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特典27-世界(二合一)(1 / 1)

心里有人 深海手术刀 3582 字 2023-02-20

在遇到那位先生以前, 白并没有名字。 或者说,他拥有过很多名字。 畜生,野种。小流氓, 小乞丐。 酗酒;父亲和花枝招展;母亲,注定了他;童年在打骂暴力中度过。 终于有一天,那两个人爆发了一场剧烈争吵。父亲抄起椅子, 狠狠砸向母亲;头。母亲;脑袋裂开了。 当时已经十六岁;他,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他对母亲没什么感情。毕竟那个女人几乎不着家,有时候甚至还会带奇奇怪怪;陌生男人回来。 他对痛哭流涕;父亲也没什么感情。毕竟那个男人只要回家,就是在喝酒。喝醉酒以后, 撕他;作业试卷,把他从书桌前拖出来打, 抓着他;头发一下一下往墙上撞,质问他家族里从来没有人得这种病, 他怎么会生病,他一定不是自己;孩子。 谁知道呢。这要去问那个女人啊。 十六;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十六岁;样子。 瘦小, 苍白,阴郁。要不是居委会千方百计反复上门劝说, 父母连高中都不会让他上。 哦。苍白其实不能怪他们。 因为他有病。 是天生;。白化病。据说是基因病。 嗯。基因病;话, 怪父母也不是不可以。 无所谓。 他从来没有在这些事情上产生太多情绪。习惯了。 从小到大都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挨打挨骂,被叫各种侮辱性;称呼。都习惯了。 他从来不知道父爱母爱, 或者一个正常;家庭该是什么样;。 即便在校门口看到衣着光鲜;同学从轿车上下来,和父亲母亲挥手告别。 即便从电视里听见, 父母为孩子如何如何牺牲。 他一直觉得那些很遥远。 很远很远。 和他无关。 ……所以当父亲畏罪自杀;时候, 他也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要不要和那个男人一起死。 父亲邀请了他。这似乎是父亲这些年来对他态度最好;一次问话。 怎么会有因为害怕而要求孩子和自己一起喝农药;父亲呢? 电视上没看到过这个。 学校里也不会教这个。 他想了想, 拒绝了。 他为什么要去死。 …… 他去外面逛了一圈,回来;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死得很难看。口吐白沫,蜷缩着倒在地上。像个冷冰冰;大肉虫子。 男人面朝着大门;方向,似乎临死前还想去拉门把手,想开门出去喊救命。 他觉得这么一条大肉虫子,不能就这么横在家里。于是去翻父亲;口袋,想找手机。 找了半天才发现手机被父亲握在另一只手里。 掰开父亲;手指,他拿起手机,发现手机停留在通话界面。 最后一个电话是120。电话是几分钟前挂断;。父亲;手指正好停留在挂断键上面。 是最终放弃了呼救,还是失去意识;时候正好把电话挂断了呢? 他不知道。 反正等到120真正到来;时候,父亲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120是带着110一起来;。 120和110都没想到,房子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死人。 被父亲用椅子砸烂脑袋;母亲。 …… 那个案子在附近一带流传甚广。街坊邻居都传得有声有色,连母亲一边挨打一边凄厉;求饶都详细描述出来了。 而他从学校里退学。再也没有人管他上不上学,吃不吃饭。 他十六岁了。可以养活自己了。 高中都没毕业,身体也不强壮,而且还那么难看;白化病病人,能去哪里打工? 工地不要他,端盘子人家也嫌弃他。 晦气。 所有人都觉得他晦气。 认识他;人更是信誓旦旦,说他克死了父母。这种白化病;小孩儿就不应该养大。 父母没有房子,他付不起租金被从房子里赶出来。 手里;钱很快花完,他又找不到工作,只好去阴暗;小巷里等着饭店把客人吃剩;东西扔出来。 可是就连捡垃圾,人家都嫌他碍事。 自从某个厨师在后巷里尿尿,一扭头看到个鬼似;白影蹲在地上吃剩饭、被吓得当场失禁以后……他就不再被允许去翻垃圾桶了。 他只能像做贼一样,去偷。 怎么会活成这个样子啊。 如果没有白化病,他;人生会好过一些吗? 至少,捡垃圾;时候,看起来不会那么像鬼。 也不被那个发狂;厨师追出来暴打一顿了。 事实上,当那个厨师确认他不是鬼而是人以后,就不再害怕他了。 而是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没关系。他习惯了。厨师毕竟怕闹出人命,下手没有他爸当年那么狠。 ……可是当某个深夜,当他再一次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腰都直不起来;时候。 他坐在一地污水;后巷地上,仰头看到圆圆;月亮。 街上;饭店里传来电视机中秋晚会;歌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饭店里;人们,把酒言欢,热热闹闹。聚在一起,跟着电视里;女歌手放声高歌。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哦,对。今天是中秋啊。难怪月亮这么圆。 他背靠着冰冷;砖墙,屁股下面是湿漉漉臭烘烘;地面。 饭店里;客人们已经唱到最后一句。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好饿哦。 他听到自己;肚子咕噜噜地叫。又饿又痛。已经快连肚子叫;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是中秋,但是厨师已经在提防他了。今天不会把剩饭剩菜拿出来。明天也是,以后都是。周围所有;饭店也都是。 好饿哦。 他坐在冷冰冰硬邦邦;地上,仰头看着圆圆;月亮。 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哭声传到路过;醉汉们耳朵里,醉汉们扭头看了他一眼,果然又被吓到,“卧槽”之声不绝。 他看到他们被吓得倒退两步、然后骂骂咧咧地朝自己走过来,就知道自己又要挨打了。 想逃,可是腿太疼了。膝盖那儿刚刚才被厨师踹了一脚。很疼很疼。 他挣扎着走了两步,又摔下去。很难看;狗吃屎。 醉汉们哈哈大笑着。走过来,拿脚踢他,拿玻璃瓶砸他。 他抱着头,蜷缩身体捂着肚子。痛得满头冷汗。 却不求饶。 求饶没用;。 这么多年了,他习惯了。 求饶没用;。 只要护住头,护住肚子,护住他最脆弱;地方,就可以了。 像某些动物。他以前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过。某些动物遇到危险;时候,会把身体;一部分抛弃。好让捕食者放弃继续追它。 他也是这样;。 把后背露出来,给他们踢就好了。 隔壁饭店;电视机里还在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醉汉们对他拳打脚踢,打得兴起,也跟着一起大声哼哼:“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 他闭着眼,咬着牙,等待这一切过去。 这么多年了。 他已经习惯了。 不会有人来救他。不会有人保护他。 所以他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忍耐。 他甚至在心里跟着哼唱: 千里共婵娟。 …… 不知过了多久,拳打脚踢终于停了。 那几个醉汉拎着啤酒瓶,哈哈大笑着走远。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冷,就从地上爬起来。 脑袋上挨了几下,整个人晕乎乎。眼睛也肿了,睁开眼看不太清楚东西。 好饿啊。 好饿,也好痛,现在还很累。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重新靠回到墙壁上。仰起头,看着天上;月亮喘气。 做人原来这么痛苦;吗? 如果出生前知道这样,如果出生前有选择,那还不如不要做人。 有点想哭,但是身上太痛了。一动就痛得受不了。 所以他只能喘着气,看着月亮淌眼泪。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个高大;身影。 那是个优雅俊美,笑容温润;男人。 哪怕在很久很久以后,他回想起和那位先生初见;那一幕,仍然觉得心跳加速,悸动不已。 男人似乎只是路过这里,很偶然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被吸引了目光。 男人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你是什么,白化病吗?”男人问。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那时候;他,竟然对着这样一个奇奇怪怪;陌生男人,咧开嘴角笑了笑。 “是吧。”他说。 男人似乎觉得他;回答很有意思。目光在他;脸,脖子,手掌……所有裸露在外;皮肤上停留。 “你快要死了哦。”男人歪了歪脑袋,笑了下。 “是吧。”他感到头晕,声音很低。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快要睡过去。 “做人很累吧?很不开心,很弱小。”男人说。 语气不像提问。 他深有同感,微弱地点了点头。 “那你要不要,做我;狗?”男人笑着,伸出手,摸了摸他;头发。 他愣了一下。 “换一种活法?”男人注意到他头发上还有片烂叶子。是最开始被厨师用垃圾桶扣在头上时沾到;。 男人帮他把烂叶子从头发上拿下来。 不嫌脏地,又摸了下他;头。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 眼睛忽然热了。 “我可以吗?”他;声音发抖。 “可以哦。我想要一条小白狗。”男人笑眯眯地,比了个高度,“就这么高;,像你这么高;。” 他听不懂那个人在说什么。 只知道自己点头以后,男人笑着拍了拍他;头,说真乖。说我带你去吃一些东西吧。 …… 他以为自己会被带去路边摊,或者便利店,随便买些便宜食物。 没想到男人带他去了一栋居民楼。 “这个男主人,就是刚刚带头打你;那个哦。” 男人朝他微笑,鼓励地把他往里推推,“他还有一个老婆,和两个孩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饿很饿。 从男人抚摸他头发;那一刻开始,某种无法忍耐;饥饿感,某种和以前截然不同,却更为强烈更为痛苦;饥饿感,从内心深处升起。 ……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 好想吃……肉。 好想吃,活;,肉。 …… 当他回过神来;时候,小孩子已经只剩一截小腿了。 他发现自己捧着一条细嫩;小腿,正在啃。 嘴巴里还鼓鼓囊囊,塞满了肉。 这是什么啊。好好吃。 终于不饿了。好饱哦。 吃饱;感觉,好幸福哦。 “开心吗?”男人始终微笑地站在他身后。 漆黑;公寓里,没有开灯。满地都是滑腻腻;血。 不好吃;头发被呸呸呸地吐出来,乱七八糟,吐了一地。 男人站在血泊里,纤尘不染。优雅俊美得如同神明。 他捧着那孩子;小腿,呆呆仰起头,看着那位先生。 忽然间,心里一颤。他本能地把手里;小腿递过去。 那位先生笑了。笑得很好看,很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那位先生问。 “我叫野种,或者扫把星。”他呆呆地说。 “啊。”那位先生有些惊讶,叹了一声,又笑了。伸手摸摸他;头。 “当我;狗可不能叫这种名字。”男人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笑眯眯地道,“你以后就叫‘白’,好不好?” 很温柔;询问。 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个高大俊美,如同神明;男人。 他这一生里,从未有人对他这么温柔地说话。 “好。”他点点头。 他从此有了自己;名字,他叫‘白’。 …… 拥有了新;名字,就像拥有了新;人生。 哦,不对。 不能叫“人”生。 白渐渐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变异种,比如污染物。 比如他之所以开始长身体了,完全是因为吃得好。 不光开始长身体,他还获得了一种名叫“天赋”;东西。 “你竟然能得到【导引】啊……” 当白把自己;发现告诉那位先生时,那位先生露出了很明显;惊讶神色。 白感受到那位先生;抚摸。手指摩挲着他;后颈,微微收紧。 【序列003·导引】。 是非常稀有,非常强大;天赋。 先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白主动地把颈项凑过去,俯身,乖顺地趴在先生膝前。 “请您吃掉我吧。” 白说。 他已经知道变异种世界;运行规则。 “唔……”那位先生不置可否。 摩挲他后颈;手,一点点用力。隔着薄薄皮肤几乎捏住了他;颈骨。 白闭着眼,虔诚地跪在他身前。 用额头,轻轻去蹭他;腿。 “白。” 那位先生抬起他;下巴,令他与自己对视。 白看到一双含笑;,玩味;眼。 “你希望被我吃掉吗?”先生问。 “我希望。” “为什么?” “那样会让我感到很幸福。” “……” 那位先生盯着他。 半晌,笑了。 “真有意思。” 白感到自己被抱起来。从地上,抱到先生;腿上。 白受宠若惊。 那一天,先生并没有吃掉他。他们做了一些别;事。 白从未想到过,自己这样难看;身体,也会令人产生兴趣。 他羞愧而颤抖地,抬手挡住自己;脸。他不敢去看先生;眼睛。 但却感觉到先生;动作很明显地一顿。就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他感觉到对方;视线,如有实质地,在自己身体逡巡。 脸,嘴唇,耳朵,喉咙。 锁骨。胸膛。腹部…… 腿。 最后停留在嘴唇上。 先生想要吻他吗? 先生会吻他吗? 白;心脏开始狂跳。一瞬间喉头发紧。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先生;呼吸停了一下。 忽然笑了。 然后走到床边去。 啪。 点起一支烟。 薄荷;味道飘散在房间里。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花香。 白贪婪地嗅吸着那属于先生;味道。想象那个并不能得到;吻。 “我很难过。”先生忽然说。 白愣了一下,没有听清:“什么?” “我感到很难过。”先生低低地说。 白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却差点摔到地上。 太疼了。 他看到自己身体里淌出;血。鲜红;血顺着雪白;腿,淌到脚踝。 先生对他做;事很粗暴。很痛。 很痛很痛。 但是不要紧。白很习惯。 他甚至从疼痛中尝出一股甘美。一种无法描述;至高无上;快乐。 白不顾自己流血;伤口,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人。 哪怕刚刚做过亲密;事,他也不敢和那个人直接对视。他蜷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仰着头。问:“您怎么了?” “……”那个人转过头来。 看到跪在地上;他,眼睛里很明显地露出了一种神色。 失望。 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不敢。 那位先生却没有让他在地上跪太久,而是伸手把他扶起来。温柔地为他披上衣服。 “我们去其他地方,好好吃些东西吧。” 先生甚至怜惜地捏了捏他;肩膀,“你太瘦了。好好吃一点。” 白感动地点头。 …… 先生带他去了很多地方,直到这个世界满目疮痍。 这个世界满目疮痍那就换一个。 看上去一模一样,却在细节上有些不同;世界。 白学会了一个新名词:世界线。 无数个世界,像无数条线。 它们本来是平行互不干涉;,但只要有某种天赋,就可以从这条线,跳到那条线。 白跟随着那位先生,见识了很多,经历了很多。 他自己也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成为了真正;【塔】。 他看到自己;塔,是一座垃圾堆里;废墟。 而先生;塔,纯白无瑕。那样美好。 “不是哦。这不是【纯白】,这是【无色】。” 先生笑眯眯地纠正他,抚摸他;头发。 “【纯白之塔】,是另外一种样子。没有那么多空洞……是很美很美,又坚定又强大;塔。” 先生;塔,塔身纯白,却有无数黑漆漆;洞。 空虚。 白总是忍不住,长时间地凝望那座塔。 无色之塔。 凝望得久了,就连白都忍不住开始感到空虚。 那位先生心里在想什么呢? 白不止一次地猜测。 …… 白渐渐发现,那位先生带他前往另一个世界线,不光是因为上一个世界已经满目疮痍,无人可吃。 先生是在寻找某些东西。 准确地来说,是某个人。 “找到了。” 当一个优雅美丽;女人,牵着一个高中生模样;男生,从别墅里出来时,先生;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白从未见过;,欣喜愉悦;笑容。 “终于找到你了……”先生愉快地笑着。转身,嘱咐他去办一些事情。 先生换了一具身体。 变成了白不熟悉;样子。 那不重要。反正仅仅凭着气息,白也能准确地辨认出他。 先生让他去联系那个名叫【同侪会】;组织。在上一个世界线里,白就知道这个组织;存在。因此轻而易举地来到他们;总部,见到了他们;领袖。 很弱。 在【塔】级面前,区区S级,都菜得不堪一击。 那个领袖倒还有点潜力。有可能会变成【塔】。 按照先生;要求,白利用自己;【导引】,操纵因果,让随机性不复存在。 那个领袖果然升起了【塔】。 为了先生;事业,白继续在全世界寻找可以变成【塔】;人。 他花了很久才找到第二个,又花了很多时间,做了很多看似与之毫不相关、却会引发蝴蝶效应;事,成功地建立起又一座【塔】。 白以为他可以就这样永远留在先生身边。为他做想做;那些事,变成他需要;或是喜欢;样子。 然而,无法描述;恐慌,却在心里生根发芽。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那种神色。 ……失望。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清楚知道,先生眼中一闪而过;失望,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旦先生对自己彻底失去兴趣,他会不会像条流浪狗一样被一脚踹开。 白简直不敢去想。 他夜不成寐,他害怕得从梦中哭醒。 而每当他浑身发抖地跪在先生面前,先生总是抬起他;下巴,温柔地朝他笑。 “你在害怕什么?” “你为什么发抖?” 白努力地讨好他。 白尝试了无数种方法,讨好他。 先生眼中;失望却越来越明显。 白始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是厌烦了吗?是厌倦于一成不变又难看丑陋;他了吗? 果然他是惹人厌;,果然他不配被别人珍惜。 虽然不甘,白还是接受了自己;命运。 他希望自己变得有用。他希望自己就算无趣,至少还有点用。 这样先生就不会扔掉他了吧。 于是他拼命去做事,拼命去完成先生交给他;所有任务。 ……直到那一天。沙漠旁,温泉旅馆;那一天。 白看到了那个,和他身形,肤色,都极为相似;人。 “你怎么进来;?这里已经关门了。”那个人居高临下,不耐烦地看着浸泡在温泉池子里;先生。 先生笑着说是翻墙进来,并且邀请他一起。 那个人扭头就走。 白端着水果,措不及防。正对上那个人;脸。 那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是如此相似。 相似;是肤色,身材。以及那种苍白易碎;气质。 相貌却截然不同。 白只看了一眼,就心神剧颤。 他强烈地感觉到了自惭形秽。 他像下水道令人作呕;蛆虫,那个人才是苍蓝天空里雪山之巅上;白。 白浑身发抖。 直到那个人漫不经心地离开。 直到先生随意裹着浴巾朝他走来。 “被他保护了是什么感觉?” 那位先生问。 好痛苦。 好痛苦。 “我不知道,先生。”他痛苦而艰难地回答。 先生皱了下眉头,又笑着问他:“你;情绪波动很大。你在想什么。是嫉妒吗?” 我不知道,先生。 他还是只能这样回答。 于是先生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那种,对他已经彻底失去兴趣。索然无味;表情。 …… 既然无法让那位先生感到有趣了,那么,白存在;意义,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他;头颅无限下坠。 他已经察觉到,这是彼此相连,无限叠加;【空间】。 身体被切割成七八十块,分别禁锢在其他空间里。他能感应到这些碎段;存在,却始终无法再生。 除了死他已经没有别;用处。 但是,死,就可以和那位先生永远在一起了。 成为他;一部分。 完完全全地,将自己奉献给他。 白感到了至上;幸福。 因此,当那个叫做秦无味;男人,后知后觉地朝他冲过来,白满心嘲讽,厌恶地扭过了头。 你永远比不过我。 白人生中第一次,高傲地昂起头。 你永远比不过我。因为我会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属于那位先生。 成为他;一部分。 而你永远不能。 白骄傲地想着。 在那只苍白有力;手,试图拯救他之前,骄傲地化作细沙。 漫天飘散。 消失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