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来到秦无垢;宿舍。 清场部;工作状态, 其实比较接近于一般上班族。因为上岗要求比较低，就算没有任何原生天赋，只要对【遗忘】;适配度超过10%, 就可以成为清场人员。 【遗忘】也是清场部申领最多;药水。 好在【遗忘】;序列号仅为447, 量产起来也不困难。清场人员只要注意自己使用药水后;污染度不超标，就可以顺利完成日常工作。 秦无垢是唯一一位以【遗忘】作为原生天赋;成员。 放眼望去，全球范围内，拥有这项原生天赋;人也寥寥无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秦无垢也是不可替代;。 他是清场部唯一一个可以不受污染度限制，随时随地使用【遗忘】;人。 所以, 他也很忙。 而且和哥哥秦无味;忙碌不同。秦无味每次出任务, 短则一两天, 长则几个月。经常要跨越行政区，甚至跨国执行任务。 秦无垢;活动范围却局限于宜江市。连周边;青唐市都不会去。 毕竟只是【遗忘】而已，也没什么必须要动用到原生天赋;理由。其他区域;清场人员, 用用安瓿药水也完全足够了。 所以秦无垢;任务，大多短平快。 忙起来;时候，他一天要出勤十几趟。一整天下来人都麻了, 经常是大半夜才能回宿舍。 好在清场部实行值班制。下班后就不会接到任务，他可以好好休息。 除非接到私人协助请求。 典型惯犯就是江沉月。 江沉月是调查部;, 平常和执行部、清场部都联系紧密。凭借开朗乐观;性格，她和大多数人都能很快玩到一起, 私交甚好。就连很难相处;秦无味都跟她关系不错。 秦无垢当然更是她;朋友。 江沉月有时候遇到一些小问题，懒得发送正式清场请求——毕竟事后要写一大堆报告——这种时候她就会私下里联系秦无垢。请他来帮忙救场。 而秦无垢也不光是对江沉月特殊照顾。秦无垢脾气很好，无论谁来找他帮忙, 他都会施以援手。 哪怕是在自己下班轮休;时候。 【安瓿流通事件】里, 拍摄到;交易画面, 就是在秦无垢下班;时间。 正式出勤都会有出勤记录，但私底下;外出不会有。 【所以根本无法确定，这种深夜外出发生了多少次，最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心里;人低叹道。 江耀环顾四周。 和想象中;一样，秦无垢;宿舍布置得很温馨，很活泼。 超大屏幕;电视机边上连着好几台游戏机，其中两台上面还插着游戏卡，正处于待机状态，随时拿起手柄就可以玩。 沙发上有一二三四五，整整五个形状各异;抱枕。似乎都是动漫、游戏里;形象。有漂亮;美少女也有张牙舞爪;小怪物。 茶几上摆着可乐、薯片，一大堆零食，还有一些长出霉点;水果。沙发脚边还有个篮球。 推开卧室;门，可以看到被子歪歪扭扭;叠着。床单被套也都是卡通人物;图案。 整间屋子看上去就像大学生宿舍。充满了活泼青春;气息。 ……仿佛那个人还会随时回来。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可乐吨吨吨喝两口，然后拿起手柄继续他未通关;游戏。 江耀;视线缓慢地在宿舍里逡巡。 情绪也一点点沉下去。 “粘液。” 江耀说。 【是。】 心里;人自然也察觉到了。 ……【蜗牛】;粘液。 虽然很少很微弱，但确实有。 自从暴走事件以来，江耀;感知力极大幅度地提升。 他发现粘液是一种很奇怪;东西。如果依附在没有生命;物体表面，比如太阳石，比如秦无垢;床铺、游戏手柄，那么粘液会很快地分化崩解。如同半衰期极短;放射性物质。 在这种情况下，管理局;所有仪器都无法检出它;存在。哪怕是感知力极大强化后;江耀，此时也只是微弱地感觉到它，并不能清晰地看到。 但……秦无垢身上没有。 如果秦无垢是受到【蜗牛】影响，被依附在身上;粘液操控，从而自戕，那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江耀，应该能感知到残存在他身体上;粘液。 可事实上却是，没有。 【融合了？】 心里;声音响起。 江耀点点头。 他也这么想。 恐怕，粘液遇到活物时，性质就会发生改变。 它会和活物融合。两者融为一体，再也无法识别。 【所以你妈妈当初在你身上看到粘液时……[蜗牛]应该刚离开不久……】 江耀：“……” 是;。 一切诡异;开端，都起源于粘液。 是他;母亲最开始在他身上发现粘液，脸上，枕头上，衣服上……然而当母亲惊慌失措地带他去求医时，粘液却已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一直认为，这是粘液崩解了。消失了。 如今想来……或许是和江耀融合了。 由此可见，他;母亲发觉他身上有粘液时，【蜗牛】应该才刚刚离开不久。 甚或是，根本没有走。 它还潜藏在暗处，嘲弄地看着他和他;母亲，一个茫然，一个手足无措。 江耀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 【……江耀？】 心里;人发出讶异;声音。 他很惊讶，江耀竟然会……握紧拳头。 愤怒，杀意，这种情绪竟然在江耀;心里出现了。 这是人类;正常反应。 但这是，从未在江耀身上出现过;反应。 江耀缓慢地眨了眨眼，走到茶几边上，伸手去端果盘。 【……】 心里;人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于是没有制止，只是轻声提醒。 【冰箱也打开看一下吧。】 ——管理局已经调查过这间宿舍。由于仪器无法检测出粘液，因此管理局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带走任何证物。 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动过这里;任何东西。 所以，那一盘发霉;水果，还留在茶几上。 丢着不管;话，会腐烂，会招来小虫。 江耀端着果盘走进厨房，倒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冰箱。 冰箱里;东西也最好处理一下。免得…… “……！” 打开冰箱;瞬间，江耀;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好多。 好多好多，吃;。 大白菜，西红柿，白萝卜，莴苣，冬笋，嫩豆腐…… 一个个都是独立包装，最大化保持鲜度。 冰箱门上整整齐齐，放满了各色饮料。有牛奶可乐雪碧啤酒，还有各种口味;奶茶。 江耀拉开双开门;另一边，冷冻层。 从上到下，一共七格。每一格也都塞满了各种冻品。 切好分装;猪肉，牛肉，鸡翅鸡腿。整只;鸡。还有满满三箱;半成品方便菜：鱼香肉丝，茄汁鸡柳，雪花排条…… 是年货。 江耀;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 ……是年货。是年货啊。 不光是冰箱里;这些，还有沙发后面，好几大袋子;零食大礼包。 全都是红通通;包装，是新年大礼包。 是年货。 他们本来……说好了一起过年;。 秦无味邀请他来过年，所以秦无垢早早地就准备起来了。 而且秦无垢准备;还不止一顿饭……肯定是打算整个年假都留他在这里，所以才会准备那么多，每天都可以吃不重样;…… 游戏机旁边那些未开封;游戏卡也是年货吗？ 秦无垢本来打算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和大家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吗？ 他一定还打算邀请伊万吧。因为厨房角落里还有没拆封;整箱伏特加。 他或许还打算邀请王慧和江沉月，不然这么多东西，他们才三四个人，怎么吃得完呢？ 冷气从冰箱里窜出来。在冷冰冰;房子里变成白雾。 江耀关上冰箱门，手指胡乱抹着眼睛。却怎么也擦不完眼泪。 【……】 心里;人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没有意义。 悲伤也是一种怀念。让他发泄出来更好。 江耀不忍心把秦无垢辛辛苦苦采买;年货扔掉。但也不知道该拿那些东西怎么办。 他站在冰箱前面，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白名单。” 江耀抽噎着说。 心里;人立刻明白了他;意思。 【好。去找辰为罡吧。】 ——【蜗牛;粘液】始终无法被仪器检出，但江耀已经无数次确认，那东西有着极高;污染度。 心里;人曾经指使秦无味，去向辰为罡旁敲侧击。他怀疑有人暗中将【蜗牛;粘液】这项污染物添加进管理局;白名单，导致所有仪器都绕过了它，无法报警。 然而当江耀来到辰为罡面前，提出自己;疑问时，辰为罡却陷入了微妙;沉默。 “那件事;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辰为罡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年过花甲;老人，明明还健壮矍铄，此时看上去却苍老而萎靡。 仿佛被某种强大无匹;事物折服。深深陷入了无力感之中。 江耀盯着他，缓慢眨着眼：“不在白名单里吗？” “对。【蜗牛;粘液】，并不在白名单里。”辰为罡长叹一声，“这件事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向诸君明说。我无法确定，在得知真相之后，大家;反应会是如何……” 【别磨蹭了。】 在心里;人出声;同时，江耀已经开口：“别磨蹭了。” 辰为罡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在意外江耀怎会对他如此无礼。 怎会突然这么……有攻击性。 “你现在;污染度是多少？”辰为罡忽然提问，“你，和你;副人格加起来。完全释放自己;话。” 江耀皱起眉，但还是老实回答：“三十万。” 是暴走;时候。 那时候他;san值没有跌破60，但却提前进入了暴走状态。 体内污染度爆发，一瞬间暴涨到三十万。 管理局对变异种;等级划分是： 0-1000，F 1000-2000，D 2000-5000，C 5000-8000，B 8000-10000，A 污染度超过一万;，就是S级变异种。 江耀暴走时;三十万污染度，已经是会瞬间摧毁所有探测仪;级别。所以管理局实际上并没有测得江耀当时;真实数值。 因为现场仪器已经爆掉了。 得亏当时江耀在白名单里，因此管理局;广域探测器还得以幸存。但也只能得出“远超最大测量值上限”;结论，无法给出准确数值。 辰为罡在此时如此发问，恐怕…… 江耀静了一瞬：“大致数量级，知道吗？” 辰为罡看他这么问，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意思。不由长叹一声。 “把粘液样本稀释一百万倍以后，实验室仪器也发生了爆裂。” 辰为罡闭了闭眼，苍老;脸上满是疲惫。 “所以，粘液污染度，起码有数百万。” “而且那仅仅是【蜗牛】;粘液而已，并不是本体。” “【蜗牛】本体;污染度，推测在一千万以上。” “【蜗牛】，将会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变异种。” “——是【世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