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善恶终有报(1 / 1)

34.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下, 太宰治笑得满地找头,整个人瘫在吧台上。 但他坚持不懈地向好友展示自己偷拍下来的照片,一边抹眼角笑出来的泪, 一边举起手机。 “快看哈哈哈哈~” 织田作之助好奇地凑上前,一旁消息更灵通的坂口安吾满脸无奈,但想到那个偷偷传播的八卦, 也憋不住笑意探头看去。 照片的主角穿着黑西装,身前垂着显眼的红围巾, 一双眼睛锐利又狡诈,周身气场神秘强大——如果眼眶没被打肿的话。 就算是再让人害怕的身份、气场, 被那只熊猫眼拖累后,也会整段垮掉! 太宰治从今天早上见到森鸥外起就没憋住笑, 工作的时候偶尔回想起来,又会控制不住笑到拍大腿。 就连和好友相约酒吧也没打住。 刚掏出手机, 一想到好友二人也能跟他分享同一份快乐, 太宰治就笑到打鸣。 “妙啊。” 那三个小鬼虽然幼稚,但可真是妙人, 干得漂亮! 坂口安吾端起酒, 掩饰了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待酒液划过喉咙, 吞咽下去后,他才问:“所以今天私下里传的那些, 都是真的啊。” “嗯哼。”太宰治笑着和织田作之助碰杯,“我早上去的时候, 森先生办公室正在大装修。” “不但防御措施都被打烂了,房间里的桌椅和装饰物也都没被放过, 一片狼藉。”黑发凌乱的少年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神光, 他苍白的食指戳在酒杯里的老冰上, 带着冰球旋转一圈,愉悦道:“森先生憋着一肚子火,笑容假的就像是面具镶在他脸上一样,但居然忍了,半句命令都没下。” 森鸥外不爽,太宰治就觉得爽了。 同样,身为卧底和社畜的坂口安吾也觉得有点爽。 从前一个身份来说,森鸥外是他所在异能特务课警惕的对象,看其过得不好自然要暗爽;从后一个角度来讲,过去两年被当作生产队的驴一样压榨,哪个社畜都会希望老板倒大霉,诠释「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这句话。 “袭击者到底是谁,这么厉害。”坂口安吾啧啧称奇,心里也暗下决心,要让异能特务课那边查一下,看看到底出现了什么样强大的异能力者,能让港/黑首领这样忍气吞声,被动挨打,“时间也抓得挺准,刚好是中原大人回来之前。” 太宰治听见好友这话,上扬的嘴角弧度微微扯平,整个人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森先生既然不愿意开口说,自然有把柄在入侵者手上。现在蛞蝓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即使橘发小矮子当天夜里就从东京杀回横滨,不照样只能跳脚生气,连敌人是谁都没个头绪。 太宰治倒是知道动手的是谁,但他才不会多此一举告诉中原中也。 不如说,昨天晚上在织田作家里,听见那晚归的仨小孩跪坐着你一言我一语坦白时,他没直接搞事给焦头烂额的森鸥外再添不愉快,已经是看在过去有交情的份上了。 他永远不会像森先生那样追求最优解。 太宰治做事,通常都是把如何自杀和……和重要的人的存活放在一位,尽管后一条准则他自己从不承认。 反正森鸥外只是吃瘪,他又没死。 不过是为自己的算计惹到别人头上付出代价而已。 很合理。 “对了,其实我今天有事情要说。”一直安静听两人聊天的织田作之助突然说。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太宰治脸上带着了然之色,眼神充满肯定和鼓励。 于是先前心跳加速的织田作心情平静下来,只余下一点欣喜和怅然,对困惑地坂口安吾道:“我决定离开港口黑/手/党,去找份新工作……然后去尝试写作。” 坂口安吾端着酒足足愣了三秒,才露出真诚的笑容,喜悦道:“好啊,这个好啊。本来你的性格和不杀人的坚持就不适合留在港/黑!” 他最是知道红发青年以前的过往了。 让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不知怎么一朝醒悟,金盆洗手不再杀人。只是过去的经历让其也不好换个光明正大的工作养活自己,只好先进入港/黑当底层员工,不杀人的坚持让织田作一直无法升职。 后来在龙头战争中,他收养了五个孩子。生活压力让织田作愈发离不开黑/手/党开出来的这份工资,就导致他的写作梦想一拖再拖。 现在听见织田作终于要辞职,坂口安吾比谁都开心。 如果不是不能开口暴露异能特务课,坂口安吾可能现在就要帮自己部门招揽这个人才。 坂口安吾像个操心老妈一样念念叨叨:“辞职的话,钱够不够?履历背景怎么办?总得藏一藏,免得谁一查都能发现你以前是黑手党。” “需要我帮忙吗?至少在钱方面我可以提供帮助,之前你不是说自己又收留了一个男孩……” “没事。”红发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沉稳地安抚好友,“暂时不用担心收入问题……存款还有。”说到最后一句时,织田作揉了揉额角,似乎有点无奈。 “而且新工作也在接洽中,如果顺利,会有写作之外的固定收入,而且身份问题也能一起解决。” “好。”坂口安吾松口气,拍了下织田作的背,“有需要随时说。” 他又看了眼明显姿态放松的太宰治,笑着打趣:“我不行,我们最年轻的干部大人也能给你兜着。” 太宰治歪头,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兜不住兜不住啦~ 因为他很快也不是最年轻的干部了呢~ 洗白的难度,怎么说也是织田作的十倍吧。 当然,这种事情没确定下来之前,他们俩是不会跟坂口安吾说的,没必要让安吾为这件事烦心。 太宰治还得配合那三个小的牵制森鸥外,把Mimic这台大戏演完,织田作才会真的安全。 哎,想不到啊——太宰治用感慨的眼神看坂口安吾。 没想到他们仨里,最终被留下来的是可怜社畜安吾。 等等,安吾不会因为被森先生迁怒,而工作到成一颗光头吧? 良心有那么一丢丢痛的太宰治大声转移话题:“我们来拍照怎么样?” “?”另两人因为这突兀的提议转头看他。 太宰治的声音活泼开朗:“就当作我们相聚的纪念~认识这么久,如果不合影留念,总感觉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我们曾经相识——当然还是要有张照片啊!” “……”织田作直接被说服,他托腮沉吟,“我们有相机吗?” “……”坂口安吾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台黑色的老式相机,“我这里确实有。” 太宰治笑眯眯:“是啦是啦,安吾因为工作,大多时候都会带相机的。” 毕竟是情报人员嘛。 “要照得帅一点哦!” 太宰治说完,自顾自摆了一个脚踩圆凳,据他自己所说「很有男人味」的pose。织田作端着酒杯,手肘撑在吧台上,很闲适地站在旁边。 坂口安吾一脸无奈的笑,嘴上答应:“如干部大人所愿。”动作轻快地站在另一边。 然后他将一直躲在角落一脸淡定擦酒杯的酒保唤来,拜托对方在这个昏暗却安静的酒吧中,将三人曾经相聚于此的证据留下。 这不会是三人最后一次相约喝酒。 却是在这个身份下的最后一次了。 *** 暴打森鸥外的计划,如预想中那样丝滑。 前期获得重要情报,又先下手为强,后期优势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森鸥外为了保命签下契约,被迫交换利益,没了里子;还被他们联手一顿揍、收藏的小裙子也无了一批,丢了面子。 “惨,太惨了。” 三人抹着鳄鱼的眼泪,带着战利品,由咒灵鸟带着前去五条悟的临时居住点。 他们是要在这里等待织田作之助。 这脾气好、温柔又善良的青年,理应知道他自己的命运——咳咳,退一万步说,家里的经济来源被主动辞职了,好歹正主得知道这件事吧。 他们仨趴在栏杆上,无聊地吹了一分钟冷风,就瞧见五小只的身影。 只是后面不止跟着织田作之助一人。 “太宰?”家入硝也疑惑。 这哥们今天怎么总在不该他出现的场合出现。 前面送徒弟就医,是为了让他请客吃饭,现在好心送小孩回家又是为了什么? 太宰治面对他狐疑的眼神,笑眯眯地招手,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这个疑惑没有第一时间解决。 五小只被赶上床,织田作稍微安抚了他们一会儿,便退出来合上了门。 小孩子们躺在床上静静听外面动静,呼吸轻轻的。 外面也陷入了奇妙的沉默中。 织田作之助半蹲下来,直白问:“悟找到伙伴了,要离开吗?” 五条悟嘴里含着的糖球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他摇摇头:“不离开,暂时。但我会跟杰和硝也一起行动。” 家入硝也观察到这个家伙眼中难得划过怅然,但很快又开心地伸出胳膊,左拥右抱住他的好友。 “我知道了。”织田作微笑起来,“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去我家里说吧。” 说着要下楼,带四只尾巴回家。 但被五条悟拦住了。 有杰哥的咒灵宅急便,就不要辛苦走路了嘛,多累啊。 鸟咒灵大嘴一张,三个小豆丁一个接一个跳进去,另两位异能力者因那股恶意身体紧绷,本着对他们的信任,也跳进这个看不见的洞中。 一路上太宰治都有点兴奋,手贱地时不时去戳周围。 他嘴里还不停地问:“我如果沿着食道滑下去会不会死,会不会被胃酸淹没,被消化掉。” 除了织田作会和他一起思考外,三人组都一脸emmmm的表情。 悟、杰、硝:这不是死不死的问题,是shi不shi的问题。 也幸亏这家伙用手触碰咒灵时,被动发动的人间失格不属于庞大暴躁的异能力范畴,不然夏油杰都要担心自己的破壳梦会被祓除掉。 来到织田作之助的公寓,三人组在知晓织田作和太宰治居然是好朋友时,一脸震撼全家的表情。 太宰治不爽:“你们都能有朋友,那我有朋友不是很正常。” 五条悟特别直接地把自己骂进去了:“我们是性格相近,狼狈为奸,你和作之助是一种类型吗?” “谁跟你狼狈为奸。”家入硝也正气凌然,划清界限。 夏油杰也赞同点头:“请用点正面词汇,五条悟同学。” 五条悟拍了下自己嘴巴,利索地换了个词:“对,我们是趣味相投、志向相同的战友。” 家入硝也:“没错。” 夏油杰:“确实。” 太宰治听完,用一种「天下怎么会有比我脸皮还厚的家伙存在,还一来来三个」的眼神看他们。 织田作之助在旁边看他们几个相处这么和谐,甚是欣慰。 知道太宰治也不是外人,三小只就自在多了。 他们一通叭叭,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主要需要告知织田作之助的,就是他被迫主动辞职这件事。 虽然工作和命比起来,还是命要紧,但他们仨也确实是没有尊重当事人想法,就直接帮他做了决定。 红发青年听后没有后怕没有生气,只是松了口气。 然后他第一时间,下意识扭头看身边好友,却发现太宰治手握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恐怖的气势。 但很孤独。 挥之不去的孤独。 织田作迟疑,又迟疑。 他终究还是将手搭在了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少年头上。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热度,太宰治一怔,抬起头,露出来的那只眼睛茫然地看向好友。 织田作看出了里面藏着的脆弱。 他微笑起来:“太宰,一起去救人的那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