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1 / 1)

暗恋 尼古拉斯糖葫芦 2876 字 2023-09-21

终于牵到那双看起来就很好牵的手。

肌肤相贴,心尖在晚风中轻轻颤动,是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手指细长还白、清秀漂亮,而微微粗粝的触感,大概是枪茧。

肆月偏过头看天看花看月亮,唯独不敢看牵着她手的顾桢。

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见他难得勾着嘴角,弧度好漂亮。

黑夜也变得静谧甜美,他身边的空气里,似有经久不息的热源,在烤着她的脸颊和耳朵。

要说点什么呢……

恋爱经验为零的肆月积极开动脑筋,奈何大脑短路得彻底,好半天,才小小声说出一句:“你在想什么?”

她仰起脸,对上顾桢垂落的目光,那清亮的瞳仁深处映着弯月,似有月光在轻轻流淌,漂亮到蛊惑人心。

“感谢那只阿拉斯加,”他的音色清爽,眼里笑意细碎,依稀有少年时的影子“让我牵到喜欢的女孩子。”

每个字音都像烟花,猝不及防在脑海炸开。

这个世界甜美如刚出炉的蛋糕,肆月觉得自己变成了冒泡泡的桃子气泡水,前所未有的体验。

晚风拂过她的短发,发丝飞舞,眼角眉梢都是小小欢喜,只是抿着唇笑,就已经美得惊人。

是谈恋爱都这么幸福,还是跟顾桢谈恋爱才这么幸福。

为什么她觉得心脏正在如同冰激凌,悄无声息融化掉。

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靠近的感觉,让人想要无声无息沉溺。

只可惜明天还要上班,不能跟他待太久,于是绞尽脑汁想下次见面的理由。

送她到楼下,顾桢没有松手,问她:“周五晚上有时间吗?”

默契让人惊喜,肆月尾音上扬:“如果不加班的话,有的。”

“顾桉想去露营看流星,要不要一起?”

她还从来没有看过流星,之前甄心有过提议,但最后考虑到两个女孩子,还是作罢。

顾桢垂眸,女孩的眼角眉梢有小小的欣喜在蔓延,瞳孔亮晶晶的点头,猜她或许喜欢。

“那周五我去接你下班。”

单调枯燥的生活因为这一句话,变得鲜活而又充满希望。

肆月点头,想到什么看他一眼,又垂下睫毛。

一个眼神,顾桢就知道她有话要说,微微低头:“怎么了?”

肆月牵着他的手,眼眸深处有明亮的期待,小声问了句:“算约会吗?”

话音未落,耳朵就开始发烫,她抿着嘴唇,忍着心动跟他对视,睫毛颤抖。

顾桢眼尾倏然一弯,忍俊不禁,轻笑着开口:“如果你喜欢就算。”

很多年里,她在他印象中,是害羞的、努力的、沉默的。后来重逢,是温柔的、勇敢的,甚至是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医者仁心在她身上变得具象。

而现在,只剩

可爱。

肆月没有想到顾桢会这样答复:“那如果不喜欢呢?”

顾桢俯身和她平视,修长手指在她发顶揉了揉,清冷嗓音只剩纵容:“如果不喜欢,那就下次再算。”

-

周五下午最后一台手术,时间超出预期,比正常的下班时间晚半小时。

肆月急急忙忙换下手术服,把自己收拾清爽。

走出更衣室时,她的身上是淡色碎花连衣裙,领口系结、宫廷风的宽松长袖、没有腰身的设计,自由随性。

小赵护士眼前一亮。

毕竟这位沈医生平日里都是衬衫搭西装裤套白大褂,现在浓密微卷的短短发搭复古风连衣裙,美得惹眼又灵动。

她忍不住赞叹:“第一次见你穿裙子呀!”

肆月有些害羞,但还是直言道:“因为要去约会。”

顾桢把车停在门诊楼下的停车场,硬汉越野车型很好认。

肆月拉开车门,和驾驶座上的年轻警官对上视线:“等好久了吗?”

顾桢目光清澈如水,落在她身上:“没,刚到。”

被他这样看着,肆月有些不好意思:“不好看吗?”

“好看,”顾桢发动车子,嘴角勾着,声线漫不经心,“蝴蝶飞进来了。”

肆月脸颊微烫,回头看一看后座:“妹妹呢?”

“楚航带她先去了。”

天空被晚霞染成粉紫色,逃离城市和工作之后,马路空旷。

车窗降落,清风拂过脸颊,目的地是星空,心动和欣喜萦绕,耳边传来熟悉的歌声。

是莫文蔚的《慢慢喜欢你》。

肆月有些意外,他的歌单和她的竟然高度重合。

手指触碰屏幕,她像个吃到糖的小朋友:“这些歌我都喜欢。”

开车的警察叔叔侧脸清晰坚冷,在夕阳暖调的光晕里难得柔和,从下颌到脖颈的线条教科书级别的完美,喉结明显。

“存了你的歌单。”

肆月蓦地想起,之前睡不着的时候有喊他一起听歌,还加了好友来着。

时空交叠,时间隧道的那一端,读高中的自己为了他追《海贼王》,而时间隧道的这一段,他在慢慢靠近她的喜好。

顾桢随手拉开副驾的储物盒,告诉她:“还要半个小时,饿了有吃的。”

不看不知道,那额小小的储物盒竟像个微型商店,什么都有,肆月怀疑这些都是顾桉的存货。

肆月尾音上扬:“跟小朋友沾光了。”

顾桢无可奈何地纠正:“我是给你买的。”

肆月歪了歪脑袋:“你该不会是把我当妹妹对待了吧?”

顾桢没应声,侧面看过去睫毛比女孩子的还要浓密纤长。

只是在红灯时,那只搭在方向盘上冷白如玉的手松散握住她的。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猝不及防的肌肤相贴,肆月忘记呼吸。

顾桢睨

她一眼,

目光直白:“现在还觉得是妹妹吗?”

脸红心跳的状况,

让她大脑空白,甚至在他松手的时候,她还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隐隐的不满,让顾桢哑然失笑:“绿灯,待会再牵。”

后视镜映出她变红的脸,莫名想起以前两个组之间隔着走廊,他在她的余光之中,她很喜欢偷看那双修长清秀的手来着。

到露营的风车基地时,夜幕笼罩。

月亮远远悬在山巅,清辉如流水,帐篷一顶又一顶,构成人间的小宇宙。

楚航已经支起做饭的设备,原本站在画架前的顾桉跑到她面前:“姐姐今天好漂亮哇!”

肆月面对直白的夸奖总是不好意思。

身侧的顾桢散漫出声:“姐姐哪天不漂亮。”

漫不经心的声线,字音咬得格外清晰,耳朵和心尖都发痒。

顾桢支好帐篷、又去帮楚航准备晚饭。

露营基地突然多了这么个高个子长腿帅哥,身形挺拔瘦削又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想不惹眼都难。月光下那张脸凌厉却也让人心动,眉眼五官深刻英俊,好多女孩子往他这边看。

肆月倒背着手踱步到他身边,顾桢笑着睨她一眼,调侃的语气:“怎么,领导视察?”

她对他手里的烧烤很感兴趣:“我试试?”

顾桢递了一串鸡翅给她。

只是乍一上手,掌控不了火候,怕烤焦也怕烤不熟,没想到鸡翅翻过来就糊了半边。

肆月看着烤焦的地方,懊恼道:“我是不是有点笨。”

顾桢接过来,骨节分明的手做什么都赏心悦目:“怪楚航买的炉子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见她微蹙着眉心,他温声哄人:“这个做了记号,我女朋友烤的,我吃。”

平心而论,顾桉跟甄心的性格很像,元气明朗,绝不内耗。

每次见面,她都要感叹,妹妹能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得这样好,很大一部分都是哥哥的功劳。

鸡翅烤不好,他说是炉子的错,她因为笨手笨脚懊恼,他说那是“记号”。

不动声色的温柔,是跟盛南截然相反的视角和态度。

从小到大,但凡她不小把事情搞砸,一定会得一顿埋怨,即使她已经很愧疚。

难怪高中好多女生都在说,国家欠她们一个顾桢这样的哥哥。

肆月:“那我做点什么?”

“医生的手还是留着拿手术刀吧,”他笑着看人的时候,眉眼蛊惑,“或者给你男朋友牵。”

他一只手操作就游刃有余,空出另一只手,递给她。

肆月伸手,指尖轻触的下一刻就被他握进掌心,他的手指干净修长,似有电流从相贴的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楚航鬼哭狼嚎:“狗粮啊狗粮啊,桉桉你看你哥啊!”

顾桉大声跟肆月控诉:“姐姐你知道吗?前段时间顾桢还忽悠我不让我早恋!说什么多少凶杀案都

是发生在情侣之间!”

肆月皮肤清透,脸颊的粉色往耳侧蔓延,脸皮薄就这点不好,能让人一点看穿。

“害羞了?”

“有一点。”

“要松开吗?”

“不要。”

跟他在一起,就好像生活在阴雨天的人,终于遇到太阳,那些压在心底发霉的、湿漉漉的心情,正在慢慢被晾干,变得柔软轻盈而蓬松,充盈着阳光的味道。

帐篷上挂起暖黄色的小灯,桌椅已经摆好。

水果、甜点、烧烤、零食、果汁奶茶,应有尽有。

顾桢甚至还帮她打包了一份捞面,在她不知道的时间。

预报上说,流星会在凌晨降临。

饭后,顾桉支起画架继续未完成的画,楚航则是拿着相机到处拍,

肆月坐在帐篷里看天,惬意吹着晚风,耳机里音乐舒缓,眼前是心上人。

顾桢默默收拾好所有,把不用的东西放到越野车后备箱,这才在她的身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他个子高,显得帐篷愈发狭小,山间的风拂过,她闻到熟悉的洗衣粉味道。

肆月摘下一只耳机主动分享:“听歌吗?”

顾桢便微微低头,靠近她的方向,冲锋衣冷硬的材质棱角分明触碰到她柔软的碎花长裙,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

肆月心跳蓦地加速,目光所及,他利落的下颌线近在咫尺,鬓角修剪干净,蓬松柔软的黑发让人很想摸一把。

小心翼翼给他戴上耳机,指尖还是不可避免触到他的耳朵,心跳慌乱。

他垂眸,嘴型问她:“今天开心吗?”

肆月眨了眨眼,顾桢压低视线,语气有些霸道:“不准撒谎,我们警察叔叔最擅长读心术。”

他跟她开玩笑的模样,眉眼间有十七岁时的风发意气,少年感蓬勃戳人,哪里像什么叔叔。

哥哥才对。

她突然想到,好像每次顾桢送她回家,都会这样问一句。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问?”

月光在他瞳孔深处流淌,有种影影绰绰的温柔:“我第一次谈恋爱。”

言外之意,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而她又是显而易见的敏感。

心脏悄无声息融化,肆月点头,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开心。”

她这样认真又一本正经,顾桢忍着笑意,俯身跟她平视。

明明穿警服的时候是高冷禁欲让人不敢造次的警察叔叔,现在眉眼间的少年邪气又跑出来,目光在她脸颊流转:“我怎么没看出来。”

如此近的距离,肆月的呼吸变得很轻,极力忍着躲起来的冲动,任由他看:“你不是会读心术吗?”

顾桢有些无可奈何,声音比风轻:“我也不知道遇到喜欢的人会自动失效。”

空气变得稀薄滚烫,心脏是一开口就能跳出来的程度。

肆月老实巴交认真道:“我现

在就是非常开心的表情。”

她其实生了一张不太好接近的脸,

以至于学生时代的内向总被误解成高冷不好接近,

此时此刻绷着脸,可爱得要命。

顾桢眉眼倏然一弯,那弧度让人心跳怦然,睫毛都染了笑意格外柔软。

小时候的肆月曾经想象过,长大以后的顾桢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却想象不到,他喜欢一个人这样干净坦荡,温柔也霸道。

他一直在主动,那她也要主动一点点。

肆月小小的触角在跃跃欲试。

顾桢眉梢微抬,语气里却有种逗小孩子的坏:“现在又是什么表情?”

肆月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要跟你说事情的表情。”

顾桢听之任之,俯身把耳朵靠近她嘴边:“我准备好了。”

短暂的停顿之后——

“发消息问你在干嘛就是我想你。”

顾桢怔住。

耳边,他的女孩声音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赤诚和真心,和呼吸一起落下。

顾桢修长脖颈上喉结滚动,线条冷厉清晰。

肆月的手指攥紧,心脏砰砰直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不是半途而废的人,继续说道:“牵着你的手不放就是我喜欢你。”

“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她端正无比的态度像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跟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外表反差极大。

内向、被动如她,是真的捧出心给人看了:“我的性格……”不太好,或者说,很不好。

肆月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形容:“一旦觉得有受伤的可能,就缩回去,觉得安全,就再碰一碰。”

意思是,我的性格内向、不善表达、喜欢自我封闭,以及非常被动,跟我谈恋爱或许不是特别好的体验。

但我并不想松开你的手。

顾桢没有说话,他从少年时就很难捉摸,温柔有教养却也淡漠疏离,现在那双眼睛却久久看着她,当他专注看人,会让人有种被被他放在心上的错觉。

现在可能不再是错觉了。

顾桢若有所思:“所以是有触角,还有壳?”

肆月微微怔住,而后听见带着笑音的一句:“蜗牛吗你?”

她的怯懦、不自信、过分内向,怎么会变成如此可爱的形容。

是因为喜欢,所以不招人喜欢的特质也变得可爱异常。

每个字音都像让人心安的魔咒,心脏落在温暖的怀抱,软得一塌糊涂。

月光下,他笑着看自己,那双散漫不羁、形状锋利的眼睛,只剩明亮和温柔,弯弯的眼睛和嘴角过分治愈,却也让人脸热。

肆月底气不足:“你笑什么……”

顾桢抬手摸她头:“谁家的女朋友这么可爱。”

肆月不相信:“可爱要笑这么半天?”

顾桢无声勾了勾嘴角。

我要怎么告诉你。

我突然很想

吻你,又怕吓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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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小姐。

可爱的不是她,是他才对。

平时两人工作都忙,难得在一起,肆月摇头,下一秒打了个呵欠,眼睛瞬间带了水光。

“毯子和床都是新的。”

肆月还是摇头,眷恋从眼睛里奔向他。

顾桢意会,柔声问她:“那你要靠着我吗?”

肆月点头,顾桢往她的方向挪了一点,方便她把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肩膀很宽,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声音也变成近距离的耳语:“流星来了我叫你。”

心跳失常,怎么可能睡得着,可是不睡觉,又没有勇气这样靠着他。

那干净的洗衣粉清香让人心生眷恋,闻到就好像回到十六七岁的学校走廊,沉默看他背影的学生时代,哪敢想象会和他亲密至此。

过了十二点,露营的帐篷间爆发了一阵小小的躁动。

肆月睁开眼睛,迷茫片刻,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夜空触手可及,流星从眼前划过,亲眼所见的震撼难以言表。

似有心电感应,她仰起脸,从他眼眸深处看见流星划过。

顾桢问:“要许愿吗?”

“当然。”

她点头,坐得端正,眼睛闭上,侧脸柔软没有棱角。

“许了什么?”

肆月笑笑:“出警平安。”

她刚睡过,其实不是特别清醒,目光和鼻音都软,看着他,笑意纯粹,眼底都是不加掩饰的喜欢。

可那“平安”两个字触碰到某根神经,深入骨髓的刺痛在某一瞬间突然清晰。

肆月手臂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我做梦都没梦过这么大的。”

气温下降,白天的余温慢慢褪去。

顾桢脱下自己的冲锋衣,俯身过来给她披上,手指握着领口拢了拢:“什么这么大的?”

距离倏然拉近,他的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这让她看起来,莫名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肆月嘴唇翕动,声音轻易被喧嚣掩埋:“不敢相信你是我男朋友这件事。”

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靠着的人是他,还是觉得好不可思议,清醒前的那几秒甚至在等他消失。

“我刚才睡醒,以为是做……”

那个“梦”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大片大片的流星划过夜空。

世界在一瞬间只剩唇上柔软的温度。

一触即离,心脏发颤。

鼻尖相抵,他漆黑浓密的眼睫近在咫尺,鸦羽一般、轻轻覆着。

修长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珍而重之的温柔,顾桢低声问她:“现在呢,可以相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