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胜花(5)二更(1 / 1)

秋叶胜花(5

而今的长安城也不过这么大,四条大街溜达着走。走累了就坐下来歇歇,看见卖烤红薯的,忍着没买。如今这身装扮一看就是逃难来的,拿这个钱买红薯就会很奇怪。这样的人在路上,看见的人躲的远远的。她也知道自己啥模样,并不以为意

一般而言,铺面是极好的消息联络点。光顾店铺的人多了,来联络才会显得不起眼

她要找寻的就是这样的店铺!

不可能自己要找,人家就正好在接头。但这样的铺子,从掌柜到伙计都比一般人警惕。桐桐在每家店门口探头探脑,有急匆匆的赶来撵人的,嘴里骂骂咧咧;有那好心的,指着店门口,示意外面等着,然后拿点剩下的吃的递出来,以为她是要饭的;还有些喊着没吃的,指了个方向,去那边看看去。这些都属于正常的反应

但是有两家很奇怪:一家是个照相馆,明显先是一愣,而后认真的打量,这分明就是在判断,这是真难民还是伪装成难民的人。另一家是书店,书店的伙计态度极好,从后厨里拿了玉米面饼子出来,告知她:“南城有人赈灾,大姐可以去看看。她离开之后,这两家都派人跟着她,她继续一家一家店铺的转,一家一家的看,跟之前并无不同

而今长安是国D统治区,人家不用这种特工。便是有,人家有自己的办公地点和伪装身份,不会用这种方式接头。所以,她找出来的是一家R谍,一家来自秦北

跟踪的人都没发现特别,撤回去了。

然后这天晚上,桐桐进了这家照相馆。将伙计打晕,夺走了枪,再用枪柄敲晕掌柜的,然后在里面找到了许多照片。照片尽皆是机关人员,应该是隐在机关外的楼上拍的。进出机关的人员,他们都拿到了照片

而后在顶棚上发现了电报机,以及七根金条,三封银元,以及美钞一沓子。

将照相馆重新洗劫一遍,又找到法币两万多,铜子一匣子,里面散落着的银元大概有十七八个

这些钱极其散漫,像是没被整理过

她没拿完,取走一半的量

而后便是伙计和掌柜身上的零钱,同样,取走大半,留下少半。而后什么都不动,消除一切痕迹之后,将人倒挂在玻璃墙里,这么晕着,明儿中午都醒不了。她取了笔罢,在两人身上写上R谍,而后又在外面的墙上标明:惩处R谍,勿要惊慌

趁着夜里,她将电报机,将七根金条、三封银元以及一万美钞,全都搬去B路军办事处门口,远远的扔了石块砸在门上,这才转身离开了。电报机是奏北所缺的,钱也是!这笔钱留在自己手里,暂时也不敢用。留着干嘛?送到需要的人手里,总归是有用的她现在的身份不能叫这件事跟自己扯上关系,要不然自己说不清楚。

别人知不知道是自己给的,有什么关系?我尽心了。

四爷带孩子住的是客栈,她没去客栈,也不好这个时间从客栈的正门进去,只能走窗户

凌晨两点,四爷将窗户打开,等着

这种破客栈晚上是不给客人煤油灯的,只是有个地方容身而已

两点十分,看见桐桐了

这里穷的贼都不光顾,四周尽皆鼾声,压根无人察觉

也因着这环境不隔音,两人跟上演哑剧似得

桐桐指了指孩子,四爷点头:挺乖

四爷指了指桐桐的肚子,桐桐也点头:无碍!

然后桐桐往出拿钱,四爷借着月光看:就这?不可能呀

他比划了一个‘八:你给这边送去了?

桐桐点头,将钱规整起来:不少了。

十四块银元,一千多个铜子,还有法币一万多

而今一万法币相当于两百美元呢!要知道一美元相当于二点四个银元。两百美元,这相当于四百八十个银元,数额不小了那两人没打死,明早必有人报案,自然有相关人员去处理,一级一级的上报。这件事不会跟图财之人挂上勾,这种事里,对方的钱包里还有剩下的零钱,店里的钱匣子也都还有钱。丢的是大宗,这种散碎的钱不放在眼里,谁会把这个跟图财联系起来。就算是有人要跟着俩R谍核对数目,但这个案子经手的人多,谁知道钱在哪个环节被什么人拿走了,这都是没法说清的事。于是,桐桐拿了这个钱。有了这个钱了,先紧着法币用,

桐桐睡了四个小时,天不亮就起床,先偷摸着离开了。四爷也早早的带着孩子出门,跟桐桐汇合

两人在城里面找房子,不敢买,只敢先租,租一个月

看他们这个样子,一般人都不乐意租,嫌弃埋汰。更重要的是没个身份的人,弄到家里住着不安心。桐桐:“....”该先梳洗,换身干净的衣裳的

都打算找个旅馆再住三天算了,正跟四爷说着呢,前面风一吹,挂在外面的花圈倒地上了。桐桐给扶起来,纸花一沾湿地,损毁了。她啧了一声,看见一个老太太从店里出来,手朝前摸索着

桐桐摸出几个铜子:“大娘,一个花圈多少钱?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给撞倒了,我赔给你。

说着,又摸出几个,加起来有十个吧,她往老太太手心里一塞:“您看够吗?

这老太太就笑:“我是瞎,不是聋,听见了,风吹倒的,跟你不相干。

她一边说,一边就指了指眼睛:“不是全瞎,还看的见。”说着,就凑近打量两人,“都埋汰这样了,还见不得别人受可怜。”叹完了,就指了指边上的小门:“我家,孤老婆子一个,命硬。”说着,把十个铜子收兜里了:“一个月,十个铜子的租金,住吧。”谁也别嫌弃谁了

桐桐:“.....”那住吧!暂时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了

走进厚重的大门,一边是小厨房,一边是一间门面房

这会子通往门面房的侧门门帘擦起,桐桐可以看见

里面很干净,一面炕,炕上老粗布的床单铺的平平整整的。被子叠起来,枕头压在被子上,纹丝不乱。边上放个小扫把,随时能扫一扫炕头一个小炉子,青砖砌起来的,炉子上有铜壶,壶里的水快开了,发出声响。住的地方跟门房中间有墙隔开,只留了一道门通到那边。那边柜台堵着,货摆在柜台上,柜台后面也是一铺炕,内外的炕连通的,烧一个就都暖和了。炕上铺着席子,有很多做纸扎的工具。这老太太常年在这个炕上做活,靠纸扎手艺过日子

院子里铺的青石板,靠墙有花坛子,里面这会子还种着白莱萝卜小葱之类的。院子中间有水井,围栏遮挡的极高,打水站在围栏外面就行,半人高,一般的孩子翻不进去。想来也是知道眼神不好的人容易出事,给安排的很仔细。

正房当然不能住,倒是花坛对面的厦房,老太太指了指

“进去看看!住吧!

推开厦房的门,一边一铺大炕,住五六个人都能挤下

正对着门的有个老方桌,两个老凳子,另一边有柜子,是存粮食的那种柜子,打开看,里面空荡荡的。炕边也有炉子,只要有柴火,随时能升火。

老太太说:“柴能用,回头给我补上,不急。”说完就去店里了,再不管了

四爷生火,桐桐从老太太那里借了热水,给俩孩子泡了馒头,叫先吃着。这才出去,买生活必需品,杂货铺里啥都有,就在隔壁

杂货铺老板娘早听见瞎婶子弄难民住家里,这会子嫌弃的站在门口:“要啥?我给你拿,现钱,不赊账。“桐桐:“.....”行吧:“火柴拿一封,煤油要两斤,洗漱的香皂啥的,都拿上。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有老粗布,细棉布,棉花啥的,都要些。“现钱?”

”嗯!现钱。

“哟!那你们这家底厚呀?”

“啥家底?逮住些野鸭才卖了,勉强够活

老板娘穿着碎花的夹袄,老粗布的黑夹裤,这会子一边去取货,一边笑:“够活那可是大本事。”说着又朝外喊:“刘婶,你家的布扯些来,这边要的急.....成衣董老板,有生意.....反正乱七八糟的,所有的东西都不敢多买,买布的时候,“三尺二还是三尺?三尺怕紧.....”

“那就三尺二!

桐桐一脸为难:“这多二寸就得多花钱.....

”一副钱十分紧张的样子

但出去一趟,四爷把火升起来了,她也把东西买回来了

两口子烧水,先给孩子洗涮。俩孩子瘦的皮包骨,面黄肌瘦的,头发稀疏眉毛黄,都是饿的,

这一路颠簸,孩子光是吓都吓的够呛,得慢慢养

桐桐给孩子揉的都睡下了,这才烧着水,自己和四爷洗

这半天功夫,什么也没干。打水、烧水,洗漱

等洗涮干净了,也才都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四爷原身今年也才二十二岁而已,一八五上下的身高,瘦的跟竹竿似得,脸庞消瘦,棱角分明,大眼浓眉,高鼻薄唇,很利落干净的小伙子这会子桐桐用剪刀给把头发剪了,小平头的发型,这就可以了

桐桐今年二十一,没一米七也有一六八往上。鹅蛋脸,长眉大眼,很秀气灵性的长相。这会子修了修留海,把头发梢发黄的剪掉,看起来也是整整齐齐的,成衣只给两人一人买了一套。四爷是中式的粗布黑色长袍,桐桐干脆上衣下裤,这会子辫子编好,垂在脑后。这一拾掇,便是大着肚子,也是极基利索的模样能出门了,四爷就不叫桐桐再出去瞎跑了:“养着吧,开个方子,我去抓药顺便采买。

桐桐就报了方子,四爷拿了钱直接出门了。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在门口靠养嗑瓜子。正跟老主顾址闲篇。就见瞎婶子家出来个小伙子。好有派的样子从门口出来,只点了点头,她竟是赶紧站好了目送人家离开:哟!这还住进来个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