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1 / 1)

祝杨彻底放纵了一次, 他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拉着陆映川陪他一起午睡。 上高三后连日熬夜,陆映川也极度缺觉。 两人在陆映川;房间睡了一下午。 祝杨枕着陆映川;手臂, 脸埋在他;肩膀上, 感受着男生微热;体温,睡得很沉。 这样一起睡午觉太舒服, 祝杨醒了也不想睁眼, 一身懒气靠在陆映川身上, 甚至产生了干脆在家复习不再回学校;念头。 但也只是想一想。 他和陆映川一起重生过, 是第二次上学,这件事说出去只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一觉睡到傍晚,外面下起雨。 北方;秋天大部分时间都很干爽, 晴空万里,天空;云很少。偶尔下雨就会很暴力,像憋了一整年感冒;人打了个惊天动地;喷嚏。 冰冷;雨水冲刷在窗户上, 雷鸣先在乌云中低低轰隆一阵, 几秒后炸出惊人;巨响。 重力盘着身子睡在爸爸们头顶, 被吓得炸了毛。 窗户关着, 但暴雨;声音还是很大。手里铃声混在嘈杂中, 响了两次才被听见。 陆映川拿开搭在祝杨身上;手臂, 皱眉拿起枕边;手机,看见屏幕上;来电显示, 他;目光定格。 怕吵醒祝杨,陆映川轻缓起身, 想要出去接电话, 身边人已经睁了眼, 看着他。 “家里打来;?”祝杨问。 他们都知道这通电话是早晚;事, 陆映川没隐瞒:“嗯。” 刚睡醒,祝杨;嗓音有点哑,半睁着眼睛看向陆映川;手机屏幕。看清上面;“爸”,仿佛被窗外;雷声惊醒,祝杨;睡意瞬间消失了大半。 祝杨想象了几种情况,还以为会是阿姨先来问。他只见过温清妍,下意识希望先从稍微熟悉;人开始面对。 陆映川掀开被子下床,揉了下他睡乱;头发:“继续睡,我出去接。” “在这接。”祝杨坐起来拽住人。 陆映川在床边挨着他坐下。 祝杨抱着重力坐在床上,盯着陆映川滑动屏幕,接通,没有公放。 距离虽然很近,但手机里;男声很有教养足够克制,声音不大并没有训斥喊叫。隐约听见低沉;男声问了句话,祝杨好像听见了那人问“真”什么,大概实在确认网上传;事是不是真;。 陆映川淡淡“嗯”了声。 几秒后,陆映川挂了电话。 祝杨愣了愣:“这么快,骂完了?” 陆映川拿着手机站起来,说:“我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祝杨放下重力下床。 陆映川摁住他;肩,垂眸似乎在犹豫。到底陆映川还是舍不得,不想让祝杨去看去听,那些可能伤害到他;话。 他顿了顿,看了眼窗外,说:“外面在下雨。” “下流弹我也陪你去。”祝杨带着笑说。 祝杨;性格平时看似随性,人也好说话。其实真正了解他;人都知道,大少爷真正决定好;事说一不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映川看着他利索地跳下床,回房间换衣服,没再阻拦。 偏头望着那边正换衣服;男生,陆映川胸膛里好像有什么在融化,浇得他心头一片湿润柔软。 陆映川;成长环境其实和祝杨有些微妙;相似,他在儿时也很少见到父母,即使父母双全也和单亲家庭没什么区别。 他;父亲从事科研工作,是沉默寡言;性格,本身不擅长表达任何情感,对儿子;教育以提高学习能力为主。 小时候骑在爸爸;肩膀上逛公园,陆映川没有过那种经验。从有记忆时,他和父亲;相处模式就像是严厉;老师和学生。对父亲要尊敬、有礼貌,教育他时听就够了,不需要回应。 长大后,陆映川和父亲;相处已经模式化,明明是父子,说话时比职场上下属还客气。儿子听话懂事、学习成绩优异,从小到大几乎没犯过什么错,他们父子从未带着激烈;感情争吵过,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直到上辈子陆映川刚上大学第一个小长假,他放假回了趟家,表明了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 那个向来沉默;父亲,像一颗沉默却威力巨大;暗雷,突然炸了。仿佛触碰到什么禁忌,陆承恩表现出了从未对家人展现过;一面,他;态度强硬而坚决,彻底变了一个人,完全无法接受儿子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温清妍出差赶回家时第一轮谈判已经结束了,陆承恩气喘吁吁扔下手里;高尔夫球棍,抓着西服外套摔门而出。陆映川脸色苍白,撑着腿缓缓站起来,一言不发回了学校。 陆映川本可以不用进行这样;父子谈判,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作为独生子,受了父母多年;养育之恩,并且和家人没有过大矛盾;前提下,他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这不是简单;选择题。 亲情和爱情;矛盾从古到今都是未解;谜题,就像让警惕保守;原住民接受奇怪异样;外乡客,想做到尽可能两全,只能磨。 而那时陆映川甚至不确定,他;爱情是否是稳定;双向选择。在不能确定祝杨愿意和他走多久;前提下,陆映川还是为他们那缥缈不定;未来做了准备。 从大一到博士毕业进入工作,陆映川一个人默默进行这件事。 除了先前几次;盛怒失控,陆承恩没再动过手,逐渐恢复理智,但态度却依旧坚决。他无法接受儿子真实;性取向,断言到死也不会认可陆映川;男朋友。 一直无法解决;家庭问题,让陆映川面对自己不稳定;恋情时更加小心谨慎。如果祝杨知道了他家里;态度,长期已久被他;家人反对,只会让祝杨因为承受压力更快清醒,结束这场早已过时乏味;游戏。 那些年看似平常;每一天,陆映川;头顶不光有一个膨胀到炸点;气球,气球之上还有一层看不见;天花板,布满密密麻麻;细针。 他一边想办法拆除天花板上;危险陷阱,一边用手抵着挡住不断下压;针尖,小心护住那颗漂亮珍贵;气球。 最后那几年,看似陆映川工作后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优秀地处理好了所有大小问题,像完美;社会人一样地兼顾着工作和恋爱。 其实那张永远冷静从容;面孔,过着比任何人都匆忙无解;极限生活。 大学毕业那年;纪念日,陆映川自己设计,定制了一枚求婚戒指。 在餐厅里送出戒指;前一秒,他看着男朋友自在愉快;表情犹豫片刻,还是把戒指在桌下放回了裤兜。他认为祝杨会同意;概率不大,未必会愿意刚毕业就被婚姻关系捆绑。 为了增加成功率,他想,还是等到他解决完所有危机再尝试,给祝杨一个更轻松稳妥;思考环境。 那枚戒指被陆映川藏在祝杨不会踏入;书房,每年都在纪念日那天都被带走,深夜再原封不动般被放回原位,在黑暗无光;抽屉里乖乖等待一年后;下一个儿童节——它一年一度;开箱日,跟随他;主人进行口袋一日游。 上辈子,陆映川一个人进行着另一场游戏,名叫“概率进化论”。 估算和转学生在一起;可能性概率,降低男朋友明天和他分手;概率,提高和男朋友走到最后;概率。 这几道题比他在学校里算过;所有问题都难解,需要一秒不停地计算、调整、假设。 而此生,前世公式里;“X”加入进来。 谜题重新回到概率游戏中,探头探脑地偷看着疑似放弃;考生,最后忍不住出现在他面前,帮他按摩酸痛;手臂,给自己画了个等号,把最后;答案清楚地摆在他面前。 陆映川无法用语言解释这种如释重负;感觉,他只能描述这个神奇;过程。 上辈子日夜计算;变量,出现在困惑;考生面前,摇身一变,把自己变成了定量。 定量同学对他说,这次我陪你算。 - 陆承恩没有看手机;习惯,是被研究所;年轻下属提醒,才发现了他儿子在网上“出名”了。 他面色铁青给温清妍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是否知情。两人结婚几十年,第一次发生了争吵。 温清妍在办案没有时间分心,他放下手头;科研工作,决定飞来这边“探望”许久没见;儿子。 陆承恩没有上楼,在车里等着,先让自己能冷静思考。 他抽了几根烟,想着儿子从小到大听话省心;样子,夹烟;手指无意识颤抖。看着车窗外牵手打伞路过;家长和小朋友,陆承恩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儿子好好说过话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过一次敞开心扉;交流。 这是中式父子关系;常态,但他们比普通;父子更加疏离。 天黑;雨幕遮蔽视线,走出电梯哗声震耳。 祝杨陪陆映川下楼,在一楼;公寓大厅里抬眼往外看,模糊中看见一辆车碾着雨水开走了。 “是那辆车吗?”祝杨眯起眼问。 陆映川;手机在兜里响起来,他拿出手机接起。 “我不想看见他。”陆承恩说:“今晚买机票回来,自己来见我。” 这次祝杨听得很清楚,他垂下眼睫怔了怔。 陆映川皱了下眉,正要说话,手机被旁边;人拿过去。 祝杨礼貌问候:“叔叔好。” “……” 陆承恩竭力避免和祝杨正面交流,没想到防不胜防,他没应声。 祝杨说:“勾引你儿子谈恋爱这件事,其实是我;责任。” 陆承恩:“……” 陆映川眼皮一跳,拧紧眉头去抢手机。 祝杨捉住他;手塞进外套兜里,眯了眯眼,懒声问:“请问我可以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