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苗疆,千岩苗寨。 石番和阿田坐在家中,正盯着桌上神女昨夜送来的礼物,都显得有些兴奋。 那是两只全身莹绿带奶白色条纹的蚕宝宝,此时正津津有味儿地啃食着两片肥厚的叶片。 他们爬过的地方,会留下亮晶晶的丝线。 那丝线非常坚韧,看着好像吹弹可断,但却是连锋利的刀刃都无法将之割断。用力猛一些,还会在刀刃上留下豁口。 “阿番,我想等它俩把丝吐得足够多了,就给你织个背心。”阿田用指尖轻弹蚕丝,撅着小嘴:“可是它俩吐得太慢了,好着急啊!” 石番笑道:“每只蚕能吐出的丝,都是有限的,你想织背心,这两只怎么会够呢?” 阿田急道:“我妈不是说,她和龙姨还在找吗?今天是两只,说不定明天就是十只了。” 石番道:“不指望了,就养着玩吧,你看它俩,多可爱。等以后变成蝴蝶了,说不定比四眼孔雀蝶还好看呢。” 阿田摇头道:“再好看,也没四眼孔雀蝶厉害啊,它俩又没有毒,就只会吐丝。吐啊吐啊吐啊的,笨死了!” 石番认真道:“阿田,你不能这么说。这个世界上,任何虫子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你不能因为它俩满足不了你的想法,就歧视它俩啊……诶?有电话?” 阿田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紧张地盯着石番:“是谁啊?” 石番掏出“嗡嗡”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一眼阿田,没有立刻接通来电,而是起身向外走去。 阿田想要追过去,却被石番要求看管好那两只蚕宝宝,于是她只能心情忐忑地坐回椅子上。 石番走出家门,与路过的人笑着打了声招呼,又回头看一眼,确认阿田没有跟过来,这才接通来电:“周叔,是不是有消息了?” “是的,已经在内蒙那边发现有变异的动植物了,等下我把照片发你看看。我们可能最近就要动身过去了,你什么时候能赶到蓉城来?” “这么急吗?” “是的,迟恐生变!” 石番沉默了好一会,有些不舍地又看一眼屋内的阿田,才道:“行吧,我等下就收拾东西,争取明天到!” 结束通话之后,石番拿着手机焦急地等在门口,待微信连响五声后,他才点开微信查看。 不需要周老板解释什么,五张照片所呈现的内容,已经非常清晰。 石番是知道内情的人,自然知道这几个变异动植物所代表的意义。 这段时间他虽然和程相儒一直保持着联系,也总在询问着进展,但他其实已经有些不想再出去了。 阿田这小姑娘虽然任性一些,有时脾气不好,但真的非常会照顾人,对石番也特别体贴。 石番从一开始的嫌弃,已经变成了依赖,真心不舍得离开阿田了。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就算他再不想,也必须要离开!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才行,这是责任! 石番犹犹豫豫地回到屋内,看着趴在桌上,手撑脸颊,双眼泪汪汪的阿田,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阿田抹掉眼角的眼泪,抬头看向石番,硬挤出一张笑脸:“要走了吗?” 石番怔了怔,表情为难地点了点头。 阿田太聪明了,不用石番开口,只凭石番的表现,已经猜到了真相。 “什么时候走啊?”阿田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笑得很僵硬。 石番低声道:“马上。” 阿田身子抖了抖,笑容凝固在脸上,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两人一站一坐,沉默着对视了许久,阿田缓缓起身,走向楼梯:“我去给你收拾东西,你赶紧去找强叔,让他送你一下。” 从千岩苗寨到县城,一天只有一班车,时间上肯定来不及,只能让人帮忙送。 看着阿田跑上楼,石番站在原地,没有着急出门。 上次他要跟着程相儒去蓉城的时候,阿田闹得很凶,最终所有人都不忍心看到小姑娘那么可怜的样子,都做出了妥协,周老板不得已给出承诺:会在得到消息时第一时间通知石番。 而这一次,阿田虽然哭了,但没有闹,情绪出奇的平静,竟然还主动跑去给石番收拾行囊。 石番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难道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阿田对我感到厌倦了?我性格挺好的呀!我长得也是耐看型啊!应该不至于这么容易厌倦吧? 阿田当然不会厌倦,她希望能跟石番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直到她长大,便嫁给石番,彼此相守地过完这一辈子。 但阿田也知道,上次她留下了石番,换来了她妈妈的妥协,以及周老板的承诺。这一次,她就算想留石番,也一定留不住了。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她做不了,那便必须要在适当的时间放手,这是神女之女的觉悟! 石番去找强叔约好车后,又去向族内三位长辈辞别。他自然不会说出实情,只说是程相儒他们遇到了麻烦,他要去帮忙。 三位长辈都说,当初程相儒等人给石番不少帮助,程相儒更是龙婆的血脉,如果需要帮忙,石番作为千岩苗寨的当代巫医,自然义不容辞。 但三位长辈也有叮嘱,让石番做任何事前,必须以保护好自己生命安全为前提。千岩苗寨离不了他,阿田更是跟他同生共死,所有人都无法承受他出现任何意外。 辞别后,石番回到家中,阿田已经为他收拾好了行囊。 除了衣物等必需品,阿田还将自己认为最厉害的毒虫,都给石番带上了。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想要让石番把大黑也带上。 石番将阿田送回平冲寨,又接受了古婆婆的一些叮嘱和赠予。 在石番临离开平冲寨时,阿满作为阿田的亲属,也偷偷塞给了石番很多辰州符,让石番无论如何必须保证自身安全。 带着所有人的关心和期待,石番踏上了未知的路程。 他先由强叔开车送到县城,在县城住了一夜,然后一大早乘车,于午后到达了蓉城。 周老板派人先将石番接到程相儒的住处,让石番暂时先等两天,他还有些事正在安排,初步计划两天后再出发。 现在,所有人都齐了,各种装备也准备齐了,本应该可以立刻动身去往内蒙。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周老板知道暗处一直有伙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想将那伙人从暗处揪出来,或者制定一个万全的出行计划,以确保此行没有后顾之忧。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 可是秦安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新 第204章 石番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