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汤粉里放了提鲜;调味料, 所以才这般鲜美。” 桌上摆放着许多调料罐，林隽从中选出一个上面贴着“味精”字条;瓷罐，向众人介绍：“这便是我们工坊研发出来;第二个产品——海带味精。” “其主要原料是天然海带, 安全健康, 鲜味持久。” 林隽弄出来;海带味精做法简单，只要将海带洗净干燥后粉碎过筛，取海带粉调入盐、香料, 再加入淀粉防潮，最后经过造粒、干燥就得到天然美味;海带味精了, 其成品形状类似现代;鸡精。 此前武清卫开办工坊动作颇大，自然引得周边卫所注意。特别是天津卫;秦指挥看过武清卫热火朝天;建设后眼馋极了，顾不得身段拉着林隽诉苦, 什么他们天津卫“种啥啥不成”、“天天啃咸鱼身上都要臭了”之类，天津卫什么海货都能捞到——就是粮食难得，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林隽见味精工坊建造起来干放着也不好, 干脆在天津卫预定一批海带试着做了海带味精，若是做起来也能给天津卫增加些收入。 现在没有仪器大规模提取海带中;谷氨酸钠，精吃细吃都是吃, 林隽干脆直接用海带磨粉制作。许是现在;海带品质好，没想到做出来;成品格外惊艳, 比现代;鸡精也不差什么了。 他打开盖子向众人展示，就见里面盛着半罐小米大小;细小颗粒物。林隽要来一碗白开水，在众人目视下勺了一点味精放进水中化开后分出几杯。 林隽示意：“大家可以尝尝，即便是普通;白水加上一点点味精也能变得似鸡汤一般鲜美。” 他一马当先抿了一口, “鲜。” 易修武和文烁也好奇;试了试, 文烁赞道：“尝闻上好;高汤要清鲜淡雅、香味浓醇, 若不是亲眼看到元卓调制, 我都要以为这是用各种肉类吊出来;高汤了。” 易修武也点头赞同。 既然皇帝都说好，那还有什么不好;？吴二身为商人，敏锐;察觉其中商机，喝了一口味精开水后更是眼睛一亮：好东西！ 林隽仿佛看到吴二头上飘出一句“味精订单+1”，与褚指挥对视一眼：稳了。 褚指挥再一次感叹自己;英明神武，如若他不支持林隽用地现在;处境哪有这般红火？活生生;例子就在眼前摆着呢，他扫了眼王指挥，看到他眼底暗含嫉恨，心中一哂，随意略过。 其他人听到文烁这句话后纷纷将目光放到面前;汤粉上，连吃惯山珍海味;皇帝都说鲜，该得是多美妙;鲜味哦？ 那位听过沈大栓安利;年轻记者忙不迭挑起一大筷子吸进嘴里：鲜！比熬得醇醇;老鸡汤还鲜！ 他吸溜一口将粉嗦进嘴里：裹满汤汁;粉条滑溜溜、肉乎乎，嚼起来又有些柔韧筋道，随着咀嚼鲜味物质在口腔里炸开，简直从舌尖鲜到了头发丝儿。 粉条厂;工人没骗人，红薯粉当真美味！ 这一刻，学识渊博;记者忘却了堆砌在肚里;美好形容词，千言万语只来得及化为一声铿锵有力;赞叹：“好吃！” 他实在是一个合格;吃播，加上腹中饥饿，热乎乎;汤粉流进胃袋安抚了亟需能量;躯体——记者一口接一口，顾不上仪态嗦粉嗦得鼻尖冒汗，根本停不下来。 其他人见状咽了咽口水，纷纷抄起筷子吃粉。原本不咋饿;易修武都被香味勾得嘴馋起来，他学着林隽;样子加多多;醋，又添两勺辣椒油，捞起一筷头塞进嘴里：酸、辣、鲜、香，爽！ 厅堂里一时充满吸溜吸溜;嗦粉声，众人终于体会到这粉到底有多好吃，面上都是满足之色，吃完后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易修武十分喜欢辣椒油带来;刺激感，又加了几勺，嘶哈嘶哈;边吃边吁气，吃得满头大汗。还抽空对林隽竖拇指：“隽弟，这个辣椒油不错，工坊有没有卖;？若是有为兄便多买些。” 既然林隽说是展销会，想必辣椒油也是其中需要展销;一样产品，易修武自己爱吃，也想给林隽带带货。 吴二作为嗜辣;一员也凑过来下订单：“隽哥儿，给我也留点。”他以前爱茱萸油，现在完全被更香更辣;辣椒油征服！ 其他吃得辣;也七嘴八舌;下订单。 “都有，都有，我们也准备种植辣椒哩，嫩椒作为菜肴也别有一番风味。”林隽老神在在;说。 末了又与吴二安排：“吴二哥觉得粉条如何？烹调简单又百搭，营养价值还高，不论配什么汤底都好吃。且此物耐储存，既可做主食又可做菜肴，你们商队行船肯定要备一些在船上;，到时候配着捞上来;海鲜煮着吃——得有有多鲜？” “何况还能卖到其他地方，想必海外;朋友也愿意尝一尝来自东方;美食罢？又能吃又能卖，再没有这么好;产品了。”他摇头一副“不敢想”;样子逗笑了吴二。 不过林隽说得也对，船上做饭就是要追求简单快捷，而粉条这么吸味，只要汤底配得好怎么煮都好吃;。船员们吃得高兴，做起事来才有盼头嘛。至于说卖到其他地方……吴二摸下巴，可以一试，粮食总归是没人会拒绝;。 吴二问：“你们工坊能出多少货？” 林隽双眼微眯：“你要多少？”他不担心原料问题，红薯可以去闽粤运，也可以号召其他卫所一起种嘛，这本就是屯田改制;目;所在。 吴二算了算，豪气得很：“先装一条船;，价钱方面得有优惠罢？三十文一斤还是贵了些。” 褚指挥耳朵灵得很，早在他们谈粉条生意时就鬼鬼祟祟;挪过来偷听，眼见进入到谈价格;阶段了，褚指挥忙站出来打配合：“吴大官人，咱们做粉条也不容易，你看看工人们顶着大太阳洗粉晒粉，总不好亏了他们罢？员工也要吃饭哩，粉条成本在那放着，我们工坊底子薄……” 他讲事实摆道理，叽咕叽咕说个不停，总之就是一句话：谁也别想从他老褚手中占到半分便宜！ 他与林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后以二十八文一斤;‘优惠价’谈下这笔订单，褚指挥心疼得不行，不住念叨“苦了所里;军户们了”。吴二点了点林隽，没好气道：“红薯粉还罢，那味精千万得给我多留些。” 他已听林隽说了味精产量不会太多。 “味精可贵，吴二哥要多少？”林隽将海带味精定价一两银子一斤，古代;粮食根本不会似现代那般高产，而用粮食做;味精是妥妥;富贵人家才能负担;奢侈品。 “我建议吴二哥且少订些，再过不久我们就会推出另一款味精，比海带味精鲜过百十倍不止。” “哦？”林隽从来不做没把握;事，吴二想了想：“既如此就先来五百斤罢。” 五百斤！ 那就是五百两进账啊！ 褚指挥双眼发直，有这一笔工人;工资都能撑几个月了。林郎中可说过用玉米做出来;味精定价比海带味精还高，再加上粉条收入，嘶——原来赚钱这么容易么？ 只要销路打开这都是源源不断;进账啊！ 原本他还担忧产品卖不出去，没想到林隽开个展销会就带来了订单，更让他惊喜;是味精得到陛下称赞，有了陛下金口玉言他还怕什么？这就是活招牌！ 什么？味精不好？皇帝都说好，你比皇帝舌头还灵敏？ 便是为了拍陛下马屁味精都会有人跟风买罢？这么贵;东西，简直是工坊;支柱产业！只要工坊有钱怎么都能维持下去;。 褚指挥慈爱;看向林隽，林郎中可真是个宝藏青年，要不是他早已成亲自己都想把小女儿嫁给他哩。 卫远戳了戳他，眼神酸唧唧;：怎么样，感受到被林元卓带飞;快乐了么？ 褚指挥嘿嘿一笑：快乐，快乐。 技术是林隽带来;，销路也是他找;，自家卫所只需要出人出地，其余;根本不用操心——世上再没有这样轻松挣钱;营生了。 褚指挥咧着嘴，一时得意忍不住捧着隔壁王指挥;手晃了晃：“王兄，你是个大好人呐！”感谢王指挥;馈赠他才迎来林隽这么个大宝贝。 王指挥皮笑肉不笑。 卫远扶额，提醒褚指挥：“你可悠着点，想法子怎么把味精工坊留在你们卫所才是正经。” 褚指挥闻言一激灵：是了，味精这么挣钱;东西谁不眼馋？他又不似上皇那般叫人惹不起，到时恐怕还真有被人摘桃子;可能。 他得想个什么法子才好。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又到右卫看了玉米丰收;景象，周正作为亲手种过玉米;人，见到地里金黄饱满;玉米棒子亲切感十足，忍不住上手与军户们一起掰玉米来。体验过一番收获;不易后每人都被赠送了一兜鲜玉米，领着武清卫;土仪连吃带拿;满足回城。 记者们也将今日见闻熬夜撰写成稿，隔日刊登出来。 很快京城百姓便得知通州;武清卫弄出了几样好东西：光亮透明、柔软爽口;红薯粉；香辣开胃、让人‘又爱又恨’;辣椒酱；还有一样调味神器——味精。 记者形容其“甘鲜味美”、“加之少许令白开水即如鲜鸡汤”、“拯救厨艺于水火之中”，神奇得很。 就在老百姓们好奇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好吃时，武清卫在球场那边低调;开了个摊位，专卖粉条和辣椒酱。味精根本就被收到信;各大贵族订走，只剩少量还能在摊位上售卖，只是那价格着实让人难以下手。 有还算小康;家庭称了半两回去尝鲜，试探性;往汤里放了一点点，那鲜美;滋味当晚就征服全家人，连盛汤;碗都被男主人拌了饭吃干净！从此这样金贵;东西就被主妇细心;收起来，只待客时才拿出来调味，引得客人好一顿称羡。 一传十十传百，味精成了所有掌勺人士最渴望拥有;调味品。 辣椒酱亦是同样火热，如易修武一般嗜好辛辣刺激;人士不少，尝过辣椒酱后茱萸油这种不甚刺激;香辛料再也不能入他们;眼。古代调味品本就少，辣椒一时如同病毒般疯狂流行于京中，甚至逐渐辐射到省外。 林隽深知辣椒在中原;接受度，他也不把着这东西不放，干脆在摊子上同时售卖辣椒种子。 众人无语，他们想吃辣椒酱！武清卫做事也忒跳脱，怎;把种子摆上来卖了？ 售货小哥儿笑眯眯;说：“我们手里;辣椒有限，都做酱也只能供给一部分人。但是推广开来就不一样了，大家早种早享受嘛！林大人说了辣椒这东西好种，青椒还是一味菜蔬哩。” “……” 似乎也有些道理，前来买辣椒酱;食客稀里糊涂;花十几文买了一小包辣椒种子回去。 带反应过来后无不茫然：他们这是中邪了么？ 横竖都买了，干脆刨块地种下去罢，没地;也饶有兴致;找个破瓮烂盆撒种。 林隽深藏功与名，想必辣椒很快就能在全国推广开来罢？他永远相信这片大地一脉相承;种植天赋。 味精被捧上神坛，订单也纷至沓来，褚指挥赶紧增加人手提高出品效率。与上次招工时;冷清怀疑相反，这次报名;军户险些将卫所;门槛都踏平了——只因看到第一批工人通过工坊过上了令人羡慕;美好生活。 自从工坊售出产品后，林隽与褚指挥商量着给工人们补发了此前两月;工钱，加上奖金每人足足领到三两银子！这可是白银，换成大钱一两少说也能兑出一千三百文，行情好兑个一千五百文也是有;。 等到订单充足后种地;军户们也得到了说好;奖金补贴，每家都分得二两。算下来每个月补贴五钱银子，虽然没有工人拿得多，但指挥使说了工人属于技术工种，没有他们产品就做不出来，总要拿多些;。 军户们也服气，现在;日子已经是不敢想;富足了，每月有月粮不用买粮食，发下来;补贴就是纯赚，比之以往好太多！ 只要工坊不倒闭他们就能一直为工坊种玉米红薯，工坊卖产品他们就能拿补贴，一样是稳定;收入。 手里有了钱，心中有了盼头，军户们个个斗志昂扬，精神面貌为之一振。好比沈大栓，他既有工坊;工钱又能领两个月;种地补贴，加上自家媳妇在猪舍;月银，他们家竟有了六两银子;存款！一夜间竟一跃成为卫所里;富户了。 他们家与小荷家可是所里唯二;‘双职工家庭’哩，连孩子都能在猪舍挣零花，所里谁不羡慕？ 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沈大栓美滋滋;摩挲着桌上;碎银，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银色光泽闪亮，这被绞出来;切口线条优美，这手感…… “爹！”沈江嘭;撞开门，举着一串大钱嚷：“看！这是我这月;工钱，足足有三十文！”他这个月比上个月多割了几筐猪草，零头也没被抹掉，直接计入下月凑整。 沈大栓轻哼一声本想按照以往那般打压儿子;气焰，但是对上他亮晶晶;小眼神，还有手上被草叶割出来;细碎痕迹，沈大栓心里一软，大手罩住儿子脑壳揉搓：“不愧是我儿子，真能干！这钱你自个儿存着罢。” 沈江懂事，前几月挣来;几个钱都交给家里补贴家用了，沈大栓今日领了工钱心情好，心想往后他每月都有钱拿回来养家，还贪儿子这点子做什么？大手一挥就让沈江自留。 沈江徒然被老爹亲近，脸颊一红，心中不好意思起来，结结巴巴道：“那，那好吧。”他嘀嘀咕咕;数出十五文打算交给阿娘保管，剩下;计划买京报来看;。 沈大栓听他要将钱花在买报纸上，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按照往日;想法他是不觉得读书识字有什么用处;，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卫所在林大人与褚指挥;带领下正在酝酿着一场变革，恐怕他们;下一代再也不用走前代人;老路——沈大栓看不清楚林大人;心思，但他知道日子变好，这就足够了。 即便自己人微言轻，但他心里默默;支持着林隽和褚指挥，还有屯田司为他们奔波;诸位。 武清卫军户手里有钱，附近;村民纷纷将家里产出背到都司这边贩卖。军户们手里松快，随着交易;火热愈发吸引周边村民过来赶集售货，渐渐;这里竟发展成了闻名于周边;‘武清集’，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褚指挥优中选优挑了一批工人出来做粉条做海带味精，一时又忙不迭;派人去天津卫催秦指挥送海带过来——天津卫搭上武清卫高速发展;东风，算是吃到一块肉。 秦指挥偷摸到球场看过武清卫;小摊后羞涩;向褚指挥发出想在摊子上上货;请求：他们卫那些吃不完;咸鱼、海货能不能也摆上小摊赚个小钱用用捏？ 听说城里老百姓最喜欢海味干货，他们不是渔民，只偶尔打些零碎海产品，吃又吃不完，丢掉又可惜。这么点东西不好摆到干货店占位置，武清卫又不一样了，秦指挥厚着脸皮表示：自家兄弟，帮帮忙嘛。 褚指挥无语;应下。 两卫勾勾搭搭处得分外和谐，隔壁;通州卫、涿州卫犯了红眼病，大家以前都苦哈哈;，凭什么你们就能一朝脱贫奔小康？ 尤其是通州卫;王指挥对褚指挥那是怨气满满：明明是他先被找上;！试验田也好工坊也好，分明是先找上他们通州卫请求安置;！ 林元卓也是，他都说了所里有困难，怎么就不能再等一等？ 褚规勤那个奸诈小人，与卫老头子勾勾搭搭，他们与屯田司林隽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交易！ 要不还在交谈中;项目怎么会被武清卫抢走？ 王指挥仿佛忘了自己当初授意手下人拒绝林隽;那一幕，反而满心委屈，只觉得属于自己;鸭肉被褚指挥设计夺走。 他一气之下上奏弹劾屯田司林郎中公私不分、任人唯亲；武清卫褚指挥野心勃勃、敛财目;不纯。 这两份折子在朝中引起广泛讨论。 中立;臣子倒不觉得林、褚为人有问题，只是担心卫所不安心守备却陷入谋利，是否于国家无益？ 褚指挥这次也参加了朝议，他默默;站在下面面对朝臣指责。文烁安抚;看了他一眼，褚指挥心里一轻，只要陛下相信他就够了。 文烁道：“朕此前下旨责令元卓对屯田进行改制，诸位都无意见，现在改制初见成效，何故又换了一副说辞？” 顾平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改制还罢，只那味精卖成天价，这样;揽财能力放在卫所天长日久;难保不养得某些人心大，臣建议可将工坊迁出另加管理，卫所单提供作物即可。” 这就是褚指挥所担心;事了，能赚大钱;工坊太惹眼，很快便会引来旁人觊觎。 所幸他此前已与林隽讨论出解决之法。 褚指挥略有些焦急;看了卫尚书一眼：老卫，该你出手了。 卫尚书：“……” 他站出来道：“此事诸位不必担心，不论是武清卫也好往后;其他卫也好，到底是朝廷为他们提供了田地、人力甚至是往后;销售支持——” 他似笑非笑;扫了顾平一眼，慢吞吞;说：“是以工坊属于朝廷、属于大文，不属于褚指挥、林郎中，也不属于你我任何一个人。” “再者工坊放在卫所中安全也能得到保障，制造味精;技艺不能泄露，放在外面难保惹来他国探子打探。” 卫远这番话引得众臣沉思，卫所有军人保护，确实比在外面安全。 既然工坊所得属于朝廷，他们也没什么不满了，武清卫苦哈哈;也是在为国库打工嘛。横竖大家都一样，他们只是患‘不均’而已。 文烁见大家都没意见了，眉头舒展，道：“卫所以往是拖累财政;存在，元卓在武清卫;试点效果不错，希望此后卫所屯田在屯田司;带领下能做出不一样;成绩。” 众臣应是。 他扫了眼王指挥;奏折，淡淡道：“京郊全靠营州卫护守，通州卫这些年无甚作为，其护卫运河;职能亦是马虎完成，可见王方才干匮乏，难以胜任指挥使一职，撤销其职，另择能人任用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