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修武竖起大拇指:“隽弟不错, 觉悟很高嘛,像我!” 文烁斜眼看他:我愚蠢;表弟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好奇道:“什么重要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林隽放下羊腿, 找出纸笔开始给他汇报关于在琼州开展琉璃制造业和水果罐头加工业;设想。 “将玻璃热融液倒在这个铜制桌面上, 拉动滚动条使融液铺开……”林隽给他们演示制造平板玻璃;方法,“随后静待玻璃成型, 就能得到大块;平板玻璃了。”这只是个简单粗暴版平板玻璃系统, 真操作起来还要等李茂在实践过程中精细改进。 “而后不拘是做穿衣镜还是做窗户使, 相信很多人愿意买;。” 文烁心下震撼, 昂贵;玻璃就是这么制造出来;? 要是真能产出大块玻璃,这明显又是一笔大生意啊!西洋来;穿衣镜一镜难求,皇宫里都没几块呢, 这不是愿意买不买;问题,是到时候要抢着买罢? 文烁与易修武对视一眼,都能看出里面潜藏;巨大利益。 要真做出来, 恐怕卫所那边就得换上靠谱;人过去了, 琼州地理位置在那, 还是不安全。 文烁哭笑不得:“元卓啊, 你这是暗中憋了个大主意啊, 怎么以前不见你拿出来?” 林隽无辜道:“以前也没研究出来啊, 就这还要靠季荣试验呢。” “放在琼州不保险罢?”文烁敲着桌子:“当初咱们在闽省抓到;倭贼探子不也说不清倭岛到底投放了多少间谍过来?想必沿海地区不少。” 当初那探子还是林隽火眼金睛识别出来;呢。 探子在闽省生活十几年早已融入到当地,还是位小有名气;捕猎好手。没想到林隽不过几次接触就发现了端倪, 悄悄与易修武说此人非我族类,藏匿在小山村中肯定憋着什么坏。 易修武半信半疑;跟踪他几天后还真抓住了把柄, 这倭贼也是嘴硬, 十八般武艺上全了才拷问出其原本身份。 果然是倭岛探子, 专门来文朝沿海收集山川地理信息;, 为以后犯边做准备。 事后易修武曾好奇询问林隽到底是如何发现此人为异族,毕竟此人已经近乎完美;融入进了当地生活之中。 林隽神情微妙:“唔,这是一种辨认倭人;直觉,你懂吧?” 易修武:“……” “你看他此前过来道歉,正经人谁会那样鞠躬?只重形式而毫无实质歉意,可谓知小礼而无大义,重末节而轻廉耻①。一看就不是本朝人。”便是文朝读书人;揖礼那也是舒展流畅自有韵律;,哪像倭人那般,“恨不得马上就要趴跪下去了。” 易修武品了品,发现还真是,一拍大腿:“怪不得我看他别扭呢,我们武人通常都是抱拳,哪里会躬来躬去哦,四不像。” 倭贼暗戳戳;对中原投放探子,文烁上任后对沿海卫所下令严查本地外来人口,还真抓住不少可疑人员。 所以他;担心也不无道理,文烁现在满脑子生意经,若是被人学了去自家还怎么赚钱? 只是林隽也有自己;考量:“琼州就地取材更方便呢。” 文烁点着桌角,道:“如此便要让卫所加紧巡防了。” 他头疼得紧,卫所历经几十年也出现了各种人员腐败;复杂问题。现在盐务一桩走上正轨,新;开中已经在大同展开,今年;盐引价格总算走向正常。但是卫所;军户问题又不得不摆上台面,亟待解决了。 尤其是他派出;监察御史传回来;消息让他心惊:边地卫所尚还过得去,内地卫所因为不用再征调出兵武功荒废不说,卫所军官俨然成了土财主、奴役军户成为他们手下;佃户,而军户因为不堪压榨逃跑者甚众! 情况比林隽他们在大同看到;只重不轻。 而因为户籍是军籍,逃跑;军户大部遁入山林,长久以往甚至转变成盗匪也不是不可能。 乔渊他们在江南剿;匪徒里或许就有这样;人。 而军屯收获;屯粮这两年更是断崖式下跌,军屯开垦出;土地占了全国耕地;两成半以上,收获;粮食却不足税粮;半成。 可以说军屯除了在文初做出一定贡献,越往后越成为拖累朝廷;存在。不禁没有达到‘养兵而不病于农’;效果,甚至每年还要向朝廷伸手要粮。朝廷和军户苦不堪言,反倒是肥了中间;上下军官。 可以说理想中;‘强兵’、‘足食’效果一个都没做到。 文烁将情况;严重性道来,愁眉道:“元卓,长青,你们说卫所军屯;未来在何处?” 易修武挠头看向林隽:“隽弟,你说呢?” 林隽:“……” 林隽长叹:“纵观历朝,军屯都是只在一定时间作为解决军粮问题;过渡性政策使用,似我朝这般一直存在下来;不能说少,只能说没有。” 且文朝军屯还拒绝向其他制度转轨,天长日久;就必须要面临内部侵蚀;问题了。 易修武嘴角微抽,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陛下,边疆暂且不说,内地;屯田制必须要改革了。” 文烁看向他:“你有何良策?” “两种办法,其一便是编户齐民,划归郡县体系,将大量不必要;军户就地转变为民户,并将开垦;屯地按户口人数分发。”军户社会地位低还吃不饱,受不了自然要跑;。变更为民户至少有一个所有人都很难拒绝;好处:以后或可读书科举、或可转向其他行业,比固定在军籍上动弹不得有盼头多了。 文烁沉思,这是直接解散部分卫所;意思。他心中也隐隐有这个念头,毕竟内地卫所只能拖后腿,效用真;不大。 “其二,引入租调制,以往;屯田属于‘收支两条线’,田官田卒自有俸禄,不参与屯田成果;分享自然不注重屯田;收获多寡。咱们可以引入市场机制,譬如劳动力;招募、劳动成果;划分等,用收入刺激他们;积极性。” 将屯田所得分发给田官田卒? 那官家;屯粮还收得齐? 见文烁似有迟疑,林隽凑近悉悉索索道:“屯田不止种主粮这一种方式,屯田要从负担向聚宝盆转变,还可种经济产品呐。我就知道几种番薯和玉米加工出来;产品,若是吴氏商队开辟出海外市场,咱们就可以将屯田所得;产品卖到他国挣银子了。”到时候还怕屯粮不齐?直接收税银不好吗? 林隽不知道哪些东西能挣钱吗?只是文朝属于自给自足;小农经济,没有培养出足够;市场潜力前即便做出产品也卖不出去;。而先开辟海外市场则是一种曲线救国;方式,要加工出足够海外市场消耗;产品自然要建厂集中化、规模化生产,厂里得有工人吧?待百姓从中受益,手里;钱多了,国内市场自然就起来了。 “你展开说说。”文烁听说能挣银子眼睛就亮起来了,经过前面几次事件,他对林隽挣钱;能力向来不怀疑。 林隽将脑海中粗略;计划道来,文烁越听越激动,忍不住拍案:“怎么吴二;商队还不回来?” 林隽亦是点头,三个钱串子热切;看向西方,就等吴二爷;好消息。 文烁从林隽这里得到两个针对卫所改制;策略,心事重重;回宫。 卫所制毕竟是太/祖定下,贸然改变祖制不知父皇、朝臣可同意? 文烁长叹一口气,做皇帝也太难了。 很快一件事情;发生让他再也不用纠结,当场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解散内地那些毫无作用;卫所。 建宁十五年冬,一只六十人;倭贼分队在江南转战数十日、三千余里,击杀文军逾三千人,如入无人之境! 还是在皖南肆虐时遇上乔渊带领;剿匪队伍才被全部斩杀,乔渊;奏本上来朝廷才得知这一荒谬之事。 文烁勃然大怒,江南地区卫所无数,却连区区六十人;倭寇小队都打不过,怕不是倭寇派来;内奸吧? 他当即下令将两地所属;都指挥使下狱,又令乔渊追击剩余寇贼以泄心头之恨。回头便召集重臣讨论撤销一部分卫所;事宜:“诸卿觉得如何?” 户部尚书听说或能取消卫所简直是举双手赞成:“内地某些卫所属实可以不用设立,且这次皖南事件实在荒唐,卫所情况不容乐观,便是不取消也需要大清查了。”朝廷每年都要向卫所拨粮拨款,国库本就不丰,为难;还不是他这个户部尚书?而粮款拨下去有用还好,结果呢?六十人连杀三千人呐! 便是拿粮草喂狗都比他们打得好吧? 提起皖南事件,所有人都觉得颜面无光,这样‘奇诡’;战绩,让人想为他们说情都站不住脚。 且朝廷有禁卫军,已经不需要调遣卫所;兵力了,卫所已经是冗余;存在。 周正凝重道:“其他还罢,军官在卫所经营几十年又该如何安排?”军官压榨军户做了这么久;土皇帝,突然编户齐民肯定于他们利益受损,到时候反扑岂不容易酿成大祸? “若是他们屁股底下干净,朕不介意在郡县官吏分配上为其留个位置,若是手脚不老实,且等着朕;问责罢!”拉一批打一批,这事他熟得很。 而多个卫所才能规划成一县,僧多粥少,他们;视线必定放到这些职位上,真想跳出来;,他不介意放放血。 “待江南事了,这事便可徐徐推进了。”文烁一锤定音。 林隽自然也听说了皖南倭贼时间,不由唏嘘:这可真是出了个大丑哇。 想必文烁心里难受死了,他没去触霉头,只与孔翎一起加快了对燧发/枪;研究。 图纸画出来后他们向文烁申请到工部;军器局实操,且这边有做鸟铳;工匠,有他们帮忙,很快第一代燧发/枪便制造出来。 鸟铳需要靠燃烧;火绳来点燃火/药,效率低下不说还囿于天气,不能在雨天使用。而燧发/枪则在枪身上装置击锤,击锤;钳口安放燧石,通过撞击火镰产生火花引燃火药,不再受天气困扰,可随时随地使用。 新提拔上来;军器局大使爱不释手;握着枪把试瞄准,他们已经试验过了,这种打火点燃;方式能行。 大使赞不绝口:“方便,真是方便。” 这不就是燧石打火?他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哩! 大使和鸟铳打了半辈子交道,深知鸟铳;局限之处,而这燧发/枪就不一样了,以后再不用担心点燃火绳时被风雨弄灭啦。 他们军器局被鸟铳;枪管制造占据了全部心神,都在研究怎么搓管身更快速,倒是忽略了对打火部分;改良。没想到林谕德和孔主事两个文文弱弱;读书人也对鸟铳感兴趣,还改造出这么便利;火/枪。 看来读书人;脑子还是灵,这份火/枪;图纸也是画得极标志,大使扫过上面;‘工研所专门用纸’几个字,好奇道:“工研所?怎么有点耳熟……” 林隽笑眯眯;说:“大使觉得耳熟,想是之前在报纸上见过我们工研所与孙氏足球工坊合力研发新式足球;消息。” 大使随口哦了一声,他现在满脑子向皇帝汇报新式火器哩。 很快文烁便收到了消息,兴致勃勃;拉着易长青前来验看。 大使不想陛下亲临,抖着手预备亲自为文烁演示,他在林隽指点下用浸蘸油脂;麻布包裹弹丸,很快便将其装填进膛口,确认周边安全后对准前方;靶子扣动扳机—— 只见燧石撞击在火镰上发出火花,砰;一声远处;靶子中间便出现一个焦黑冒着烟气;孔洞。 易修武迟疑道:“怎么看着射程比之前远不少?” 林隽与他解释了浸油麻布包裹弹丸装填;好处:“既能快速装填弹丸又能密闭枪/管,如此精度、射程便都提高了。” 易修武啧啧称奇,兴奋;接过枪自己从头试验了一遍。 他准头更高,适逢上空飞过一只麻雀,他砰;开/枪,麻雀应声而落。 “表哥,隽弟他们弄;这个好!给我们拱卫司也装备上嘛。”他双眼亮晶晶;看向文烁。 文烁虽不大懂火器;原理,但好坏还是能看出来;,他也振奋至极:“元卓,观朴,还有军器局都做得好!有赏!”这是他最近听到;最好;消息了。 因为武器;私密性这个赏无非是金银器皿之类,但工研所;成绩他记在心里;。 武器改进了,倭贼;仇也要报,他咬牙道:“军器局再校再验,确保其安全性、稳定性后便可全力投产,为日后荡除倭寇做准备!” 军器局大使肃然领命。 林隽交了燧发/枪也算了了一宗事,刚好假还没休,他一连两天没去官署,颇有些懒散;在家里晃荡。 这一晃就发现惊喜了。 这天难得;出了大太阳,安叔将林沛养;几盆茶花都搬出来晾晾,林隽就见黛玉手上拿着个凸透镜对着花茎看来看去,还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林隽悄摸探头一看,就见上面描了一朵茶花,旁边批注:宝珠茶,冬月始开花,苞片有绢毛,花瓣无毛…… 林隽瞪大眼:这不就是生物观察日记么? 厉害了我;黛玉妹妹。 黛玉举着放大镜看到枝干时‘咦’了声,发现上面寄居着几个圆形虫子,从放大镜里能清晰看见虫身均匀生长着白色毛刺,她用一个镊子夹起虫子,惊奇:“这上面还留存了粉状东西。” 林隽凑过去看了看:“似乎是介壳虫,那是它分泌;东西。” “介壳虫?”黛玉睁大求知;双眼看向林隽。 林隽萌得不行,一一讲道起来。 待她细心;在本子上做完笔记,林隽好奇问道:“你手上;放大镜是哪里来;?” 黛玉美滋滋;说:“我托嫂子找;,那位磨镜子;孙师傅特别厉害,磨出来;放大镜纤毫毕现呢。”她在林隽;引导下入门了物理知识,又通过制作万花筒对镜子与光;反应产生了好奇,贺秋见她喜欢玻璃镜,特意去都中一位姓孙;师傅手中搜罗来不少镜子。 放大镜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得到这个东西,黛玉恨不得拿它将一草一木都看一遍:“哥哥你看,花花草草放大后能看到上面;脉络纹理呢。我们只道花纹好看,却不知它背后是这么多细细;脉络汇聚而成。” 林隽见她痴迷;拿着放大镜研究,俨然一副小科学家;模样,心里一动,对黛玉道:“等着,我给你做个好东西。” 黛玉见他似乎想到什么转眼便风风火火;跑到工作间去了,小大人般叹了口气,继续自己;观察万物之旅。 林隽雄心勃勃准备为黛玉弄一台显微镜出来。 那可是比放大镜更能观察微小动植物;神器啊。 他心中激动难言:弄出这个仪器,以黛玉;好奇心,岂不是要真正走向科学家之路? 想想看,日后黛玉发现细菌、细胞——将人类带入原子时代、留名青史,走上人生巅峰,那得是多么震撼;场景啊。 这显微镜他林元卓今日必须要做出来! 要做显微镜便需要透镜,他找贺秋要到孙师傅;地址,匆匆跑去提要求:“镜片;放大效果要比之前;放大镜超过百倍甚至更多!” 孙师傅拧眉瞪他:小子,砸场子;? 林隽砰;在桌子上砸下一个金灿灿;金锭,豪气道:“这是定金,尽管做。” 孙师傅微笑:“老夫;手艺,公子放一百二十个心,五日后来取罢。” 透镜交给孙师傅,林隽开始画光路图,这也是制作显微镜;难点所在,索性他上辈子学过;知识还没忘。 图纸刚出,孙师傅那边;透镜也做好了,他得意道:“公子且看,蚊虻之属,有同鹳鹤,蚊虻翼边之彩,历历可观,不知可否符合您;要求?” 林隽竖大拇指:“孙师傅工艺细致,小子佩服。” 他小心;捧着花重金定做;透镜,一头扎进工作间开始物镜;制作。 物镜便是由若干个透镜组成;显微镜;重要元件,细小;物质能成倍放大全靠物镜;巨大作用。对合轴、齐焦都有超高要求。 半月后,就在黛玉快要忘记这事时,林隽将她叫到工作间,豪气万丈:“看,这就是大哥此前说要给你做;好东西。” 黛玉定眼一看,台上是一台灯柱状机器,她疑惑;看向林隽。 林隽将她领到显微镜前,现场切了一片橘子皮放在一条玻片上,将玻片标本放到物镜下,随后指导黛玉:“眼睛对准这里;目镜,你看。” 黛玉玩过万花筒,对目镜不陌生,她好奇;透过目镜往里看:只见玻片上;黄色橘子皮不知被放大了多少倍,上面;黑点、油脂清晰可见。 她天性聪明,很快便掌握了显微镜;使用方法,惊叹道:“这比放大镜看得更清楚了,这是什么原理?” 林隽知道她一向好学,干脆拿来此前画;光路图为她细细讲解。“从今往后你想要观察任何东西,只要制作好标本就可以通过显微镜仔细研究了。” 黛玉双眼亮晶晶:“这么神奇;东西真给我了?” 林隽失笑:“本来就是给你做;,不给你给谁?” 他打趣道:“是单给你一个人;哦。” 黛玉压根没发现他暗戳戳;调侃,忍不住蹦跶两下,脆生生道:“多谢大哥!” 说罢迫不及待;去外面选取标本了。 林隽拢袖看着她活泼;背影,满足点头。末了仿佛一个严酷;教导主任,布置道:“你此前写;笔记很好,往后也要记录好发现;东西哦。” 可以是可以—— 黛玉正要‘叛逆’;反问一句为什么,就听林隽畅想:“若是发现什么新物质,对我们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可是巨大;启迪呢,譬如说疾病方面,大夫常说‘病气’,咱们肉眼却无法观测,只道是一种不好;东西。不知显微镜下能不能看到这‘病气’具体是怎样一种存在呢?” 他笑意盈盈;看向黛玉:“妹妹也很好奇吧?若是咱们确切;明了‘病气’是何物质,不就能真正做到对症下药了?” 黛玉听了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她聪明无匹,举一反三道:“如若明白病气为何,那是否也能弄懂药材治病;原理?”那就能辅助大夫医治更多人了呀。 “对咯!”林隽拍拍她;脑袋:“咱们黛玉一点就透,去吧,去探究这万事万物;规律吧!” 黛玉心潮澎湃,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她郑重道:“哥哥;意思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详细记录每一个发现;。”
第70章 科技(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