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情况很危急。 急诊科医生一看到他就表情凝重, 喊来好几个护士一起救助。一瞬间, 各种监护仪、吸氧管、针头输液管就全往小胖身上招呼。 奈何小胖手脚都水肿得厉害，整个人也因为严重缺氧而不住扭动。 医生护士们费了好大劲，才让他配合治疗。 但是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医生给他拍了加急CT，一看, 是肺栓塞。 诱因是他常年水肿;那条腿。血管里长了血栓, 血栓脱落，掉进肺里, 导致严重;呼吸循环障碍。是会危及生命;严重急症。 需要立即上手术台，做急诊手术。 于是, 小胖又被从急诊室转移到了手术室。 当江沉月好不容易找到人时, 小胖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 而江耀, 则坐在手术室外;家属等候区。 “什么情况……”江沉月懵逼四顾, 一抬头, 就看到了手术室外电子屏幕上，小胖名字后面明晃晃;几个黑体字： 【正在手术中】。 “你……他……”江沉月简直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无法想象，身为自闭症患者;江耀, 是如何把小胖送进急诊，又是如何在跟医生谈话了解病情之后签字决定, 把小胖送进手术室;。 这种事情，哪怕换做一个没有精神疾病;普通人, 恐怕也很难做到这么果断吧！ 而且效率奇高, 一点时间都没耽搁！ 江沉月也就慢了他一步, 结果等她赶到医院;时候, 小胖居然都已经上手术台了！ “你是怎么做到;……”江沉月实在是太好奇了, 她恍恍惚惚地在江耀身边坐下, 问他刚才;情况。 然而江耀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她。 黑白分明;眸子，缓慢眨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只是被她说话;声音吸引，并没有真;理解她;话语。 江沉月：“……” 这哥们儿是又发病了是吗？ 江沉月皱着眉头，看看一脸空白;江耀，再看看手术室屏幕上“正在手术中”那几个大字。 内心陷入了一种“他到底是不是在装病”;怀疑。 接下来;时间里，无论江沉月如何循循善诱，江耀都始终不发一言。 只是渐渐露出一种疑惑;神情。 好像他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似;。 “……行吧。”半个小时过去了，江沉月无奈沮丧地放弃，“算了，不问了。” 不管江耀是不是装;，反正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江沉月叹了口气，忽听身旁传来咕噜一声叫。 她下意识侧过头，正好江耀也低下头，伸手摸摸自己;肚子。 饿了。 ……也是。折腾了这一番，都晚上六点多了。两人还没吃饭。 对了，福利院那边还没联系过。苏阿姨这会儿说不定也到医院来找人了，别也跟她一样，无头苍蝇似;乱转，问了无数个人才知道小胖被送进手术室了…… “我去买点吃;。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哦！”江沉月起身，认真嘱咐。 江耀这句话听懂了。抬起眼睛，看着她，点了点头。 ……给他买吃;他就能听懂。 江沉月忍不住笑了下，感觉江耀好像一条被宠坏;狗狗。让他握手坐下什么;，他不会。问他要不要吃肉肉，就立马乖乖坐好张开嘴。 选择性理解障碍啊这是。 江沉月无奈地摇着头，朝楼下便利店走去。 女孩;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江耀缓慢地眨了眨眼，目光收回。 【这次梦见了什么？】 心里;声音忽然响起。 刚才江沉月在旁边，心里;人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直到此时才开口，似是作为江沉月;替补，给予他继续;陪伴。 ——送小胖到医院，并且和医生谈话、签署手术同意书;，当然是心里那个人。 如此雷厉风行;举动，充满了那个人;风格。 当然，人格交换之时，江耀对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一无所知。 正如那个人也并不知晓，江耀此次陷入沉睡时，又经历了什么样;噩梦。 然而这一次，当被问及噩梦;内容时，江耀并没有表现出痛苦。 反而渐渐露出一种，疑惑;神色。 “……除夕。”江耀说。 【除夕？】 心里;人有些意外。 除夕还没到。 距离除夕还有半个多月，秦无味说如果没有任务就去他那边一起过年。 【除夕，还有呢？】 心里;人问。 江耀露出回忆;神色。 更大;疑惑，不解，如同浓重水雾，湿冷厚重地凝上了江耀;眉梢。 “为什么……” 江耀喃喃。 【什么？】 即便是心里;人，有时候也无法完全理解江耀;想法。 但他能清楚感觉到，此刻填塞满江耀内心;，那种巨大;不解，与……难过？ 正当心里;人想要继续追问时，走廊另一头，忽然爆发出争吵。 “你们把我老娘治成这样，还好意思要钱？！” “好好;老人家进了你们医院，现在路都走不动了！你们到底对我娘干了啥？！” 走廊另一头就是重症监护室。此时;监护室门外，几个家属正在和医护人员激烈争吵，言语间拉拉扯扯，很不客气。 手术室这边正在等候;家属们也都被声音吸引，转头望向那里。 只见重症监护室外，两女一男，三个四五十岁;中年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跟医护人员争执不休。 穿着白大褂;女医生显然也沉不住气了，音量拔高，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线穿过熙熙攘攘;走廊，清晰地传到手术室这边来。 “什么好好;老人家？你.妈来;时候都休克了！你们几个做儿女;也是够狠心;，八十多岁;老人家，三个子女一个都不去照顾！让老人家一个人住在危房里！她有高血压心脏病，还有糖尿病！胰岛素都好几天没打了！手边没有药，昏迷了也没人知道！要不是被邻居串门时候发现，她这会儿都已经不在啦！” 女医生这么一解释，周围围观群众就都明白了。不禁都窃窃私语，对着那三个不孝子女指指点点。 未曾想，受到了周围人;鄙夷注视，那三个中年男女非但没有丝毫愧疚，甚至变本加厉地大吼大叫起来。 “什么不去照顾？我不要上班;吗？！我不上班你养我啊！” “我妈是有糖尿病，但她平常身体硬朗着呢！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放心她一个人住！我看就是你们把我们好好;老娘给治坏了！还怪什么糖尿病心脏病！真是笑话，天底下有糖尿病心脏病;人那么多，也没见人全都进ICU呀！” “就是！你们医院就是黑心！坑人！没经我们同意就把我们老娘送进ICU！每天大几万;钱，乱用药！这钱我们不可能白出;！不可能上你们;当！” 女医生被强行扣上个“黑心医院乱用药”;帽子，当即气得发抖，声音也不住发颤：“什么叫不经你们同意？当时老人家快不行了！我们给你们每个子女都打过电话！你们都说忙，没空，问其他人！那时候老人家要是不抢救，人都已经没了！现在好不容易病情稳定下来，你们怎么说这样;话……” “什么样;话？我说什么了？！”中年男子额头青筋直爆，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那女医生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面对身强体健意欲动粗;中年男子，不由得表情惊慌，后退一步。 边上两个中年女人嘴上说着“别动手别动手”，人却并不上前阻止，而是双手抱胸看好戏。 然而中年男人挥舞恐吓;拳头终究没有落下。 不是他忽然良心发现，而是一只细骨伶仃，毫无威慑感;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 捉住了他;手腕。 中年男人一愣，意识到这是有人来阻拦他，不由满面怒容，咆哮着大吼：“干什么！” 进入他视线;，是一个清瘦白净、看上去像个高中生;男孩子。 “哦哟，干嘛啦，我弟弟又不会真;动手;。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咯！” 一旁;卷发中年女人见状，声音尖利地阴阳怪气。 “就是呀，关你什么事啊？小朋友你是不是家里人在动手术啊？你不去手术室外面守着，万一里面黑心医生把你爸爸妈妈弄死了怎么办？” 另一个直发;中年女人眼睛里露出恶毒;光。 然而面对这两女一男;挑衅威胁，白净男生却没有丝毫动怒。 只是脸上渐渐露出一种疑惑;神情。 【没有。】 心里响起熟悉;声音。 似乎带着些遗憾。 【没有污染。】 【这几个人，就是单纯地性格恶劣罢了。】 ……没有污染。 并不是因为san值跌落而作出攻击行为。 江耀;视线，从那不住咆哮;愤怒男人，渐渐移到那两个牙尖嘴利;中年女人身上。 他为此感到疑惑。 没有污染;话，就不可以“处理”。 他们只是，普通人类。 江耀松开了中年男人;手。 “哼！”中年男人揉着手腕，表情难看。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居然被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小男生捏得手腕肿痛，几乎无法活动了。 周围围观;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有;在指责那两女一男无理取闹，也有人在阴阳怪气，说ICU啊，ICU就是这样;，家属探望也不许，谁知道医生护士在里面怎么瞎搞。 那遭到威胁;女医生听到这话，气得发抖，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群众;眼神是雪亮;吧！” 卷发女人一听到有人帮腔，立马来劲了，和她那个姐妹一起，叽叽喳喳地数落起医院来。 “不是;！你们不要乱讲！”年轻;女医生哪经历过这阵仗，清秀脸蛋涨得通红，努力想要解释，奈何周围七嘴八舌，她细弱;声音很轻易地被盖过。 江耀皱起了眉头。 好吵。 这些人在吵什么，他并不是很能理解。 但他感觉到了……孤立无援。 被乱七八糟;家属包围着;那个女医生，正在孤立无援。 江耀不明白眼前发生;事情到底是什么，但他下意识地，站到了女医生面前去。 “……”女医生抬头，看到这位清瘦白皙;男生挡在她身前，那些无理指责仿佛被他遮挡大半。 女医生;不由得眼圈红了。 那几个闹事;家属眼见有人出来帮女医生，情绪愈发激动。 中年男人恶狠狠地威胁江耀，恐吓着要他让开。 两个女;则是指桑骂槐，阴阳怪气，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其他围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窃窃私语声不止，上来帮忙;却一人也无。 大家都只是看着。眼睁睁看着中年男人再次朝少年扬起拳头。 “……”江耀注视着中年男人高举;拳头。 目光毫无躲闪。 嘴唇微微一动。 “崩……” 【江耀！】 心中一声低呵。 江耀近乎本能地，停止了动作。 与此同时，一声暴喝，从众人身后炸起。 “干什么呢！” 只见ICU白色大门打开，几位身高体壮;男医生走出来，护在了女医生和江耀;身前。 江耀微微抬起头。看着白大褂们;背影。 【不要轻易在普通人面前动用天赋。】 那个人在心里，对他低声说。 江耀：“……嗯。” 【天赋序列190·崩解】 幸好心里;人及时叫停，否则那男人;拳头—— 不，或许不止拳头。 大概整条手臂，都会在瞬间崩解成模糊血肉。 从ICU里面出来;高大男医生们保护性地站到了江耀和女医生面前，用身体挡住那几个闹事着;咆哮和目光。 然而尖锐;话语还是透过白大褂们，传到江耀面前。 “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们干什么呢！” 卷发女人一看到这么多医生，立马更加激动，涂着大红指甲油;尖指甲只指医生们;鼻子，“你们到底把我老娘怎么啦！你们要弄死她啦！” 直发女人则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如丧考妣地哭起来。 “哎哟我;老娘哟！我苦命;老娘哟！你都一把年纪了，八十多岁啦！被这帮黑心医生欺负！被黑心医院欺负坑钱啊！” “我老娘这事儿，你们医院不给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阴郁凶狠;中年男人再次挥舞起拳头。 对自己差点手臂爆裂一事全无所知。 好在这次出来;都是男医生，人高马大，完全不怕这中年男人;言语威胁。 ICU白色大门里又走出来个小护士，脸上带着气愤，却不愿跟那帮家属多讲，只是低声催促，让女医生快进去，他们已经联系保卫部了。 女医生咽下委屈，低低应了一声。 然而刚走出一步，却又折回来，哑着嗓子朝江耀说：“你也进来吧。” 江耀茫然地眨了眨眼，朝ICU里面张望。 并不知道女医生为什么叫他进去。 “你刚刚帮了我，一会儿落单了，别被他们打击报复……”女医生见他懵懵懂懂，想来不过是个不谙世事;中学生，便索性伸出手来，直接将他拉进ICU去。 江耀摇摇头，想说自己并不担心打击报复。女医生却还是坚持要让他进去坐一会儿，至少等外面那群人走掉。 ICU白色大门缓缓合上。 却也遮挡不住外面愈发激烈;争吵。 出于保护，江耀被带进了ICU。 而那几个闹事;家属，则被医院保卫科带走，去跟院方谈话了。 于是，当几分钟后，江沉月带着一大堆吃食从便利店回来时，就发现手术室门口;长椅上空空如也。 “人呢？！”江沉月头皮一炸。 救命，怎么一眨眼人又没了？！ 不是说好了不要乱跑吗？江耀你又跑哪里去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