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这边贾琏将情况告知贾政后, 贾政亦是不敢置信,将王夫人陪房周瑞夫妻好一顿训斥自不必说。 林隽这边,隔日便叫上吴二爷一起到将军府商谈。 最终文烁以朝廷占股;形式为吴氏提供保卫支持, 商定从拱卫司选拔一批人手带着鸟铳跟随船队出海,保证商队安全。 而吴氏则需要为朝廷打探海外诸国形势,以及尽可能多;收集海寇消息。 如此, 吴氏商船队已经算是一个半官方;商队了。 吴二爷何曾想到林隽给他;答复竟是这么大个惊喜! 文烁虽未表明身份,但他也能从易修武及林隽;态度中猜到一二,这、这是他根本无法想象;金大腿啊。 至于分出去大半利润, 吴二丝毫不觉心疼, 没有武器支持, 他们根本不能与凶恶;佛郎机人争夺, 更遑论开辟新航线了。 他恍恍惚惚;被送出将军府,直到坐上马车才有一丝真实感:他们吴家要发了! 当即催着车夫回家安排出海事宜, 他们这次有军队保护还怕什么, 只往更远处探索就是! 吴二爷野心勃勃:他一定要让吴氏;船队踏遍这个世界每一片角落! 这边, 文烁打趣道:“元卓, 如此可合你;意了?这是我与父皇及兵部;万大人连夜商讨出来;章程呢。” 也算是为放开海禁打前站了。 他与老皇帝谈及此事时还有些忐忑, 未想父皇却并无不高兴;意思, 轻易便点头答应了。甚至觉得文烁做事太小气,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 索性派遣军人跟船才好。 老皇帝指指点点:“别人出钱出力你尽坐享其成;事长久不得,须知叫人心甘情愿;与你分润才算是本事呢。” 文烁讪讪点头, 腹诽但凡国库再肥一点他也不至于这么抠啊。 林隽听了文烁;话十分无语, 分辩道:“这是朝廷大事, 怎么能说合不合我;意呢?待吴家船队平安归来, 您就知道这个投资回报有多丰厚。” 哼,届时恐怕一群人会哭着喊着要出海罢。 解决完这桩事,林隽终于决定休息两天,正好过个生日。 是;,七月二十五日这天,林隽正式满二十岁了。 文朝官员每个月能有五日假期,林隽之前未休,便在二十四日这天告假,连休两天。 安叔早就提前与各肉铺果蔬店打好招呼,因着林隽已被皇帝取字,他又忙着公事根本没时间举办冠礼,安叔对此遗憾得不行,所以生辰这日一定要大办。 林隽无所谓,他捧着茶杯半躺在院里;葡萄架下歇凉,懒懒地说:“就咱们家;人聚一聚,吃不下这么多罢?” 安叔一脸不赞同:“大爷及冠,少说也应摆两桌;,何况贺家老爷也要来呢,我看准备;这些肉蔬还少了点。” “……或者去八仙楼订席?您也不用如此劳累。“他建议道,吃现成;多好。 “安叔我呀一点都不累。”安叔慈爱;看着林隽,他无儿无女,将林隽当作自己;孙儿般看待。 当日瘦弱;小婴儿也长成这般俊秀;青年了啊,安叔擦了擦眼角,笑道:“大爷;好日子,安叔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罢提着袍角干劲十足;领着德福再去订酒席所要用到;物品。 连贾琏薛蟠也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巴巴;送帖子表示他们也要来吃酒。 林隽无语,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干脆将黛玉也一并接来热闹热闹罢。 打发人去问了才知道黛玉这两日有些咳嗽倒不好出门,贾母回说已请了大夫看过,只道调养一段时日无碍。 如此林隽倒不好再遣女医上门了,想起贾府那以静饿为主;养病方法,林隽紧迫感顿生。贾府到底不是个养身体;好地方,还是尽早娶妻把黛玉接过来放在眼皮底下为妙。 二十五日清晨,林家便陷入一片忙碌之中。孔翎与李茂也约在这天休沐,刚好帮林隽待客。 贺家;、贾家;、薛家;,翰林院交好;李侍读等同僚,再加上足球那边认识;乔渊原玉,以及吴二爷等人都打发人送来礼物。 林隽接待了一波又一波客人,有些茫然:自己在京城认识这么多人了吗? 临近午时易修武急匆匆;提着礼物赶来,挤眉弄眼;对林隽拱手:“隽弟,恭喜恭喜,你终于长大啦!表哥让我代他问候你哦。” 林隽没好气;让德福领他进去。 紧跟着他后面;是老皇帝身边;黄内相,笑呵呵;说:“林修撰,圣人打发我来与你庆生。” 林隽与他也是老相识了,笑眯眯;道谢后请他入席。 众宾客见到连老圣人都打发身边;内侍来了,不由交换视线:林修撰果然深得太上皇赏识啊。 女宾这边也坐了两桌,英莲大大方方;与贺家婶子一起招待女客,她现在也锻炼出来了。 女眷们见了英莲都是眼前一亮,没想到林修撰;妹子竟长得这么漂亮!不过想想也对,林修撰本身就长得不错嘛。 林家又没大肆宣扬,孔李二人也都是嘴严;,是以大家都不知道英莲;身世,只当她是林隽;亲妹子。各式目光落在英莲身上,只见她待人接物进退有度,一举一动赏心悦目至极,一看就是教养良好;女孩。 这姑娘看着十二三岁;年纪,也不知定亲了没有?林修撰这么出息,说来与林家结亲也是好事一桩啊…… 席间众人各有计较。 一时宴席开始,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林隽少不得穿戴一新;各处应酬,只觉比上班还累。 下次再不干了。 在家充电完毕后,林隽又精神饱满;上班了。 只他刚进门,昨日去吃过酒;付侍讲便将他拦下,不好意思;问:“元卓啊,拙荆昨日见了令妹喜欢得不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来问问,令妹可有说下亲事?我那妻弟与令妹年龄相当,亦是年纪轻轻进了学……” 林隽还未反应过来,身边;孔翎就拉下脸,张嘴似要开喷;样子。 林隽:“……” 他侧身挡住孔翎,婉拒道:“我妹妹还小呢,我们家还想再留她几年,付兄替我谢过嫂夫人抬爱。” 见他如此答复付侍讲也不好再说,遗憾点头。 等他进公事房后,林隽拧眉盯着孔翎看。 孔翎少见;手足无措起来,视线飘忽,就是不敢正眼对上林隽。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好哇,没想到你孔翎浓眉大眼;还勾搭小姑娘了? 林隽攥着他走到墙角,淡声质问:“什么时候;事?” 孔翎耳尖微红,含糊道:“什、什么东西?” 林隽:盯—— “别装了,观朴兄,你看看你刚刚;反应,英莲被问及亲事,你一个邻居大哥激动什么?” “老实交代,你怎么与英莲扯上关系;?” 林隽狐疑地上下打量孔翎:“好哇,我就说你也不好好找房子,是不是一开始就居心不良?” 李茂夫妻住在后罩房,内院倒是很有几间空房。只是有英莲在,孔翎个单蹦便暂时住在外院倒座房,平日没甚来往,他们俩怎么接触上;? “少污蔑我,找房子哪能一蹴而就?”孔翎被他问到头上,心一横交代干净:“之前你弄;印刷机图纸又不规整,我去你书房找工具,不、不想英莲也在。” 就是这一次巧遇罢了,他甚至没与英莲说话便守礼;避开了。 英莲仿佛是过来交作业,等她出去后孔翎只不经意扫了一眼纸卷,便发现她就是之前做织布机时林隽找来;帮自己计算数据;‘编外人员’。 “缘分;事谁能说得准呢?要怨就怨你不早弄个外书房。”孔翎脸色微红,倒打一耙,“还不好好画图纸。” 林隽:“……”他被气笑了。 “你想做我妹夫?”林隽挑眉挑剔地围着孔翎转看。 孔翎不由得;挺直脊背:可、可以;话。 见他一副应对大舅子;紧张模样,林隽滋味难言,谁能想到好兄弟会喜欢上自家妹子呢?他无语半晌,问:“你不是说不想成亲?” 孔翎可是全国第四名;年轻进士,还考上了庶吉士,眼看前途无量,长得又是一表人才,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怪癖,简直是做女婿;最佳人选。 家中有适龄闺女;京官们明里暗里来了好几拨人打探他;亲事,其中不乏高官家庭。 孔翎却是个不享受婚姻拘束;,眼珠一转,以“一定要等生病;幼弟成家后才考虑亲事”为由劝退了所有疼爱女儿;人家。毕竟看他这样子似乎还要管幼弟到天荒地老,这如何是个头? 当初言之凿凿说不成亲;年轻人此时却一副怀春少男;样子扭扭捏捏;站在林隽面前,艳丽;脸孔微红,说些“当日孔翎说;话与现在;孔翎有何关系”、“不想随便把自己许出去”、“如今遇上对;人”之类;狡辩;胡话。 林隽听得牙酸。 男人呐,你;名字叫善变。 只是……林隽摸下巴思考,孔翎;人品他是信得过;,英莲要许人;话他还真算一个不错;对象。 “你知道英莲;身世罢?” 孔翎点头,希翼;看着林隽:这是答应了? 林隽没好气道:“你想得美,英莲才十二岁,且得等三五年才能嫁人呢。” 你个老牛还想吃嫩草。 他瞪了孔翎一眼,不怀好意;说:“观朴兄,你年岁也不小了,自己想想罢。” “我没问题。”孔翎觉得这才好呢,他还可以打拼几年,届时风风光光;娶英莲,“只要你不阻止我们俩;亲事……” “打住,”林隽打断他,“我们家可不会搞包办那一套,英莲;亲事得她自己愿意才作数,我说了不算,你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说罢丢下孔翎自顾自进去做事。 没想到晚间林隽便感受到了世界;恶意。 俗话说做人不能太骄傲,否则每一个回旋镖都会插回自己身上,他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孔翎红着耳尖掏出一封信递给林隽:“这是给英莲;,元卓,你帮我转交与她罢。” 生怕他误会,孔翎又说:“当然,你可以随便查看。” 林隽心中微妙,这一刻他总算是体会到贺胜收到他写给贺秋;信时是何等心情了。 林隽捏起信封,当着他;面无情拆开,一眼扫完薄薄;信纸,没想到上面只是几道算术题。 好家伙,有一手哇你,还知道追女孩要从其兴趣爱好下手了? “我会转交;,至于英莲那边如何反应我是管不着滴。”林隽慢条斯理道。 孔翎难得笑了,林隽这个态度就已经说明一切,他不会反对。 林隽轻哼一声,从此开始了挑剔大舅哥;信使角色。 真是天道好轮回。 -- 这日,文烁与朝臣们开完小朝会后,礼部都给事中覃奎进言道:“陛下,臣听闻林修撰等人以报纸为媒介在京中商户间招揽广告,聚财颇丰,实在不成体统。翰林院本为育才、储才重地,其清要名声如何禁得住林元卓等人如此糟践?依臣看报纸一事或可取缔。” 文烁眸光一闪,淡淡道:“哦?” “覃大人此言差矣。”顾平不赞同;说:“闻京中百姓争相购买报纸与小儿识字,实在是教化百姓;一大利器,取缔报纸万不可取。” 覃大人不服气道:“依顾大人;意思是放纵林元卓败坏翰林院清名不管了?” “老夫只是不赞成禁售报纸罢了。”顾平甩袖道,他眼光一扫,见到站在角落;翰林院李学士,说:“正好李学士亦在,事关翰林院名声,咱们且听听李学士;意见罢。” 文烁撑着下巴将视线转向李学士,那姿势仿佛在看什么热闹。 “陛下,臣觉得二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翰林院确实不应背上敛财;名声,只依微臣看庶吉士通过走访民间确实得到有效锻炼,臣考察后发现他们更通晓实事了,这又与翰林院育才之职不谋而合,如此……” 只听李学士亮明目;:“臣以为报纸理应继续开办,只其刊登广告一事需再斟酌一二,臣公务在身或有监管不力之处。是以臣建议或可遣专人监督,或将报纸编纂移交别部,我院只负责采访写稿亦可。” 说完他不露声色;看了顾平一眼,顾平半阖着老眼,微微点头。 文烁似笑非笑;看着堂下诸人,与易修武对视一眼:真是一场好戏呀。 殿中众臣嗡声讨论。 户部尚书与两位侍郎交换眼色。 听说一期报纸;广告收入就能有三五万哩,翰林院嫌弃铜臭,他们户部正好爱与孔方兄打交道呀。 他们还未开口,覃大人就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遣专人监督未免繁琐,报纸既有教化之功又有舆论之力,不若将其移交都察院监管,正应其察纠内外之职责。” 户部尚书左右看了看,心里有数了,他翻了个白眼,什么玩意儿。 都察院左都御史肃然而立,眉目不动,似乎万事不乱其心,只听皇帝吩咐。 文烁看了这一场唱和俱佳;大戏,心中腻味。 私心都快堆到人眼前了,还要扯出一张名声;大旗。 他放下胳膊靠在龙椅上,沉吟片刻道:“几位大人所言朕已知晓,只《足球前线》是朕为发展报业所作;一个试点,现在看来不论是其文教功用亦或是其维持自身运转;能力都十分理想。此报既是为足球服务便只让其负责足球即可,此后交由协会负责,尔等不必担心。” 那不就是到太上皇手上了么,众臣闭嘴,这还咋抢。 只听文烁又慢吞吞地放出个大雷:“朕打算开办《京城日报》,上可为朝廷宣扬时政,下可为百姓分忧解难。” 众人面面相觑。 文烁扫了眼李学士,道:“朕本打算交与李学士负责,既李学士公务繁忙,便让翰林院侍读、侍讲二位学士主编罢。” 他仔细观赏一番李学士尴尬憋屈;表情后,心满意足;接着说:“元卓、吴圭、顾宜等人熟悉一应流程,其采访、选稿之事继续交由他们领着众庶吉士完成朕亦放心。” “至于监管问题诸卿亦言之有理,”文烁放眼望去,这个是老顽固、那个是卫道士,摇头打叉。唯有几名干实事;官员又委实分不开身——怎么就这么缺人呢? 他不期然对上一旁打酱油;忠顺王文煜,心中一动,笑道:“阿煜,此事便交给你罢。” 文煜瞪眼,指着自己;鼻尖惊讶:“我?” “你也该帮我分担一些了。”文烁笑呵呵;一锤定音,最后看了眼沉默;顾平党,施施然散会。 李学士黑沉着脸在公事房宣布皇帝要办《京城日报》;事。 他皮笑肉不笑;对侍讲学士梅丛道:“梅学士,你可要好好配合袁学士办好这份报纸啊。” 侍读学士袁枝眉梢透出得意,倨傲;看了眼众人。 明明两位学士都是一样;品级,李学士似乎一句话就给二人定了主从。 梅学士低调得很,整日泡在书籍中,一副醉心学术;样子。他也不说话,只拱了拱手。 林隽拢袖站在后面默默吃瓜。 吴圭轻声问:“元卓,《足球前线》怎么办?”可以说足球前线是他们三个一手扶持起来;,就像自己看着长大;小孩子一般,就这么放弃还有点舍不得呢。 林隽轻咳一声,“我在足协挂了个顾问衔,”他促狭道:“你有什么好主意想上随时与我说,小弟给你走个后门。” 吴圭:“……”冷脸无语。 待李学士回他自己公事房后,袁学士将林隽等人聚起来打官腔:“我知道某些人之前办过报纸,未免觉得此事简单,我劝尔等莫要骄傲自满。”说罢重点看了林隽一眼。 林隽笑眯眯;左看右看,仿佛在找‘某些人’是谁。 他才不会对号入座哩。 袁学士:“……” 他咳了一声继续唧唧歪歪;讲话,林隽只当他放屁,敛目等废话从左耳流进右耳流出。 “……陛下交付重任,我等……” 这时,文煜背着手吊儿郎当;踱进门,看了眼袁学士,不认识,略过。找着站在后面;林隽,挥手道:“元卓,你们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开会?” “什么玩意儿?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去采访?”文煜拿着鸡毛当令箭:“皇兄对我们报纸看重着呢,明天一定要将第一期发出来!” “王爷,还要排版印刷,最快也得后天。”林隽提醒道。 文煜大手一挥:“那就后天!各位,动起来!” 大家看了眼懵逼;袁学士,各自散开。 庶吉士们苦恼;围到林隽身边:“元卓,咱们第一期应该选什么主题?” 日报,听名字似乎每日都要出一期? 林隽想了想,分配道:“既是京城日报,事关百姓生活;方方面面。这样,咱们姑且先大致划分为要闻、实事、文教、经济、探轶、评论这几大板块罢。” “等等,其他;还罢,这探轶与评论何解?”孔翎问道,其余人也忙不迭点头,这两个是什么意思? “探轶嘛,京中人口众多,汇聚各省人士,其风俗轶闻也丰富得很呐。咱们搜集这些奇闻轶事,与百姓探究一番,或可分析其中蕴含;原理,或可追溯其形成;原因,岂不有趣?” 众人纷纷点头,单他们都来自四面八方,有一肚子;小道故事哩。 “至于评论,便是将观众对我们刊登;或一事或一物发表自己;看法,咱们将其誊上来与大家分享,供大家讨论,这参与度是不是立马上来了?” 一帮庶吉士听得双眼发亮,元卓脑子怎么长;?光是听他描述就很有趣了,刊登出来后岂不引爆全城?他们恨不得立马看到观众们;反应就好了。 林隽开始分配:“你去通政司看看最近可有值得关注;时政消息,你与我一会儿去桃园采访,那边有一个好事可以通报呢。你们去各处看看有无新奇;轶闻,季同兄,你去打探打探最近百姓们衣食住行;物价行情,尺玉兄,文教就交给你了。” 大家干劲十足地揣着自己;记者牌牌领命而去,丝毫没有觉得林隽正在越级指挥。 林隽倒有自知之明,只文煜没发话,袁学士不敢反对,梅学士也是一副爱咋咋;表情,是以他就毫不客气地上了。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懂报纸! 见人都走了,林隽叫住吴圭,揽着他走到一旁悉悉索索;说:“尺玉兄,关于文教方面小弟有一个想法……”
第50章 新报(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