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08(1 / 1)

被废除召唤灵根,就不能再召唤战灵。南平安疼得在车里蜷缩打滚,他满身虚汗,司机傻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犀渠、犀渠……!”他声音慌乱。 没有办法再感受到战灵的气息。 他废了!他废了! 召唤,狩魔——这些都离他远去!从小就引以为傲的“天赋”,被人亲手摧毁!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无数把匕首同时刺入他的心脏。 南平安痛哭流涕。 异闻社协会里,不少人都觉得他咎由自取。 “有空了再让人去南英社劝说一下,现在情况紧急就别跟自家人打。战帖是南平安自己下的,他也成年了,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柴风社体量小,但很快就会有正儿八经的狩魔执照。”句句都在帮柴风社说话。 很多人附和点头。 今晚,姜家人的实力他们都看到了。 这个名叫“姜姜”的女孩,根正苗红,她值得被协会重视! 待在树上的青年轻咳一声。 他关掉了直播页面,一跃而下,落到了姜姜面前。 “本来想直接去店铺拜见,但眼前情况紧急,我只好——”青年从兜里掏出名片,双手递了过去:“姜掌门你好,我是异闻社协会总部派来的工作人员,我叫周笙。” “……你好。”姜姜接过名片。 火红的凤凰顷刻间变回小麻雀的模样。它扑闪着小翅膀,落到了姜姜的肩头。 在南平安召唤灵根被废的同时,他曾经的战灵犀渠就回到了虚界。 契约自动解除。 青年回头看了一眼,他对这个嚣张跋扈的富贵子弟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厌恶。 再看看这位刚接任位置的小掌门,心口明显要舒坦得多。 “根据《狩魔人守则》,战帖对决,后果自负。希望南英社不要因为这件事没完没了。” 他抬高了声音,南平安缩在副驾驶上,整个人都好似疯了般喃喃自语。 司机双手颤抖着握住了方向盘。 他驾驶汽车仓促逃离。 “跟我们来吧。”程叔也看到了名片上的字:“到了店里,我们再好好商议。” 周笙笑了笑。 姜姜牵着大黄狗往回走。 周笙跟在她身后,他看着这座宁静的小镇,四周全是山,镇上青石板、老砖瓦,空气比大城市好很多。 回到书屋。 程叔忙着烧水倒茶。 拴好旺财后姜姜就回到了二楼。 一到房间,小麻雀就乖巧的飞到了书桌上。 此时,天都快亮了。 姜姜无心睡眠。 她听着楼下两人的聊天,开始是寒暄,后来周笙说明来由—— 他这次是特来考察姜姜的实力,目前他认可了姜姜掌门的位置,这也代表柴风社终于步上正轨。 等他回去,狩魔执照一周内会快递寄来。 自五年前灵气发生大动荡,异闻社便渐渐活跃起来。 内部众说纷纭,没人知道以后会面临什么。 有实力的人都趁着这段时间努力修炼,待时机到来,说不定可以把握住这份机缘。 周笙离开的时候,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 他张了张嘴,看向二楼的某个房间,欲言又止。 程叔询问:“周先生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周笙收回视线,他重新看向程叔:“调查处抓捕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从他口中,提到了十六年前的事。” “不过目前处于求证阶段,等有了什么确切的消息,总部会派人过来。” “我就先走了,留步。” 周笙离开了。 程叔摸着自己的大腿,他一瘸一拐的坐到了门槛儿上。 昨晚为了赶路,伤到了腿骨。 先是柴风社重新获得狩魔资格,再有就是十六年前的事终于有了苗头…… 这可是两个好消息,程叔一时之间心潮澎湃。 他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姜姜从二楼下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程叔,吃汤圆。” 她将碗递了过去。 青色的碗里飘着几粒汤圆,程叔接过,他用勺子舀了一个送到嘴里。 黑芝麻汤圆,吃起来很香。程叔夸赞道:“这次煮的不错。” 姜姜在他身旁坐下。 盛夏,老街人来人往。旁边还有邻家小店放的流行音乐。姜姜看着身前的青石板,她轻声道:“家里的冰箱有很多储藏食物,应该可以吃上好几个月。我会煮汤圆、饺子、面条……邻家的叔叔婶婶都很好,遇到麻烦了我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程叔喝了一口汤,笑着问:“小姐喜欢吃什么,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做。” 姜姜摇了摇头。 她看向程叔,认真道:“你已经守在这里十六年。可以了。” 程叔握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姜姜:“只要能觉醒召唤灵根,就能召唤战灵,一切都来得及。” 她知道程叔心里有一个梦想,就是能够召唤战灵。 父母出事以后,他一直留在三水镇,抚养她成人。哪怕是姜姜接过了守夜的重任,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离开。 程叔沉默的看着碗里汤圆,没有出声。 “我可以很好很好的照顾自己。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他们一定也会支持你去你心里的那个地方。” 程叔看着汤碗里的自己,头发花白。比起三十岁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苍老得不像话。 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来得及吗?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几年,仅有的日子,就留在这个小镇,照顾姜姜。柴风社只有她一个人,那怎么行。 当他想开口说自己留下,就活像一个长了嘴的哑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余秋也好,姜姜也好,甚至是南平安。 他们召唤战灵的时候,程叔就只能在旁边看着。他满心的羡慕,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遇到过觉醒的召唤师,就是这种眼神。 “去吧,程叔。”姜姜摸着一旁的大黄狗:“你看,还有旺财陪我。而且黑石头也在。” “有他们,我不怕。”姜姜笑了。 程叔也跟着笑了,他低着头,眼眶微酸。 小姐真的长大了。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通透的人。 - 姜姜回到房间以后,总能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怨念。她想到了昨晚刚缔约的狐狸,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双手结印,她轻唤:“獙獙,出来。” 名为“獙獙”的狐狸凭空出现,它身上打着绷带,嘴里还叼着一条鱼。 蹲坐在书桌上,尾巴来回摆动。 獙獙是凶兽,性傲,从不肯和召唤师缔约。 这次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等它反应过来已经被缔约了。 “你到底是谁?”它眯起了狐狸眼睛。 “我叫姜姜,柴风社新一代掌灵人。你是我的战灵,以后,我会多找你出来玩的。” “柴风……”獙獙将鱼一口吞下。 它对这个宗门有印象! 但上次听到也是很久前的事了。 没想到,自己现在竟也与它有了关联。 “你昨天……”狐狸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它将关心的话咽回肚里,摆出一副傲慢的态度:“我还以为你死定了。” 小麻雀“嗖——”得一下飞了过来。 它一爪子踹在狐狸额头上。 “叽叽——” 朱雀年幼,暂时说不了人话。 獙獙冷不丁的被踢了一下,它揉着额头,视线跟随小麻雀移动。 “原来是你啊。” 它大概知道,少女是怎么渡过危机的。 不管怎么样今天被她召唤,獙獙的心底还是很愉悦的。只是,它才不会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行吧,那种情况下还能让朱雀认主,看来你命还挺硬。不过别得意,我还没有认可你。” 姜姜把一块糖糕放到了它面前。 獙獙:“人类的食物?” 它很久很久以前吃过,味道奇奇怪怪。哪有它抓得鱼香? “还剩一块,特地给你留的。”姜姜说道。 她抬起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尾巴。它现在可比刚出现的时候小多了,跟普通的狐狸差不多大。 獙獙的身体蓦地一抖,它将尾巴蜷起。低头,凑近糖糕,咬了一小口。 甜滋滋的。 狐狸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其实,这位灵主它并不讨厌。相反经过昨天晚上的相处,獙獙觉得所有的召唤师加在一起都不如她。 只是,让它亲口喊出“主人”这两个字,可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实现。 它有自己的衡量标准。 小麻雀落在另一边,和狐狸抢糖糕。它恐吓了一声,小麻雀一点儿也不怕,跳起来就要啄它的眼睛。最后还是姜姜拉架。她把獙獙的糖糕分出一小点给了朱雀。 “明天有糖糕吃,我再喊你。”姜姜说道。 獙獙“哼”了一声,“幼兽就是讨人嫌。” 小麻雀炸毛。 在它冲上来之前,姜姜拍了下狐狸的脑门,它叼着糖糕瞬间消失。 小麻雀扑了个空。 它一下子跌进了姜姜的怀里,哼哼唧唧,委委屈屈。小脑壳蹭着少女的手臂,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不讨厌不讨厌。”姜姜抱着它,“我最喜欢小雀了。” 小朱雀心满意足。 到了夜里。 姜姜去守夜。 程叔从山上下来,衣服全脏了。他匆匆去清洗干净,抱着一个盒子来到了墓渊门前。 “大人。” 他的态度十分恭敬。 “我这有一物,想献给大人。” 门开了。 程叔走了进去,他跪到了地上,不敢抬头,手上的动作很利索:“三水山的泉水孕育了一块灵石,能有助大人凝结灵魄。” 夏天他穿得很正式。 这套灰色西装是二十年前的款式,因为保存的好,衣服干干净净。 只是透过袖口,可以隐约看到手腕上的疤痕。 正在打坐的墓渊睁开双眸,他看着中年男人呈上的灵石,质地纯净,可谓是上等品。 “拿到这个,应该很不容易。” 程叔身上落下了好几处伤,他一直在掩饰,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些。 墓渊:“想要从本王这里换取什么?” 程叔张开双臂,重重地磕了个头。他额头紧贴地面,说道:“这灵石本应该是我无偿献给大人,但是——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大人出手相助。” 话说到这里,程叔不打算卖关子。 他一字一句,表达清晰:“我要离开三水镇一段时间。大人,我放心不下姜姜。她今年还小,从来没有一个人生活过。如果可以的话,请大人帮忙照拂一二。待我完成了手头上的事,定会为大人瞻前马后,鞠躬尽瘁。” 墓渊:“本王已答应她,在还愿之前暂住这里。” 程叔没有接话。 墓渊沉思:“只是住下还不够?” “大人,姜姜的心智还有一小部分没有收回。她有的时候行事作风跟孩子一样。如果大人在日常生活中愿意……” “是想本王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墓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屋子里若有第三个人,恐怕会觉得很荒唐。 居然让武祖去伺候一个女孩? “不不不。”程叔连忙否决:“我的意思是,多关注一下她就好。简单的事情,姜姜自己可以完成。只是有的时候可能会遇到难题,或者是,她忘记了。大人不妨提醒她一下。” 墓渊的视线落在了那块白色的灵石上。 半晌后。 他开口道:“成交。” 程叔原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同意了……? 墓渊抬手,白色灵石缓缓飞了过去。 握住后,晶莹剔透的光将他全身罩住。 程叔激动地又多磕了几个头,他颤声道:“最多半年!我一定回来!” 他已有头绪,如果能觉醒召唤之力,召唤属于自己的战灵是最佳结局。如果不行,他也会回来,守着柴风社。 留姜姜一人他很不放心。 但是武祖亲口答应了,这回程叔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根据史书记载,神武大帝“言必行,行必果”。但凡是他允诺的事,无一不兑现。 “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墓渊忽然对这个感兴趣。 他听到了程叔与周笙的对话。 程叔直起上半身:“十六年前,掌门夫妇外出执行任务,当时柴风社的十一名成员全部随同。我因为养伤留下,顺便照顾刚满两岁的姜姜。他们十三人再也没回来。” “异闻社协会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但一无所获。周笙说这次有了消息,希望可以早日找到他们。” 墓渊:“十三人,执行任务都是‘请神’?” 程叔:“对。柴风门的召唤灵根,三百年前就断了。后世创造出了‘请神之术’,谨慎使用,还能勉强接任务。” 墓渊吸收了整块白色灵石。 “确实可以应急。”他那天也见识到了。 程叔的脸上有了笑意:“上一任掌门,在这方面很强。柴风社以前的日子,比现在好太多。等这次有了狩魔执照,慢慢地,也会有新的人愿意加入吧。我得赶快觉醒,为柴风社出一份力。” 这是程叔的心里话。 离开的时候,弯腰拜别。 夜色正浓。 他将写好的信放到了姜姜的床头。 行礼只有几件衣服,他拉着黑色箱子,离开了书屋。轮子发出闷钝的响声,最后又看了眼书屋的招牌。 …… 姜姜守夜回来,程叔已经离开。她将信完完整整的读了三遍。 程叔交代了很多事情。 他把小镇每一家的名单都写了下来,甚至包括他们的脾性、长处。 信里还说,钱都放在姜姜屋里的枕头下。省着用的话,一年不成问题。 姜姜将信纸叠好。 她抱着小盒子找到了墓渊。 门一开,墓渊就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姜姜强忍着不哭,她靠近床,将手上的盒子放到墓渊面前。 “这是家里的小金库。”她说道:“程叔说,要让你管账。我比较糊涂,不知道怎么用。” 姜姜吸了吸鼻子,她一眨眼,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从她记事起,就一直是程叔在照顾她。 在姜姜心里程叔和父亲无异。 墓渊淡淡的“嗯”了一声,他看了眼盒子,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红色居多。 小麻雀飞了进来。 它落到少女的肩头,轻轻地啄了啄她的衣服。 姜姜的眼泪一滴滴滚落,墓渊安静的看着。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姜姜逐渐哭出了声音。 从一开始的断断续续,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小麻雀急得团团转。 哭到最后姜姜开始打嗝,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却不说自己为什么哭。 墓渊没想着去哄。 小孩子难受了,哭一哭,不挺好的。 他知道姜姜舍不得程叔,但还是劝他离开,让他去实现自己的人生。 姜姜的哭声渐渐消失,她用手揉着眼睛,哽咽道:“我害怕……” “程叔不在身边,我害怕。” 她终于说了实话。 墓渊递给她一张纸:“怕什么,不是有旺财吗。” 姜姜的眼睛又红又肿,她接过纸巾,捂住了整张脸。 墓渊视线微垂:“不是还有本王吗。” 姜姜抽抽噎噎,她小心翼翼的移下纸巾,露出双眸。坐在她面前的男子眉色恬淡,那几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此时声音轻轻地,像夏夜的晚风吹过了发梢。 墓渊:“他会回来的。在此之前,由本王来照看你。” - “自从上次南平安擅自挑战柴风社,灵根被废,回到家后他就疯了!现在被关在医院里哪都去不了……” “柴风社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现在社里只有两个人。异闻社协会已经决定给他们办理狩魔执照。按部就班的话,大概三个月可以走上正轨。哦对了,那个上了年纪的成员出远门办事去了,现在三水镇只剩一个姜姜。” “她那天真的召唤出了四灵之一的朱雀?” “是啊,好多人都看到了!这级别最起码得是‘巅峰’。一觉醒就是巅峰,几百年都没出过这样的狩魔人。” “四大社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吧,协会盯得紧,不让内讧。短时间内应该没人再敢去三水镇闹事。” “他们不去,我们去。” “……啊?” “你难道不想亲眼见一见小朱雀吗?只要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它,就算留下半条命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