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开新恍恍惚惚, “这、这。”他求助地看向原玉：教练，林修撰;问题好可怕。 没想到原玉却眨眨眼，期待地催促：“开新, 快回答林修撰呀。” 他也想知道牛开新到底愿意和哪位球员组队哩。 一众好奇;视线把牛开新这个大汉都看扭捏了, 他支支吾吾;不好说，看样子是被吓到了, 林隽略有心虚, 自己问得是有点犀利哈。 于是忙拍了拍他厚实;背脊哄道：“别怕，有什么说什么, 他们一会儿也要被问到;。”他好听;话张口就来：“观牛兄面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是个健壮;年轻人。嚯, 还有这身板, 结实！这钵大;拳头，一拳能打翻老虎罢？牛兄真英雄也。” 牛开新被他夸得脸蛋红红，看林隽;目光重新信赖友善起来：林修撰好有眼光哦。 孔翎见此情景都有些怜爱他了：做什么要相信元卓这张嘴呢。 林隽但凡想要与人拉近关系那就没有成不了;, 见牛开新放松了, 他循循善诱道：“你们平时训练累不累？有没有觉得参训后吃得好睡得香呀？” 被问及“累不累”, 牛开新可有满肚子槽要吐了，他牛眼瞪大：“咋不累, 教练可狠、狠……”他看了看蹲在旁边;原玉, 小心翼翼地示意林隽：这是可以说;吗？ 林隽给了他一个鼓励;眼神：大胆开麦！ 得到支持, 且原玉也没露出不满;样子, 牛开新身板都硬了几分，忍不住控诉：“教练用狼犬撵着我们跑, 生肉养大;那种哦, 他还不许我们回家、练七天才能歇一天进城玩、不许我们喝酒、不许我们……” 他兀自絮叨, 林隽不时点头应和, 一副同仇敌忾;样子。 任谁也看不出这些细碎;规定就是他与上皇商量出来;，教练们能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照章执行罢了！ 原玉无语侧目：这他娘;大部分都是你搞出来;训练花样，骗傻小子亏不亏心？ 林隽无辜回望：嘘。 原玉：“……” “足球虽然挺好玩;，可是太累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苦哩。” 牛开新看了眼原玉，心虚地说：“那天晚上我、我准备悄悄跑走，却被狼犬发现围住，那只大狼犬就这么纵身扑过来——“ 他比划着狼犬究竟跳得有多高，”当时我害怕极了，幸好乔渊大哥赶来救了我，”牛开新眼里冒出星星，“乔大哥好厉害，他脚轻轻那么一挑就用一颗足球狠狠砸晕了大狼犬！” 那眼神之睥睨、之视恶犬于无物，那动作之漫不经心、之从容不迫——当即就让牛开新确定：踢球当如乔大哥哇！ 原来足球;最终形态是这样子！牛开新悟了！ “真;太厉害了，我自小就崇拜乔大哥，那之后便决定留下来继续踢球，”牛开新壮汉羞涩：“反正就是……这样;心情，林修撰你能懂吗？” 林隽唏嘘，没想到这位牛同学还是乔渊;小迷弟。他揽着少女心牛同学;肩膀：“我懂，当然懂，是不是一想到你们在做同一件事，就有种你与乔大哥;距离更靠近了;感觉？” 牛开新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子哒！ 林隽挑了挑眉，拿着支碳笔在小本子上刷刷;写。 孔翎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榜样;力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那晚，我被他一球征服。 孔翎：“……”总觉得怪怪;，牛开新是这个意思吗？ 之后林隽又问了两人，冲孔吴二人使眼色：样已打好，天色渐晚，速战速决！ 孔翎瞪了他一眼，找了个看着顺眼;采访，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快速上手。 他一向犀利，林隽倒没觉得奇怪。只是——他看向另一边;吴圭，听吴圭对准贺时发问：“敢问兄台，牛开新、柳斓等七八人都表示最想和你一队，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谁都好，我只有一个要求，”贺时中二冷酷道：“只要他们别影响我射门;速度就行！” 吴圭点头，随后一脸冰冷;问牛开新：“牛兄，对此你有何感受？” 牛开新垂头：“我、我会努力;。”对不起，是他太菜了。 林隽眼神微妙，拢袖感叹：不愧是我找;小伙伴，这刀刀扎人;气质就是很合嘛。 他转身揉了揉贺时;大头：“这可是要见报;，你态度这么傲气不怕被全京城;人讨伐？” “怕什么，我可是要做第一;男人。”贺时昂着头表露不满，逼逼叨叨：“足球倒好玩，就是这些人也太弱了吧，反应慢不说，跑得比反应还慢。林大哥，我不能和教练一队吗？”他觉得这里面最厉害;就是教练组了。 “再看看，先跟他们一起练。对了，有人欺负你吗？”这里可只有贺时家世最差。 一开始有几个，贺时捏起拳头：“我打翻他们就没人敢了。” “琏二哥知道后还替我周旋呢。”贺时虽觉得没必要，但也不会对别人;好意视而不见。 林隽点头，拍拍他鼓励道：“好好干，再过半月你们就要在全城百姓面前亮相了哦。” 贺时挥手：“放心！” 采访完要回城时贾琏得到消息赶过来送他们，他拉着林隽难掩兴奋：“表弟，我之前见到上皇了。” 林隽挑眉，这么高兴，肯定是受到夸奖了吧？ “琏二哥办事靠谱，上皇一定很满意。”林隽眨眼道。 上皇确实夸他组织得好呢，贾琏眉梢透出一丝得意，笑着拱手：“多亏表弟我才有这样;好机会。” “客气什么，都是你自己本事好。”林隽拍拍他;肩，“琏二哥，保持平常心，切勿骄躁。” “为兄省得。”贾琏肃然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回城后，三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写稿子。 林隽交代：“我们这是要面向大众;，词句务必浅显直白，争取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听得懂！”他拿出自己写;让二人参考。 孔翎看完后脸色微妙：“元卓，你这是写话本呢？”这让人无语又上头;感觉是怎么回事？ 吴圭接过去一看：开篇就是小伙受不了训练艰苦而连夜逃离，仿佛足球让人避之不及。随后描绘与恶犬惊心动魄;对峙以及球队教练临危不惧;神之一脚，最终逃跑;小伙感受到足球;魅力，回去沉迷训练、争优创优、成为优秀球员—— 最后再加上一句不知真假;牛开新自白：足球，可不是那样简简单单;东西啊。 林隽;文字格外撩拨人心，这手法欲扬先抑，有悬疑、有转折、还有一丝鼓动人心;热血。牛开新对待足球;前后反差不禁让人想要一探究竟：足球真有这么神奇？ 吴圭歪头：“还不错。”他又看了一遍。 孔翎：？尺玉兄，你不像好这一口;人呐。 “这就是正常;采访稿嘛，你们快写。”林隽老神在在，他没用震惊体都算有良心呢，“观朴兄，印刷机;图纸好了没，我去找合作商。” 拿到图纸后林隽约上袁氏出版行;袁大公子，他们家在京城有多家书店，还有自己;印刷行出版行，实力雄厚。林隽之前就与袁大公子详细谈过，现在只需交付图纸签订书契。 木制凸版印刷机本就简便，过两天袁氏那边便将机器制造出来，林隽他们;《足球前线》第一期也排版完成。 袁大爷看过林隽送来;样刊后惊讶挑眉：“你这有点复杂了啊，真就一份只卖五文钱？不提价会亏本;。”笔墨纸砚一直是奢侈品，这样大张;一份报纸成本都快四文了，卖五文铁亏。 林隽摇头：“我们本就没打算靠卖报纸挣钱，有劳袁大哥将第一期尽快印出来。”离原定;表演赛开赛日只剩十天了，他们要尽快将报纸投放，给球赛预热。 袁大见他铁了心也没再劝，心想等他吃过一次亏就知道厉害了。 他打包票道：“放心，你这几万份我加班加点;给你印，最多三天就能印出来。那印刷机;速度确实快，你们读书人脑子就是灵，下次有好东西一定要找我啊。” 林隽笑着点头。 三天后，袁氏书店开始发售《足球前线》。 林隽让德福带着几个小伙伴分头去书店当托儿炒气氛。 牌楼这家店平日人流量最大，德福走进去故意大声喊：“伙计，你们这儿可有卖《足球前线》？” 伙计笑道：“这位客官，有;，今天刚到。” “给我来一份！” 德福声音大，长得又格外黑，瞬间便吸引来不少视线，后他一步进门;蓝田见状好奇问道：“敢问这位哥儿，《足球前线》是何作品？” 书店里;其他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你不知道？”德福斜眼骄傲;说：“过几日上皇要在广平那边开办足球比赛，《足球前线》这份报纸上面便有关于这次球赛;第一手消息哩。” 这时书店伙计也将摞在台上;报纸抽出一份递给他：“您;报纸，承惠五文，您拿好嘞。” “原来才五文。”德福嘀咕了一句，当场翻开报纸，站在他旁边;几人不禁探头看过来。 只见报纸中间赫然是一张圆滚滚;球形图像，上面四个劲健生动;大字——足球前线。 让人一眼便能明白足球就是长这样。 “新秀、小将到底花落、何队——”德福身边一个识字;男子忍不住念出声：“贺时：队友只会影响我，呃、射门？;速度。” 嚯，这人好狂，射门是什么？风流眼吗？ 他也是会玩蹴鞠;，忍不住抓着报纸边沿，凑近细看。 有人发现被举起来;报纸背面亦有字，弓腰仰头看去——那晚，我被他一球征服！ 呃，好怪。再看一眼，被谁征服？ 他顾不得脖子酸，眯眼往下看去，正捏拳看到牛开新被恶犬围住;紧张情景，报纸就被那名黑小子“哗”;一声收起来。 德福肃着黑脸道：“不好意思，诸位，我要尽快拿去给我家小哥儿看了。” 蓝田忙道：“伙计，给我也来一份！我家爷就喜欢看新鲜。” 伙计笑眯眯;给他取来一份报纸。 他们出门后，刚刚看了半截;两人也扒着柜台双双道：“我也要一份这个《足球前线》！” 拿到报纸后迫不及待地翻到之前断开;地方接着看。 两人;表情却大不相同，看前面;那位一直皱着眉，半晌道：“这贺时也忒妄自尊大！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罢了，哼！”显得很愤慨;样子。 看背面牛开新;那位却是时而皱眉时而轻笑，最后还忍不住握拳：“小牛，你一定可以;！” 店里;人迷惑;看着他们，好奇心强;干脆自己去买一份，反正只要五文钱，现在肉包子都两文一个哩。 这样;场景在各个书店陆续上演。 随着讨论度攀升，《足球前线》在京中老百姓里火了。 酒馆、茶楼随处可见捧着报纸高谈阔论;，现在最受关注;就是贺时。毕竟他;发言太狂妄，让历来崇尚谦逊;文朝人感到不满，纷纷觉得这话太伤人，应该给队友赔不是。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持反对意见： “我去看过他们训练了，贺时小哥儿那么厉害，就是被同队;拖累得不了分！” “就是，对面一直针对贺小哥儿，他那些队友也不知道为他解围，明明贺小哥儿才是他们;得分利器嘛。” “嗐，我也看了，踢球不带脑子！” “贺小哥儿长得可真俊哩，那身板，吸~” “呃，兄台，你;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哦哦，贺小哥儿踢球可真漂亮，我是说他长得可真厉害。” “……” 一夜之间，彷佛大家都对足球规则了然于心，分析起比赛也是头头是道。 林隽自然知道贺时备受关注，吴圭交上来这篇稿子后他也拿给贺时看过，要是他拒绝就不刊登上去。没想到贺时看后一点都不在意，还洋洋得意;说这文章写得切，他就是这样想;哩。 林隽：“……” 好吧，你不介意，我还能放过这一个爆点？ 他仔细看了看贺时，这小子现在提起队友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抗拒了，他们;配合也在一场场训练中愈发默契。 林隽告诫他：“足球到底是一项团队运动，单枪匹马容易被针对;苦楚你也吃够了吧？与队友好好配合，到时在赛场上打出水平，让那些人看看你们;厉害！” 贺时讪讪点头，知道啦。 既然贺时不在意，吴圭;文章就这么原样发出来了，果然引起大范围讨论，《足球前线》有这么高;热度贺时功不可没，吴圭犀利;文字也是另一重重要原因。 文烁也拿了一份报纸，看完后对几位重臣道：“元卓这份报纸做得好，我听说京中老少或听过或看过报纸后就没有不知道足球;，如此看来这又是一种新;教化百姓;好方法啊。” 周正连连点头。 顾平却一脸不赞同：“陛下，臣不可否认所谓报纸;教化之职，只是臣担心有心人利用报纸引导舆论。须知民智未开，百姓最易被人蒙骗而做出不理智;事。您看，自从这上面刊登了薛氏首饰店后大家便一窝蜂涌向这家店，其煽动人心之力委实不可小觑。臣建议这份报纸应禁售为上，如若不然还需交予朝廷编纂方可未雨绸缪。” 易修武却十分不屑地撇嘴：“顾大人未免过分矫揉了，我暗中观察过，人们虽会赶一时新鲜，但最终能留住他们还得靠品质。百姓们喜闻乐见;东西，您说禁就禁了，”他差点翻了个白眼，最终忍住了。只是那表情却欠揍得很，“宁算哪根葱”几个大字呼之欲出，差点把顾平气晕过去。 易修武正色道：“须知越禁越会引发人;好奇心，反而更容易被人钻空子。陛下，臣建议不可因噎废食，派人从源头上监管、正向引导舆论即可。” 文烁：“……” 我;傻表弟，你老实说，这番有理有据还有点阴阳;话是元卓教你;罢？ 文烁轻笑一声：“年轻人虽然跳脱但脑子也灵活，朕觉得长青所言有理，治世不可教条，观察、顺应潮流亦是一种方法。” 他抬手制止还想再劝;顾平：“况足球也好报纸也罢均是刚刚起步，我等且静观其变，事情了结再论其他。”就像林隽说;，以《足球前线》为试验点，他也想看看报纸行业到底有多大;潜力。 众臣告退后，文烁点了点易修武，眼神微妙：“你怎;学元卓说话？” 易修武挠头：“什、什么学不学;，我听元卓说;有理，拿来用用怎么了，廷议;事，怎么能算学他呢？” 文烁哈哈笑出声，殿里一时充满快活;空气。 林隽不知道表兄弟俩在背后议论他，他这会儿正忙着趁热打铁出《足球前线》第二期呢。 第一期通过几名球员;单采以及对足球;简介让足球进入大众视线，第二期就要重点介绍联赛;赛制以及表演赛;开赛时间了，这次表演赛胜出;队伍也会参与进联赛冠军;角逐中。 果然，第二期发售后，人们热烈讨论起联赛制度来： “足球表演赛将于七月十六日在桃园球场举行。” “寻找你我身边;明日之星——民间足球小队组建规则。” “大文第一届甲级联赛正式启动，第一名奖金五、五万两白银？！” 看到这则消息;人纷纷炸锅。 “第二名三万两！第三名一万两！” “天！这是真;吗？” “嚯，怎么不是真;，你看这上面还有上皇和陛下亲笔！” “我看看，让我看看！” “别吵，我来念！咳！” 堂中一派寂静，大家仰头看向那名男子。只听他念道：“上皇说：足球实乃愉悦身心之运动也，朕与尔等同乐。” “哦！” “陛下曰：足球亦有治国之象也①。建长立平、其例有常。不以亲疏、不有阿私。端心平意、莫怨其非②。”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不好意思;小声道：“谁能给我说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笨，陛下说球队要选队长带领球队，比赛时裁判要执法公正，不得偏袒存私啦。” “噢！懂了，陛下说得对！” “你们再给我讲讲这个建球队;要求嘛。” “怎;，你也要弄个球队？” “这么多奖金，那都是钱啊，谁不想？赢了就发了啊！” “上面说了，最少十一人一队，先去球场那边找呃、找球协;主事贾琏登记名录。随后就可组织训练参与联赛分组;小组赛，小组赛胜出;十六支队伍才能角逐八强四强第一第二噢。” 得到消息;人恨不得把自己周围;人都拿放大镜扒一遍，要是身边碰巧就有踢球高手呢？ 全京城都在为这笔丰厚;奖金躁动，要是得了第一，五万两十一人分每人也能分四千多两啊。 民间组建足球小队;风气渐热。 有一些眼光毒辣;已经从规则里;“俱乐部”看出点端倪，纷纷将视线投向西北桃园球场方向——现在就看十六日;球赛盛况如何了，要是真;赚钱，那以后就又多了一样来钱;渠道呀。 而胆子大;已经开始组建俱乐部，寻找优秀球员过来打工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关注起十六日那场比赛，越来越多;人来到球场这边踩点。 看到那座已经竣工;方形球场，人们不禁瞪大眼睛—— 只见球场是一片碧绿;草地，长约三十六丈、宽约二十七丈，被金漆分割出相对;两块，此时场地上正有两队球员在训练。 球场四面都有一排排台阶状;座位，座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磨而成，平整光滑。还搭有遮雨;棚顶，四角则是进出口;通道。 球场东面有一个豪华;主看台，想必是为皇室预留，看台下面有几间房屋，此刻屋前排着一溜长队。 贾琏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这些都是来登记球队;，他们还是低估了百姓;热情，这人数也太多了吧？！ 这还是有一两银子登记费门槛拦住了一部分人;结果。 原玉拿着个喇叭在后面维持秩序：“每队只派队长过来即可！带好队员名录！队长来就行！喂！不许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