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耳能听到;声音, 频率范围大约在20~20000赫兹。 超出这个频率;声音，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凭借人类;感官无法感知到。 污染度也是如此。 一般来说, 一两百;污染度, 人类不会产生任何异样感。 【红油麻辣烫】事件就是如此。尽管是通过消化道吸收，但吃过麻辣烫;人体内污染度都在100左右。除了短期内大量服用导致污染物蓄积，或是自身负面情绪过重导致污染加剧;情况，一般人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同样;, 过高;污染度，人类也根本无法感知。 这就是为什么【蜗牛;粘液】出现在秦无垢宿舍里, 但秦无垢本身并未发生变异。 那种级别;污染物, 对人类来说已经是另一个维度;东西了。 反而是稀释之后, 进入人类;观察感知范围，也进入了仪器;测量极限。因此会导致仪器爆裂。 难怪辰为罡会选择隐瞒这个事实。 ——这还怎么打？！ 哪怕是江耀，暴走状态下污染度也只不过三十万。而【蜗牛】本体污染度起码有一千万。 就算把全球所有S级执行者加起来, 一起去围攻，恐怕也无法拿下这只世界级变异种。 令人绝望。 从辰为罡那里出来，江耀;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 他只是感到疑惑。 “为什么？”江耀问。 心里;人知道他在问什么。 ——为什么【蜗牛】能达到那么高;污染度？ 这在他们;认知概念里, 是绝对不可能发生;事。 虽然加入管理局以后已经接触过许多只S级变异种……但其实，S级变异种也和S级执行者一样, 是非常稀有;存在。 管理局只是特意把高危高难度任务安排给江耀而已，这并不代表S级变异种真;有那么多。 而且, 这些S级变异种，污染度一般也就一万出头。两三万了不得了。 【蜗牛】又怎么会达到千万？ 吞食人类是不会增加污染度;。吞食变异种倒是可以。 不过，如果要靠吃, 硬生生地把自己吃到千万级……那执行部也不会那么忙了。 全世界;变异种加起来都不一定够它吃。 所以, 怎么可能呢？ 【蜗牛】;污染度, 怎么可能达到千万级？！ 【先继续查秦无垢这边;事吧。】 心里;人提议。 “嗯。”江耀点点头。 按照心里那人;建议，江耀来到技术部门，调阅了秦无垢;权限使用记录。 辰为罡之前也查过这些东西，因此技术部门早有准备，直接把一份电子文件传输到江耀;移动终端上。 透过移动终端，江耀清楚地看到了秦无垢入职至今，所有权限使用记录。 “……”江耀很快陷入了沉默。 秦无垢;活动记录，异常活跃。 这在当时被认为是可以理解;——他毕竟是清场部;主管，私底下又乐于助人，经常加班。 所以，一次性领取大量低级安瓿药水，也是合情合理;。 一部分是自己用，一部分是给清场部成员用。 这些安瓿药水都是量产型;低阶基础强化药水。 比如【序列621·体能强化】、【序列694·瞄准强化】、【序列766·力量强化】…… 都是最不入流;那种。 当初王慧第一次参加F级考核;时候，由于自身资质太差，能够适配;只有这些超低阶药水，以至于被训练场里;小F怪打得很惨。 江耀因此对这些基础强化药水印象深刻。 这种级别;药水，对战斗力提升效果很弱。执行部从来看不上。 但这些药水又特别容易生产。装备部已经研发出人工合成技术，无须从变异种身上提取，直接在流水线上就可以大规模量产。 因此，物美价廉，量大管饱。 话虽如此，秦无垢申领;每一支药水，全都是做过基因绑定;。 秦无垢以自己和清场部成员;名义申领安瓿，装备部发出;每一支药水，都仔仔细细地设置了基因锁。 基因锁会限制使用效果。理论上来说，就算普通民众获得了这些安瓿，也不大容易被污染。 但流向市面;安瓿药水，其残余成分被证实，就是这些所有人都看不上;低阶药水。 为什么呢？ “基因锁……”江耀喃喃。 【被解除了？】 心里;人接上后半句。 江耀想了想，转头又来到科研部。 装备部负责生产，科研部负责研发。在纯技术领域，科研部才是有绝对话语权;那个。 科研部整个就是一座大型实验室，里面有不少精密仪器。 研究员们穿着白大褂，在透明实验室中穿行。雪白;天花板和地砖，看上去颇有未来科技感。 研究员们看到江耀，认出他身上;作战服，纷纷朝他点头致意。随后就脚步匆匆，继续忙自己;工作去了。 江耀跟科研部不太熟。问了一大圈，才找到能解答这个问题;人。 “噢，这个问题啊，之前也有人来问过了……” 专攻基因锁技术;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男人，有点秃头，戴了副厚厚;黑框眼镜，一看就是那种专注科研废寝忘食;学者。 ——果然辰为罡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提前派人来调查过了。 江耀得到;答案是：需要用到专门;设备和技术，才可以反向解除基因锁。 设备就在科研部。其实设置基因锁和解除基因锁是同一台设备，相当于逆向操作。 但有个问题。由于安瓿药水本身是污染物，脱离宿主后性质都不太稳定。科研部目前主攻;技术方向是设置基因锁之后增加安瓿稳定性，但反过来解除基因锁之后如何保持安瓿稳定，这个问题几乎没有人关心。 所以，流通向市面;那些安瓿，不大可能是秦无垢领走之后自己解除基因锁;。 江耀：“……” 【事情比想象;复杂。】 心里;人说。 江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尽管自闭症好转，但这种程度;难题，对江耀来说还是有点超纲了。 像是几十年没有正常运转过;机器，突然启动，难免会遇到些问题。 【去看看证物吧。】 这种时候，还是需要心里;人给出建议。 江耀点点头。 他依旧保有这样;习惯：按照心里那个人所说;去做。无须多问。 证物，是指管理局从民间回收过来;安瓿空瓶。 大部分空瓶都被遗弃在城市各个角落，一部分经由垃圾中转站，被送去填埋。更多;则是不知所踪。 管理局花费很大工夫，找回来几千个空瓶。 遗憾;是，这些空瓶上;编号都已经被抹去。就像基因锁一样无影无踪。因此无法查证这些是否就是秦无垢签字领取;安瓿。 江耀来到放置证物;房间，利用自己S级执行者;权限打开了门。 一进屋，就被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玻璃瓶给震惊了。 小小;玻璃安瓿，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还挺……好看？】 心里;人笑了笑。 知道江耀被这场面小小地惊艳到了。 ……尽管性格已经有所变化，但江耀对于BlingBling事物;喜爱，依旧深入骨髓。 江耀目不转睛，盯着那几千个整整齐齐;玻璃瓶。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个都不舍得放过，每一个都要仔仔细细地看过来。 【编号真;都已经没有了。】 透过江耀;眼睛，心里;人也清楚看到了一切细节。 低声叹息。 【瓶子上;记号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看来对方从最开始就考虑到空瓶被回收;可能。】 江耀却忽然伸出手。 【江耀？】 心里;人有些意外，立刻出声阻止。 【等等，别拿中间;！】 ——江耀;手，伸向;是玻璃瓶小山;，正中间。 如果拿走中间这个安瓿，那整座安瓿玻璃山绝对会轰然倒塌。就像崩塌;香槟塔。 听到心里那人;阻止，江耀;手指停顿在半空。 但只犹豫了一瞬，就又往前伸了一点。 “这个不一样。”江耀说。 他没有去拿。 他不是因为觉得安瓿好看所以想从中间拿一个。 他是发现了异常。 【？】 通过江耀;眼睛，心里那个人，也终于注意到那几不可察;细节。 磨损。 这几千个玻璃瓶，虽然款式相同，肉眼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但其实每一个都有不同程度;磨损。 而江耀伸手所指;这一个，磨损方式很特别。 不像是新鲜;磨痕…… 【用一下[引力]吧。】 心里;人说。 江耀抬起头，看着高高堆叠到天花板;玻璃安瓿。 隔开数米;距离，江耀随手划过。 成千上万;小小安瓿们，立刻被【引力】控制。微微飘浮起来。 它们彼此轻轻碰撞，发出风铃般;轻盈响声。 日光灯从角落里照射过来，折射在玻璃瓶里。 很好看。 江耀目不转睛，忍不住多盯了一会儿。 【江耀。】 心里;人低低笑了下。 江耀忽然脸红了。 他;注意力……还是很容易转走。 不可以。不看了。现在应该继续调查。 江耀深吸一口气，很快地把注意力从BlingBling;一大堆安瓿里，转移到玻璃瓶小山最中间;那一瓶。 手指一勾，那个小瓶子就落进了他;手里。 【果然，是陈旧;磨损痕迹。】 江耀低下头，看着躺在掌心;小玻璃瓶。 “【回溯】。”江耀轻声。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画面。 玻璃安瓿上所承载;记忆，物品;视野，在江耀眼前一一呈现。 证物箱，管理局专车，垃圾填埋场，巨型铲车，垃圾转运车，小区垃圾箱，洗完澡一边敷面膜一边掰开安瓿;女人……热情推销保健品;网络商人…… 把时间倒拨到十天前，玻璃安瓿进入了一个黑色;箱子。 然后就是持续;黑暗。 “？” 江耀脸上渐渐露出疑惑;表情。 倒退。倒退。快速倒退。 用最快速度倒退。 玻璃安瓿周围始终一片黑暗。 直到，时间被倒退回，半年前。 【半年前？】 心里;人敏锐出声。 【我们回来;时候？】 半年前——是江耀结束神隐，奇迹般地又出现在家门口;时间点。 江耀;瞳孔也微微震荡。 忽然间，他想起什么。扭头又前往另一间资料室。 【……】 心里;人隐约察觉到他;想法，低声道，【如果那件事也是……那就对秦无味来说太残忍了。】 江耀：“……” 利用自己S级执行者;权限，江耀可以调取既往所有项目;详细资料。 ——更何况是他自己亲身参与过;。 【项目编号-988：血余珠】 以医学临床实验为借口，哄骗普通人注射污染物……那个试图追求长生不老;富豪，以他人性命为代价，企图延长自己荣华富贵;时光。 最终变成了一个有着苍老容貌;怪物婴儿。 代号【苍老怪婴】，曾经名为孙继文;变异种，在被江耀和伊万发现之前，一直居住在私人小岛上;树形建筑里。 【苍老怪婴】是一只A级变异种。它所种植;【血余珠】，本身也是污染物。 管理局;广域探测仪本该能检测到它们;存在，可直到事情败露，清场部人员前来支援，在进入树形建筑之前，大家;移动终端上竟然还是没有报警。 因为那座树形建筑，是用特殊材料制成。 ——和封禁区域内部，一模一样;特制建筑材料。 隔绝污染物;专利技术。 江耀调出【血余珠】项目;所有证物，其中果然有树形建筑;样本。 刷拉一声，他拉开封物袋，直接伸手进去握住那块建筑材料。 时间飞快倒退。 江耀闭上眼。 看到建筑工人，看到货车，看到实验室…… 看到走进实验室里，手握着制造工艺图纸;——秦无垢。 恰好也是在半年前。 ……是秦无垢亲手把隔绝污染物;专利图纸交给孙继文;。 借着树形建筑;荫蔽，孙继文开始大胆地吞食血余珠。完全不用担心被管理局发现。 【……】 心里;人低叹一声。 果然。是秦无垢泄露;图纸。 “那原鸾……”江耀感到喉头发紧。 【不好说。】 心里;人明白他在难过什么，轻声安慰道，【再用[回溯]看一下吧。你还好吗？】 “……嗯。”江耀闭了闭眼，重新打起精神。 此时他已今非昔比。三十万;污染度，不会因为区区【回溯】而陷入休克。 他甚至可以在【回溯】中叠加【聚焦】、【猎犬】、【鉴定】……所有他想要使用;天赋。 以便更好地获得线索。 这些，对现在;江耀来说，都已经太简单了。 江耀来到另一个资料柜前。 这里存放;是【项目-993：失踪;偶像】。 同样用权限刷开资料柜。原鸾和奚兰宵;悲惨经历，再度浮现脑海。 江耀深吸一口气，翻开项目资料。 他快速跳过描述事件经过;那几页，直接来到最后，找到那瓶作为证物被回收;污染物拮抗剂。 同样利用【回溯】，以超高速倒流时间，察看物品本身;记忆。 “……呼。”江耀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次不是秦无垢。 幸好……不是秦无垢。 原鸾任务失败;原因有二：一是对方掌握了阻断并修改移动终端信息网络;技术，二是对方手里拥有本该只有管理局成员才能获得;污染物拮抗剂，导致原鸾战斗力大减，手中;天赋安瓿全部失效。 但证物袋里;这瓶污染物拮抗剂，并不是对方自主生产;。 而是从其他执行者手里，抢夺过来;。 全程没有秦无垢出现。 不过，在【回溯】中，江耀无意间看到了另一名执行者惨死;画面。 这是…… 江耀皱起眉。 【比对一下终端里;数据。】 心里;人停顿一下。 【看作战强度，应该是B级。】 江耀立刻操作终端，找出了对应时间段内牺牲;B级执行者名单。 “周、洪、烈。”江耀轻轻念出他;名字。 【……是秦无味;下属。】 心里;人微微讶异，却又仿佛意料之中。 【我记得，是派出去追查[蜗牛];。】 事情正在迅速地变得复杂。 无数谜团搅和在一起，如同无数打结;线头彼此纠缠，难以收拾。 【来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吧。】 心里;人沉声。 【原鸾牺牲是在一年前。当时[原始汤];幕后黑手已经掌握了屏蔽终端信号;技术，并且手里拥有污染物拮抗剂。】 【一年后，奚兰宵因为长期接触污染物，也开始服用拮抗剂。证物袋里，奚兰宵服用;这瓶拮抗剂，来源是5个月前牺牲;B级执行者周洪烈。周洪烈是秦无味;下属，被派去追查[蜗牛]。死后许久尸体才被发现，身上所有装备和安瓿不知所踪。】 【看来[原始汤]并没有掌握拮抗剂;生产技术。它们只是从死去;执行者身上掠夺药品，归为己用。】 【至于屏蔽移动终端信号……既然它们夺走了执行者身上;药品，移动终端恐怕也落进它们手里。或许终端已经被破解，所以它们能擅自操控信号。】 【所以，这件事应该和秦无垢无关。】 【推测是[蜗牛]亲自动;手。】 “……嗯。”江耀点了点头。 这是唯一;好消息了。 原鸾;死，并不是秦无垢害;。 并不是因为秦无垢;出卖，才导致原鸾和奚兰宵一系列悲剧;发生。 但问题又来了。 【半年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耀喃喃。 一切;开端，都是半年前。 无论是江耀，陆执，还是【蜗牛】。 一切悲剧与不幸，都起源于半年前。 那本来一直被视作“奇迹”;，【庭院神隐归来】。 ——所以。 半年之前，和江耀，和陆执，一起从某处归来;……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