从下面爬了上来。 “你们是想直接杀了我对吧,绝对是想把我和墙一起给埋了对吧!” “咳。”444号矜持地战术性咳嗽了一声。 &号翻了个白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 “你们能这么快找到我,肯定是事先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号和444号两人齐齐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正如199号所想的那样,被警官先生第二次送进局子之时,212号想办法在对方的玩家名牌上粘了一个持久且续航能力强的系统特供金光定位器,就粘在中间那个“9”的圆弯弯里。 他准备在越狱之后,就和444号一起循着定位器去套199号的麻袋,顺便送对方一发迫击炮。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工具是带齐全了,但碍于全服活动的积分奖励,他们只能临时改变目的。 不过作为“拯救出公主”的第一执行人,以两人能得到的积分反馈而言,倒也不算亏。 被绑架时还好好的199号却在被拯救时弄得满身狼狈。 他面带无语地拍打着自己的衣服,却顺手带出一个娃娃机来。 &号:…… 这个娃娃机之前是放在这里的吗? 当然,这一点小疑惑很快被更大的疑惑给盖过去了。 为什么犯人把他身上的东西搜得一干二净,却唯独留下了这个娃娃机? 难不成是怕他被关着寂寞,特地留给了他这个只能看不能玩的娱乐道具? 这真是个冷笑话。 &号不由得抖了抖。 “啊——它变大了!” &号和444号的呼声让199号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看来这个道具卡牌的使用时间到了。 娃娃机开始活动,把代表六月顾问本体的娃娃和与它连在一起的小型推币机给一同夹了起来,然后扔向了出口处。 六月一日就这样从娃娃机出口处掉了出来,回归原本的状态。 而推币机更是早就变回了抽象的315号系统——它一言不发地蹲去墙角自闭了。 实际上早就恢复了意识,还体验了一把娃娃机出货流程的六月一日等了几秒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暗哑。 “我们在柴崎家调查时,不小心被不知名的歹徒给袭击了。”199号满脸正气地答道,“然后就被一起绑架到了这里。” 六月一日:…… 我要不是知道真相,说不定就信了你的邪。 但六月一日是不应该知道真相的,所以他还是配合地问了一句:“真的?” “我们明明检查的很仔细了,而且也没有感觉到有陌生人的气息。” “竟然能让我们两个同时中招吗?” 如果不是同时中招的话,要么另一个必然会有所察觉并反抗。 而他们俩无论是谁都不好对付。 谨慎中带着一丝狐疑,狐疑中透露着对同伴的信任。 六月一日为自己此刻的表情点了个赞。 “是的,他们很强。”199号面色沉重地指了指身后倒塌的废墟,“他们甚至还有重武器,试图干掉我们灭口。” 六月一日:“……哦,那就是真的很强了。”(棒读) 说完这句话的顾问先生缓缓转头望向剩下两个人。 这两位玩家站在一旁看戏看得正开心,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直到对上顾问先生那双写满深沉的雾灰色眸子后,他们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212号:啊啊啊——救!命!我忘记这也是个把我们送进局子的家伙了。] [212号:怎么办怎么办,他认识我们——] &号甚至没拉出私聊窗口,直接在世界频道上尖叫起来。 [444号:冷……冷静一点,总而言之先找时光机。] “我们……只是路过的热心市民而已。”444号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刚刚是乐于助人。不用谢!我们这就走!”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六月一日有健忘症,把他们两个无关紧要的犯罪分子完完全全地忘在脑后。 但很显然,他的期望落空了。 六月一日一副了然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哦——乐于助人啊——” “真是难为你们专门从监狱里跑出来乐于助人了。” 他·果·然·还·记·得! &号和444号在内心流下了宽面条泪。 他们迅速选择搬救兵,恨不得直接钻进与199号的私聊窗口。 [212号:199号公主,你说了不抓我们的!你可是立了字据的!] [199号:你再叫我公主,我马上把字据给撕了。] [212号:199号大哥!大哥!你是我爸爸!救命救命,救救我们!] 大丈夫能屈能伸,212号改口十分迅速。 [199号:欸,儿砸,你说咱们再敲顾问一闷棍怎么样?等他醒过来就告诉他犯人又突然出现了,是绑架犯干的。] 六月一日:…… 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私聊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想敲一个人闷棍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顾问先生略一思索,大概也能猜到212号和444号这两个家伙无非是不想被再次送进局子里。 好吧。 六月一日觉得自己偶尔也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魔鬼,没有为难自己同类的爱好。 碍于身份,他不能明着放水。 六月一日看了眼自己的血条,看来从娃娃变回人所需要耗费的精力不少,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精力本就下滑得比常人快的玩家,决定顺应此刻自大脑深处翻涌而起的睡意,原地躺平。 于是,当199号和212号正在私聊频道里竞相争夺着敲这一棍子的权利时,就见刚刚才醒来的六月顾问晃了晃身子,随后干脆利落地躺倒了下去。 两手交叉,熨熨帖帖地摆在胸前,满脸写满安详。 而方才悄悄离开去找作案工具的444号恰好拖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的白色棒球棍自远方跑来。 他满脸兴奋地在私聊频道里分别给剩下的两人发信息。 [444号:别争了别争了!这根棒球棍足够结实,一人敲一次怎么样?] “咦……” 好不容易跑到近处的444号一脸懵逼,他望着已经自觉躺倒在地的六月一日。 “你们谁把因果律武器都用上了?”
第57章 第 57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