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无法离开自然的。 尤其是像穆飞鸿这种,感觉自己生活在牢笼中的人。 或许这就是很多宠主,都喜欢给宠物模拟生态缸的原因么! 顾昭昭的脑子在这一刻被穆飞鸿给说得乱了。 心口也莫名其妙的有些微微的疼。 要说她吃惊穆飞鸿是来监视自己的这件事,那的确是不假的。 可是要说她有多恨穆飞鸿,那也不至于。 顶多只是惊讶和本能的防备。 毕竟穆飞鸿并没有真的害她,她也感受得到的。 她从遇到穆飞鸿开始,就注定是个命运的转折。 这是她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根本不需要找个别人来怪罪说明。 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逻辑可寻,顾昭昭也不是非要找个替罪羊才能安抚心灵的人。 “唉!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 只要能帮的地方,她都可以帮他的。 穆飞鸿有些意外的看着顾昭昭,换做是哪个正常人,知道自己身边的朋友是个奸细,也不可能有她这般淡定吧? “你不怪我?” 这话问的穆飞鸿心里都没有底。 反正如果是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奸细,那么第一反应就一定是杀死对方。 甚至可能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这是身为杀手的本能。 所以他挺不理解此刻顾昭昭的淡定的。 顾昭昭轻轻一笑,抬头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弯月,很认真的回答他: “有需要责怪的地方吗?这世上每个人活的都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呗。虽然我这个人不圣母,但是我也不冷血吧?只要你需要的东西,不是危害国家和百姓的,我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啊!” 这个前提很重要。 虽然说顾昭昭不会藏私,但是有些东西,她是不会制作的。 或许那真告诉穆飞鸿期盼的。 也是穆飞鸿至今为止,都没有传递回九真府有用的东西的原因。 有顾昭昭制作的东西,就没有他们需要的啊! 虽然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想要得到些什么。 但是像顾昭昭这样生而不凡的人,本来就应该带着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不是吗? 九真府的人都是杀手出身,对于一些特殊人群,是最为敏感的。 否则穆飞鸿明知道顾昭昭是在忽悠自己,为何一而再的接近她,任由她把自己给忽悠瘸了? 其实这是一样的道理。 这世上每个人都知道,别人不一定对自己说的是真话,但是相信不相信,本来就取决于自己的。 你愿意接受别人的信息,从中间提取出有用的东西,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但是其中的真假,说出口的那个人可不会跟你保证。 或者应该说,保证也没有用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也不会像个无辜的孩子一样问对方。 为啥你要骗我? 为啥你不和我说真话呢? 这句话其实挺没有意义的。 人活在世上,本来就是在争夺资源。 个人有个人的利益和想法,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骗人呢? 那才是真正的虚伪! “我连自己需要什么的不知道,又要怎么和你要呢?” 穆飞鸿又缓缓伸出手,试探性的想要拍拍顾昭昭的脑袋。 见她没有闪避的意思,他才有些情绪激动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刚才池水墨在院子里揭露他的底牌的时候,穆飞鸿是有一瞬间想要杀他的。 但是杀了一个池水墨,有用吗? 那只会然贵公子更担心他是杀人不见血的魔王,以及在她的身边潜伏的意义。 所以干脆任由池水墨说完,也省的穆飞鸿坦白而浪费时间了。 幸好池水墨也是个聪明人,他没有胡编乱造,说一些有的没的,故意污蔑他。 全然都是真话就好,让顾昭昭不用直接来质问他,也好过让他无法开口解答的尴尬了。 “那你方便告诉我,你们九真府到底要干什么吗?” 顾昭昭和话问的小心翼翼,如果穆飞鸿不方便说的话,其实她也可以不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况那么大一个组织呢? 如果知道这个别人的秘密,会让穆飞鸿陷入危险的话,那么她可不想打听这些八卦了。 而且在顾昭昭看来,穆飞鸿教会她武功,那么如果他们要求没有特别奇怪的话。 就算做是等量兑换,她也可以给他们一些需要的技术。 穆飞鸿闻言深深的看了顾昭昭一眼,其实也挺意外顾昭昭这问题的。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像九真府这样恶名昭著的组织,正常男人听了都害怕,都避之唯恐不及,更何况区区一个普通女人呢! 但是顾昭昭向来不是个普通女人,或许就不该拿常理的普通来看待她。 微微沉吟一下,衡量过后,穆飞鸿决定说一些,她能说出口的话来。 “其实九真府最早的时候,并非是皇帝的暗杀组织。最初九真府成立的时候,是为了创建一个,专门控制在皇帝手中,调查出事情真相,肃清朝政的组织。” 顾昭昭了然的点点头。 如果说滥杀无辜就是国法,是皇帝想要的话,那么还要国法纪律干什么呢? 可以想象,最开始的时候,九真府成立的目的绝非普通的暗杀。 “可是自打如今的皇帝上位之后,九真府的兴致就变了。如今的皇帝疑心很重,尤其是他的皇位来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他既忌惮吴太后的势力,又担心朝臣会扶持其他的王爷上位。所以渐渐的,九真府接受的任务,就变成了替皇帝去杀某个不听话的棋子。三十年的岁月变迁,让九真府彻底变成了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而实际上,往上面看一百多年,九真府都是公正的代表!首领之所以会突然中毒,那也是出自皇帝的手笔。因为他就连自己一手改变,培养起来的组织也不能完全的信任。首领是见过你的,虽然那时候他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但是你给我手术缝合时的冷静,还是让我和他都很惊讶。所以我一直找你,其实是被首领授意的。他想从你身上打探出吴太后的下落。也更想从你身上,得到一些更有用的信息。” 说到这里,穆飞鸿就笑了。 命运总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不知道缘何互相吸引,从而改变周围所有人的命运。 顾昭昭无奈的笑了笑,还耸了耸肩。 这算不算是在夸奖她? 她就姑且相信了他是在夸奖她吧。 “后来我误杀了你,我的眼睛出了问题。暂时不能回到九真府,我就一直潜伏在崇明府的府衙周围。因为首领欠了颜庭筠的人情,是颜庭筠和你把他从土里刨出来的。所以首领也来到崇明府归还这个人情,当时他是又见过你的。” “而松龄道长是欠了首领的人情,才会去救你的。松龄道长和首领的关系匪浅,自然是说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话。从此以后,首领就对你更加的感兴趣,正好将我派遣过来,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说到最后,穆飞鸿自嘲的笑了笑。 一切都不过是缘分巧合。 可是如今从一个奸细的嘴里说出来,顾昭昭又能相信他几分呢? 穆飞鸿没有什么把握,也只好等待她本人的判决。 “那偷玉玺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顾昭昭问出来的话,难免多了几分八卦的味道,这就证明,她其实是相信他的? 穆飞鸿颇为震惊的看着她,一时竟然也说不出心头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只是想制造混乱!吴太后回宫以后,宫内并不太平。风波该有多大,想来你这么容易,应该也能想象得到的。” 吴太后回宫的时候,正是顾昭昭要死要活的时候。 顾昭昭哪里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将过去的事情三缄其口,只是不希望一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她,再去为吴太后操心。 “当时吴太后回宫,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她现在的身体好了,也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飞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很明显,让她坐下来听,话实在是太长了。 “皇帝想让吴太后直接死在外面,别再回去阻挡他亲政的道路,那样他的皇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永远都不用害怕了!可是吴太后当时的家族,也就是吴家军也在当场。我就是想第二击去刺杀吴太后也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当时我的眼睛,全都是你的鲜血,根本无法视物,是做不到一下就杀了她的。” 所以穆飞鸿当时就错过了杀吴太后的机会,又没有九真府的其他人从旁协助,就这样让吴家军光明正大的找到了吴太后。 并且直接护送回了军营。 可是堂堂太后一直呆在军营里,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就直接带领吴家军起义,以皇帝不仁不义,刺杀扶持他登基的嫡母为借口,直接反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吴太后也是这样做的。 然而跟顾昭昭生活的这几个月,让吴太后已经消磨掉了大半的斗志。 况且顾昭昭曾经暗示过,即便她起义也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吴太后选择了第二条路,她要光明正大的回宫。 是的了。 只有光明正大大张旗鼓的回宫,路上皇帝才不能再派人来杀她。 吴太后本来是不想走的,可是听说顾昭昭已经死了,她也心灰意冷,还留在崇明府也没有什么意思。 于是就立刻决定,起身回宫去了。 她回宫的路都走到一半,顾昭昭那时才醒过来,才问颜庭筠说奶奶在哪里? 吴太后是一直回宫宫内,安稳住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打听,本以为顾昭昭都已经下葬了。 没想到她居然活过来了。 当时吴太后喜极而泣,还派了御医千里迢迢赶去崇明府,想要给顾昭昭调理身体。 可惜顾昭昭的身体最大的问题,来自于她的灵魂问题,所以御医几乎是无功而返。 吴太后就开始忙着宫斗,并没有去打扰顾昭昭修养身体。 而吴太后所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先斩断了皇帝控制边境的‘手脚’,也就是驿站传送。 而这也是为何战火会直接烧到国内的原因。 正因为太后和皇帝斗法厉害,让驿站都显然瘫痪,才会致使很多信息没有及时传递。 也被敌国的探子打探出来,有利可图之后,才选择在一年多之后整兵进发。 再之后两个人多方斗法不断,吴太后顾不上顾昭昭这边。 才会密信给颜庭筠,让他带着顾昭昭来京城。 一来这边有御医,她可以派遣人就近给顾昭昭看病。 二来顾昭昭在身边,也免得皇帝对付她们,将来也是把柄落在皇帝的手里。 而这也就说到了,为何颜庭筠非要拼命努力升职的原因。 其实外表看,是需要胜任到正三品的户部尚书,才能方便请御医给顾昭昭看病之外。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能够拥有足够的势力,不成为谁的包袱,也不成为谁的口中食。 顾昭昭听他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内心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一定要做的事情。 可是说到底,如今最这受罪的人是谁? 是普通百姓。 太后和皇帝都住在皇宫里,即便有危险,那也是最后会沦陷的。 可是百姓们就不同了。 他们时刻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家园被毁了,亲人的生命没了,自己还要背负那么多的行礼,携家带口背井离乡的逃难。 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背井离乡的生活,在古代这种没有贬低工作,需要人的情况下,该是多么的难以生存? 这一路行来,顾昭昭比谁心里都清楚。 所以要说听闻吴太后为自己做的事情,会有多么感动? 其实也不尽然。 因为她现在站的角度,看到的东西不同。 如果让她选择的话,她宁愿吴太后不报仇,和她一起回到崇明府去生活,过普通的人日子。 她也不希望,有一个做太后的奶奶保护自己,让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幸福女孩子,最后封个什么公主郡主的去炫耀。 这或许就是松龄道长所说的那种,顾昭昭是为自己积攒了福报,以至于她还有半年的寿命的根本原因。 人的性格和眼界决定命运。 从顾昭昭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今你的身份暴露了,你还要留下来吗?” 顾昭昭将话题又引回到穆飞鸿的身上。 因为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刚才池水墨说,颜庭筠快到了。 既然两个人属于不同的阵营,那么是不是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穆飞鸿沉默的看着她。 还要不要留下来? 其实留下不留下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颜庭筠在不在,顾昭昭的心里都只有颜庭筠一个人而已。 如今颜庭筠来了,又哪里有别人的立锥之地? 难怪池水墨都已经放弃了,直接告诉顾昭昭答案。 此时又心大的到外面散步,显然是要让自己想开放弃了。 “我可以先回京城,去等你。” 最后的三个字,穆飞鸿还是打算加上。 哪怕他不能出现在顾昭昭的生命里,那也可以等候在她的世界之外。 只要顾昭昭有事需要他,他一定会在所不惜帮助她的。 顾昭昭听了他这话,突然就笑了,忍不住问他道: “你听说过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穆飞鸿当然是一脸懵逼。 一个正宗的古代人,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病呢? 顾昭昭却是越想越觉得好笑,就连肩膀都在颤抖了。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其实是一种病。说得是一个人被虐待习惯了,就会爱上施暴的那个人。我觉得你可能就是被我忽悠习惯了,突然就上瘾了。居然还有些离了我不行的味道。啧啧啧!穆飞鸿,你自己细品品,你现在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穆飞鸿看着顾昭昭没心没肺的笑到不行,微微抿了抿唇角,看向窗外的弯月。 “那你就没想到,其实我根本就是……”爱上你了? “或许我真的有病吧!” 穆飞鸿不想真的说出口,于是赶快弥补上这句话。 这也算是变相的表白了。 或许这是他今生,唯一的一次,可以跟她表白内心的机会。 顾昭昭的确没想到,穆飞鸿一个杀手还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本来也只是突然想起来,就是觉得好玩才说得。 结果被他这样认真的肯定,居然还就笑不出来了。 她终止了笑意抬头看着穆飞鸿清俊完美的侧颜,内心其实也是有些不舍的。 毕竟是陪伴自己两年的朋友,即便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接近她,可是他也没有坑害过她啊! 如今就要说分别了。 她的心情还真是有些失落的。 “好,谢谢你,穆飞鸿。” 顾昭昭跟穆飞鸿道别就转身离开了。 并不想让悲伤的情绪无限放大。 不过是他先回京城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也不至于应该表现出什么来吧? 第二天早晨,顾昭昭起床的时候,穆飞鸿就已经不在那个房间了。 池水墨倒是衣衫整齐的从房间里出来,看起来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哈喽!” 他还是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也或许应该说,现在的确是没有发生过什么。 顾昭昭笑着和他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到村头传来好多马匹奔驰的声音。 “他来了。” 池水墨眯着眼看着外面,其实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可是他的话却无比笃定,而后转身就回屋去了。 男主角登场,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儿呢? 池水墨可不觉得,现在的颜庭筠有心情跟他许久,话话什么朋友情长。 顾昭昭闻声也朝门外看。 没有了之前的顾虑,大劫已经过去了,她也已经知道给自己延续寿命的方法。 所以这一刻,顾昭昭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颜庭筠的。 她听到声音就朝门口走,越走越快,最后用上了跑,又从跑变成了狂奔,又从狂奔变成了用轻功飞。 就这样直直朝着马蹄奔来的声音跑去,果然就看到一马当先的俊美男人。 转眼两个月不见,颜庭筠明显比她来时清减了不少。 可是他依旧俊美的宛若只有神仙才可比那般的帅气。 一头雪白连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高头骏马,衬得他宛若童话故事的白马王子一般。 就这样直直的朝着她本来,没有丝毫的犹豫,更不曾有当初两个人吵架时的绝情。 他那一身显眼的翠绿锦袍,衬得他宛若新春树干枝头的嫩芽一般。 他就仿佛是林间最美的,最有生命力的那朵鲜花,又突然在她的世界开放了。 “颜庭筠!” 顾昭昭利用轻功跳跃而起,直接就飞上了白马。 情人久别重逢的心情,自然是无比激动的。 颜庭筠松开马缰的第一时间,就是搂紧她的细腰。 将全部的思念和愤怒都化成吻,狠狠的惩罚在日思夜想的红唇之上。 因为没有勒马,白马就直接带着他们冲出了村子,最后停在了哪里,根本就没有人注意。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顾昭昭才和颜庭筠分开了。 “你知道程将军军营里的事情吗?” 顾昭昭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还是正经事,毕竟这很可能关乎到颜庭筠的性命。 那是绝对不能马虎大意的。 而且身边的人,都突然成了无间道,顾昭昭的心里也没有底,非要亲口听颜庭筠说完,她才能安心不可。 “知道,那的确是我的人。” 颜庭筠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一路不分昼夜的赶过来,长期睡眠不足以及被风沙给吹拂导致的。 然而这低哑的声音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磁性,说不出来到底有多好听。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一个人在外面野,挺滋润的啊!” 这话带着明显的嘲讽和气恼。 很显然,他对于顾昭昭义无反顾,转身就跑出京城,而且两个月不回头的事情,那是十分生气的。 顾昭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又红又肿的嘴唇,戒备的视线盯着他,哪里还敢轻易的回答? 只怕她刚刚张口,还没等说话,这虎视眈眈的男人就能一口把她吃了。 颜庭筠被她这防备的小眼神逗笑了,生气的表情也装不下去了。 其实颜庭筠能不生气吗? 肯定是不能的。 顾昭昭和穆飞鸿在城外回来,根本不管他有多担心,会有多吃醋穆飞鸿身上的痕迹。 她居然就跟他吵架,三言两句之后,就说什么要和离分手! 而后头也不回的跟着另一个男人,转天就离开京城,一去不回头的走了两个多月。 这事儿换做哪个人来看,这不叫私奔呢? 可是生气又能怎么样? 对于一个随时可能没命的媳妇,颜庭筠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真的敢把顾昭昭怎么样了。 他哄着她,希望她每天开心都来不及。 心里有再大的脾气,忍着不发憋死自己都行,就是不能让媳妇不痛快。 思来想去,把很多话放到肚子里揉碎了,最后也只化作柔声细语,继续安抚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道: “何必这样看着我,你明明知道我是拿你没办法的。说也说不听你,打也打不过现在的你。或许应该说,就连从前的你也打不过?毕竟你天生神力啊!” 所以就能可劲儿欺负他。 这话是要分开听的。 顾昭昭当然能解读出,男人心头的不爽。 这会儿见他的确没有欺负自己的心思,以及他的嘴唇明显也被自己咬破了,他应该不会再欺负上来了吧? 应该能给她说话的机会了吧? 顾昭昭在心底里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现在没有必要害怕他了。 这才缓缓放下自己捂着嘴唇的手,哼哼唧唧的求饶道: “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打你?我怎么可能舍得打你呢!我就是打自己,也舍不得打你啊!” “你说你何必非要提从前呢!说得我好像欺负过你似的。” 顾昭昭说到最后,越说越心虚。 有没有欺负过颜庭筠? 她当然有啊! 而且还不止一次。 倒不是真仗着天生神力,而是那个时候看他不顺眼啊! 但是现在嘛! 她看他顺眼的很,从前的事情,自然就不记得了,更不想提起来了。 免得伤害他大男人的自尊嘛! 嘿嘿! 看她多为他着想啊! “而且这一路行来我的收获颇多,感觉最重要的是,从前对你的误会有多深。以及一直以来,我的自以为是。你总是想将我保护的很好,却忘记了,其实我也是个正常人。我也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去体会你想保护我的心情,以及背后的艰难。” 顾昭昭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的确是感悟太深,而越发坚定对他的爱。 人总是要不断的互相老姐,才能够体会出对方的用心良苦。 保护一个人,是爱的本能,却也是阻碍爱发展的荆棘。 一段感情总是要有不断的波折,才能越发坚定要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就像此时的顾昭昭,再也没有离京时的气恼和不满。 经过这一路两个月的冷静,她才能知道,自己这份被动而来的爱中,到底有多爱颜庭筠。 “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能原谅你。” 颜庭筠听了她的解释,突然就放松下来了。 既然顾昭昭非要给他一个台阶下,那他就作势生气好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女人到底要想出什么办法来哄自己。 “啊!我也知道自己这次犯的错误很大,我也没有想让你这么快原谅我啊!” 顾昭昭听到这里,立刻摆出一张严肃脸来。 只是她一边说话,一边忍不住小幅度的动着腰肢。 颜庭筠挑了挑俊朗的剑眉,反应过来了。 “马鞍硌屁屁了?” 简单的五个字,顾昭昭的俏脸瞬间通红一片。 这也太直白了吧? 说到底,自打顾昭昭被误杀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都不好。 两个人已经两年没有过亲密了。 最大尺度的事情,也不过是抱在一起,轻轻吻一吻。 所有的行动加起来,都不如刚才颜庭筠啃的那般激烈。 所以他突然就说她的屁屁,她怎么可能好意思呢? 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顾昭昭决定自己不能怂,于是就那么直勾勾的用眼睛看着颜庭筠,缓缓点了个头。 结果下一秒,颜庭筠的长臂一伸,就将她捆在自己的怀里。 而她分展开的大腿,也就骑在了他的大腿上,跨坐的姿势有些分得大了,羞得顾昭昭就更加不好意思。 再加上两个人的距离太近,她根本就不能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干脆只能低下头去。 这副羞答答的样子,还真的有些不像她自己了。 颜庭筠看的喉咙都觉得干干的,忍不住使劲吞了吞口水,性感的喉结也就上下滑动起来。 “这下不硌了,你可以说了。” 他把脸别过去,下巴正好擦着她的头顶而过。 那因为着急赶来,根本没有休息好,也没有时间打理的下颌,带着靑虚虚的胡渣,长度正好可以刺到她的头皮。 顾昭昭这下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头皮发麻了。 就是那种被灵魂抓取器滑过的感觉,让她狠狠打了一个激灵,根本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颜庭筠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避让开了,小女人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那是真的在他怀里狠狠一抖,身子都有些软软的顺从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了。 所以他有些玩上了瘾,故意又把自己的下巴挪过去,在她头顶上扫过。 果然,他扫一下,她就抖一下。 他再擦过去一下,她就又抖一下,几乎是百试百灵的存在。 顾昭昭则是被他来回逗的,浑身无力的趴在他怀里。 浑身酸软又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气哼哼的声音出口,都变得娇滴滴的哼唧道: “别弄了。还有好多正经事没说呢!别玩了啊!” 颜庭筠轻笑一声,继续保持这个动作。 “你的正经事,还不如不说的好。” 越说越让他生气,哪里有自己动手好玩? 顾昭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到底是自己理亏,她干脆什么都不说了,就这样窝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用胡渣逗弄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顾昭昭是笑得都快要没气了,他才总算停止了逗弄。 而顾昭昭再回神的时候,都不知道马儿将他们带到了哪里。 总之马儿正在草地上低头吃草,颜庭筠就这样抱着她,清凌凌的星眸看向远方,满脸餍足的表情,似乎拥有了全世界一般的平静。 现在的顾昭昭能够了解,只要自己回到颜庭筠的身边,那他的全世界也就圆满了。 有些时候老人说得对。 温柔乡就是英雄冢。 再厉害的男人,只要心里装了一个女人,那他就会眷恋家,斗志就会被一点点的打磨掉。 就像此刻的颜庭筠,无论从前的书里是怎样写着他的一生。 而从顾昭昭穿越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出现了偏移。 所以这份偏移,会不会就是他突然屯兵想要造反的理由? 想到这一点,顾昭昭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发寒了。 她伸手抓住男人楚腰上,系着都有些松垮的腰带,心疼占了两份,担忧占了更多。 “颜庭筠,你真的要起兵造反吗?” 夫妻两个人根本不需要过多的修饰,顾昭昭就直接把心底的担忧脱口而出。 这就是两个最亲密之人的相处方式,我心里有什么就直接问你,你心里有什么也直接说。 这是最简单高效的沟通方式。 虽然不适合所有夫妻,但是特别适合此刻的顾昭昭和颜庭筠。 “养兵不代表要造反。谁告诉你,我要造反的?” 颜庭筠垂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复杂的眼神证明,他的确没有跟顾昭昭说实话。 如今两个人的关系,顾昭昭还不至于怀疑颜庭筠不信任自己。 只是她不明白,颜庭筠现在隐瞒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颜庭筠不是有野心,非要做皇帝的人。 但是他偏偏这样做了。 “颜庭筠,我已经找到延续我生命的办法了。要不我们离开京城,云游天下去吧?” “什么办法?” 颜庭筠根本就不听她后面的话,而是直接问最开始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对于顾昭昭生命的事儿,当初松龄道长的确说过,需要他半条命去延续。 但是松龄道长也没有说,具体会怎样转化,顾昭昭又有多少生命了。 听她现在说的话,分明就是性命有危险。 而他的探子一直远远的跟在顾昭昭的身后,在西山的时候就跟他们走散了,根本就不知道顾昭昭已经见过松龄道长了。 此时听到她的话,让颜庭筠格外的担忧。 松龄道长到底可不可信,此刻的颜庭筠已经产生了怀疑。 但是除了松龄道长之外,他找到现在为止,已经两年多的时间,都根本没有找到比松龄道长更高深的人。 所以这等于是,颜庭筠明明怀疑松龄道长却又找不到代替他的人。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的了。 “那就是多做好事。上天自然会网开一面!颜庭筠,我这一路走过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冥冥之中,一切都自由安排。所以我根本没走到九华山,就遇到了松龄道长。而松龄道长其实是来杀我的!” 顾昭昭从马上跳下去,实在不想继续这个羞耻的坐姿了。 而且她也的确是在马上坐累了,就牵着颜庭筠的手,在浓密的森林里面散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身为高人也不例外。所以我并不怪当初,松龄道长对你的隐瞒,哪怕只是报恩,答应好的事情也是出尔反尔。其实那也有他自己的无奈!如今也算是所有人最好的安排,毕竟我们都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方法。我,冯会娘,李万云,无缘禅师,以及松龄道长。都会好好的活着,这就够了。” 老人常说,一个人的心有多大,财就有多大。 如今可以多添一个,那就是命就有多长。 随着时间的积累,随着经历的事情累加,顾昭昭的心也就越来越大了。 她愿意放过身边所有人,也是放过了自己,那样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你这一路已经救了不少的灾民,难道还不够让你长命百岁吗?” 颜庭筠对于顾昭昭做过的事情门儿清,尤其是她在外面弄了那么大的动静,他哪里可能不知道呢? 可是如今听她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哈要继续做下去。 他的小女人到底有多厉害? 难道还要拯救天下苍生吗? 她这样柔弱的一个小女人,老天爷为什么要给她这样的任务? “或者这就是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顾昭昭歪歪头笑了,如今已经不再为这种事焦虑了。 焦虑也要做,不焦虑也要做,何必非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难受呢? “而且我也从来都只是顺手,本来只是想做生意的。没想到,哦!原来生意还可以和灾民挂钩,那就顺路一起做了呗。就像救人似的,冥冥之中,冯会娘就是一定会遇到我。我从来不是管闲事的人,可是听到王寡妇说完,我就是想去帮帮她。” “如果说我一个人的力量薄弱,那么老天爷算不算是给我撑腰的人呢?总之我现在觉得,我做什么事儿,都是有天意安排的。这样想来,我就觉得什么都不是问题了!等着,按照天意去做就好了。” 顾昭昭说完耸肩笑了笑。 的确是躺平摆烂的最佳姿态了。 颜庭筠听到这里也笑了,知道她如今能平静的接受,找到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没白费他放了她两个月的自由。 要知道,当初她在他面前喊叫的时候,他下了决心让她离开,需要多少的勇气。 有些时候,爱情就是沙子,不能在手心里握的太紧,否则就会流失掉,什么都不见了。 适当的放松一下下,调整好心情和姿势,两个人的关系也就能更好。 人总是终于不断成长的,这一次顾昭昭离京,成长起来的又何止是她一个人呢。
第319章 颜庭筠来了(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