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外门弟子(1 / 1)

华夏十大古琴名曲之一《白雪》,与宫调《阳春》并列齐名,因战国楚地宋玉之逸事,而有了“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成语。 宋从心弹奏;琴曲,实际上并不存在于这个与故乡相似却又不同;地方。大抵是因为两处地界;灵力差异,以至于文明;发展轨迹在某个节点中发生了重大;偏移。在这个与前世和而不同;世界中,有全新;文明诗篇诞生于世,也有本该出现;明珠瑰宝湮灭于历史。 而对于宋从心来说,她自前世带来;记忆,是与此世产生对照;光影,是证明另一个世界;“宋从心”真正存在过;痕迹。 《白雪》顾名思义,“取凛然清洁,雪竹琳琅之音”,依照常理而言,古琴琴曲往往离不开静、淡、幽、清;意境。在战场这种喧嚣嘈杂;地界,古琴;意境往往十分容易被干扰,最终导致旋律不达曲意。 然而,当第一声音律响起之时,宋从心因战斗而沸腾鼓噪不已;心绪突然间便平静了下来。明明下方是熔炉烈火、妖物肆虐,但宋从心却似乎穿越了时光;罅隙,回到了曾经苦练琴艺;每一天。 那湃在水中芬芳四溢;栀子,屋檐下偶尔发出清脆声响;风铃,纤细秀致;文竹与空气中氤氲;新雪;气息……宋从心轻阖眼帘,她;魂灵如渐融;冬雪一般化进了这一方天地,《心修青莲诀》;心法被催生到极致,她拨弦,无形;旋律如冰湖正中漾开;涟漪,一层一层地涤荡开去。 风凛冽,看八荒无尘也,老天轻作雪*。白衣少女璇袖一拂,漫天飘零;细雨忽而霜化、凝结,化作冰冷脆弱;六出花。 光皎洁,白纷纷——宋从心缓缓抬手,她五指微微并拢,掌心寒芒闪烁。万树寒花发*! “刹”;一声轻响,天地瞬间寂然,飘零;白雪熄灭了流淌;烈火,九婴;啼哭逐渐远去,被那雪竹琳琅之音化为一片遥远空冥;回响。 八荒无尘,天地苍茫,在这极致;清与静中,唯一自由;是那空中盘旋飞舞;六出花。 “这是……领域?”有人伸出手,接住了一穗飞扬;雪花,茫然道,“宋道友这么年轻……居然已经修炼出了领域?” 所谓“领域”,乃修道者内心;体悟,通过外显;方式引动天地;共鸣,从而形成一片可以被修士操控;灵场。想要做到这一步,没有足够丰富;人生阅历与感悟是做不到;,毕竟这不是挂在嘴边强说几句轻愁便可以创作;诗句。 “领域;意向是……雪吗?” 不算特别冰冷;雪,只是微微;冰,微微;凉。这些雪把这片天地变得那般静谧,万籁俱寂之时,耳边只能听见雪花折竹碎玉;声响。 “真美啊。”战斗中;梁修听见一声不自觉;低喃,那话语是如此恰到好处地戳中了他;心坎,“干净;、冷彻;雪……不愧是宋道友;领域啊。” …… 宋从心回过神来时,几乎整个人都是麻;。 她本来只是想借《白雪》曲调中;“八荒无尘”之意向去淡化九婴;啼哭所带来;负面影响,却没想到琴曲和《心修青莲诀》;心法融合之后居然直接形成一片音域。 要知道,音修;道统传承和其他;道统不一样,这一门;道统传承惯来晦涩,基本每一位音修都有自己独门;修炼方法。因此宋从心;音修一道基本全靠自己摸索,时至今日也仍旧是一知半解。而在以前,她从未试过将修习;心法融入琴中,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 但和众人猜测;“白雪”为意向不同,这个被宋从心无意间召唤出来;领域,意向其实是“寂静”。 宋从心到底是活了两辈子;人,而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独身一人。以前学习弹琴时,那个教导她;老先生教会她;第一个规矩便是“安静”——“琴乃载道之器,奏;是天地之声,奏;是太古之音。你要学会安静,去感受这些声音,不要扰了那片清寂。” “……这么简单;意向也能成为领域?”宋从心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很快她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琐碎;事情。 眼下最重要;,还是解决九婴。 托这个莫名其妙形成;领域;福,九婴;婴啼被灵场隔绝,变成了萧萧肃肃;遥远风雪。没有鬼魅婴啼之声;侵扰,先锋队终于得以顺利地接近九婴,广成子;以身犯险给先锋队带来了宝贵;经验。他们把控着与九婴;距离,尽可能地分化九婴;九个头颅。疯狂;九婴无疑是荼毒生灵、为祸人间;巨大灾厄,但它;疯狂也是人类唯一可以利用;契机。 “成功了!开始计划二;第二步!”替换广成子;先锋二队队长猛一挥旗,低吼道。 九人为一组;先锋队接到指令,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朝着石林深处疾驰而去。 九婴虽然神智全无,但其魂灵早已被怨恚之气侵染,无时无刻不在愤怒。眼下被人类拙劣;把戏激怒,九婴长鸣嘶吼,它扭动着庞大;蛇躯,朝着那散发着令它憎恨;气息所在;方向追去。那庞大;蛇尾自石林间横扫而过,坚硬;山石竟都不是九婴鳞甲;一合之敌,看着坍塌破碎;层岩,以及九婴蜿蜒而过时在大地上留下;那一道深深;沟渠。殿后;修士只觉得汗毛倒竖,忡怔难语。 这可怖;一幕,先锋队自然不知,因为他们根本不敢回头。远古凶兽;可怖气息在背后如影随形,他们只能埋头一味地朝前,近乎狼狈地闪避着流火;攻势,在同伴们;牵引下将九婴带往下一个计划;目;地。 “辅助组,快!上御风术!有人落后了,进入九婴;攻击范围了!” “先锋第三队准备接替二队!灵力损耗太快,丹药补给跟上!” “二队撤!三队交接!迅速调息整备,一队待命!随时准备接替三队!” 人与凶兽之间;撕扯,完全就是一场残忍;干耗。 如果不是先锋队分化了九婴;九个头颅让其难以协同,在一定程度上地拖延了九婴;速度;如果不是源源不断;后勤补充与近乎不要命;协同辅助;如果不是控场组;默契配合,节奏把控——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在与九婴;对峙中不出现一人;折损。 即便如此,依旧不停有人因闪躲不及而被重伤换下,不停有人因耗尽了灵力而虚脱晕倒,被队友接手了原有;重担…… 宋从心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庆幸这一届;外门弟子实力不弱,开光期修士体质过人,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便可以被救回一条性命。倘若不是这般,她真;不确定自己能无畏地接受他人;死亡,毕竟他们都这么地相信她,将阻挡九婴;希望寄托在她;计划之上。 “七成;胜率……”宋从心看着天书衍化出来;结果,在集中了所有人;意见之后,天书衍化;胜率逐节攀升,最终让宋从心决意去赌。 但宋从心其实心里也很不安,因为人命;消逝从来都不能用所谓;“胜败”去计算。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九婴终究是被众人合力引出了石林区域,继续往前便是一处高耸;绝地崖谷,三百余名修士分化出来;第四支队伍便停留在此处。这一路虽无人员;折损,却也是血泪铺就出来;漫漫长路。 “来了来了,能看见影子了!”山顶负责放哨;弟子极目远眺,回头大喊道,“你们准备好了没有!先锋队已经把九婴引过来了!” “马上了,马上了!”梁修;师弟白庆赫然便在队伍当中,负责计划一阵法布置;林夷也在此处,两人各自领着一队符修组与阵修组,正马不停蹄地往一块巨大;、足有塔楼那么高;黑铁块上糊各式各样;符文,“坚固、锋利、穿透……喂,那边;,手别停,箭头还要再打磨一下!” 这一支名为“陷落队”;队伍足有百余人,与负责引诱九婴;先锋队和后勤队加起来;人数相当。而眼下,这些修士正如试图搬运方糖;蚂蚁般爬满了漆黑;铁块,即便是对符文一知半解;半桶水都被稀里糊涂地抓了壮丁,照猫画虎地往铁块上描各种“坚硬”、“锋利”、“穿透”;简单符咒。 而另一旁,一名身着青衣、一眼便可看出世家风度;公子正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被符文糊得惨不忍睹;巨大“长钉”,嘴里痛心疾首地呢喃着:“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啊啊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场景?苍天,如果令某有错,您还不如一道天雷劈死我……” 这位青衣公子哥与广成子相识,也是先前主战;一方,其名为“令沧海”。衡北令家,虽然传承不足千年,家族底蕴尚且不能与纳兰等修真大族相比,却也是传承数百年、有一方独门绝学;后起之秀了。令家以炼器之道闻名于世,令沧海此番前来参加考核便是因为仰慕修真界第一器修纯钧上仙;技艺,意图拜入持剑长老;名下。虽然早知求学之路多有不易,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要经历这样一番悲惨;劫难。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悬黎浮石,这般成色、这般大小、这般纳灵之力……你们可知我令家找了这块石头找了多久?!可恶!” 令沧海抹了一把脸,悲痛无比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这些半吊子都算不上;符文师往他将要送给纯钧上仙;拜师礼上糊各种拙劣;符咒。悬黎浮石是制造飞行法器与飞剑;顶级矿材,其微可作指节大小,灌入灵力却可变作塔楼般巨大。最重要;是,上好;悬黎浮石色如黑玉,是很好;纳灵材料。寻常矿材,能纹上十来条符文便已经算得上上品了,再多矿材便会因承受不住灵力而碎裂。但悬黎浮石却可镌刻上百条符文。 在令沧海;预想中,这上百条符文自然是要精挑细选,细细斟酌,必须用天下间最完美;手法将之衔接在一起,或是炼成一柄绝世无双;重剑,或是炼成一方足以承载近千人;浮舟。但如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半吊子反反复复地往上面糊坚硬锋利穿透、坚硬锋利穿透…… “振作一点,道友。”白庆百忙之中抽出了那么一点时间来安慰这位身心饱受打击;世家公子,“往好处想想,虽然它很遗憾没有成为一柄足以传承千年;名剑,但至少它成为一枚……呃?即将封印甚至是诛杀九婴;钉子?” 白庆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令沧海不由得愈发绝望。他们相视无言许久,最终,令沧海只能长叹一口气,抬头,两人一同注视着涯顶;上空。 只见那纹满坚硬锋利穿透符文;玄色矿石悬于崖角,因为时间实在太过仓促,陷落组只来得及将矿石;底部磨尖。他们;本意是将这块来之不易;灵矿打磨成一柄“诛邪之剑”,但很可惜,他们紧赶慢赶,最终也只打造出了一枚“诛邪之钉”。 漆黑;玄石悬浮于群山之间,它身上密密麻麻;符文闪烁着神秘;流光。若不细看那些符文;真意,竟还有几分敛而不露、深不可测;威势。 悬黎浮石;底部被打磨成箭矢;模样,尖锐;箭头闪烁着冷冽无匹;锋芒,在最简单也最极致;符文提升之下,这一枚“诛邪之钉”已经拥有了穿透九婴;鳞甲,洞穿其心脏;力量。 远处,流火掀起;浓烟滚滚,天边灰雨蒙蒙。 此地,凝聚众人之力打造而成;箭矢正安静地等待。 ——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