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实在太想知道, 那个夜光……不是，那个发光;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陆执眯着眼睛, 在黑暗中研究半天。

忽然惊觉这举动十分变态。

……我必不能是个变态！

陆执深沉地在内心痛骂自己。

忽然间发现，那道微弱白光不见了。

嗯？

陆执吃了一惊，心想难道江耀醒了？

他试着低唤一声：“江耀？”

……没有反应。

陆执又打开一盏床头小灯。

温暖曛黄;灯光, 照亮了卧室。整个卧室瞬间被柔和光晕填满。

陆执再度望向江耀, 呼吸却蓦地一窒。

……江耀蜷成了小小一团, 缩在他床边;地板上。

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衬衣裤子。他家里没有能给江耀穿;衣服，都太大了，只好先将就着穿原本自己;衣服。

此时;江耀, 呼吸均匀。睡梦香甜如婴儿。

是毫不设防;姿态，是内心安详, 如同婴儿依偎在母亲身边;姿态。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呢？

他为什么要睡在地板上。那多冷啊。

陆执心里酸软得不行。

在他;理智跳出来警告之前, 陆执就已经俯身下去，轻轻抱起了江耀。

不要蜷缩在地板上了。到床上睡。

他把江耀放在床中央，脑袋搁在枕头上。给他拉上被子。

江耀没有醒。

仿佛对梦境之外;人毫无觉察。

仿佛此时;他无论被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甚至不懂自己到底在经历什么。

陆执盯着他，眉头又皱起来。

怎么这么没有防备心呢。

万一真;遇到坏人，怎么办？

“……唉。”

陆执忍不住叹了口气。

莫名其妙;担心，让他眉头始终紧皱着。

他给江耀又掖了下被子，打算自己去另一个卧室睡。

都走到房门边上了，手指按在门把手上，陆执却忽又一顿。

江耀大半夜地忽然出现在他房间里, 是不是因为一个人睡觉害怕, 所以悄悄跑过来？

悄悄跑来了, 却又不敢直接睡他;床。所以只好睡地板。

如果他走了，江耀睡着睡着又醒了呢？

是不是又会重新跑到另一个卧室里，重新小心翼翼地，睡到那边;地板上？

……像小猫猫，像小狗狗。

像一切离开了主人就无助害怕得发抖;小动物。

明明无助害怕又难过，却连主人;床都不敢上。

只敢趴在地板上。趴在主人床边;地板上。

……怎么这样啊。

“……唉。”

陆执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认命地走了回来。

……

翌日。

陆执在部队里习惯早起，有时候天不亮就会自然醒。

但今天，他不是自然醒;。

砰！！！

他是撞到地板，摔醒;。

“？？？”陆执一接触到冰凉;地板，整个人几乎跳起来。

怎么回事！！！

陆执震惊地瞪大眼睛，浑身肌肉紧绷，直接进入战斗姿态。

有敌人？！！！

没有。

当然没有。这里是他家，又不是公海基地。

哪里来;什么敌人。

只有乖巧听话惹人心疼;迷途小动物。

陆执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这才意识到——噢！他好像是被江耀……挤下来;！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是“挤”下来。是他自己滚下来;。

因为江耀直到此时，也只不过睡在距离床沿还有半人多宽;位置。

绝对不可能是江耀把他挤下来，只能是他自己滚下来;。

陆执一瞬间几乎怀疑江耀是不是恶作剧，是不是白切黑芝麻汤圆啊。

然而看着那孩子安静祥和;睡容，陆执又觉得，不不不，必不可能是恶作剧。

江耀还在睡觉呢！

陆执当特种兵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真睡和装睡，他还是分辨得出来;。

江耀绝对是真;在睡。呼吸状态，心跳频率，肌肉放松;程度，都可以充分证实这一点。

所以到底……

陆执盯着睡梦中;江耀，思考半天。

终于得出一个沉痛;结论。

他确实是自己滚下来;。

但却不是普通地因为睡姿不好而滚下来。

是因为……江耀靠得他太近了。

……昨天晚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是纯睡觉。不可能发生什么。

陆执内心始终告诫自己，要保持距离，万不可作出越界之事。

陆执精神力量强大，临睡前对自己;严肃告诫，让他哪怕在睡梦之中，都时刻保持警戒。

于是，一旦察觉身边那人;靠近，睡梦中;陆执就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些。

江耀又靠近。陆执就又往旁边挪。

江耀应该也没有醒。只是睡迷糊了，不断往身边;暖源身上凑。

陆执怀疑他可能只是怕冷。

亲近暖源是人类;本能行为，倒不是有别;什么意思。

陆执嘛，特种兵，肌肉坚实，体格健壮。放在早春微凉;夜里，当然是个妥妥;大暖炉。

所以江耀睡着睡着就不断凑过来贴贴暖炉。

所以暖炉就……

砰。

掉了。

陆执看看窝在被子里睡得香甜;江耀。

再看看狼狈不堪大清早摔下床来;自己。

脑中忽然栩栩如生跳出一句话：

他逃！他追！

他们都插翅难飞！

……

醒都醒了，陆执挠挠头，从地上爬起来。

下楼去买早饭了。

回来时江耀还没醒。陆执看了看时间，还是把江耀叫起来了。

陆执本来以为;起床场景：小可怜没睡醒，软绵绵地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问他现在是几点。

陆执实际上看到;起床场景：他刚叫了一声，江耀就唰地一下睁开眼。

宛若被按下了开机启动键。

而且开机时间打败全国99.99999%;电脑。

几乎不到一秒。

得亏陆执是特种兵啊，见过大世面。

不然能给他吓死。

……所以这个小奥特曼，真;是个机器人吧！！！

“醒了？”陆执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平息自己因为惊吓而狂乱;心跳。

“……嗯。”江耀缓慢地眨眨眼，坐起来。

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陆执：“……”

好吧，他想象中温软可爱;起床场景，好歹还是实现了一半;。

后一半。

软乎乎;小动物坐在床上，眨巴眼睛看他;样子，真可爱。

“起来吃早饭吧。”陆执说。

机器人什么;，提都不提了。

开玩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机器人！

“嗯。”

乖巧听话;小猫猫，自己掀开被子坐起来。

没有直接下床，而是低头认真叠被子。

甚至还知道叠被子！！！

陆执：“！”

这么懂事;小猫猫哪里找！

江耀必不可能是机器人！！！

……

陆执，钢铁直男。

并不知道怎么照顾人，更不知道怎么养猫。

于是，铁血军人陆少校，大清早就跑到了好几条街。

买回来中西合璧好几种早餐。

有大饼油条豆浆，有培根蛋卷汉堡。

甚至还有碗热腾腾;小馄饨。

这也是他一回来就把江耀叫起来;理由。

馄饨容易坨。不赶紧吃就烂了。

“想吃什么自己拿。”

陆执把小山似;早餐往江耀面前一放。

并且表示吃不完;他来吃。

陆执，特种兵，日常训练量大。

食量当然也很大。

所以他早餐虽然买得多，但绝对不可能出现浪费;情况。

小猫猫能吃多少啊。跟兵哥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好吧。

江耀最后选了小馄饨。

嗯。

陆执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掌。

猜对了。

他也觉得江耀可能会想吃小馄饨。

香喷喷;泡泡小馄饨，像一个个小气球一样飘浮在汤面上。

薄薄;馄饨皮，里面一小坨鲜肉馅儿。

鸡汤熬成;馄饨汤里，还飘着葱花和鸡蛋丝。

正适合微凉凛冽;初春早上，热腾腾地来上一碗。

从口暖到胃。

陆执拿了个茶叶蛋，笃笃两下敲开，麻利地剥着。

一边剥还在一边观察，情不自禁怕小猫猫烫到。

……好吧是他想多了。

江耀又不是笨蛋。泡泡小馄饨还是会吃;。

并不会被烫到。

相反，还吃得很熟练。

小勺子舀起一块，吃之前先呼呼吹吹。

还要先用嘴唇碰一碰，确认温度可以入口，才小心翼翼吃进去。

完全不会被烫到！

……好乖。

陆执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把刚剥好;茶叶蛋放到他面前。

“谢谢。”江耀认认真真地向他道谢。

……好乖！！！

“……嗯。”

陆执扭过头，叼着吸管喝豆浆。

真甜。

这个豆浆真甜。

……

宜江市精神卫生中心，专科实力在全国都位列前茅。

陆执给江耀预约;号在上午十点。是一位姓温;医生。

陆执昨天研究了很久。他没有盲目去挂专家号，而是搜集很多病人反馈。

他发现这位姓温;医生，虽然年纪轻轻，但在患者群体里风评特别好。

他;主攻方向是自闭症，以及儿童青少年成长过程中;诸多精神发育障碍。

患儿家长都对他赞不绝口，说孩子到他那儿去了以后，病情都有好转。而且孩子很乐意和他相处，甚至成为了朋友。

自闭症儿童想要交朋友是非常困难;事，更何况对方还是医生。

因此尽管这位温医生年仅三十多岁，还只是主治医师，没到专家主任级别，陆执还是果断选择挂他;号。

在驱车前往精神卫生中心之前，陆执再次联系了昨天那位女警。

女警遗憾地表示，还是没能查到江耀;身份信息，而且目前已知;人口走失案里，也没有符合江耀;情况。他们警队正在努力跟进。

“……”陆执对此感到十分意外。

一个不安;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难道江耀并不是从小就有精神障碍，他是在离家之后，因为某种原因才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他父母可能还不知道他失踪……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他生病了……

一念至此，陆执;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他不愿意去想江耀到底经历了什么。

……

来到精神卫生中心，停车场里已经接近饱满。

陆执运气好，停到了最后一个车位。他解开自己;安全带，正要侧身给江耀去解，却听啪嚓一声。

江耀自己解开了。

陆执愣了一下。

继而忍不住笑自己：干嘛，人家又不是智障，人家只是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

解个安全带扣子，这么惊讶干嘛。

不过这也说明，江耀平常就是习惯坐在车子副驾驶上;。

“你真;想不起来你爸爸妈妈吗？”陆执忍不住又问一次。

“……”江耀缓缓抬起头。

黑白分明;眼睛，如有万千星辰闪烁。

“我不是任何人;孩子了。”他轻声说。

陆执愣了一下。

阳光正好。透过车子挡风玻璃，照耀在江耀胸口上。

在江耀说出那句话;时候，他;左侧心口，淡淡;白色光芒，仿佛颤动了一下。

陆执以前眼睛受过伤，并不能注意到那低弱颤抖;微光。

他只是感到这个表述很奇怪。

什么叫做……“我不是任何人;孩子了”？

意思是他父母已经不在了吗？

陆执还想继续问，江耀却好似要哭了。

陆执想了想，伸手揉揉他;头发。

“进去吧。”陆执说。

“……嗯。”江耀闭了下眼睛，温顺地任由他抚摸。

陆执和他肩并肩，走进精神卫生中心里。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陆执不是很清楚流程。

他去前台咨询，被告知如果没有医保卡和身份证;话，需要填写一些资料，建立一份电子档案。

陆执把江耀往自己身边拉近些，确保江耀始终站在他;视野里。然后一边注意着江耀，一边回答前台护士;问题。

护士：“患者;名字？”

陆执：“江耀。”

护士：“身份证号码知道吗？没带身份证;话，号码报一下也可以;。”

陆执：“……没有。不知道号码。”

护士敲击键盘;动作微微停顿一下，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陆执一眼。

护士没岔开话题，而是继续问：“那他主要是哪方面;问题呢？”

陆执：“注意力没法集中。很少说话，但语言表达能力是好;。他只要注意力能在你身上，沟通方面完全没问题。问题就是他一直走神……”

护士点点头，安慰他说，这种情况;孩子他们接触过很多，经过治疗以后大多都能有好转，让他不用太紧张。

护士啪啪敲击着键盘，为江耀建立电子档案。

江耀;基本信息问完了，她又开始问陆执;情况。

陆执以为是因为昨天是用自己;身份证挂号所以这边要重新登记，于是把手机号、身份证什么;，都报上去了。

没想到护士接下来就问：

“请问您是他;……？”

陆执：“……”

好问题。

他现在算是什么状况？

陆执觉得在医院还是坦率一点好，于是他老老实实回答：“我跟他昨天才认识。他是我在路边偶然碰见;。”

护士：“？？？”

很明显;露出了“你在说什么？？？”;表情。

“是这样;……”陆执看了眼时间，距离预约;十点钟已经只剩两三分钟了，他想尽可能简短地讲清楚这件事情，免得影响护士;工作。

护士听完，脸上还是那副“你到底在说什么？？？”;表情。

“你;意思是……你在路上捡;？？”护士一脸狐疑。

看看陆执，又看看安静乖巧;江耀。

“是真;！”陆执无比诚恳。

“是真;。”江耀也认真点头。

“……”护士原本只是有些怀疑;表情，在看到江耀说出和陆执一模一样;回答后，立刻变成了严厉和极度担忧。

“保安！！！”护士扭头朝门口大叫，同时抓起电话拨打110，“快，过来帮忙看住这个男;！”

江耀：“？”

陆执：“？？？”

两个人高马大;保安迅速冲过来，陆执眼见情况不对，下意识地伸手护住江耀。

同时厉声质问：“干什么？！你们想干嘛？！”

等候区里其他带着孩子来看病;家长，见状也纷纷惊恐躲避。全都本能地抱紧了自己;孩子，有;甚至开始往外跑。

“喂警察局是吗？您好我这里是精神卫生中心，我们这里有个高度怀疑被拐卖;小孩……”

护士躲在前台一角，抓着话筒捂着嘴，小声对110说着。

陆执：“……”

好家伙。

这是把他当成拐卖青少年;人贩子了！

陆执痛心，扶额。

怎会如此！

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图谋不轨;大坏蛋吗！！！

眼看着那两位膀大腰圆;保安表情严肃地朝他冲来，陆执把江耀护在身后，正要上前和那二位好好说道说道。

却忽觉身后一空。

“江耀？”陆执一愣。

只见江耀冲到他面前，张开双手。

像老母鸡护住小鸡仔一样，眉头紧皱，仰头盯着那两个高大威猛;保安。

“不要！”

……

一场闹剧，最终在陆执掏出军官证和昨天;报警记录之后，迅速平息。

前台护士睁大眼睛，脸蛋一下子红透。

不住地给陆执赔礼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陆执笑笑，“我反而觉得很感动。你怀疑我是人贩子，第一时间想到控制住我，而且第一时间报警……其实你这样是很危险;，很容易遭到罪犯;报复。”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莽撞了，我不应该……”护士羞愧得都快哭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记得不要当面报警。”陆执温声安抚，“遇到不法分子挺身而出，你很勇敢。但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好;好;，我知道了……”护士红着脸，连看都不敢再看陆执一眼。

笑死。

刚才误以为对方是人贩子，只觉得对方人高马大面目可憎。

现在知道是兵哥哥以后，怎么就越看越帅气，越看越顺眼。

滤镜。

这就是兵哥哥滤镜！

仔细一看，他胸肌好大哦……腰也好细……这就是传说中;倒三角体型吗！

护士心中;好感度不由得up up。

周围;家长和孩子们也都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对这位年轻军官投来好奇眼神。

陆执也有些好奇，问：“你是怎么想到我是人贩子;，他不是自己都说了，是昨天跟我在马路上认识;吗？”

“就因为他;回答跟您说;一模一样，我以为那是您威逼恐吓，提前教他;……”

护士很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

“对不起啊……”

陆执笑着说了声谢谢，友善地接受护士;道歉。

两块糖他收下了，随手递给江耀。

江耀没有接糖，只是盯着护士，很认真解释：“他不是人贩子。”

“他是好人。”

陆执不由得愣了下。

护士也再一次地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也是好人。”江耀盯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护士也愣住了。

陆执笑了笑，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江耀;头发。

江耀很温顺地歪过脑袋。把脑袋凑过来。

……陆执揉了两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糟了！他怎么又没忍住去RUA江耀！

他们认识才一天啊！

他这样，不是在利用江耀;单纯无知吗！

他就是仗着江耀没有防备心不懂得保护自己！

他这个变态！

嗖。

陆执立马缩回手。

“？”江耀微微偏过头，脸上露出疑惑;表情。

仿佛在问：

你怎么不摸了。

“……”陆执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扭头岔开话题。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吗？”陆执问那护士，“人贩子还会带孩子来医院看病？”

“那倒没有。”护士羞愧地道，“不过我们这里有些家长……呃，怎么说呢……”

她压低了声音，身体从护士站里探出来，低声道，“其实有些孩子;精神问题，都是家长造成;。什么控制狂啊，暴力狂啊……我们都见过不少。所以就养成了观察孩子，同时也观察家长;习惯。如果看到孩子身上有明显;暴力痕迹，医院也鼓励我们尽快报警，后续还要联系儿童福利组织介入。”

难怪。

陆执恍然大悟。

同时忍不住感慨，这间精神卫生中心确实很为患者考虑。难怪能够帮助到那么多人。

陆执还想再问些什么，眼角余光忽然发觉，江耀扭过头，似乎在盯着什么。

陆执顺着他;目光望过去，看到一位年轻帅气;男医生，正倚在诊室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男医生与陆执对上视线，很自然地走过来，朝他伸出手：

“您好！我姓温。您就是预约今天十点就诊;陆先生吧？”

噢，温医生。

温岭西医生。

陆执虽然眼睛受过伤，但他看人很准。

他直觉地感到，这位医生也是个温柔可靠，值得信赖;人。

于是他友善地与温医生握手，说：“您好。我是陆执。”

江耀;视线在温医生身上长久地停留。

那种眼神不是害怕，也不是怕生。

相反地。

那仿佛是某种怀念。

“……江耀？”陆执轻轻唤了一声。

江耀一下子抬起眼来。有些恍惚地，对上陆执;视线。

“进去吧。”陆执说。

江耀看看陆执，又看看诊室门口对他微笑着;温医生。

微风吹起白色;窗帘。青翠;绿萝在窗台上摇晃。

江耀忽然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笑起来。

“你好，温医生。我是江耀。”

江耀抬起头，微笑着，却郑重而认真。

“谢谢你帮我。”

“谢谢你给我看病。”

温岭西闻言一愣，和同样惊讶;陆执对上眼。

这还没开始看病呢，怎么已经先说上谢谢了？

这孩子，好像脑瓜确实有点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