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和萧笺舒互瞪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许宥之之降,我已然展示了我的仁慈和恩遇,世人明白的便会明白,不明白的,我萧元彻也不稀罕至于那审正南,明日午时,辕门外凌迟处死,枭下头颅,悬于大纛,让那些执迷不悟的沈济舟麾下人都看看这便是顽抗到底的下场”萧元彻满是杀意的阴沉着脸道。
“这”苏凌一脸无奈,欲言又止。萧笺舒一脸喜色,急忙拱手道“父亲英明儿愿为监斩官”萧元彻点了点头道“准了”苏凌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低声道“丞相,要不把白衣大哥叫来,听听他”
“不必郭白衣身体不爽,不用唤他我是三军统帅,大晋丞相,我决定不了么”萧元彻不等苏凌说完,冷冷的逼视苏凌,一字一顿道。
你牛晋帝你都随便杀的什么你决定不了苏凌使劲甩了甩脑袋,这才一拱手道“你说怎么就怎么小子审讯审正南,累得真魂出窍,如此,我便先退下了”说完,苏凌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笺舒一脸怒意,指着苏凌消失的方向道“父亲,这苏凌忒也得无礼了”萧元彻脸色也不好看,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也退下吧,我累了”萧笺舒一怔,只得拱手道“父亲早歇儿臣告退”苏凌和萧笺舒走后,萧元彻的房中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无声无息,半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桌上蜡灯毕毕剥剥响着。萧元彻拿起木片,缓缓地挑动着蜡芯。
烛光忽明忽暗,映照的萧元彻整个人也忽明忽暗起来。看不清楚他的神色,是喜是怒。
半晌,萧元彻方将木片放下,似自言自语道“行了,我不唤你出来,你就一直躲着,都走了这些时辰了,你还不给我出来”
“哈哈哈差点睡着大兄恕罪”随着一阵笑声,一个白衣身影缓缓从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郭白衣。萧元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睡着这前面都快吵得地动山摇了,你还睡得着”郭白衣一脸揶揄道“反正都是大兄心头肉,管我何事”萧元彻瞪了他一眼,遂道“你也听了,你觉得如何”郭白衣略微沉吟道“白衣以为,两位公子笺舒公子和苏凌之言,皆有其道理也。”
“呵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和稀泥了”萧元彻斜睨他一眼道。郭白衣摆摆手道“不不,白衣说的是实话。笺舒公子之手段,雷霆万钧,重刑重压之下,方可摧毁敌人最后的幻象,压垮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才能让他们放弃抵抗只是,手段有些失之偏颇,一则,的确太过残酷,二则嘛,这天下人之口,岂是只靠压制便能封得住的”
“当然大兄向来不惧那些所谓的悠悠之口所以这点可以忽略”郭白衣看似随口说来,但还是有意的看了一眼萧元彻。
萧元彻挑了挑眉毛道“那些搅屎棍,待我跟沈济舟决出胜负,再跟他们算账,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郭白衣又道“至于苏凌嘛,他的话亦有道理,斩首也是威慑,反正怎么死都是死,何必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呢有的时候过于残酷,适得其反怕会得不偿失所以如何取舍决断,还在大兄一言反正大兄也说了,你是丞相,你说可就算白衣也不过是参谋一下罢了”他这话似乎有所指,故意揶揄萧元彻方才对苏凌说的话。
萧元彻如何听不出来,用手点指郭白衣道“好你个郭白衣,竟挑起我的理来了”他摆摆手道“拉倒拉倒反正已然做出了决定,我可不会再收回去,一个审正南而已,于大局没什么影响”郭白衣这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萧元彻又眉头一皱道“就是这苏凌,越来越没规矩,忒也的放肆了”郭白衣哈哈大笑道“那不正对了么”萧元彻斜睨了郭白衣一眼道“你这话何意啊他放肆还对了么”郭白衣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原本苏凌坐的位置道“传承这个大兄能怪谁去”一句话说得萧元彻也哈哈大笑起来。
郭白衣又道“莫说苏凌,那二公子可是个守规矩的人么”
“笺舒”
“大兄不觉得,此次笺舒公子从灞城而来,似乎颇有精进,无论眼界、谈吐、举止,还是与大兄的对话上,皆似换了个人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公子,今日与大兄单独谈话,好像比这许多年加起来都说得多,说得详细啊”郭白衣不动声色道。
“这跟守规矩不守规矩有什么牵扯的这数月,他跟着文若,自然学到了不少东西若还没什么精进,那不真成了朽木了么”萧元彻不以为然道。
“呵呵也是,文若兄教得好啊,他教笺舒公子尽心尽力,就像我郭白衣教仓舒一般无二”郭白衣似有所指,但神情淡然道。
萧元彻如何听不出来,一摆手道“许你郭白衣教徒弟,就不许他徐文若教徒弟啊反正我萧家不吃亏,都是我萧元彻的儿子”郭白衣摇头大笑不止。
时辰过了许久,萧元彻的房中再度安静下来。
郭白衣早已告退。烛光被下人压得很弱。萧元彻合衣半躺在软椅之上,黑夜将他笼罩其中。
兴许他睡着了,兴许只是半睡半醒。一个黑影缓缓的落在他的近前,声响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