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靥畔心浓(1 / 1)

皈依猫猫教 醉又何妨 1977 字 2023-09-21

慕韶光面对着问千朝这样的眼神,却毫不动容,说道:“我这伤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犯一犯也很正常,你又不是大夫,知不知道能怎么着?跟着岳谷主他们混进来的?”

问千朝道:“嗯,顶了个打杂的弟子,不过他们不知道是我。”

毕竟像慕韶光这样一眼不用看还能把他认出来的人,当世也没有第二个了。

问千朝见慕韶光一副十分忌讳他出现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又给慕韶光的杯子里续上了水,问道:“师兄,你这次的事不是办的挺顺利的吗?那妖物也抓住了,怎么我看你还像是有什么顾忌一样?”

慕韶光道:“背后的人还没有找到啊。那妖物是怎么有了灵识,哪里来这么大能耐的,又为什么选了这些人来吃,这些目前为止一概不知,我看还得查,否则斩草不除根,以后说不定还要有麻烦。”

有的妖物纯粹就是天生地养,吸收万物精华而有了意识,它们所谓的“伤人”,也就像是野兽的捕猎一样,纯属出于本能。

但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妖物是人为驯养的,经常作为工具和武器来使用。

慕韶光既然这样说了,就证明他认为这回碰见的是后者了。

问千朝的神情微微一冷,说道:“那倒是真得好好查个清楚了。”

慕韶光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咱们本门的内部防务了。”

问千朝笑道:“那可巧了,这件事你可以跟行家说。”

慕韶光道:“哦?”

只见问千朝回头示意了一下,又有个人走了上来,向慕韶光微躬了下身行礼,道:“师兄。”

慕韶光道:“阿肇,你也来了。”

这个人是他的另一个师弟上官肇,主要管的就是穹明宗的各种安全防务,听到慕韶光的话,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点了点头,道:“是。”

慕韶光看了问千朝一眼,表情中的意思很明显——我是来魔域当卧底的,结果你今天来一趟,明天来一趟,一回带师姐,一回带师兄,真以为度假走亲戚啊!

问千朝笑道:“是他自己也惦记你,要来看看的。而且一会门中还有事,我瞧瞧你就得回去了,要不就让上官师兄留下来听你吩咐?”

慕韶光道:“本门防务这块我要说的不多,掌门在旁边吧,我说完了你们一起走就行。”

问千朝无奈道:“师兄。”

慕韶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跟你见外。我有时候对你严厉,正是因为把你当成师弟,可以对你有所训导,可是我也得把你当成掌门,这种事情,我不能越过你直接下令,没有你的亲自点头,很多布置也不能通过。”

问千朝摇头叹了口气,恹恹道:“那是什么事啊?”

慕韶光道:“魔神死后,合虚失去掌门,好像是要再推举一位,我看着他们这里不太平,担心或许会有人为了立威争权,对仙门下手来获得支持,所以我建议改一改护山法阵,除了穹明山,周边的

村落城镇也都加派人驻守,派弟子们出任务时不要落单。”

问千朝连连点头,拍了拍巴掌,赞同道:“我就没有听过这么有道理的安排,我也想不出来更好的招,我都同意。”

他这句话是带着情绪说的,慕韶光也没接茬,又问上官肇觉得护山大阵怎么改动合适。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一会这个怪那个亲自前来探望,一会那个又怪这个太过谨慎见外,反正隔三岔五就要来上几回。

上官肇早已经司空见惯,眉梢都没动一下,在旁边自顾自地喝茶吃菜也不吭声。

等到该他说话的时候,他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说:“内层的护山大阵逆转就行,然后外围再补个南斗天罡阵。”

问千朝想了想,说:“这样改的话,望潮峰上那座亭子就挡路了,回去之后拆掉吧。”

上官肇道:“好。”

师兄弟三人算是把事情说妥了,这个时候,宴会行将散席,问千朝也还有事,两人该离开了。

慕韶光以茶代酒,对着两个师弟举了举杯子:“请。”

这回他也不说少来了,反正说了问千朝也不会听,慕韶光不喜欢重复做没意义的事情。

问千朝将一个荷包从桌子底下悄悄放在了慕韶光的手里,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准备走。

慕韶光一捏就知道,里面应该是新炼出来的丹药,他受伤之后一直在吃,但因为药材不好凑,离开穹明宗的时候慕韶光也没带太多。

慕韶光抬起头来,面前的问千朝已经是个背影了。

他道:“千朝。”

问千朝转身。

慕韶光停顿了一下,那个瞬间问千朝的心提起来,几乎要觉得他终于会说出什么自己想听到的言辞了。

但最终慕韶光只是道:“没什么,我想起来忘了跟你们说任务的事了……殷诏夜的眼泪也全了,还算顺利。”

问千朝和上官肇都有些惊讶,道:“这么快。”

慕韶光点了点头。

问千朝沉默了一下,笑道:“那挺好的,那我们走了。”

慕韶光点了点头,问千朝便径直离开。

上官肇和问千朝肩并肩地走着,突然说:“掌门,其实师兄的做法没有错。他想让你立威,又总是放心不下你。”

问千朝道:“我知道,我没生他的气,我怎么可能怪他,从小我就是他护着,一身本事也是他教的,连这个位置都是他给的,要不是他我早死了。”

两人迈出了大厅,一束光从琉璃瓦上折射下来,问千朝抬手放在眉骨前挡住:“可你看他待我好吧,可实际上他心里又有对我有几分肯定,几分喜欢呢?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爹是他的师尊,他就是报恩。”

上官肇道:“若是这么想,就妄自菲薄了。”

问千朝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有的时候可能是怨我自己。唉,这话你听过就算了……”

他说到这里,忽地一停,眯起眼睛道:“

哎,那个不是程棂吗?”

上官肇顺着他的目光一望,道:“是。”

问千朝说:“上官师兄,你先出去,我去会会他。”

他说完之后,便径直朝着程棂走了过去,到了跟前都不停步,直通通撞到了对方身上。

问千朝肚子里憋气,这一撞是故意加了狠劲的,竟生生把程棂给撞了个趔趄,问千朝还顺便下死力跺了他一脚。

程棂正在上台阶,如此一来猝不及防,要不是会武,非得摔个半死不可。

他旋身站稳之后勃然大怒:“谁啊?!”

问千朝却头都不回,就跟背后有鬼追一样急匆匆往前跑。

程棂怒喝:“把他给我拖回来!”

问千朝很快就被拽着手臂扯到了程棂面前。

程棂这种脾气,正常的仙门修士走在路上被他看见了,不打一顿都算是客气,更何况还是别人主动来招惹他,当下阴沉着脸,劈面就想给问千朝两个耳光。

问千朝却没等他的手抬起来,便急急忙忙地说道:“别、别打我,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越过程棂的肩头,向着厅堂里面看去,一副极度慌张和心虚的样子。

程棂不禁顺着他的目光回了下头,只见殷诏夜的衣袍在人群中一闪,便没影了。

他心头疑云忽起,放下了巴掌,却改为揪起问千朝的衣领,把他拖到了一棵大树后面,问道:“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问千朝嗫嚅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程棂冷笑道:“小子,你在我们合虚的地界乱走乱闯不说,还鬼鬼祟祟地偷听,这事要是说出去,我直接就可以剐了你,你是哪门哪派的都不好使。有什么事还不给我痛快地说,非得自讨苦吃吗?”

问千朝眼珠子乱转:“谁、谁偷听了,各门各派都是这点事,旧掌门没了就要选新的,有什么可听的!我不过,不过就是听人商量着好像要让个什么龙来当你们掌门,还说……嗯。”

程棂面上浮起一丝冷笑:“说都说了,说一半藏一半有意义吗?”

问千朝道:“还说要是推举他上去,别的碍事的就得给除掉呗……”

程棂正想嘲讽,忽然又想起了别的,脸色微变,吩咐身边的人:“你们几个去唐尊使那边,保护着点他。最近我怕出乱子,有人拿他开刀。”

他的一个手下说道:“主人,如果真的是殷尊使那边要谋划事情,其实您这里最不安全了。以殷尊使对唐尊使的态度,应该不会动他。”

程棂冷冷地道:“让你去你就去。”

他的手下也知道他的脾气,无奈只好走了。

问千朝听着他们的话,眼中慢慢笼上沉沉的郁色,唇角微抿。

而随即,程棂已经转过了头,有所思地看着他。

问千朝立刻说道:“你、你看我干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别的……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们说的那些

人,



②()②,

一边四下看着,仿佛在想要找谁求救。

程棂嗤笑一声,把他甩开,道:“滚罢。”

问千朝忙不迭地跑了。

他急匆匆地下了台阶,走出去老远,脚步才倏地一定,回头看了一眼。

“以为什么人都是你们能痴心妄想的吗?”问千朝阴冷一笑,低低骂道,“该死。”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问千朝一脸的沉郁冷酷,任何一个人看到此时的他,都会毫不怀疑此人是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只是他这边刚刚说完,另一头的大殿里面就是一阵喧闹,原来是宴会结束,所有的人全都散场了。

看到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出来,问千朝立刻把阴沉之色神色变脸似的一收,小心地回头张望片刻。

确定慕韶光没有在附近看到刚才的事,他这才松了口气,匆匆离开。

其实这次也算是问千朝走运,在他回头的那一刻,慕韶光也是刚刚从问千朝离开的方向把目光收回去。

他坐在大殿中,确实隐约听见似乎有问千朝的声音在同人争辩,只是人来人往的实在嘈杂,就没听真切,再仔细辨别又不见了。

眼见散会,慕韶光手在桌沿上一撑,身体微微前倾,正也准备站起身来走人,就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鼻端,随即,旁边有个经过的人差点绊倒在他身上。

慕韶光顺手一扶,对方一瀑长长的黑发在他肩头一扫,那香气也更加分明了。

慕韶光心不在焉的,觉得这香味有点熟悉的感觉,就像在哪里闻到过似的,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心里琢磨着这件事,就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想闻的真切些。

这时,被他扶住的人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自己站好。

慕韶光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一名女子,他刚才的动作神态都十分引人误会,简直就像个轻薄无状的登徒子似的。

他很少弄出这样的状况,一时也有些窘住了,干咳一声,连忙道:“抱歉。”

那个人偏生还不算陌生,正是魔神唯一的那个女弟子叶天歌。

两人难得打次交道,对刚才的事,叶天歌的感觉大概也十分不怎么样,她目光像钢刀一样,冷冷地在慕韶光脸上刮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身拂袖走了。

慕韶光不禁低头摸了摸鼻子。

只是叶天歌人虽然离开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却好像依旧萦绕在空气中,仿佛吊着某段记忆的钩子一样,叫人心头莫名疑惑。

慕韶光在原地驻足片刻,直到程棂过来叫他,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