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1 / 1)

暗恋 尼古拉斯糖葫芦 2484 字 2023-09-21

为期十四天的隔离生活开始。

肆月洗澡、换上干净的卫衣长裤、吹干头发,紧绷的神经在氤氲的热气里松懈下来,身体轻盈、却也疲惫。

她隔着雾气和镜子里的自己相对,一天之前的现在,她还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出入病房,现在想来,竟然久远得如同上个世纪。

如果不是脸上还有淡淡的疤痕、走时及腰的长发已经剪到下巴,这两个月枕戈待旦的日日夜夜,如同无力挣扎的大梦一场。

此时此刻脑海里更为深刻的念头,是——

顾桢是她男朋友了。

而她今天抱到他了。

害羞到不敢回忆细节,又忍不住翻来覆去地还原每个细节——

他警服笔挺伸手把她揽到怀里的瞬间,抱她的时候不敢太紧的力道,他个子高、微微弓起肩背,治愈而不冒犯,最后的最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叮嘱小孩子,说十四天很快,他等她回来,冰冷的声线只剩纵容,让她莫名想到第一天把小朋友送到幼儿园的家长。

这位刑侦支队的冷面警官,看起来是生人勿进的酷哥类型,大多数时候不驯又痞,逗人的时候眉眼间有少年人的邪气,怎么哄人的时候会温柔成这样。

他怀里清寒的气息,低声轻哄的语气,不停在脑海回放,以至于有些久久不散的意味。

镜子里的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肆月的齿尖轻轻咬住下嘴唇,无法阻止嘴角上扬。

发尾参差不齐挑战她这个强迫症的神经,她从房间找了剪刀,对准发尾一点一点修平。

外科医生的手稳准狠,她乐观地想,或许以后她可以当自己的Tony。

肆月头发浓密,蓬松柔软泛着绸缎一般的光泽,短发不显幼态,平添复古味道,这样看着颇有些上世纪港风美人的感觉。

那清冷的五官过分能打,眉眼如画,鼻梁秀挺,脸小而脖颈纤细,撑得起任意发型和衣服。

手机屏幕亮起,是来自甄心的电话。

刚按下接听,甄心就开门见山地表示:“我要跟你承认错误,是我告诉顾桢的!”

肆月知道好友心疼自己,毕竟这两个月来一直担惊受怕的除了顾桢还有她。

“我猜到了,”肆月顿了顿,实话实说:“我也不是完全不想他知道,我也有自私的时候。”

每一分沉默不见天日的喜欢,其实都想被看见,如今那一把纷纷扬扬的碎片,正在被一点一点拼凑完整,遗憾像雾气一样消散,拨开之后,只剩温暖的光。

只是让他知道的时间点令她心碎。

挂电话前,甄心对她的隔离生活进行全方位的关心,最后表示:“那你好好休息,等我出差回去我们一起吃饭!”

肆月“嗯”了声,在床边坐下来:“我睡一会儿。”

窗帘拉上,房间内一片昏暗,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慢慢袭来。



闭上眼睛,浅眠患者难得沾了枕头就睡着,意识坠入层层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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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情况恶化,她跑进重症病房,只来得及看到字迹颤抖的遗言——我自愿捐献遗体,用作医学研究。

再次睁开眼睛,人尚未完全清醒,肆月已经猛地坐起身,五十多个日日夜夜形成的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想要穿上防护服往病房里冲。

意识回笼,她慢慢看清周遭的一切,原来已经回家,梦境是旧日重演,瞬间脱力。

想到此时此刻她在全然安全的环境下,仍有同行奋战一线,突然有种闷闷的难过。

晚饭已经送到门口,肆月却没有什么胃口,不想浪费,还是吃得干干净净。

索性窝在沙发一角,点开顾桢的对话框。

备注停留在他跟她表白时、她给他改的“预备役男朋友”。

肆月抿唇,删掉“预备役”,心脏因为“男朋友”三个字扑通扑通,没出息透顶。

隔着屏幕,又想起那个拥抱,热意从颧骨蔓延,害羞也眷恋。

所以恋爱跟暗恋的区别是什么呢……

都是见不到就想,见到了又想跑。

她编辑又删,最后憋出三个字:【在干嘛?】

顾桢几乎秒回:【等你信息。】

肆月抱着膝盖,发烫的脸颊埋进手臂,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忍不住想如果他在面前多好。

原本以为十四天眨眨眼就能过去,现在见不到他人,才知道“度日如年”原来真实存在,像高中时放了长长的假期见不到他的时候。

既然是男朋友了,那她可以随心所欲一点吧?

想念战胜害羞,肆月小心翼翼伸出自己的触角,问他:【可以视频吗?】

眼睛紧盯手机屏幕,攥紧的手心竟然微微沁出汗来。

当视频通话的提示亮起,肆月心率陡然飙升,堪比八百米跑到最后的时刻。

卡顿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他凌厉的眉眼,剑眉乌黑清晰如同刀锋,眼形锋利瞳孔清冷,有种职业自带的肃杀和压迫感。。

他还在刑侦支队的办公室,相当严肃的环境,身上是没来得及换下的淡蓝警衬,他穿得并不规矩,领带不知道去哪儿了,领口还开着扣子,不怎么规矩的人穿制服,有种难以言说的禁忌感,帅得人心率失常。

肆月抿了抿唇,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半天,下巴抵着膝盖,干巴巴对着镜头招了招手:“嗨。”

画面有所延迟,她眼睛一眨不眨,以至于他轻轻挑眉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似乎是被自己傻兮兮的那声招呼逗到,顾桢眼尾弯下忍俊不禁的弧度,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尖细上扬、还有一颗少年气十足的虎牙,几乎瞬间回到十七岁。

他配合地敛起表情,学着她说了一句“嗨”,带着调侃的笑意。

同事的

声音从他那边传来,

“”

“”

⎋(格格%党文学)⎋,

所以他抬头跟人说话。

他的身子往后靠,相当闲散的姿势,放在身前的手机镜头、正对他锋利弯折的衬衫领口,修长脖颈在视野里一览无余,因为皮肤白而青筋明显,喉结冷淡凸起,随性又散漫。

手机只能拍到下半张脸,男人下颌清瘦白皙,嘴唇很薄却有清晰的线条,说话时牵起的弧度很漂亮:“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干净磁性,落在耳朵里,就变成烟花在脑海爆炸,猝不及防,令人头晕目眩,她今天的心跳很不对劲,已经超出正常范畴太多。

“你小子有女朋友了?给我看看长啥样!”

肆月本能想躲,却又出于礼貌定在那里。

他已经把人赶走,像给小朋友撑腰的大人:“她怕生。”

那声音天生偏冷,此时染了笑意,有种难以言说的宠溺味道。

肆月心动得天崩地裂,屏幕里自己的脸已经红成西红柿,和光风霁月的他对比鲜明。

来不及人工降温,顾桢已经垂下眼眸:“害羞什么,你要跟我视频的胆子呢?”

那双干净到冷淡的眼睛,微微一弯就带了勾子:“抬头,给我看看我女朋友。”

隔着屏幕,那目光直白含笑落在自己脸颊,似有热意。

肆月如同被蛊惑到,他说抬头她就抬头,只是快要呼吸不畅。

不敢跟那双漂亮眼睛对视,目光微微闪烁,简直想要躲起来。

视线对上,顾桢薄唇轻掀:“原来短发是这样子。”

肆月眼角眉梢又浅浅的弧度:“是为了降低病毒传播风险。”

顾桢点头,她语气轻轻地、状似不经意问了句:“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

屏幕里,他穿警衬不打领带的样子帅到犯规:“那我看看?”

他微微靠近,清俊的五官在眼前放大,目光在她脸颊流转,肆月不受控制地屏住呼吸。

年轻警官瞳孔像泉水洗过的玻璃球,清澈明亮,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覆着:“喜欢你。”

心率在一秒之内飙到一百八,肆月的脸埋进掌心,这次是真的招架不住。

原来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温柔坚定坦坦荡荡,一次一次让她确信、他喜欢她这样事。

脸颊烧起来,甚至还有往耳朵蔓延的趋势。

肆月从指缝里露出眼睛,见他依旧看着自己,声音闷闷的带上求饶意味、听起来格外让人心软:“你先别看我,我脸一红就很明显。”

很好听的轻笑声落在耳边,还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笑的清浅气音、长了小翅膀一样钻进她耳朵里,勾得人心痒:“脸红也喜欢。”

-

荆市的春天雨水很多,第二个星期一直都在雨里。

隔离结束那天下午,肆月拉着行李箱站在屋檐下,耳

边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停。

乌云近距离压在头顶,心情也被淋湿,莫名想起九年前他们一起在图书馆楼下避雨。

遇到他的欣喜因他不耐烦地皱眉、发酵成满腔酸涩,最后的结果是她顶着书包跑走。

“沈医生还没打到车吗?要不跟我一起?”

同事丈夫来接,肆月不想在团圆的时刻当电灯泡。

即使手机还没有司机接单,她也笑着说:“不用,我已经打到车啦。”

黑色越野车的车灯由远及近而后在面前稳稳停下,驾驶座的男人穿着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和冷白皮肤形成强烈视觉冲击,撑开伞下车走到她身边。

她看到那把伞上的“POLICE”字样,人还怔愣着,他已经拎起她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而后给她拉开副驾车门,下巴轻轻一扬:“上车。”

脑袋有些发懵,肆月系好安全带,问顾桢:“不是加班吗?”

顾桢打方向盘掉头,搭在上面的手指细长、骨节没有任何突出,看起来就很好牵。

“忙完就请假了。”

肆月歪了歪脑袋:“怎么请的?”

顾桢没有看她,漫不经心地回:“接女朋友。”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颗糖,大片的甜在蔓延。

肆月状似不经意地说:“就这个呀。”

街景在车窗外飞快倒退,雨慢慢停了,天边甚至挂上彩虹。

他侧过头,眼底有微微笑意:“如果女朋友愿意的话,还可以加上,跟女朋友吃饭,陪女朋友散步。”

每个字音都像是安装了心动开关,让她心脏砰砰乱跳。

肆月咬住下嘴唇,细碎的喜悦却从眼睛里跑出来:“她同意了。”

余光悄悄落在他侧脸,世界都是他嘴角弯弯的弧度。

晚饭是在顾桢家里吃的。

好久没有见面,又得知她去驰援的事情,顾桉一直粘在她身边,小朋友蹙着眉心皱着小脸,一副心疼坏了的模样。

饭后,顾桉把自己所有的零食都捧到她面前,像小松鼠跟人分享自己囤好的松果,可爱得不行。

顾桉这样天真烂漫的性格,更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他是真的自己承担所有,才能让妹妹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肆月姐姐。”

顾桉一副说悄悄话的架势,手拢在嘴边:“你出差那段时间,顾桢哭过。”

肆月微微怔住,看向厨房那道修长利落的影子。

他弯着腰洗碗,额前黑发软趴趴落在眉宇,暖调的光影里,身上的棱角都被柔和,全然不见平日的凛凛杀气,少见的温柔居家格外让人心软也心动。

她想过,他会难过、会心疼,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他会因为自己哭。

或许,他远比自己想象中喜欢自己。

这时,男人清冷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顾桉,去写作业。”

“我作业写完啦!”

“那就去画画。”

“我都画了一天了!”

“随便什么都行。”

“干嘛?”

顾桢居高临下睨着顾桉:“你霸占我女朋友太久了,现在应该把她还给我。”

顾桉瞪圆眼睛,双手叉腰,不可置信道:“顾桢,你不会连我的醋也要吃吧?!”

顾桢嘴角冷冷勾着,兄长的威严无所遁形,眼皮一掀:“怎么,我有哪句话说得不对?”

家里的他哪还像刑侦支队拒人千里的警察叔叔,跟妹妹斗嘴的模样,二十岁不能更多。

顾桉被他气得说不出话,脸颊鼓成河豚,谁能想到亲哥是个醋精加粘人精啊!

自知不应该再当电灯泡,顾桉甜甜和肆月说再见:“姐姐,我回房间看书了,下次聊。”

顾桢垂眸:“我们去散步吗?”

肆月放下怀里的抱枕,点头。

天气回暖,雨后的空气清新,晚风拂面,带来不知名的花香。

他身边空气稀薄,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还是会害羞,胆怯、心动、跃跃欲试的心情乱糟糟绞在一起,好在天色暗下来,让她微红的脸不那么明显,这让她觉得心安。

身边有无数的小情侣经过,他们自然地牵手、搭肩、甚至四目相对的时候可以很自然地亲一下,笑容恣意。

她不免好奇,他们是怎样完成从朋友到恋人的身份转变的。

为什么她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已经害羞得要死掉了……

如果让她和顾桢牵手、拥抱、接吻……不能想,想想脸都要热爆炸。

她想得入神,以至于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当那只阿拉斯加经过时,不可避免被吓了一跳。

夜色里,那只狗狗身形硕大,看起来和狼没有什么区别。

她毫无防备,手指下意识抓住顾桢衣角,是冰冷坚硬的冲锋衣材质。

“吓到了?”

肆月惊魂未定:“还好。”

顾桢漆黑的眼底,月色清澈,垂眸看向她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而后视线从手,到人。

肆月还没来得及松手,他已经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从自己冲锋衣的衣角扯下来。

她脑袋发懵,听见他带着调侃的一句:“牵什么衣角,你是小朋友吗?”

他的手很漂亮,温润得像玉石,修长而骨节分明,手背薄薄的皮肤下面青筋脉络明显,看起来就很好牵。

她莫名有些委屈,蹙眉看向他,清透的瞳孔在说:衣角都不给牵吗?

顾桢无声笑了笑,他垂着眼睛,睫毛轻轻覆下来,去看自己握住的手腕。

下个瞬间,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缓缓下滑,指腹的枪茧擦过她柔软的皮肤,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所有感官集中到相触的肌肤……直到掌心相贴,严丝合缝。

电流肆无忌惮,战栗的感觉一路从神经末梢而上,心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顾桢直接将她的手扣入自己的掌心,路灯下,瞳孔深处似有温柔的波纹流光溢彩,目光直白,温柔也霸道:“要牵就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