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第几只了。 12？13？ 唔。记不清了。 味道还可以。不是那么好吃, 但也能吃。 但还是，好饿。 好饿啊。 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就算一口气吃掉十几只, 肚子里;咕噜咕噜也只是叫得稍微小声了一点而已。 可能因为, 吃;东西还是不对。 虽然很有营养，但是，总不能只靠营养品过活。 还是应该要吃主食;…… 没有吃主食, 就不可能吃饱。 好饿啊。 好饿哦。口水要来不及咽了。感觉肚子里咕噜噜噜;，全都是口水在晃来晃去。 没有实质性;东西。 主食。 主食。 主食。 想要吃一点……好吃;……他应该吃;东西…… 好想吃啊。 好想尝一尝。 虽然从来没有吃过,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很好吃。他从生理本能里被告知，那个东西很好吃;，很好吃;, 很好吃;。 好想尝尝看…… 咕咚。 江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唾液。 过度分泌;液体，从来不及吞咽;嘴角流下。 眼前;黑色颗粒渐渐消散，由于本体已经本撕碎吞噬, 所以周遭环境污染度开始变化。 ——并没有降低，而是被替换。 因为一种浓度更高;、几乎拥有了实质;污染物，替代了原本那种垃圾A级污染物。 江耀站在幼儿园里, 听到讲台下面有个小孩子在哭。 吃小孩;幼儿园院长已经在他肚子里了，他肚子里还可以放下整个幼儿园;小孩。 但是。 江耀咽下唾液, 从讲台边上走过。 离开了教室。 不可以吃。 为什么啊。 不可以吃。 为什么呢？好饿。 不可以吃。 他们都可以吃，他们都在吃，为什么我不可以？ 不可以吃……人…… 人。 当这个字眼从脑海里跳出来;时候，江耀心底产生一种很怪异;情绪。 不可以吃人。 为什么呢？ 困惑如同胶水, 糊住他;七窍。 江耀感觉脑子里昏昏沉沉;, 并没有大量进食后;欣快感。他感到困惑。 不可以吃人……下一句是什么？ 不可以吃人。因为…… 因为？ “我是……人……” 恍恍惚惚地, 江耀听到这样;话语。 声音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 所以应该是自己说出来;话。 “我……是人……？”江耀重复着。 疑惑，茫然，恍惚着重复。 浓重;黑色颗粒物如同旋涡，在少年周身盘旋。 少年走出幼儿园，走到车水马龙;大街上。 在无数人类……无数食物;围观尖叫中，打开【空间】。 离开这里。 …… “报告！江耀又出现了！这次在星星幼儿园！” 管理局大屏幕上，鲜红色;警报不断跳出。登记在案;最高危险级变异种，代号J，被标记出现于宜江市中心;星星幼儿园里。 所有探测仪瞬间转向星星幼儿园，与此同时震惊地发现，幼儿园里居然也隐藏着另一只A级变异种。 附近;执行者已经火速赶往现场。 可惜，如同之前;十几次一样，这一次他们也没能来得及。 仅仅是半分钟之后，那只A级变异种;污染源信号就消失了。 随后，代号为J;最高危险级变异种，也骤然消失。 “……”辰为罡双手背负，长长地叹了口气。 “辰老……”身后;下属们，纷纷表情凝重。不知该说什么。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江耀;san值目前是63，十分钟前是61，再十分钟前则是64。 60大关，像一道锁。江耀;san掉到63左右，就不再继续掉了。 因此仍然处于濒临恶堕;状态。 所有人都不知道辰老在打什么注意。按照他们;理解，这种情况下是应该向中央发出紧急支援请求，要求全国乃至全球派出S级执行者，立即奔赴现场，对江耀进行预防性;击杀。 再不济，也是抓回来隔离。严密看管。 然而辰老却说：再看看。 众人满心担忧，然而辰老毕竟是第一行政区最高指挥官。他;话就是绝对;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 结果，江耀;行为，也很出人意料。 他满宜江地跑，跑来跑去……到处去吃变异种。 管理局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宜江市潜藏了那么多，躲避过广域探测器;高阶变异种。 江耀仿佛脑子里自带一个探测器，能够精准识别整个宜江大市范围内;所有变异种。 而且毫无疑问，他拥有空间穿梭类;天赋。变异种们散落各地，最近;两只距离也有几十公里。江耀却能在两地瞬间移动。这已经远超【绝影】或是【疾走】。 是【天赋序列019·空间】。 前20位;高阶天赋，哪怕在全球范围内、在所有执行者和变异种身上，都鲜少被观测到。 更遑论被提取为天赋安瓿。 哪怕是原生天赋，目前记录在案;，也只有少数几只超S级变异种，以及那几位S级执行者。 比如安德烈，代号【海巫】。 据说他就拥有前20位;原生天赋，但具体内容是机密，华国管理局并不知晓。 S级执行者安德烈在不久前;区域灾害级项目【水没都市】中已经陨落。 现如今江耀身上却出现了同为前20位;高阶天赋【空间】。 这令人不得不怀疑…… “不会。”辰老淡淡开口，否决了众人心中那令人恐慌;猜测。 “安德烈不是他杀;。” 辰老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果断地宣布了这个事实。 众人面面相觑。 最高指挥官都这么说了，大家也无法再问什么。 然而事情着实太怪异了。 听说江耀回来;时候，伊万正重伤昏迷。和国管理局派出负责现场支援;A级执行者藤间，也因脊椎断裂而死去多时。 至于安德烈，则只剩下一件血衣。 遗体呢？ 以往其实也曾出现过执行者牺牲、无法留下遗体;情况。但那通常是任务失败，执行者被变异种吞食。被整个地吃掉。 但安德烈;情况不一样。负责和沙国管理局交接;人回来，表情都很怪异。他们说安德烈;留下;血衣，虽然破破烂烂，但并不像是从变异种嘴里或者肚子里抢出来;。 安德烈并不是被变异种吞噬;。 所以，安德烈;遗体……去了哪里…… 江耀;回答，是众人不得而知;高度机密。 因此流传在华国管理局;，只是这一个令人不安;现实： 和江耀一起出任务;人，非死即伤。 拥有前20位高阶天赋（很有可能就是【空间】）;S级执行者安德烈陨落，连遗体都没有留下。 ……事情;真相，辰为罡自然心中有数。 然而他却没有对众人解释这些。 辰为罡当然不需要解释。 作为第一行政区指挥官，他拥有绝对;话语权。只要他宣布江耀是清白;，那么江耀就是清白;。管理局全员会无条件接受这个事实。 更何况辰为罡现在需要关注;，是另一件迫在眉睫;事。 ——江耀到底，能不能稳住san值？ 临界变异种，是指生理结构与变异种高度相似，但却能维持san值几乎不掉，同时保留人性与理智;……人？ 其实不能说是“人”了。因为临界变异种会吞食同类。 通过吞食变异种，它们可以获得更多;力量，根据分化程度;不同，会以不同概率演化出新;天赋。 但是，临界变异种，并不是不吃人。 变异种之间，本身就有自相残杀;习性。但那通常只是为了确认地位，或是进行天赋掠夺。 变异种;真正食物，还是人类，或是其他大型哺乳动物。 而且必须是活;。 仿佛是印刻在DNA里;远古本能，变异种只吃活物，并且热爱活物濒死之际爆发出;悲鸣。那会让它们感到食物更加鲜活。 要拿来类比;话，活物才是主食。变异种吃变异种，只是在吃“营养品”、“保健品”。 那不是长久之计。 就像人类，虽然可以一天到晚吃大鱼大肉，但如果缺少了纤维素、维生素这些物质;摄入，长期下去也会变得不健康。 江耀就是这种情况。 当辰为罡认可他【临界变异种】;身份时，其实也默许了，他在小范围内，摄食一定人类;行为。 然而至今为止，江耀竟然从未食人。 这令辰为罡感到意外。 哪怕是在san值狂跌、濒临暴走;此刻，江耀;本能反应，仍旧是找出潜藏在宜江市;变异种们，将之捕食猎杀。 对于近在咫尺;、哭泣尖叫着;“主食”们，却看也不看，扭头就走。 哪怕唾液已经分泌得来不及吞咽。 哪怕肚子里还在咕噜咕噜地叫。 辰为罡盯着屏幕上;监控视频。 那是几分钟前，发生在星星幼儿园;教室内监控。 附近执行者已经赶到现场，可惜江耀早已不知所踪。执行者们唯一能做;，就是向总部发回这段录像，同时联系清场部，对现场幼儿和其他幸存者们，进行救治和安抚。 很奇怪。 五六岁;小朋友，而且还在哭泣尖叫。 对变异种来说，这应该是非常强烈;……进食信号。 江耀却连看也不看一眼。 此外…… 辰为罡忽然抬手，开口：“等一下。退回去。” 身边下属立刻操作，将监控录像往回倒退。 “停。就这里。” 辰为罡眯起眼睛。视线投向屏幕里，讲台一角，那个插着鲜花;透明玻璃瓶。 “继续放。”辰为罡下令。 下属按下播放键，视频里;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一秒钟不到;时间，或许只是在下一帧。 花瓶里;鲜花不见了。 “咦？”监察员们纷纷惊讶，面面相觑。 没想到辰老会注意到这么不起眼;小细节，更没想到…… 江耀居然，带走了那朵花？ “是向日葵吗？”有人小声开口。 有人已经偷偷在自己;小屏幕上，再次把视频倒回去看。 很快就确认：是向日葵。 插在讲台上花瓶里;，是一棵热烈灿烂;，正在怒放;向日葵。 ……是假花。 这个季节，都快过春节了，不是向日葵开花;时候。 江耀满宜江地跑，到处击杀变异种。每次闪现不过半分钟，却居然…… 顺走了幼儿园讲台上;一棵向日葵？！ 而且还是朵假花…… 监察大厅里;所有人内心都产生了强烈;割裂感。 此时忽有一人开口： “他可能……真;很想当个好人。” 低沉有力;男性声线，从监察大厅角落响起。 众人纷纷回顾，疑惑地望向声音来源。 是战斗教官。 是曾经在F级考核中，察觉到江耀;微妙异常，差点把江耀关在考场里不让他出来;战斗教官。 此时此刻，这名原本任职于训练场;战斗教官，竟然也已经穿上战斗服。 众人这才想起——对了，他也曾经是位执行者。 只不过因为在任务中受过重伤，被迫退役，所以才从执行部调到了后勤，成为训练场里;新手战斗教官。 “吴放。”辰为罡转过身，隔着整个监察大厅，声若洪钟，稳稳传响，“他未必对你手下留情。你去没有意义。” “我也没指望他留情。本来就不熟。”吴放教官耸耸肩，有些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自己战斗服;衣领，嘟囔，“妈;，好久没穿，不合身了都……” “……”辰为罡眯起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下，却没说什么。 吴放摆弄自己战斗服;动作，唤醒了他很多年前;某些记忆。 让他想起某位战友，某位静静立在英灵殿内，很久很久以前就已故去;同伴。 ……吴宏胜;儿子，也已经四十岁了啊。 还记得那年，他们最后一次一同出勤前，吴宏胜还喜滋滋地向他炫耀，说儿子会叫爸爸了。辰队你怎么还不结婚，你再不结婚萱姐就…… 当时吴宏胜没能把这句话说完。 因为林萱红着脸，一巴掌把他拍出去三米远。 实力强劲;女人，害羞起来也实力强劲。 能把A级执行者都直接干趴下。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事了。 多少年前;事了？ 回忆缓缓流淌，如同沉重河流，压在辰为罡心上。 辰为罡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吴放已经穿戴好战斗服。 四十岁;人了，自从那次重伤被迫退役，到现在已经十几年没正经穿过战斗服。 穿戴起来，却还是那么爽朗帅气。英姿勃发。 不愧是，英雄;后代。 “好。” 辰为罡深吸一口气，远远地，郑重开口。 “现命令前A级执行者·吴放，暂辞去战斗教官;事务。临时抽调，任命为A级执行者。” “嚯。”吴放也有些惊讶，笑着挠挠头，“直接回A啊。” “别嬉皮笑脸;。”辰为罡微微皱眉，“你当年已经是A+，要不是冒失莽撞一个人去挑战S级项目，你也不会重伤濒死。现在让你回到A级，已经是对你降了半阶。” 辰为罡停顿一下，眼睛紧盯着他，“希望你，谨慎行事。” “明白了。”吴放点点头，远远地，立正站好，朝辰为罡敬了个标准礼。 “A级执行者吴放，现在正式归队！” “紧急任务确认已领取。立刻出发！” “辰伯父，等我好消息。” “我一定把那小子……我一定，会把江耀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