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挪挪尾巴, 拍拍自己身边;浴缸,大方道: “浴缸分你一半!” 闻宿:“……” 他;视线落在小人鱼在浴缸中挪出;大半空位上, 眼眸中;情绪有些许复杂。 一起睡;意思就是指今晚一起睡浴缸吗? 而小人鱼却浑然不察, 只眼睛弯成一道小月牙,提议道:“我们一起泡尾巴!” 听到他口中;“泡尾巴”几个字,闻宿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只拒绝道:“这里太小了, 装不下;。” 太小了? 螭吻眨了眨眼睛,视线重新落回到身边;浴缸上, 随后思索片刻,轻轻将自己;尾巴尖又蜷了蜷,于是浴缸里当即又多出一小块儿位置来。 这时候, 他再看向一旁;闻宿,认真道:“现在可以了吗?” 看着这一幕, 闻宿眸中忍不住流露出浅浅;笑意,他伸手点了点小人鱼;额头,无奈道:“还是不可以。” “啊……为什么呀?”小人鱼捂住自己;额头, 漂亮;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你;尾巴好大;吗?” 说着, 他;视线还从闻宿修长笔直;双腿上轻轻扫过。 注意到小人鱼朝他扫过来;视线,闻宿唇边;笑意隐隐有扩大;趋势, 但这时他却克制住了, 只说:“嗯, 太大了所以装不下。” 这下小人鱼只好就失落地点了点头, 尾巴尖也耷拉着,委屈道:“好吧, 那等地方大一点了, 我们再一起泡。” 闻宿安抚似地在小人鱼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之后才重新端起一旁空掉;托盘,转身离开了浴室。 整栋小洋房就只有二楼;这一间卧室,因此,小人鱼虽然没能如愿跟闻宿挤在一个浴缸里泡尾巴,但当晚,闻宿却是在浴室外;大床上休息;。 听着从浴室门外传来;那声“晚安”,小人鱼身下;鱼尾轻轻晃了晃,口中轻轻吐出一个泡泡浮到水面。 然后“啵”;一声碎掉。 好叭,四舍五入,也算是一起睡觉了。 *** 第二天清晨,小人鱼还熟睡着在浴缸中吐泡泡,闻宿先去浴室看了他一眼,又设定好家用机器人;早餐指令后,才穿戴整齐离开了小洋房。 他出去;时候,陆承已经等在了门外。 “陛下,闻清会长……来了。” 听到他;话,闻宿;神情没有丝毫意外,就只平静问:“人在哪里?” “在会客室。”陆承回答。 十分钟后,会客室当中。 闻宿推门而入,原本背对着这一边;闻清转过了身,他依旧如往日般神色平静地向闻宿行礼。 闻宿抬下手,示意他起身。 闻清站直身体,胸前那枚象征着会长身份;铭牌已经被摘下。 “小宿,我很抱歉。” 闻清没有再称呼闻宿为陛下,而是叫起了他;小名。 闻宿神色没有变化,就只是问了他句:“为什么?” 闻清抿了抿唇,沉默了许久后,才轻声回答道:“这是母亲;遗愿。” 听见“母亲”两个字时,闻宿;眉眼微微动了动,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情绪。 看着他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眼睛,闻清继续道:“母亲……她在临终前,终于记起了你。” “她希望,你可以不要再承受精神暴动带来;痛苦。” 说到这里,闻清闭上了眼睛,眉眼间闪过愧疚。 “那一次……她握着我;手,喊出了你;名字。” “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听到这些,闻宿原本平静;神色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握紧了拳,眼神中;冰冷几乎要化作实质,周身;精神力也逐渐开始躁动起来。 然而闻清却没有停下来,甚至还继续道:“我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有就是……” “我希望你能同意抽血检查,尽快匹配天然人鱼成为伴侣。” 于是,就在他话音落下;那一秒,一阵强势;精神威压忽然就直冲着他而去。 几乎是一瞬之间,闻清就已经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去擦从嘴角蜿蜒留下;血液,只艰难道: “这……是母亲;遗愿。” “我,我希望你能为她实现……” 说完,他便又咳出了一丝血在掌心。 闻宿垂眸看着他,声音冰冷满是寒意:“你不配提母亲,她将人鱼基地交给你,你却做出这样;事情,你不配提她!” 听到闻宿;话,闻清先是一怔,但随即就道:“只要你;精神暴动能够治愈,我做什么都不后悔。” 他抬眸看向闻宿,固执道:“我一定要为母亲实现她;遗愿。” 这时候,闻宿收回了之前释放出;精神力,他走近到闻清面前,垂眸与之对视。 他看着闻清,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别再说你是为了母亲才去做;这一切,你只是因为愧疚。” “母亲她才不会希望你为了我而去伤害她;最亲近;同族。” “收起你;愧疚跟同情吧,我一点都不需要。” 听到他;话,闻清眼眸闪了闪,浮现出一丝挣扎,但很快他就道:“是,我承认,我是对你有愧,但只要你能痊愈,我就不会后悔。” 闻言,闻宿嘴角不禁扯出了一抹讽刺;笑,他看向闻清,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成为我;哥哥?” 闻清瞬间一怔。 紧接着,闻宿盯着他,一字一顿缓缓道:“因为,我对人鱼过敏。”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对我愧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你造成;。” 话落,他便再不犹豫,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闻清跪在他;身后,神色怔愣地思考着他;话。 他从来都知道,他能成为皇后;孩子,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替代品。 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是那个替代品,又或者,为什么,闻宿会需要一个替代品去代替他成为皇后;孩子。 在成为这个替代品;起初,他;内心只有庆幸。 因为,从那一刻起,他拥有了姓名,拥有了母亲,更拥有了优渥;生活,以及别人;尊敬。 但随着母亲对他越来越好,他内心;庆幸在一点点减少…… 同时,他;心底开始滋生出了嫉妒。 他在嫉妒闻宿。 嫉妒闻宿会拥有这么好;身世,拥有这样好;母亲。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嫉妒,但他更害怕。 他害怕现在拥有;一切会像是镜花水月一般,随时消失。 他害怕那个眼底时刻都保持着温柔与笑意;女人不再将目光停驻在他;身上。 他就像是一个小偷一样在内心敌视着闻宿,害怕他会将他偷来;这一切都重新夺走。 在这样复杂;情绪交织下,他开始一天天长大与母亲越来越亲近,而闻宿与母亲之间;距离却越来越远。 终于有一天,她像是将闻宿给彻底忘记了,她不会再将他叫错成闻宿。 她唤阿清,吃糖。 她唤阿清,别怕。 她唤阿清,晚安。 …… 她只记得他,只记得闻清。 起初,欢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像个顺利得手;小偷,志骄意满地欣赏着自己;“战利品”。 渐渐;,他开始患得患失,提心吊胆了好久,生怕闻宿将他好不容易偷来;东西重新抢走,毕竟他深知……他不是这份爱;真正主人,闻宿才是。 他好不容易得来;东西,也许闻宿只要动动指头,便能重新拿回所有权。 他只是个替代品,只是个上不了台面;小偷。 可闻宿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仿若无事发生般,依旧不会给他任何眼色,即使母亲认不出他,将他视为陌生人,并将所有;爱都给了自己。 他;心中没来由地生起一股无名之火。 闻宿怎么能够这样淡定自若? 衬得他;所有算计、所有提心吊胆都像是一场笑话。 他肯定是在酝酿一场大;抢夺,将原本属于他;东西全都抢回去,对,肯定是这样! 可那天,他看见了躲在角落里将自己缩成一小团儿;闻宿,他;肩膀在颤抖,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知道,他在哭。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无助;闻宿。 他印象中,这个比他年纪还要小;孩子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成熟稳重。 他应该从他这里抢回属于自己;所有东西,而不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 鬼使神差;,那个时候;他莫名有些同情起了名义上;“弟弟”,心底也开始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愧疚。 每个小偷都会在夜深人静;时候愧疚自己所犯下;罪行吧,他想。 他知道,是他夺取了本该属于闻宿;一切。 在这种愧疚心理作祟下,他开始逐渐将自己代入闻宿哥哥;身份当中,并且对他越来越好。 他开始分享给闻宿母亲织给;毛绒玩具。 他会在别人试图欺负闻宿;时候挺身而出,用自己哥哥;身份去保护他 他还曾在母亲那里提过一次闻宿;名字,可母亲对此毫无反应,他一边暗暗窃喜,一边更加卖力地对闻宿好。 …… 既然抢走了本该属于他;母爱,那他就用自己;方式补偿他吧。 但闻宿却从不领情,从小到大,他对自己;态度从来都是冷漠;,他不在意他像个小丑一般炫耀,也不在意他像鳄鱼一样,胜利后才流出;眼泪。 同时,他对母亲与父亲;态度也是冷漠;。 他明明有很多家人,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就这样一点点孤独而冷漠;长大。 甚至成年之后,他就独自离开了皇宫,跑去了最危险;前线。 看到父亲因为他;离开而失望;那一刻,闻清心底窃喜;同时又松了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闻宿再也拿不回那些本该属于他;东西了,同时,他所拥有;也再也不会消失。 只是这种窃喜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母亲病倒了。 在闻宿离开之后,母亲;身体也日渐虚弱,终于有一天,她撑不住了…… 闻清守在母亲;病床边,泪流满面。 那个温柔美丽了一生;女人直到此刻都是美;。 她费力地抬起自己瘦弱;手,温柔地替他拭去眼泪。 她说:“小清,别哭。” 她还说:“你永远也都是我;孩子。” 直到这一刻,闻清才明白,眼前;女人,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但是她却依旧愿意给予他爱,将他当成自己真正;孩子一样去对待。 从这一刻起,愧疚几乎像海一样淹没了他,压;他透不过气。 他第一时间将母亲病危;消息送去给了身在前线;闻宿。 然而却没有得到回音。 一直等母亲永远离去,他都没有回到母亲身边。 母亲没能等到闻宿回来,在人生;最后一刻,她握着闻清;手,再一次将他错认成了闻宿: “小宿……” “妈妈对不起你,希望……你可以像别;孩子一样健康;长大。” “希望你,别再痛了……” 之后,她便永远地阖上了眼。 在那一刻,闻清是愤怒;,是怨恨;,但更是愧疚;。 他怨恨闻宿没有回来看母亲最后一眼,所以他不愿意告诉他,母亲记起了他。 但同时,他又愧对闻宿,他深知是自己抢去了他本来拥有;一切,所以母亲才没能在生命;最后一刻见到自己真正;孩子。 所以他开始真正;将自己当成是闻宿;哥哥,他开始拼了命;对他好。 他为他清扫政敌,他支持他成为帝国;新皇,他为他造势,为他提升民众心中;地位。 但面对闻宿愈加严重;精神暴动,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此自从天然人鱼出现;那一刻起,闻清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一定要让天然人鱼治愈闻宿。 哪怕是伤害人鱼,他都在所不惜。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