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叶之前没纠结过自己不怀孕的事情, 她甚至巴不不怀孕。
她挺忙的,不想再来个孩子!
不过黎青执说自己虚……金小叶担心地看了看黎青执的腰:“阿青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看看?”她要不要买点药材什么的, 给黎青执补补?
黎青执连忙道:“我没事, 真的没事。”
金小叶其实没觉黎青执哪里虚了。
村里已经成亲的女人什么都聊,她以前听了不少,按照她听到的情况来看, 黎青执的表现挺好的。
不再纠结这件事, 金小叶看向桌面,然后发现黎青执正在的, 好像又是故事。
“你的是什么?”金小叶问。
“苟县令亲自去丈量土地,发现有百姓的旱地被记成了水田, 有又人家明明良田百亩, 登记在册的却只有二十亩。”黎青执道。
这是他刚到的消息, 里面那个明明良田百亩,结果在县衙只登记了二十亩的, 就是洪家。
双方既然已经结仇,那就使劲吧。
黎青执觉苟县令丈量土地,是他上任以来,干过的最好的事情,真的应该宣扬宣扬。
他完了悲剧, 想点爽文。
不过前些日子他太多都伤了,所以现在会慢慢,三千字就够了。
黎青执跟金小叶说了会儿话,就下楼去吃饭。
常瞻正在做菜, 黎青执站在旁边, 正大光明地偷师。
只看菜谱学的话,卤味这样的很容易就能学会, 其他菜就不样了,尤其是这个时代火候分量什么的很难掌握。
但常瞻做菜的时候他看着的话……事后他完全以凭借自己绝佳的记忆力将菜复制来!
常瞻今做了鱼。
他买了条大花鲢,本地叫包鱼或者胖鱼。
鱼他加进去豆腐做成鱼豆腐汤,里面放了枸杞,卖相特别好,看着就让人觉跟平常的鱼汤不样。
至于鱼尾,常端将之切段红烧,放了糖和醋,闻着就让人觉开胃。
个孩子用豆腐汤拌饭,再加上去了鱼骨的肥的鱼肚子,都吃了比平常多上许多的饭。
吃完饭,黎青执把常瞻叫到书房里,跟他商量开卤味店的事情。
印书用的铅字什么的不便宜,常家兄弟卖宅子卖地的钱,已经花差不多了。
接下来,他们必须要赚钱。
常瞻想赚钱,两人很快就商量好了办。
接下来几,常瞻会去附近县城乃至府城买齐调料,再准备好大锅之类其他要用的东西,然后他们就开始做卤味卖。
商量完,常瞻又想到了张知府:“黎先生,你说我哥他们去京城,能救下张知府吗?”
“不知道。”黎青执道。
就连现代,有很多不公平,不要说这个时代了。
晋王现在肯恨死了张知府,他不会放过张知府。
黎青执想的没错,晋王已经恨死了张知府。
晋王系的人,是频频上书,将张知府形容成穷凶极恶之人,甚至有人说张知府随意杀害朝廷命官,说不是有谋逆之心。
吕庆喜厌恶晋王,开始是想借着这件事让晋王名受损的,但现在……这事儿怕是不成了。
其实朝中官员,都知道张知府这么干,必然是因娄家有严县令做太过分。
他们知道,娄家和严县令,肯犯了死罪。
但他们这些人,干干净净家里亲戚点坏事都没干过的才几个?
在他们看来,张知府没必要大动干戈!没必要直接杀人!
张知府的行,其实是将他自己摆在了很多官员的对立面上!
而且皇帝已经没多久好活了,晋王板上钉钉是下任皇帝……谁愿意罪他?
在晋王到临湖县的消息十后,娄家人来到了京城。
娄家以前就是普通农民,没有丝毫底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突然了权势,成连官员都要巴结的存在……他们欺男霸女不知收敛,犯下的事情罄竹难书。
因此,娄家的成年男人被张知府杀了大半,进京的娄家人,基本上都是孤儿寡母。
这些人进京就被晋王接走了,二,他们又敲响了登闻鼓,状告张知府。
群女人孩子披麻戴孝哭哭啼啼,看着实在怜,京城的百姓瞧见这情况,少不就有人觉张知府有问题。
“他个知府,凭什么去杀个知县?”
“他把娄家人杀就剩孤儿寡母。”
“这娄家是晋王舅舅家,听说张知府就是记恨晋王,才这么干的。”
……
吕庆喜瞧见这情况气坏了:“那些蠢货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娄家和那个姓严的做太过,张志儒必杀人?这杀,他的脑袋和乌纱帽都没了!”
骂完百姓,他又骂朝中官员:“那些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全都帮着晋王这畜生!”
吕庆喜在心腹面前发作了通,又去怪张知府:“张志儒做事冲动了,他怎么这么冲动?就不能徐徐图之?”
“千岁爷,陛下怎么说?”木掌柜问吕庆喜。
吕庆喜道:“陛下这几吃不下饭,都被气病了!”
“千岁爷,陛下在呢,晋王就如此嚣张,颠倒黑白威逼陛下,实在过分。”木掌柜给晋王拉仇恨,话里话外,就是晋王不把皇帝放在里。
皇帝在,朝中官员都却站在晋王那边……皇帝能不生气?
皇帝当然是生气的。
木掌柜说的话,其实吕庆喜跟皇帝说过,皇帝当时就很不满。
但不满之后,想想自己的身体,皇帝却长叹,什么都没做。
晋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极有权势,他这时候选了别人,那人能在晋王手下讨到好?
两年前,他夸了夸宗室里的个孩子,结果没几,那孩子就摔断了条腿,自此成了瘸子。
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再发生。
有张志儒。
张知府给皇帝送的奏折,除了说明娄家和严县令的罪行以外,提到权贵圈地的问题。
要是任由情况恶化,大齐百姓的日子,必然日益艰难。
皇帝要是年轻,要是身体好,说不会想办处理此事,但他如今缠绵病榻,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件事!
朝中官员不听他的。
皇帝心情郁结,最后真的病了。
而这个时候,常端和冯大每什么都不敢,专心装订书籍。
他们的手上被扎了很多针孔,但两人点不在意,依然不停地装订着。
时间过很快。
这年消息不畅通,皇帝安排了去临湖县查探情况的人,在他们收到张知府的奏折的半个月后,才回到京城。
问过这人,他们才知道张知府的奏折里没有句假话,临湖县的百姓,当真被残害不轻。
那桩桩件件的事情,看皇帝心火起。
但张知府,确实做了他职权外的事情。
皇帝捂住脑袋,只觉难受了,他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是晕了过去。
“皇上,皇上……”吕庆喜被吓了跳,音满是惊慌。
其实,晋王系虽然跳高,确实有很多人信了晋王系说的鬼话,但朝廷上下,不乏清醒的官员。
他们觉张知府做对,非常同情张知府。
这些人私底下感慨万千:“张志儒……他就是性子太刚直了。”
“他惜了!”
“等陛下好了,我是要上奏,让陛下网开面!”
“你就不怕晋王?”
“大丈夫有所有所不!”
……
些尚未步入官场的读书人,意识到了不对:“那娄家口口说张大人是公报私仇,他就算要报仇,该去针对晋王,必去杀跟晋王没什么来往的娄家人?又必赌上前途性命去杀个县令?”
“晋王势大,权势滔,张大人必然是怕这些人逍遥外,才会动手!”
“晋王在颠倒黑白!”
……
至于京城的普通人,他们大多不知道具体情况,基本上就是听了哪边的话,就信了哪边。
就是在这个时候,沈家的船队来到京城。
张知府心焦的人有不少,但京城大部分人,其实日子照过。
哪怕是木掌柜,这些她的生意跟之前样做着,就是她整个人都有点没精神。
直到有人告诉她沈家的商队来了,她才打起精神来,起身道:“我去看看!”
这次的事情,已经不能把晋王怎么样了。
娄家只是在临湖县犯了点事情,其实不管张知府怎么做,晋王都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他最多就是像之前样,因舅舅横行乡里被罚点俸禄,然后闭门思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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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事情过去,他该干什么干什么。
只是死了些老百姓而已……这些人压根不在乎!
就像当初盂县,因赈灾银两被贪污,盂县饿死了很多百姓,但现在……谁记当年的事情?
她知道,她做再多,能伤不到高高在上的晋王,谁让人家是皇室?
晋王生来就比他们“高贵”!
徐徐图之,只能徐徐图之……
木掌柜笑着起身:“我要的货到了……去看看吧。”
与此同时,吴白川的船上,人们正在将各种货物往下搬。
吴白川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过黎青执送到自己船上的那两个人,直到现在,才算是看清他们的模样。
然后就见他们亲自扛着货物往下搬。
冯大在采石场呆久了身体不太好,扛不动,因此搬货的人是常端,冯大则在码上守着那些被搬下船的货物。
“你们带的是什么?怎么看这么紧!”吴白川忍不住问。
这两人这几把货物全搬到他们房间里去了,看顾那叫个严实!
“这些东西挺珍贵的。”常端笑道。
吴白川见常端不想说,就不问了,倒是常端问吴白川:“吴掌柜,听说你们有跟千岁爷打交道?”
吴白川道:“对,我们的货物,会让千岁爷的人先挑。”
黎青执已经跟常端说过这件事了,但到确切答案,常端是很高兴:“吴掌柜,我能起去吗?我的货物,千岁爷说不会喜欢。”
“成,你到时候跟我起就行。”吴白川道。
常端看着很瘦弱,不像是什么歹人,而且跟他们见面的,就只是些吕庆喜手底下的掌柜,不了事……他带常端过去是以的。
他不想罪黎青执。
常端个劲儿地道谢。
他们的书已经搬完了,他帮冯大叫了辆车,让冯大找个地方安顿,然后每本书拿了两套,跟在吴白川身后,打算留下来,去见见吕庆喜的人。
他们发前,就已经知道沈家的靠山是吕庆喜了,这大大地方便了他们。
他们或许以借此,将书送到吕庆喜手上去。
但只是如此肯不够,而且吕庆喜说不压根不在意这书,不愿意帮张知府。
所以他和冯大打算兵分两路。
他去送书,冯大则带着剩下的书躲起来,设将那些书送去。
常瞻知道些跟张知府关系好的官员,都以送送!
冯大身妓院,三教九流的事情都懂点,会点官话……他会把那些书分散了送去,再去敲登闻鼓告状,状告晋王。
他们这书,其实以说是状纸!
而冯大,他本身就是苦主!
“你们要把货物送去哪里?”吴白川不解地看向常端。
常端道:“我们在京城有认识的人。”
黎青执的人,在京城有认识的人?吴白川愈发不解,有点警觉,就跟常端聊了起来,问常端是哪里人。
常端笑着开口:“我家在府城,是黎先生去参加府试的时候跟他认识的……”
常端其实挺会说话的,以前开酒楼知道不少事情……三言两语,他就打消了吴白川对他的怀疑。
不过吴白川好奇:“你们之前怎么直不门?黎青执说你们不爱说话……”
常端伸手给吴白川看:“吴掌柜,你看到我的手了吧?上面全是针!我这次带来京城的货物是半成品,我们直在船舱里加工。”
“你们加工的是什么?怎么把手弄成这样?”吴白川看到常端那手倒抽口冷气。
常端道:“是些首饰摆件,这路我们就没歇下来过。”
常端和冯大把书放在木箱里,那书挺的,他们又副珍视的样子……吴白川信了他们的话。
他们这边货物没有卸完,就有人来找吴白川:“吴掌柜,木掌柜来了。”
吕庆喜手下的掌柜,明才会来挑选货物,但木掌柜着急,想做点别的事情散散心,就早早过来了。
吴白川闻言,当即叮嘱常端:“木掌柜在千岁爷面前很脸,等下你要客气点……”
吴白川刚叮嘱完,就见个穿着艳色裙装,满珠翠,瞧着二十多岁的女人带着群人大步走来。
他想不想,就笑着迎上去,跟木掌柜寒暄起来。
另边,常端看到木掌柜,却莫名地觉木掌柜有些熟。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以前从未见过木掌柜。
而且他回忆了下,不记记忆里有谁像木掌柜。
常端回过神,跟在吴白川身后,对着木掌柜露讨好的笑容。
“吴掌柜,我要的货物带来了吗?”木掌柜不爱听吴掌柜的奉承话,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带来了带来了,木掌柜您去看看吧。”吴白川带着木掌柜去看金叶绣坊做的东西。
他已经将大部分货物都卸下,那些样品是已经被打开……木掌柜看到那些样品,很是满意。
吴白川这次带来的货物,样式依旧新颖。
拿起把绣了男女两个憨态掬的小娃娃的扇子,木掌柜扇了几下,觉挺喜欢。
她女儿去世的时候,跟着扇子上的娃娃差不多大。
木掌柜有瞬间的恍惚,就在这时,有人凑到她面前:“木掌柜,我这里有东西想送给千岁爷。”
木掌柜闻言皱眉,看向从吴白川身后冒来的人。
她不喜欢这样冒失的人。
不过……木掌柜在常端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人……不是真心想送礼的。
她接过常端手上的盒子打开,发现里面装着本没有封皮的书。
这书开篇就是“余游历至临湖县,见百姓糠豆不赡民不聊生……”
临湖县三个字,让木掌柜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盖上盒子,对常端道:“你等会儿,我先看看。”
木掌柜没有在人前看这书。
她是坐马车来的,她回到马车上,这才将书翻开。
看了没多少,她就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这是临湖县百姓的血泪史!
张知府有往京城送奏折,他们派去查探的人,将临湖县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他们。
但那些,哪有这书感人?
她看那些人查探到消息的时候只有气愤,看这书,却没多久就落下泪来。
吴白川对常端贸然来送礼的事情有些不满。
他正在跟木掌柜谈生意,常端就算要送礼,不能这么着急。
吴白川正不高兴,木掌柜从马车上下来,走向常端:“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你跟我走趟吧。”
常端脸惊喜。
吴白川却愣住,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人只送了点礼,木掌柜就要带他离开?
木掌柜转过身,又对身边人道:“来人,去找个马车给这位坐。”
木掌柜吩咐完才看向吴掌柜:“吴掌柜,你的货我都要了,稍后会有人找你。”
码这边有很多马车租,木掌柜的手下立刻就找来辆。
木掌柜不耽搁,带着常端飞快离开。
吴掌柜看到这情况都傻了。
跟他道来京城的其他商人傻了:“老吴,从你船上下来的这人是谁啊?怎么木掌柜把他带走了?”
另个人道:“是啊……难道木掌柜看上他了?依我看,他长很般。”
“你胡说什么呢!他手上有木掌柜想要的货物,木掌柜才把人带走的。”吴白川道。
另人训斥那个乱说话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木掌柜敢编排!你不知道她是千岁爷的女人?”
京城直有传言,说木掌柜是吕庆喜的女人。
有些人因这个,对木掌柜不屑顾,但有人因这个,千方百计通过讨好木掌柜来搭上吕庆喜。
至于他们这些小商人……反正他们是罪不起木掌柜的。
众人说话的时候,冯大已经在处客栈停下。
他要了间屋子住下,花钱请人将那些装了书的箱子搬进去放好,又马上去物色其他住处。
这些书,他打算分开放置,免被人窝端。
至于怎么送书……他们的书并不是特别多,他打算本本或者套套送,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冯大忙脚不沾地的时候,常端来到了木掌柜的住处。
木掌柜让下人去,直接问常端:“你是临湖县来的。”
“是!”常端道。
“跟我说说临湖县的情况。”木掌柜道。
常端立刻说起来,说着说着,不免哽咽。
他想不想就跪在地上,给木掌柜磕了个:“木掌柜,张知府是个好人,求千岁爷救救他!”
木掌柜道:“千岁爷在宫里,我帮你把书送进宫去。”
常端随身带了两套书,听木掌柜这么说,他立刻拿另套来。
他这两套书,都是印刷比较好的,他们装订的时候很细心。
将书给了木掌柜,常端又磕了个:“木掌柜,多谢了。”
“不必。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木掌柜说完就门了,托人把书给吕庆喜送去。
当今圣上对吕庆喜非常信任,他们往宫里送东西就不是什么难事。
皇宫。
那皇帝被气晕之后,养了几,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
而他病着的这几,吕庆喜跟贵妃衣不解带地伺候着他。
皇帝看着这两个陪着自己长大的人,想到自己要是没了,这两人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倒强打起精神来。
“张志儒的事情,该处理了。我明日就上早朝,让人把张志儒带来京城……”皇帝开口。
吕庆喜没帮张志儒说话,他现在甚至都不太想对付晋王了,就怕闹点什么事情来,皇帝再被气到:“老奴都听陛下的。”
贵妃比皇帝大两岁,以前就是个小宫女,在她心里,皇帝无疑是最要的,就劝着:“皇上您别这事儿操心了,张大人做事之前,肯已经知道他最后会如。”
“唉……”皇帝叹了口气。
三人正说着,就有人来汇报,说是吕庆喜府上给他送了东西过来。
皇帝有些好奇:“你府上给你送东西了?送了什么?”
“老奴不知道。”吕庆喜道,说完就让人把东西拿过来,他要看看。
吕庆喜对皇帝,是从不隐瞒的,有时候在自己府里骂完晋王,他转就对皇帝说他如如骂了晋王顿。
他不怕皇帝知道他干了什么,皇帝是个心软的人,会纵容他。
小太监很快就把个平平无奇的木盒子送到吕庆喜手上,吕庆喜打开看,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几本书。
皇帝凑过去,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拿起本放到前看:“怎么有人给你送书?这是……沉冤录?余游历至临湖县,见百姓糠豆不赡民不聊生……”
开篇黎青执就了没几个字,因此皇帝很快就看到了正题。
只是他睛不好,看着有点累:“老吕,你给我念念。”
“陛下,这东西听了伤身!”吕庆喜道。
皇帝道:“我没事,你念吧。”
皇帝浑浊泛白的睛里满是坚,吕庆喜闻言,立刻拿着手上的书念起来。
抽噎响起,贵妃个哭了。
没多久,皇帝的角含了泪水。
寝室里那些伺候的丫鬟宫女,都默默地擦泪。
吕庆喜自认是个铁石心肠的,要知道他以前嚷嚷着百姓怜在皇帝面前哭,全是假哭。
但这故事……
这平铺直叙,完全就是老农自己念叨的话语,怎么听着让人那么想哭?
吕庆喜角湿润了。
吕庆喜念了很久,才念完个故事,然后就道:“陛下啊!这东西听多了伤身!老奴这样铁石心肠的都受不住,不要说您了。咱是别听了吧。”
皇帝道:“要听的,这是老百姓说的话,我之前直待在宫里听不到,现在要听听。不过你累了,喝口水歇歇吧,让别人来念。”
皇帝说完,就让人喊来自己的个心腹,让心腹继续念书。
那心腹是皇宫里的护卫统领,他拿到书就开始念,念了好会儿都没哭。
但贵妃的泪止不住,皇帝老泪纵横,吕庆喜就不用说了。
他半真心半演戏,哭那叫个惨,发“鹅鹅”的音,听着很是刺耳。
那侍卫统领忍不住了。
这,皇帝的寝宫里,很多人哭成团。
皇帝本来有些难受,哭完之后,反而好了些。
他深吸口气,道:“老吕,我记你之前说过,要从临湖县带几个被娄家害了的苦主回来?”
“是的陛下,他们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张志儒这件事,就再拖拖,等人来了再说,”皇帝道,“张志儒杀好!晋王失察了!”
他原本不想跟晋王对上,但现在想想……他要是不管管这件事,谁知道晋王将来会干什么事情来!
要是他传位给个不顾百姓死活的人……那他愧对下百姓。
希望晋王能及时醒悟。
想了想,皇帝又道:“老吕,你找人将这书多印几本,散发去,你再帮我准备下,我要密旨。”
他已经知道张志儒都干了什么了。
张志儒私自调动厢军,说杀那么多人,是到了他的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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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知此事的时候,其实不太高兴,但现在……他以给张志儒补份密旨。
张志儒杀人,是怕他不动手,那些人最后会逍遥外……
回过想想,幸好张志儒动手了,幸好他看到了这书。
这么想着,皇帝看了看手上厚厚的叠书。
这里共有五本书,每本书里,都收录了三桩冤案。
不要说,这书是印刷的……
“那书之人,应当很早就已经将这书,张志儒是不是因这书,才去临湖县的?”皇帝想到了这个能。
吕庆喜道:“应当就是如此,这临湖县的百姓,实在太惨!”
皇帝看到书的时候,有其他人看到了书。
冯大带了些书门,往很多地方扔了书,比如说某个学堂。
那学堂是个举人开的。
在崇城县,举人非常少,当初的孙举人就很有权势。
在盂县的话……当初李兆个举人,都能当县令!
但在京城,举人不太值钱。
主要是有些举人上京赶考,没考中的话不会马上离开,而是留在京城读书,以便三年后再战。
如此来,滞留在京城的举人就多了。
这些举人了维持生计,会找点活儿干。
再加上京城住了很多官员,他们的子孙都会读书,里面有不少考上举人的……京城绝对是举人最多的城市。
开了这个学堂的举人,教的是些连秀才都没考上的人。
读了书,学堂里的学生开始往外走:“我明年就要回祖籍参加科举了,我祖父让我考上举人再回来,不知道我有没有回来的。”
“你祖父就是说说,难道他能让你在老家成亲?”
“那是,我祖父已经让我祖母在相看京中闺秀了!”
“你祖父祖母对你真好!我爹就不样了,他是真的想让我在老家成亲……”
……
几个人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学堂门口扔了几本书。
“这里怎么会有书?”
“谁的书丢了?”
“这是自己装订的书吧?装订的太丑了!”
……
他们捡起地上的书翻开。
某个茶楼,群年轻的读书人正在讨论学问。
讨论着讨论着,他们不免说起时事来,就是最近张知府案。
他们并未进入官场,对晋王没那么怕,就有点同情张知府。
不过同情归同情,他们觉张知府不对:“张大人应该收集证据,再奏折参严县令,怎能如此肆意妄?”
他们听说了些临湖县的事情,觉严县令该杀,但觉张知府没必要自己动手,不该杀娄家这么多人。
正说着呢,店小二拿了几本书过来:“几位爷,门口掉了几本书,是你们丢的?”
这些读书人不知道书是不是他们丢的,就只道:“你拿来给我们看看。”
等他们拿到书,就有点无语:“沉冤录?这是哪个书坊印的?怎么装订这么丑?”
“这是话本?这奇丑无比的样子竟然有人买?不知道里面了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不知道了?”
这些读书人都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书,就想看看到底是谁的,以取笑对方番。
结果他们打开这书,就放不下了。
在崇城县租房子住都要花不少钱,在京城,租房子的花销就大了。
至于买房子……没点家底的都买不起。
总之,些平日里没有油水拿,或者不愿意拿油水的小官都租不起大房子,只能住在小巷子里。
莲花巷就住了些小官。
这日,两个官员轮值回来,边聊边叹气:“我那上峰的老父亲要过寿,我囊中羞涩,都不知道能送什么!”
“你那上峰,整日变着子请客,好让你们随礼。”
“是啊!他每每给上的人送了礼,就要找个由让我们送他……”
……
正说着,个乞儿突然跑过来,给他们两本书。
“这是什么?”两人都不解。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书……他们将书翻开,然后就合不上了!
五千本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冯大下午就送去几百本。
这些人不只自己看,就是说下午,就已经有很多人看到了这书!
而所有看到书的人,都觉那些口述苦难的百姓非常凄惨。
人就是这样的。比如遇到水灾这样的灾难,单纯告诉个人某地发生了水灾,死了很多人,那人能无动于衷,不想捐款。
若是给这人看段小孩子在淹死的父母身边哭泣的视频,那人就能会落下泪来,慷慨解囊。
个体的悲惨遭遇,特别容易引动他人的情绪。
这是古代,没有视频和照片,但文字是有力量的!
这,无数看了书的人落下泪来,觉临湖县的百姓实在怜。
之前娄家敲响登闻鼓,有不少人同情他们,觉他们孤儿寡母很怜,但现在想想……
那些孤儿寡母个个白白胖胖珠圆玉润,他们哪里怜了?
要是她们怜,那些被他们的父亲丈夫残害的百姓,是不是怜?
这个时代,老百姓不识字,是没办发的。
今,京城的些读书人,“听”到了老百姓的音。
“怪不张大人要杀人!”
“希望张大人平安!”
“张大人是被逼无奈!”
“晋王口口说张大人是公报私仇……这哪里是公报私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