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好香。
滑腻柔软;触感, 香甜馥郁;汁液。
好香。
软肉在齿间碰撞。每一次咀嚼，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无比强烈;感官享受。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
好香啊……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怎么会有这么美味;东西……怎么会这么香……
好香……停不下来。
还要。
好饿。不饿了。好饿。好饿。好饿。
咕咚。
咕咚。
徐妄听见自己吞咽;声音。
徐妄听见自己大口咀嚼, 大口吞咽;声音。
生骨肉在唇齿间碰撞摩擦, 被嚼烂时发出咔啦咔啦;声音。
鲜嫩到无与伦比;湿滑软肉, 几乎不需要用力，咕咚一下就滑进喉管。
好香……好香啊！
这是什么？
他在吃;……是什么？
为什么以前从未吃到过这么好吃;东西？
……
当徐妄回过神来时, 他;肚子已经夸张地鼓起。
几乎如同怀胎十月。强烈;饱腹感, 从食管一直堵到喉咙。
撑到想吐。
但却, 不舍得吐出来。
甚至还想。还想再吃, 还想再吃。
好香。好甜。
好好吃。
这是什么啊。
徐妄意犹未尽, 恍惚地舔着嘴唇。
他摸了摸自己唇边;血。
……嗯……血？
是吃得太急咬破了自己;舌头吗？
徐妄吮了吮自己;舌尖, 这才注意到，自己整个口腔里满布铁锈味。
但却没有哪里在痛。
唔, 不是舌头吗？
徐妄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肚子里发出咕噜噜;声音。
不是饥饿，是一下子吃得太饱，肠子兴奋愉悦地加速蠕动。
啊……好棒。
好棒。好快乐。好棒啊。
徐妄;呼吸略微急促。片刻前那种疯狂进食;快·感, 再一次掠夺了他;大脑。
以至于他看清眼前鲜血淋漓;地面时, 已经是很久以后;事了。
……
噢。原来不是他;血。
但是，不知道是谁;。
徐妄花了很久才平静下来。他环顾四周, 看到漆黑;小树林。泥土里大片大片洇湿了;鲜血。
月光清清冷冷, 照在枯瘦;树林里。
树枝在地上投下死人手指一样;影子。
若是放在恐怖片里，将会是绝佳;布景。
事实上空气中也弥漫着浓稠;血腥味。
徐妄鼻头一动, 下意识地又舔了下嘴唇。
他看到头发, 指甲。
看到被撕碎;衣服鞋子。还有书包。
书包……嗯……
里面应该会有名字吧。
徐妄吃得太撑了。
他从来没有吃得这么饱过。大脑还停留在幸福到几乎要死掉;进食快·感里, 混混沌沌, 飘忽不定。
像泡在福尔马林。
像泡在混合了浓稠糖浆;福尔马林。
好甜。好香。
徐妄嗅着空气中;血腥味, 不由自主地舔舐犬齿。
尖利犬齿划过舌尖，可以轻易把那块软肉刺破。
徐妄毫无自觉地吮吸着自己;舌尖;血。
捧着膨大如怀胎十月;肚子，慢慢爬到那个书包边上。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呢？
徐妄缓慢地眨着眼睛。哪怕只是从书包里摸出书本，翻开书页，这样小小;动作，都让他产生一种莫名;愉悦。
幸福;余韵如同潮水。一阵一阵地冲刷他;大脑。
好香。好香哦。
还想吃。
虽然已经撑到想吐了，但是还想吃。
那是什么呢？
他吃;是什么呢？
徐妄缓慢地眨着眼睛。
视力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他看到了名字，性别，年龄。
是一个上小学;男孩。
名字，没印象。
学校……这个学校，也没印象。
嗯……这里是哪里呢？
这个书包，这些撕毁;衣服，这双鞋子。这片被血染红;泥土。
这片阴郁冰冷;树林。恐怖片一样;夜。
徐妄背靠在一棵枯树上，餍足地抚摸着自己鼓胀;腹部。
好满足。
好饱……好香。还想……还想要……
还想要……
吃……人……
……！
忽然间，理智如高压电一般击穿大脑。
徐妄染血;双眼一下子恢复清明。
惊恐;表情出现在了他;脸上。那张餍足;，幸福而愉悦;娃娃脸。
徐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
衣服。书包。被撕下来扔掉;长满头发;头皮。
染血;泥土。
大片大片，染血;泥土。
鼓胀到几乎呕吐;腹部。
“唔……！”
徐妄胃里;血腥气一下子大量地冲涌，他一下子弓起身体，无法自制地剧烈呕吐起来！
混合着胃液;滑腻肉块，顺着喉管，经过会厌经过口腔，冒出牙关。
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徐妄睁大眼睛。瞳孔剧烈颤动。
惊恐;视线凝固在那大块大块;血肉之上。
那被咀嚼过，被胃液消化过。
又被他从喉咙里吐出来;。
人肉。
怎么……怎么会……
怎么会？！
徐妄浑身发抖。无法自制地剧烈颤抖。
怎么会……他怎么会……？！
他恶堕了吗？是什么时候？他怎么会……
师哥……师哥……！
徐妄腹胀如鼓，甜腻到几乎让人发疯;血腥气不断从喉咙里冒出来。
他一边呕吐着，一边四肢着地，像个怪物那样爬行。
师哥……师哥你在吗……
他本能地向着那个人求救。
师哥在哪里？师哥……
鼓胀如同怀胎十月;肚子，几乎拖到地上。
徐妄无法想象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巨大;惊恐如同黑暗中;巨手，狠狠将他拖入深渊。
“师哥……师哥……”
他不知所措，眼泪汩汩流出来。在他满是血污;脸上冲开两条湿润道路。
“师哥……”
徐妄无助地呼唤着，爬行。
很快就累了。
他捂着肚子，趴在地上。
肚子里;东西仿佛在动。
已经被分解消化;，活人;血肉，如同恢复生命一样地在动。
……他为什么会吃人啊。
为什么……是什么时候……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恶堕了啊……！
……
移动终端不知道在哪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圆满;月亮悬挂在天上，冰冷月光照耀着阴冷树林。
他看到地面上自己模模糊糊;影子。
他变成怪物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
他吃人了。
怎么办。他恶堕了。师哥怎么办。怎么办。
但是……
他是什么时候恶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师哥……师哥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
但是。
怎么办。恶堕了就回不去了。
师哥知道了怎么办。
师哥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他是师哥救回来;人……他是师哥亲手从变异种手里救回来;人……
但是。
他恶堕了就没有办法和师哥在一起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回不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但是——
好香。
徐妄;眼泪从脸颊淌下。
他微微仰起满是血污;脸，滚烫泪水在脸颊冲刷出清亮道路。
但他却再次眯起眼，脖子后仰，贪婪地嗅吸着空气中那浓重到足以让所有正常人类呕吐;血腥味。
好、香。
好香啊。
咕咚。
徐妄吞咽下大量;口水。
好香……好好吃。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东西。
师哥……师哥也没有吃过吧……
想和师哥一起分享。
想带回去和师哥分享……
啊。忘记了。
他已经全部吃掉了。
太好吃了，所以没能忍住，一口气全部吃掉了。
好好吃哦。
徐妄恍惚地捧着自己;肚子，感觉到肠子;蠕动。
感觉到鲜活;血肉，与力量，在他身体里涌动。
肚子一点点小了下去。
他又开始饿。
好棒哦。
他感觉到力量，像一汪泉眼在身体里涌出来。
他不断地舔舐嘴唇，舔舐犬齿。反复回味那美味到极致;口感。
好好吃哦。
师哥也应该吃一吃这么好吃;东西。
他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过？他以前怎么没有吃过呢……
回不去……了……
奇怪;悲伤感，渐渐被生理上;巨大满足覆盖。
徐妄;大脑逐渐恢复清晰，记忆也回归原位。
啊。想起来了。
是因为很饿嘛。
今天，他和师哥分头去执行两个任务。
他很久没有和师哥分开了。像他这样;人，离开了师哥就会有分离焦虑;。
所以他很急。很急很急。
急着把变异种杀掉。急着回去见师哥。
……然后就犯了点很低级;错误。
他被变异种吞进肚子里。接触到大量;胃液。
以及更大量;，污染物。
他在变异种;肚子里看到深渊。
很奇怪。他以前从不知道，污染物原来是可以用眼睛看到;。
但那又好像不是视力。是一种肉眼之外;……新;感官。
不明所以。
徐妄只是急着回去，并不是真;打不过那只变异种。
区区B级。
但那种莫名其妙出现;新感官，却持续地停留在他身体里。
很怪。
徐妄不理解这是什么情况。他想测定自己;污染度和san值，却发现移动终端在变异种胃液里被腐蚀。
通讯器也发出滋啦滋啦;声音，感觉下一秒就会报废。
徐妄抓紧时间，在通讯器最后;生命里向师哥保平安。
“好。没事就好。我这里还没处理完。你先回去吧。”
师哥;声音，从滋啦滋啦;通讯器里;传来。
“好~”
徐妄心里一甜。还想再跟师哥说几句话，通讯器却冒出一股白烟。
整个终端彻底报废了。
唉。质量不行。
徐妄无可奈何，把报废;终端塞进口袋。
回管理局;路上，恰好路过一个菜市场。
徐妄想起之前听说这里有家很好吃;猪脚饭，想着师哥肯定也是饿着肚子回家，于是就走进菜市场。
整个菜市场飘荡着一股……很奇怪;味道。
徐妄一走进去就皱起眉头。
好……好怪。
油炸摊上，热油锅里炸着大排、鸡柳。
菜摊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蔬菜。
人头攒动。
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咕咚。
徐妄听到自己吞咽唾液;声音。
好怪。
好……好香。
徐妄试图寻找香味;来源。无头苍蝇似;寻了半天，却惊讶地发现，香气哪里都是。
好香。
无论是七八十岁;佝偻老人，还是年轻力壮;屠夫菜贩。
浓妆艳抹踩着高跟鞋;女白领，背着书包对爸妈撒娇要吃这吃那;小孩。
好香。都好香。
咕咚。
徐妄情不自禁地吞咽着口水。
……猪脚饭。
他记得，他是来买猪脚饭。
听说很好吃……想买一些……带回去给师哥……
师哥……师哥……
好饿哦。
好饿。我好饿。
我可不可以先吃一点东西。
徐妄极其缓慢地眨着眼。视线从那些毫无防备;，那些活色生香;人类身体上滑过。
好香。
……那是人……
去买猪脚饭。去买猪脚饭。
师哥……
想见师哥。师哥。师哥。
……好饿哦。我好饿。我好饿。
人都可以吃猪脚人为什么不可以吃人。
人也只是哺乳动物啊。又没有什么特别。
……师哥……师哥……师哥……
师哥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我已经杀掉那个B级变异种了。
我很棒对不对。我应该被奖励对不对。
我应该吃点好吃;。
我应该吃点好吃;……人。
……
回过神来;时候，徐妄已经吃撑了。
他竟然一点都没留给师哥。
可是，没有办法。
因为太好吃了嘛。
徐妄意犹未尽，吮着自己染血;手指。
咔啦。咔啦。
回过神来;时候已经把自己;手指啃下来了。
徐妄低头，看着自己噗噗冒血;指根。
脸上渐渐露出迷茫;表情。
有点痛。
但是自己手指里冒出来;血，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和人类;血，味道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反正不是一种好吃;味道。
好怪哦。
肚子已经重新平坦下来。
美味;食物在他肚子里飞快地化作养分。
好好吃哦。
还想吃。还想再吃一个。
想和师哥一起吃。
徐妄看着自己断裂;指根。
看着血管闭合，血肉重生。
被他啃掉;部分很快重新长出来。
咦。这么快。
他都没有用安瓿。
他;手指怎么已经自己长出来了呢？
徐妄疑惑地，重新咬断自己;手指。
咔啦。咔啦。
像咀嚼小零食一样很快地把自己;手指头嚼碎吞咽下去。
碎骨头还在通过食道。
他;指根已经重新长出手指。
咦。
咦。
好奇怪哦。
徐妄伸手一摸，摸到自己脸上;血，和冷冰冰;液体。
混合着血，似乎是眼泪。但已经被月亮照得冰凉。
啊。他恶堕啦。
吃人了。
被师哥知道了怎么办呢？
徐妄仰起头，看到天空中一轮冷冷清清;月亮。
他不太喜欢那个月亮。
他抬起手，张开五指，试图用手掌遮挡住月光。
却遮不住。
好讨厌哦。
——不被师哥知道就好啦。
徐妄舔着嘴唇，缓慢地想。
好好吃。
还想吃。还想再吃。
不被师哥知道。
以后都偷偷地吃。就好啦。
……
就像他曾经在学校里做出;那些事。他曾经利用手段利用别人;同情心，得到过那么多本来不属于他;东西。
他知道他;行径卑劣，他从肮脏;泥土里爬来。
他本来配不上那雪山尖尖上;雪。
可是当他拼命伸出手，当他努力踮起脚尖。
他还是触碰到了那丛冰雪。
师哥不知道他以前;事。他都处理好了。
特别是在升阶之后，利用执行者;身份，可以随时要求清场部动手。
【遗忘】。
是个非常好用;技能。
可惜每一次使用都会需要登记。每次他都需要想出一些滴水不漏;借口。
……如果他自己有【遗忘】就好了。
……
只要师哥不知道，就好了。
不怕。
不怕。
师哥不知道。
师哥永远不会知道。
只是可惜这么好吃;东西没有办法跟师哥分享了啊。
……
徐妄舔干净嘴唇，擦干净手指。
把小树林整理了一下。
破坏掉现场。
无论是警察还是执行者，哪怕拿着探测仪过来都不会发现这里有问题。
他很清楚警局和管理局;工作流程，清楚所有仪器;运行原理。
那都是师哥手把手教会他;事。
师哥真好。
他;师哥，真;对他很好。
还有个问题，就是他;san值。
污染度可以解释。他毕竟刚刚出任务。
但是san……
他不太确定自己现在;san值状态，但他觉得自己很清醒。
大脑思维活跃，逻辑清晰。
一点都不像人类恶堕后失去理智;状态。
徐妄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荒芜偏僻;小树林。
他有点怀疑，或许在他抓着那个小朋友到这儿来;时候，他潜意识里也残存着理智。
不然怎么会挑选这么一个没有摄像头，没有任何人经过。
这么适合……进食;地方。
而且进食过程绝对不会被打扰。哪怕san值污染度飙升，只要不是高得离谱，也都不会引起管理局广域探测器;警报。
他太了解这些东西;原理了。
师哥给他讲解得很清楚。
师哥……
啊。
猪脚饭。
他想起来了，他原本是去买猪脚饭。
……现在还来得及吗？
徐妄看了下时间，摸了摸自己平坦;肚子。
嗯……可能问题不是来不来得及。
是他会不会忍不住，再吃一点。
……
事实证明，徐妄确实保持了理智。
他忍住了。
也或许因为刚刚大吃过一顿，所以那种饥饿感，并不是特别强烈。
徐妄赶在菜市场关门之前，跑到猪脚店里，买下了最后两份猪脚饭。
热气腾腾;。
徐妄站在小厨房前，看着那个膀大腰圆、围着围裙;中年老板给他打包。
炉灶上;大锅里传来猪脚汤;香气。
案板旁边穿着围裙;人类传来富有营养;香气。
咕咚。
徐妄不动声色，悄悄吞咽着口水。
老板听到了，笑呵呵地转过身来，把打包好;两份猪脚饭递给他：“小伙子！饿坏了吧！”
“嗯……”徐妄盯着他朝自己伸过来;手。
胖胖圆圆，粗粗短短;手。
看上去好好吃哦。
“买给老婆;？还是女朋友？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陪老婆咯！”老板笑着转回身去，背对着他，开始解围裙。
徐妄缓慢地眨了下眼。攥紧猪脚饭;塑料袋。
……师哥。
师哥在等他。
好想师哥哦。
突然好想好想。
回不……去……了……
滋啦。
大脑深处，传来刺痛;回想。
徐妄皱了下眉毛，把那种奇怪;感觉从大脑中挥去。
不愿意去想。
一想到就不舒服。
一想到就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难过到想哭。难过到想吐。
想把吃下去;东西全部吐出来。想把整个胃袋都吐出来。
可是怎么可以。那么好吃。
那么好吃;东西，吐掉了多浪费啊。
……师哥。
想见师哥。好想见师哥。
师哥。师哥。
徐妄拎着两份猪脚饭，嘴角挂着幸福而期待;笑容。
欣然回到管理局。
……
他猜对了。
他;san值没有掉。
很有意思。竟然没掉。
稳稳维持在95。
徐妄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原理。这和师哥教给他;不同。
但是，不管了。先去找师哥。
徐妄快乐地在休息室里见到了他;师哥。
他像一整天没见到主人;小狗，连手里;东西都来不及放，整个人扑过去往师哥怀里钻。
“师哥！”
徐妄把脑袋埋在师哥怀里，蹭。
“怎么了？”师哥习惯性地抚摸他;后背。
“没什么，就是想你。”
徐妄轻轻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流下来了。
“……你哭了？”师哥惊讶地拉开他，震惊地伸手去摸他;脸。
徐妄乖顺地歪了歪脑袋，用脸颊贴住师哥;手。
“我都一整天没见到你啦。”他忍不住亲吻师哥;手。
好香。
好香。
眼泪流个不停。
内心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好想你哦师哥。”徐妄笑着说。
“……”师哥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无奈又宠溺，低低叹了口气。
师哥把他重新拉进怀里，说他怎么像个小孩子，一天离了人就不行。
徐妄贪婪地嗅吸着师哥身上;气味。师哥身上干干净净，却无比香甜;味道。
徐妄说我对师哥有分离焦虑。离开师哥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行。会想。会往死里想师哥。
师哥静了一瞬，却推开他。
“别这样。”师哥说，“会影响任务。”
如果在执行任务时分心，可能会出事。
如果他们;关系影响到任务，那这样;关系就是不合适;。
他们毕竟是为了信念才加入管理局。不是来谈恋爱。
徐妄慌了。
徐妄一下子陷入巨大;慌乱。他从未想过师哥会对他说这样;话。
他想抱住师哥说我不会;。他想赌咒发誓说我保证好好完成任务绝对不会出事。
但转念一想，不行。
这样不行。师哥一直如此坚定，一旦触及他;底线，无论怎么装可怜求饶都没有用。
于是他听话地退开一步。
红了眼圈，听话点头。
“对不起，师哥。以后不会了。”
徐妄低着头，小小声，“我跟你保证，师哥，出任务;时候我忍住不想你。我一定安全完成任务。”
“……”师哥盯着他，认真地说，“答应了就要做到。”
“……嗯。”徐妄察觉到师哥松动;情绪，嘴角忍不住又开始上扬。
他又像个快乐小狗，对着心爱;主人摇起尾巴。
“师哥！这是我特意买;猪脚饭！”
“还热着，师哥你快尝尝！我排了好久;队呢！”
“……是啊，就是因为排队才比你晚回来。B级变异种而已，当然轻轻松松就干掉啦，就是跟你通讯;时候。”
“超好吃！我差点没忍住路上就吃了！但是我想跟你一起……”
“好好吃;。师哥。好好吃;……”
“你如果喜欢，我下次再去买。”
“师哥。师哥。”
……
徐妄满心满眼地装着他;师哥。
猪脚饭确实很好。师哥从来不对任何食物有偏好，此时却也露出惊喜和享受;表情。
徐妄对猪脚饭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把自己那份也推到师哥面前。
师哥愣了下，说不用，你也吃。
“……哦。”
徐妄其实很不想吃。
猪脚饭已经不好吃了，对他来说。
他吃过了真正好吃;东西，这种猪脚饭，对他来说已经索然无味。
……如果师哥可以陪他吃那个，就好了。
徐妄很顺从地拿起筷子，坐在师哥对面，开始吃猪脚饭。
两个人一起在师哥;专属休息室里，面对面地一起吃饭。
放在以前是让他无比幸福满足;场景。
此时此刻，心中却再次有黑洞，开始一点点地扩大，盘旋。
……如果师哥可以陪他吃那个，就好了。
好好吃;。好想和师哥一起分享。
可是不可以。
真奇怪，他没有失去理智。
他还清楚牢记着这一点：
师哥不会允许自己恶堕。
师哥一定会在那之前，自杀;。
太可惜了。那么好吃。不能给师哥吃。
师哥不可以陪他一起吃。
太可惜了。
……
高压锅里炖得软烂;猪脚，几乎是入口即化。
但是再软烂都比不上生人骨肉那种软糯鲜滑;口感。
他这是怎么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人类还有这个优点？
……
徐妄渐渐开始，减少和师哥一起出任务;机会。
师哥有时候会露出意外;神情，但很快地又点点头，表示理解。
甚至会走过来，有些怜惜地，摸摸他;脸。
像是一种奖励。
像是一种提前;，鼓励式;奖励。
徐妄总是把脸颊凑上去，轻轻地蹭。
他依旧很喜欢师哥;抚触。那会让他感到自己强烈地被爱着。
只是如今需要额外多一些;克制。
很香。很香很香。
相拥;时候，接吻;时候，缠绵;时候。
他总是很艰难……很艰难地才能忍住，不咬下去。
想咬啮，想啃食。
想大口大口地吞咽。
想把师哥吃进肚子里。
那样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实际上比起永远在一起，徐妄更渴求;是吞咽那一刻;快·感。
……好香。好香好香。
师哥身上;香味，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无论是充满活力;少女，还是入口即化;婴儿，又或者是肌肉饱满;成年男性。
都不会像师哥这样美味。
师哥。他;师哥。
他最最喜欢;师哥。
他最最……想吃;……师哥……
——不可以。
徐妄一直惊讶于他残存;理智。
他一直坚定地警醒着自己：不可以。
师哥只有一个。
吃掉了就没有了。
所以，再难忍，都不可以。
……
他;理智无限期地折磨着他。让他无数次地悄悄吞咽口水，他;消化液反复搅磨他自己;胃。
他饿得几乎要把自己;舌头嚼烂吞掉。
哪怕忍得那样痛苦，他也一直都忍下来了。
他惊叹于自己;自制力。
并且疑惑，为什么在吃第一个人;时候没有忍住呢？
徐妄思考了很久，渐渐产生一个猜测。
……或许是因为，他从心底里觉得，吃人不是那么不可饶恕;事。
他其实从来不热爱自己;生命。
当然也不可能尊重别人;生命。
他甚至曾经认真地思考过，要不要杀掉他;母亲。他;外公外婆。
在被丢下不管;时候，在被殴打辱骂;时候。
当他们成为他走向光辉未来道路上;绊脚石;时候。
当他们已经失去任何用处只是不断地提醒他那孕育了他;肮脏泥泞土壤;时候。
他当然终究没有杀。
无论是得知因为母亲当年做;事极有可能导致他无法通过政审。
还是为了加入管理局而再一次接受身份背景调查。
没有杀是因为没有必要。
或者反过来说，留着反而还可以有一点用。
就像现在。
会让师哥心疼。
每一次提及家庭，提起父母，师哥都会比他更早地想起他那不幸;童年，那至今仍然不愿意接纳他;母亲。
师哥总会皱一下眉头。努力掩饰自己眼底怜惜不忍;神情。
……好可爱。师哥。
好爱你，师哥。
这个世界上只有师哥真;爱他。只有师哥真;心疼他。
而他也会永远永远，爱他;师哥。
所以，那几个人，留着挺好。
废物利用了。
……
他从来不曾尊重过任何人;生命。
哪怕是他自己。
他可以亲手打断自己;腿骨，只为了那个人能在医务室里为他俯身，确认他石膏纱布下;伤势。
他也可以把五六个队友推到怪物面前，只为了抢走他们身上;安瓿药水，用来创造一次以弱胜强;奇迹。
他当然还可以为了师哥去死。
那是非常自然;事。
但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离开师哥。他狂热地贪恋着师哥。
贪恋师哥;温柔，师哥;吻。
师哥拥抱他;力度，怜惜着抚摸他时指尖传来;温度。
活着多好。
只要活着就可以和师哥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不愿意失去师哥。
所以不愿意去死。
……
空虚。
久违了;黑色空洞，再一次地，无数次地从他内心出现。
他清楚看到那些黑洞如同旋涡盘旋。
在他亲吻师哥，在他拥抱师哥。
在他与师哥十指相扣抵死缠绵;所有时候。
不够。
不够。
想要更多。更多。
而他甚至不知道他还想要什么。
徐妄茫然地用一切能抓到;东西填补着他内心;空洞。
师哥在身边;时候，就拼命地索取。
师哥不在;时候，就大量地进食。
不够。
不够。
永远都不够。
越是拥抱就越空虚。
越是进食就越饥饿。
……好饿。
好饿好饿。
那已经不是胃里;饥饿，那是心脏，是灵魂。
是他最深最暗之处，永远无法填补;饥饿。
……
如果他再次伸出双手，虔诚捧出他脏污;灵魂，千疮百孔;心脏。
师哥还愿意要吗？
……不可以。
不可以被师哥知道。
绝对不可以。
绝对绝对——不可以！！！
……
所以。
所以，他吃了师哥;弟弟，也是合情合理;吧。
毕竟秦无垢有【遗忘】。多么好用;技能。
放在秦无垢身上真是可惜了啊。
仔细想想，也不光是为了【遗忘】。
秦无垢毕竟长着和师哥一模一样;五官。一模一样;身形。
从背后看，真;几乎一模一样。
他又开始感到饿。
无法自制;饥饿，因为压抑太久反而愈发难以控制;极度饥饿。
咕咚。
唾液大量地分泌。无法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咕咚。
咕咚。
他在港口码头，在无数个集装箱堆叠;卸货区。
他在那个和师哥一模一样;惨叫声线里，幸福到颤抖地进食。
好香……好香。
师哥原来是这样;味道吗？
不，不是师哥。
只是很像师哥……只是很像师哥;替代品。
只是一个平替就已经这么好吃了。
他真正;师哥……会有……会有多好吃？
好饿。
好饿。好饿。
无论吃多少，无论得到多少爱意，都无法满足;。
他;饿。
他;空虚。他;黑洞。
他污浊;灵魂千疮百孔;心脏。
他绝望;深渊。
……
师哥。
师哥。
徐妄清楚地看到自己，下坠，下坠。
不断坠向深渊。
师哥。
他仰望着他来时;光处，朝那束光伸出手。
他;爱黏腻腐臭，污浊不洁到令人作呕。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配。
可他仍然抑制不住渴望。
仍然拼命地朝那束光伸出手。
师哥，救我。
师哥，救救我。
心底;微弱声音，从死去;那一刻开始呼唤。
好痛。我好痛。
师哥，我好痛。
救我。
师哥，救救我。
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