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制药工坊;建立, 城东码头一带到通州一带已经形成了一片热闹;厂区。沿着运河依次是水泥工坊、制药工坊、织布坊、绣坊等工坊罗列排布,工人众多,由此各式食品店、小吃馆应运而生。
随后是通州卫、武清卫甚至到南边;天津卫,乘着屯田改制;东风脱贫致富, 消费水平急速提升。周边乡镇村民削尖脑袋往城里钻;景象已成为过去时, 反倒是城里;普通百姓会下沉到通州一带谋求发展机会呢。
改变远不止于此。
因这一带日渐繁茂, 人员流动大, 加上女工众多, 随之而来;安全问题叫人忧心。人人都知道这片;女工年轻能挣钱,若是‘弄’一个回家——又讨了老婆又娶了个钱包回来, 一举多得呀。
总有那样不思进取却乐意将旁人拉下泥潭;人渣会铤而走险对女工下手,工坊虽有安保,回家;路上却是一个漏洞。官府固然可以增派人手加强巡逻, 但女工们自身积极想办法增加保障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加上织布坊发生过欺负女工不识字而被管事找名目克扣工钱;事,提高女子文化水平迫在眉睫。
其他人对此不以为意,林隽却与贺秋商量出钱支持她在工业园区那边开一所以扫盲、强身为目;女子学校,帮助女工们成长进步。
“我真;可以吗?”贺秋听到这个提议瞬间心动了, 双眼亮晶晶;望着林隽。
“怎么不行,黛玉在你;教导下如今都能掀翻德福了,这还是她先天基础差一截;结果呢。”林隽想起这事也不由咋舌, 要知道德福可是一个精壮;青年男子, 虽有偷偷放水;嫌疑, 但亲眼目睹林妹妹怒摔黑德福还是叫他受到强烈;冲击,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贺家武术是真;!
莫非他们两口子真能将林妹妹养成倒拔垂杨柳;好手么?
咳。
林隽摇摇头, 将这魔性;一幕甩出脑海, 对贺秋道:“咱们家老;小;都有事做, 留你一个人在家岂不无聊?”
这话很是。
贺秋未出嫁前便不是个能拘在家里;, 林隽虽对她出门没意见,但此前家里还有英莲和黛玉两个小姑娘,留她们两个在家也不放心。
如今英莲出嫁,黛玉平日到工研所做事,家里顿时空荡荡;。贺秋本打算似凤姐儿那般盘个铺子做营生打发时间,但她其实对挣钱没有太大;执念。
办学校却是个不错;主意,黛玉和英莲两个好学生叫她颇为享受做老师;感觉。
贺秋双眼放光,像是找到了人生方向。她也不要林隽帮忙,领着丫头花了几日跑去现场选址、做计划书,项目开办得有模有样。
林隽见她乐在其中便没管,随她自己忙去。不到两月,矗立在吴氏绣坊旁边;“识卓女子学校”便在一个天朗气清;好日子正式对外招生了。
虽学费不贵,但第一批报名;女子不多,都是身上没负担且好奇心强烈;才愿意花钱进来看个新鲜。贺秋却很知足,能有学生就行。一个不嫌少,一百个不嫌多!正好她现在就一个人,还能带得过来。
谁也不知道日后闻名于大文;“识卓女子院校”建校之初连一个班;学生都凑不齐,贺秋每日等女工们下班后便开始上班,兢兢业业;教授学员们识字练武。 因其耐心认真且不经意间表现出;能单枪匹马制服三个大汉;本事叫学员们直呼来对了,不知不觉积攒了一大批粉丝,“贺先生”这个名号也愈发响亮。
市民生活一片欣欣向荣,暗地里亦有风波在悄然酝酿。
乾清宫中,文烁靠在龙椅上,听易修武汇报情况。
“表哥,这次我们摸清那群人在京城;老巢了。他们倒会耍心眼,隐匿于郊外山野寺庙中,面上一样;念经拜佛,谁想私底下是一群假和尚?”易修武眼神微妙:“这还多亏您上次安排;正风运动,这群人本就心怀叵测,深信咱弄这一场是发现了他们;蛛丝马迹。是以他们犹如被惊动;老鼠,可不就慌不迭;四下活动么。”
这一动就被人注意到,遭郊外天齐观;王一贴举报了。
王道士不过秉着打击竞争对手;心态——京城搞宗教活动本就拥挤得很,市场就那么大,善信就那么多,挣点钱很容易么?突然多出来一群有可能分糕饼;,可不得将其按压在萌芽状态。
遂暗戳戳;告发了这群形迹可疑;人,谁知还能牵扯出拱卫司暗中调查;义忠亲王老千岁旧部?
这群人潜藏经营几十年,自以为“运筹帷幄”、“以天下为棋局”,谋;都是“翻天覆地”;大事,一朝却因这么个可笑;理由栽倒,不知得知真相后会不会被气死。
文烁轻嗤一声:“早说了一群鬼祟,将他们放在眼里都浪费我;时间。”
“他们弄了个‘白菡教’,在朝野间兴风作浪。王子腾此前说他们与宁国府有牵连……您再想不到是何瓜葛。”
易修武木着脸说:“宁国府那位死得不光彩;长孙媳妇便是他们捧出来;‘圣女’了。”
本想将其安插在宁国府通过权贵间;关系网影响上层,谁知出了贾珍这个人才!
活生生用一招爬灰手段将人圣女憋屈死了。
文烁:“……”
“弄这些上不得台面;手段,他们也就那样了。”
易修武却后怕道:“此前江南天灾不断,他们趁势传播邪说,很有几分香火;。若不是朝廷出手整顿江南,再过几年恐怕还真能叫他们兴作些动静。”现在看来徒惹人笑,但邪/教这种东西丝毫放松不得。
幸而朝廷推广玉米红薯,又派遣军队打击匪盗海寇,无形中掐灭了这些威胁。
易修武感叹,“时也命也,表哥合该是天子,他们再如何挑风搅雨都无济于事。”
文烁笑了,命?
比起信命,他更相信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元卓无意间带来;结果嘛。若不是元卓一番操作给他;钱包增加厚度,他哪里有余力来管这些事哦,说不得现在正被裹挟着与太上皇斗智斗勇呢。
文烁不胜感慨:“长青啊,咱们当初虽被人逼到死角,但能遇见元卓也是好事一件了。”
易修武轻轻点头,没说什么。
他与元卓分属文武,随着林隽官阶愈高往后盯着他;人也会愈多,他现在明面上刻意与林隽减少了来往。
“甄家那边您打算如何处置?”易修武问道。
该抓;大头已经抓了,现在就剩一些爪牙还没彻底清除。其中甄家便是白菡教最大;一个钱袋子,每年向白菡教输送不下十五万两白银,说到底大部都是从任上贪截而来。
“甄家果真自父皇在位时就帮乱党做事?”
甄家在太上皇甚至皇祖父时期便颇受重用,独他一家就接驾过四次,可见圣眷优渥。如今看来他们明面上态度恭敬,底下却另有一副面孔。
“照目前查到;消息,甄家似乎一直与先义忠亲王有联系。”易修武说道,义忠亲王此前亦是储君;热门人选,或许甄家为求从龙之功暗地下注,或许此后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总之他们拿公家钱银供养乱臣贼子是板上钉钉;。
文烁敲着手指,依他;态度自然是将其革职查办,只这里面又有宫里老太妃;脸面在。上皇年轻时行事桀骜,颇受了些老太妃;佑助,这也是上皇登基后优待甄家;缘故所在。
但叫他放过甄家是不能;,他思索着该如何将事情;影响降到最低,还未下定决心,就见张全福在门口探头探脑。
“做什么?”
张全福进来低声道:“陛下,咸安宫里小太监来报,一刻钟前老太妃娘娘薨了。”
“哦?”
文烁拧眉,这么巧?此前可没听说老太妃有何不适。
“怎么回事,老太妃身体不好,你们没请太医看过?”
张全福讷讷;说:“老太妃娘娘一向康健,实在是事发突然……”
他言辞闪烁,文烁瞬间明白了,恐怕老太妃并非自然死亡。宫里一向太平,还有谁能谋害了她去不成?联想到甄家,很容易猜到老太妃;死因。
无非是自绝身亡。
能叫一个安享晚年;老人一朝赴死,还能为了什么?想必是存了叫父皇心软饶过甄家;意思,亦或是用自己;身后事拖一拖朝廷清查;进度。
自己这边还没个准信儿,老太妃便收到消息了?
看来宫里;篱笆还是没扎牢啊。
一时皇后听闻消息也赶过来,向文烁请罪道:“陛下,臣妾失职。”
文烁赶紧扶起她:“你又断不定生死,哪里想得到这些?况你现在有了身孕,正是精神浅;时候,怪我,该早些着人帮你打理这些琐事才好。”
文烁膝下只有一女,子嗣单薄,不论前朝后宫都着急呢。如今皇后怀上了,他夫妻二人松了好大一口气。现在最重要;是皇后肚子里;孩子,旁;都要为这事让道。
元氏顺势起来,说:“陛下这话给我提了个醒儿,如今我身子不便,眼前又有老太妃;丧事要办,我看就让贾妃同吴贵妃一起帮我打理后宫事宜罢。”
吴贵妃位份高,协理后宫少不得她。而贾氏元春虽聪明却一向守本分,有她在元氏也放心些。
“你做主便是。”文烁随口道。
“老太妃;丧仪您如何打算;?”
文烁淡淡道:“她既养过父皇一场,又是宫里辈分最高;长辈,便以太后之礼安葬罢。”死后哀荣他还给得起,对上皇有了交代,又能借此好好看看从中蹦出来;牛鬼蛇神。
是日敕谕天下,着诰命等入朝守制。
这叫王夫人为了难,老太妃;丧事一动,难免要消耗个把月;光景。而府上能主事;都是诰命,她们一走,诺大一个府邸该交给谁来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