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1 / 1)

暗恋 尼古拉斯糖葫芦 4037 字 2023-09-21

耳边那一声声的心跳,是在坦荡直白地告诉她:我和你一样,遇到喜欢的人也会心跳加速。

而她伸出的小小触角也传回信号:你看,这个有他的世界很安全,他远比你想象中喜欢你。

心脏落在温暖的怀抱,变得轻盈甜美。

她最后踮起脚尖亲亲他的下巴,就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主动信号,就让他眼睛微微睁大,而后笑意波纹一样、在那深黑眼底轻轻漾开,配上好看的卧蚕,让人心甘情愿溺毙。

“晚安。”肆月眉眼弯弯。

顾桢揉揉她的脑袋:“晚安。”

一直到家心率都没有回落,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亲吻和他的心跳。脸颊相贴的柔软令人迷恋、久久不散,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辗转厮磨的触感好像又在一瞬间回来,脸红得如同高烧。

掐准时间,她打电话给顾桢:“你到家了吗?”

男人冷清的嗓音透过电流,带上难以言说的磁性,只问她:“怎么了?”

肆月脸皮还是薄,深呼吸、才把那句压在心口的“想你”说出口,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心脏却在重重撞击胸腔。

落在耳边的,是一声很好听的轻笑,浅浅的气音如此温柔,像带着热气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会带上致命吸引力,心尖如同被羽毛扫过一般在发痒。

“那就下楼再抱一会儿。”

肆月想也没想直接跑到阳台往下看,路灯下那道影子清瘦利落很吸引人,身高腿长和气质摆在那,不用看脸都能知道是个大帅哥,不是她男朋友是谁。

于是飞奔下楼,气喘吁吁呼吸不稳,扑进自己想要扑进的怀里,为不必明说的心有灵犀欣喜:“你是知道我会想见你吗?”

全心全意的依赖无所遁形,眉眼间的眷恋浓得化不开,明明上一秒刚刚分开。

“不知道。”

两人不管是身高差还是体型差都足够明显,她在他怀里变成很小一只,顾桢手臂松散揽过她的肩,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放在心尖的小朋友。

“我只知道,你刚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肆月收紧手臂,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清爽治愈的气息。

都说谈恋爱的时候要欲擒故纵,不要让对方觉得你非常、非常喜欢他,不然这份喜欢会被看轻、不被珍惜,可是他的感情跟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坦荡,像光一样。

他从不吝啬让她知道,他喜欢她,他想她,他会紧张、紧张自己不是十一年前她喜欢的样子。

那个站在记忆深处的少年,淡漠、疏离、待人接物温柔有教养,无形之中和所有人划着一条清晰不能逾越的边界。

而十一年后的他,身上蓬勃动人的少年气完整保存、没被岁月破坏一分,比十六七岁时多了血性、担当和肃杀气,却会在她面前紧张、会为她红眼睛、被她拥在怀里不再遥不可及。

“顾桢。”

“嗯。”

肆月忍住所有害羞,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清:“我比十一年前还要喜欢你。”

女朋友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在缉毒一线枪林弹雨都没慌过的年轻刑警,微微一怔。片刻后,他的眼睛倏然一弯,细碎的笑意如同熠熠星光、在眼底一闪一闪,齿尖咬住下嘴唇,嘴角却在无可救药上扬。

肆月看到他的小虎牙,心动开关被猛地戳中,仰起脸、下巴抵在他胸口位置,跟他开玩笑:“顾警官,你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顾桢低垂的睫毛长而柔软,此时此刻安静看人,莫名有些纯良无害:“什么是恋爱脑?”

肆月眉眼弯弯:“就是满脑子都是谈恋爱。”

他低头笑了下,两人额头相抵,如此亲昵的距离,呼吸浅浅交织在一起:“那我大概是个……”

“是个什么?”

他用研判案情的语气回答:“……肆月脑。”

四目相对,肆月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看到顾桢眉眼间一晃而过的羞涩和少年朝气,是十六七岁时的模样。

而顾桢说完,自己也很不好意思,把肆月的帽子又扣下来,不让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看自己。

肆月不满,伸手就要去摘帽子:“什么呀?”

下一刻眼前一片黑暗,她被人拥到怀里,而后,听见头顶落下一句带着轻笑又无可奈何的:“因为满脑子都是你。”

-

日历翻到五月。

和顾桢重逢后的每个天气肆月都喜欢,最喜欢雨天。

以前看韩剧,主人公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下雨,另一方会精准感知。

她不是女主角,但是每个雨天她走出医院大楼,顾桢都会等在那里。

他越野车的置物盒里,有时候是她随口提过的点心,有时候是一两支花。

他会在红灯的时候,掌心朝上伸到她的面前,手指干净修长如上好白玉,是要牵手。

她再也没有一个人淋过雨。

周五下班前,肆月接到甄心电话:“我在你们医院附近办事呢,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对于她的性格来说,社交、出去玩都是消耗能量的事情,在家独处才是充电,甄心和顾桢是唯二的两个例外。

肆月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当然要。”

甄心装出一副好惊讶的样子:“你竟然重友轻色,怎么,不去约会吗?”

肆月尾音柔软上扬:“昨天刚见过他。”

她和顾桢工作都忙,且工作时间极其不固定,有时候是她白班连着夜班,有时候是他通宵办案,想要休息日碰到一起总是很难。

所以他们抓住一切可以见面的机会,早上晨跑、晚上散步,又或者顾桢从市公安局来找她一起吃午饭,只是上次饭都没上,他又被一个电话叫回局里加班,说有重要线索、让他赶紧回去看一下。

下班之后,甄心接上肆月:“吃粤

菜?”

“好,”

肆月低头系好安全带,“顾桢带我吃过一家,那家的虾饺和杨枝甘露超级好吃。”

吃饭的地方临江,灯光很暖,氛围适合聊天。

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夜景,近处江面映着圆月与星河,远处是整个烟火人间。

高中毕业这么多年,甄心还是那张可爱元气的娃娃脸,她静静看了肆月半晌。

肆月毕业回家,不过是去年六月的事情,她第一次告诉她她喜欢顾桢,喜欢那个所有同学都说已经牺牲的人,语气没有悲喜,笑起来还是很美,却比哭都让人心碎。

而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人短发、黑色长裙、没有任何首饰点缀,却明眸皓齿足够动人,清冷疏离的气质任谁看了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好像从来没有吃过任何苦。

甄心为她高兴:“最近是不是过得很不错?”

肆月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现在嘴角牵起柔和的弧度,语气里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很明显吗?”

清秀的五官霎时变得鲜活生动,都说被爱的人会变可爱、会变成小朋友,眼前好友似乎是个很好的证明。

“很明显!”甄心伸手捏她的脸,“都有肉了!说说看,跟暗恋十一年的人在一起,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美梦成真,得偿所愿,所有的遗憾都被抚平,所有苦难都可以和解。

江边的晚风吹来,拂过肆月脸颊的发丝,笼在眉眼间的阴霾不再,瞳孔只剩原本的温柔坚定。

“每天睁开眼睛想到他,就是开心的。”

“遇到难缠的病人想想他,也觉得可以原谅。”

“如果约好要见面,那么一整天都充满动力。”

因为他的存在,她愿意原谅过去,不再纠结为什么一次一次被抛弃的人是自己,就当是运气守恒,前二十多年缺失的运气,都是为了攒起来遇见他。

肆月带着笑意的眼睛似有碎钻,在灯下一闪一闪:“谈恋爱都这么幸福吗?”

“是跟喜欢的人谈恋爱才这么幸福。”

甄心望向肆月的目光里,不知不觉带上老母亲一般的欣慰,甚至眼圈都有湿润的趋势,为好友的苦尽甘来。

“明天周六加班吗?”

肆月看了眼手机,暂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她已经连轴转太久,各种白班夜班轮番上阵,再加班真的吃不消。

“应该不会。”

“那我们开瓶酒庆祝一下!”

大学的寒暑假,两人出来吃饭时也会喝酒,都是度数很低的啤酒。

这次打着成年人的幌子,配了清酒,入口微甜,是米香和苹果甜。

甄心抿了一口,眼睛发亮:“我是真的好奇,顾桢这种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啊?”

肆月问:“顾桢是哪种人?”

“那会大家不都说他‘长了一张以后会上交国家的脸’,长得好、个子高、哪儿哪儿都挑不出毛病,成

绩更是没得说,来咱班门口看他的女孩子隔三差五换一批,每次都是新面孔。”

“”

▱想看尼古拉斯糖葫芦写的《暗恋》第 56 章吗?请记住.的域名▱

肆月摇头,措辞半天,找到最准确的形容:“下班的时候他抱一下,就能满血复活。”

很温柔,很治愈,他比之前生病时吃的抗抑郁药物更有效。

她伸出去的小小触角,没有一次受伤,所有情绪都被妥帖安放。

甄心眼睛眯了眯,是不怀好意的信号:“他抱一下就能满血复活?没有亲亲嘛?没有再进一步的交流嘛?”

明白她意有所指,肆月抿唇:“亲亲……有。”

言外之意,也就到此为之,甄心瞪圆眼睛:“不是吧,你俩这么纯情的啊?”

“就算是顾桢他定力强,”她不可置信看向肆月,“你是怎么忍住不把他按到床上去的?暗恋十一年的人,你就不想对他做点什么?”

想。

想说很多句喜欢,想要无数个拥抱,想抚摸那张让人心动的脸庞,想在每个下雨天深深接吻。

好巧不巧,自已“图谋不轨”的人,就在这时打来电话。

“我接个电话。”

甄心跟她挤眉弄眼:“看你表情我就知道是谁,这么一会儿不见都不行?”

肆月笑着按下接听。

耳边的声音冷淡清越一如少年时:“在干嘛?”

“和甄心吃饭。”

“给我地址,加班结束去接你。”

凡是到了市局刑侦支队的,都是重案要案、涉毒涉枪。

肆月不想他多跑一趟:“不要麻烦,加完班早点回家休息,我可以自己打车。”

这时,顾桢那边似乎有人问他什么,他淡声回答,声音里有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而当他重新接起电话,说的却是:“我今天还没有见到你。”

这哪还是刚才让人不敢造次的警察叔叔,如果被他同事听见,恐怕也不能相信这话是顾桢说的,难怪甄心好奇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肆月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那我吃完饭给你电话。”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幸福的时候了。

好友想见就见,喜欢的人近在身边,短暂逃离工作压力,明天不用上班……所有开心攒在一起,她难得喝了一点酒。

只是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一点点酒,吃完饭给顾桢打电话的就不是她,而是甄心。

肆月坐在柔软下限的沙发里,灵魂轻飘飘,变成一朵在云朵里滥竽充数的棉花糖,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缥缈没有形状。

甄心:“醉了?”

肆月摇头,微微卷曲的短发散着,绸缎一般柔顺,吃个饭的时间,往她这边看的男生不知道有多少。

顾桢到时,一眼就看到肆月,纤细清瘦的背影很好认,像一株安静沉默的植物。

是甄心先发现顾桢,短发不遮眉眼,白色短袖罩着宽肩,搭黑色运动长裤,该死的少年感让他单看脸像二十出头的警校生,可肩背和气场却是明显的职业特征。

高中时所有人记忆深处闪闪发光的少年,没有泯然众人,没有发福油腻,不负众望地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长成禁欲清俊的男人。

也难怪,自己的好友对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顾桢。”

肆月声音绵软,像在糖里浸过,眼睛弯成新月,是真的醉了。

顾桢把手里的外套披在她的连衣裙外面:“外面风大,伸手。”

醉酒的肆月乖得不行,他说什么,她听什么,任由他给自己穿上外套,好大一件,而后低头看他弯着腰,给自己扣上扣子,灯光在他发顶形成柔和的光圈。

甄心在一旁默默看着,她本来想说,我家四月一直很苦,从来没有人对她好过,她却愿意把所有的好给你,你一定不要辜负她。

可是眼前,顾桢看着醉酒的姑娘,冷峻眉宇间是从不曾示人的温柔,学生时代受尽追捧的天之骄子,谁见过他这样照顾女孩子。

一个是不动声色的温柔,一个是全心全意的依赖,不需要她多说。

对上她的视线,顾桢只说了三个字:“交给我。”

甄心点头:“肆月家密码发你手机上了。”

她想说的,顾桢一定懂,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我老公在楼下,你们路上也慢点。”

“好。”

肆月上车之后靠着座椅睡着,车停在楼下也没有醒。

顾桢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垫在她肩后,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人一把抱起。

她看起来很瘦,抱在怀里更像是没什么重量。所以那次在天台,她怎么敢抱住轻生的女孩子。

顾桢没有醉酒的经验,更没照顾过醉酒的人,小心翼翼把睡着的人放到沙发上,去找蜂蜜兑入温水。

可当他从厨房走出来,肆月已经醒了,垂着脑袋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突然跑去喝酒,心情不好吗?”

肆月仰起脸,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眼神并不清明,片刻后她意识到什么,茫然变成了然。

她的嘴唇动了动,含糊说了句话,如同自言自语。

顾桢温声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肆月仰起脸,浅色瞳孔剔透澄净漾着水光,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好半天,才小小声说了一句:“你怎么都不喜欢我呢?”

就只是问出这句话,就让她鼻尖和眼睛一起慢慢变红。

顾桢在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就是不喜欢啊。”

肆月怔怔看着覆在自己手背的手,手指骨节分明,手背皮肤很薄很白,青色脉络如此明显,就是这双手,在给她讲题时写下所有步骤。

“我一直一直跟在

你身后,你都没有回头看看我。”

她看着他,却又好像在透过他的眉眼看别人,浓重的委屈满溢。

“其实我不喜欢升旗仪式,也不喜欢课间操,不喜欢所有的集体活动,但我每次都参加,因为这样就能在一大群人里,一下子找到你。”

“可是你都没有看到我,一次都没有。”

她醉酒,带着鼻音的咬字格外软糯,落在他的心尖就变成利刃,照着他最遗憾的那个点,缓慢而精准地刺进去。

顾桢轻轻抬高她的脸,让她看自己,目光专注认真,一字一顿告诉她:“我喜欢你,顾桢喜欢沈肆月。”

肆月清亮的眼底笼着一层薄雾,湿漉漉的,嘴角缓缓牵起弧度:“顾桢。”

他应声。

她心满意足地笑:“我又梦见你了。”

架在心尖的利刃猛地刺下去。

我是让你多难过,才会让你潜意识里都是我不喜欢你。

顾桢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的侧脸,放轻了语气哄人:“如果是做梦,你想做什么?”

顾桢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肆月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这次梦里的他如此真实。

曾经遥不可及的人,现在近在咫尺,就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着,两条长腿微微曲起、随意敞着,身上每道线条都利落至极。

最喜欢的还是那双眼睛,目光那么软那么沉,是从不曾示人的温柔,让她想要沉溺在梦境中再也不要醒来。

肆月毫不犹豫伸手抱了上去,从沙发到坐在地毯的顾桢,几乎是扑到他的身上,本以为自己会扑个空。

顾桢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后仰,但第一反应是先接住她,把人稳稳抱在怀里。

如果是做梦。

“要抱你。”

想念化作具象,他的眉眼五官好像和记忆深处的少年一点一点重合。

肆月慢慢告诉他:“毕业的时候,想抱所有人,假装顺便抱你,可是你拒绝了姜可心。”

过去的时间永远无法弥补,错过妹妹的成长是,错过她的喜欢也是,十七岁的顾桢从来不会回头。所以他不会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温柔而沉默始终跟随,才会在他跌倒的第一时间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

“除了抱我,还想做什么?”

肆月不安颤动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

“还想问你,你喜欢艾斯吗?我是因为你开始看《海贼王》的。”

“还要说,顾桢我喜欢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比中弹更疼,从边境回来,再也不会有任何恐惧,现在心脏被刺入一把匕首,看不见的伤口皮开肉绽,那些她承受过的苦痛悄无声息蔓延至每寸血肉每处骨髓。

如果不是醉酒,她怎么可能跟他说这些。

她甚至都不打算让他知道她暗恋他那么久,因为怕他忘不了她。

顾桢久久看着怀里的人:

“还有呢?”

每多问一个字,

☣,

往心脏深处推进一分。

肆月坐在顾桢的腿上,上身比他还要高出一些,俯视的视角男人五官深邃立体,手指抚摸上他的眼角眉梢。

如果是做梦,还想摸摸这张每每看到都忍不住心动的脸。

他明明看起来很冷很不好惹,怎么脸这么软,她不敢用力,指尖像宣纸上的兔毫,柔软勾勒心上人的眉眼,剑眉是刀锋的弧度,眉骨高耸,眼窝微陷,最后停在他低垂的睫毛,比女孩子的都漂亮。

她的手指停顿在他眉骨,顾桢目光清澈如水,低声问:“想做什么?”

肆月完完全全被蛊惑住,眼神深处尽是迷恋:“你的睫毛很软吗?”

高中的时候,他给她讲题,离得那样近,垂着眼时睫毛根根分明,在柔软的光线中甚至有些毛茸茸的,那个时候,她就很好奇。

“你摸摸看。”

那张英俊到凌厉的脸近在咫尺,完全听之任之、任君采撷。

当他闭上眼睛,深刻的双眼皮褶皱只有一条淡淡的痕,睫毛浓密微翘,肆月用指腹轻轻触碰,像有蝴蝶短暂落在指尖,是一种让灵魂悸动的痒。

顾桢喉结滚动的线条清晰凌厉,眼前漆黑一片时感官变得敏感,细微的碰触都被无限放大,女孩子微凉的指尖流连在他的睫毛,而后下滑,从鼻梁,到嘴唇。

肆月大着胆子碰了一下他的嘴唇,软得心尖发颤。

顾桢就在这时睁眼,四目相对,她像是被烫到,倏然收手。

“胆子不小,敢耍流氓了。”

肆月慢半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如果不是在梦里,我只敢偷偷看你背影。

现在在梦里,当然要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肆月搂着他的脖颈,不知道下次再梦见是什么时候:“我还想看看你的小虎牙。”

是有多喜欢那颗虎牙,才会在随时可能牺牲的时候,把“CanineTooth”写在防护服上。

心脏酸软,顾桢就真的笑了下,嘴角牵起的弧度漂亮得让人心动,把尖尖的虎牙给她看。

如愿以偿,看见她瞳孔深处有光,慢慢有了细碎笑意。

“傻不傻,”顾桢捏捏她的鼻尖,“可以睡觉了吗?”

喜欢的女孩子,跨坐在他的腿上,身体的重量全然压下来,不是个什么好的姿势,皮肤相贴的触感无法忽视,甚至存在感越来越强烈。

她醉酒,他没有,他不想当那个趁人之危的人。

有他的梦都不会很久,肆月愿意溺毙在此时此刻,再也不要醒过来。

她的目光满是眷恋,从他眉峰的弧度、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到柔软的嘴角,缓缓下移。

眼睛没有焦点,却看到他下颌往下、脖颈处淡色的小痣,隐匿在喉结的阴影里,有些勾魂摄魄的意味。

那处的皮肤很薄、冷白,只是看着,都能想象那从不曾被人触碰

过的地方,

应该有着温热清冽的气息。

她看了一会儿,

像是被蛊惑,用手抬高顾桢的下颌。

另一只手搭在顾桢的肩上,她弯下腰,直到脸颊和他的锁骨、下颌相贴,嘴唇轻轻吻上那颗小痣。

喉结处湿润的触感,让顾桢霎时怔住,电流在一瞬间沿着神经末梢而上,胸口沉重的撞击感前所未有。原本松散揽在肆月腰上的手臂,肌肉线条和青筋都明显利落,是充满荷尔蒙的力量感,此时却明显地克制。

顾桢脸色微沉,天生锋利的眼眸光沉沉令人心悸:“谁让你亲这儿的。”

肆月醉意深深,清澈而懵懂,无辜得要命。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了指他喉结右边的那颗小痣:“它。它让我亲的。”

喉结位置再一次被她的指尖划过。

顾桢蹙眉,是被气笑,第一次见人耍赖耍得这么可爱,让他完全没有办法。

“小流氓,睡觉去。”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平时清越,有些低有些哑。

醉酒的肆月肆无忌惮,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顾桢,它在动。”

他冷白修长的脖颈很好看,皮肤温热泛着象牙光泽,喉结线条锋利至极,往下T恤的领口被她弄得凌乱、隐隐露出锁骨深陷的端倪,配上那张冷淡英俊的脸,禁欲也勾人。

肆月眼睛亮亮地说:“你再动一下,我想摸摸看。”

即使喝醉,她也知道那里不过是甲状软骨,没有什么可好奇,可是顾桢的就不一样了,这个人无时不刻都对她有着致命吸引力,她的心尖发痒,而血液里的酒精又把这种痒意放大无数倍。

他皱眉的样子也很帅,语气带着威胁:“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肆月不说话,抿紧的嘴角委屈无可遁形,怯生生的眼神像她高中的时候。

“好奇?”

她老实巴交地点头,浅色瞳孔透出某种亮晶晶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渴求。

顾桢撩起眼皮,目光直白:“你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它会动吗?”

肆月大脑缓慢运行,在得到答案之前,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已经落在她后颈,带着她靠近自己。

鼻尖相抵的那一刻,他告诉她:“吻你的时候。”

肆月还没回神,他已经勾着她的脖子吻下来,嘴唇被轻含住,就只是浅浅的吮吸和温柔的厮磨,已经让她的心脏软软化成一片。

越是浅尝辄止,越是令人沉迷,心脏鼓动,沉沉撞击着胸腔,氧气抽离,稀薄到快要窒息。

肆月目眩神迷,却又忍不住睁开眼睛,想要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在亲吻自己时是什么模样。

男人浓密的睫毛柔软驯顺,可脖颈的青筋却截然相反、是带着攻击性和荷尔蒙的危险,只是看着,她却像发起高烧。

顾桢就在这时睁眼,却没有停止吻她,只是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脖颈处温热的皮肤。

呼吸被吞噬,她被吻得喘不过气,虎口却卡在他喉咙位置,就好像是掐在他的脖子上。

她好奇的喉结在她掌心,那上下滑动的触感,让挠不到的痒意顺着血液蔓延全身,前所未有的酥麻感深入骨髓。

“感受到了吗?”额头相抵,顾桢呼吸不稳,声线低哑,“这样会更清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