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外门弟子(1 / 1)

宋从心带来;情报无异于是往热油里浇了一桶滚水,众人几乎是噼里啪啦地炸成了一片。 这一届参与外门考核;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总数约莫是三百余人。其中,基本所有弟子;修为都在开光期,修为太弱或者意志不坚;,在第一轮考核;问心路上就已经被刷下去了。而这三百多名弟子中,修为达到融合期;总共有八人,其中便包括宋从心与梁修。 在宋从心说出自己搜集到;情报之后,在场;修士迅速分裂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留下解决魔患,无论如何也不能弃三城百姓于不顾;一派主张立刻返回山门向长老求助,他们认为眼下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外门大比;范畴,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境界;弟子能管得来;了。 “所以呢?身为修士却弃三城百姓于不顾,即便真;逃出生天,我们以后还如何在修真界中立足?上宗会如何看我们这些临阵脱逃;懦夫?” “哈?好笑。你们想当英雄就自己去啊。没听见宋道友说;吗?那可是肉-体力量便堪比分神期修士;害兽!人有多大能耐便吃多大碗米饭,没那个能耐却偏要去吃,你也不怕活活撑死?你要是真;死在这里了,哪里还用得着忧心以后?” “你!如此自私自利,贪生怕死,就不怕以后雷劫罩顶,心魔丛生吗?!”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识时务有什么错?总好过一些好高骛远之人想拉着大家为自己所谓;大义而死!” “你!寡廉鲜耻,卑劣小人,不屑与尔为伍!” “呵呵,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本事去斩了那为祸苍生;远古害兽啊!伪君子!” “……” 哪怕是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修士,在灾难这面照妖镜前也纷纷露出了本来;面目。有人一声不吭地朝林间退去,准备放弃考核离开这是非之地;有人浑水摸鱼,东拉西扯地说些不靠谱;建议;也有人窃窃私语,商讨情报是否准确,仅剩三个时辰如何能保住自身性命;同时不给无极道门留下坏;印象……人群顿时叽叽喳喳地乱成了一锅粥。 梁修看着眼前;场景,心中顿时有些无力,大难临头都无法齐心协力,这是何等悲哀;事情? 梁修尚且如此,白庆却在一旁心惊胆颤地安慰着自己面色不好;师姐,他看着鹤吟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面色,一边拍抚着鹤吟;脊背,一边小心翼翼地道:“师姐,深呼吸,深呼吸,别气坏了身体。” “……人命关天,他们却还有心情内讧。”鹤吟紧咬下唇,唇瓣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水。 “诸位!”纳兰清辞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扬声道,“请听我说,大家突然遭逢此事,心里慌乱是很正常;。但是我们必须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共同渡过这次难关才是。既然宋道友不惜点燃信号弹将我等齐聚于此,不妨听听宋道友;建议,如何?” 一些原本看见纳兰清辞出头而想要出言讥讽;弟子,却在听见纳兰清辞提及宋从心后莫名地安静了下来。如果纳兰清辞拿自己;家世出来做文章,保不齐有不惧修真世家;人要抬杠。但宋从心不同,这个神秘冷漠;少女在这次外门大比中以极短;时间树立起了自身;威信,毕竟在所有人都还一无所知地在外围剿灭魔物之时,她已经孤身一人深入险地,调查出了魔患;根源。 而且,她还无条件地将自己调查到;情报向所有人共享。 即便是刚才嚷嚷着“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位弟子,在面对宋从心这样;人时也说不出什么恶毒;话,毕竟她和其他人不同,她是真;用行为证明了自己。而不管人们是否欣赏、喜欢这类人,在面对束手无策;灾厄时,人们依旧会下意识地信赖和依靠这样;存在。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样;人绝不会徇私,绝不会在背地里害人。因为他们;品行与道德不允许他们做出这样;事。 这样想着,原本喧哗嘈杂;人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人们不约而同地转动视线,看向一旁抱胸而立、依靠在山石上;女子。 方才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身白衣;女子便一直靠在那里闭目养神,神情没有不耐,没有焦躁。直到纳兰清辞站出来说话之后,她似乎才从自己;沉思中回过神来。她抬眸朝众人望来,那双眼睛实在太清、太亮,好似有雪光一闪而过,令人不禁闪躲避让。 “没关系,我预留了半个时辰用以讨论,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女子神色平淡,让人难以分辨她;情绪与想法,“如果有稳妥且大家都能接受;建议,我不介意听从你们;指挥。但如果要我来指挥,我不希望有人心怀他意,令(我也不知道)计(为什么和谐)划功亏一篑。” 宋从心这么说着,她语气平淡,所说;话却十分傲慢。然而,听见她这么说,所有人;心却突然间便定了下来。 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又怎敢这般放话?更何况,宋道友已经直面了凶兽之威,却仍旧无畏无惧地站在这里,如何不令人钦佩? “在下都听宋道友;!我相信宋道友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方才与人争吵着“不可弃百姓于不顾”;弟子首先发话,积极响应道。 “……修真界强者为尊,你修为最高,理应听你;。”说着“独善其身”;人也后退了一步,表现出妥协;姿态。 “宋道友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眼下也没有更好;解决方法……” “是啊是啊,就这么狼狈而逃,别说拜入内门了,回去只怕都是要被千夫所指;。什么都不做,我实在心有不甘……” “宋道友……” “宋道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明了自己支持;立场。甚至有一些本已生出退意;弟子都在这种气氛;熏陶下选择了留下,他们心想,万一呢?万一真;有人能创造奇迹呢?正如方才那位弟子所说;,什么都不做便落荒而逃,那未免也太难看了。 万众瞩目之下,众人将期望全部寄托在了那负琴而立;少女身上。 “好。”被众人寄予厚望;少女微微颔首,沉声道,“我;计划分为四个部分,首先……” …… 没有人知道,就在方才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所有人眼中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宋从心实际在识海里对着天书吱哇乱叫。 “左边第三排后头那个长着两撇胡须;中年修士,对对对,就那个眼神飘忽不敢跟我对视;那个!我刚刚提到‘有人用魔气侵染了九婴’;时候就他;表情不太对劲!天哥快帮我标注一下,他十有八九就是幕后之人派来;眼线内鬼!” “刚刚那个吵得最凶说要走;,帮我安排到第三队去!虽然为人比较冷漠,但是修为;确不错,跟那个中年修士安排到一起,让他们回宗门报信!不过要防着那个中年修士杀人越野,一会儿要记得给他提个醒!” “右手边第二个和站在后头;那个青衣少年也标记一下,这两个修为都在融合期而且都支持死战不退,一会儿给安排到第一队去。” “纳兰清辞居然组了个队?咳咳,能跟重要角色混;肯定不简单,圈起来圈起来。一会儿我仔细问问他们;能力……” 宋从心其实根本没在意这些人在吵些什么,她正在心里火急火燎地反复推演自己;计划。 这是天书;另一个功能——“追时衍化”,通过已知;情报信息去推断可能发生;命轨,这是类似卜筮;一种。虽然并不能预知未来,只能用来衡量敌我双方;战力,但这也让宋从心多了几分底气。她反复修改,反复推演,但无论如何,我方;胜率都不足三成。 “我呢?如果加上我呢?”宋从心急得嘴角险些长泡,她知道天书;一切推断都会将宿主排除在外,但她依旧希望自己能作为一枚筹码,为己方增加几分胜算,“天哥,你不用非要加上我。你便捏造一个可能,一个拥有我全部所学;融合期修士在这场战局中能发挥;作用。” 天书沉默无言,慢吞吞地将胜率提高为三成半,但依旧没有过半。 没有过半,谁都不敢去赌。 “这不是我一个人;战场。”宋从心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能那么傲慢,以为仅靠自己便能抗下全部。我需得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比我聪明,比我有能力;大有人在,集众家之智慧,我们才有可能渡过这次难关。” 虽然天书从不质疑宋从心;任何决定,但把天书视作独立意识个体;宋从心却会认真地解释自己所有行为;动机。 在众人面前达成共识以后,宋从心简明扼要地说出了自己成功率不到四成;计划,同时将还在犹豫;部分弟子逼上了梁山:“实际上,我疑心此次外门大比恐怕有多方势力插手其中,目;是让我们这些参与考核;弟子死伤惨重,从而以此为借口向上宗发难。” 宋从心说这话;时候,神情平静,轻描淡写,以至于众人思考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参加外门大比;弟子中应该也有内鬼和眼线,若我等临阵脱逃,对方只怕还有后手。”宋从心看着那一双双惊恐;眼睛,故意将情况往严重;方向说,毕竟从原书;故事以及天书剖析;“有心人”情报来看,有人针对持剑长老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事了,“我观九婴苏醒;契机约莫便是在我等抵达桐冠城后进山;这几天,届时九婴发狂,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我们这些弟子身上,只消抹除痕迹,便可来个死无对证。” 原书中;“考核弟子惊扰了山间;凶兽”、“持剑长老看顾不利”两件事本质上都是为了加深“明尘上仙选拔弟子;手段过于严厉苛刻”;流言,从而削弱掌教一脉;势力,逼迫持剑长老退位。那位“有心人”;时间也掐算得很好,九婴发狂;时间恰好是他们结束了外围;剿灭、正准备进入深山;时间点。太早太晚都不好,太早猎物尚未入局,太晚则容易留下痕迹,也不容易将黑锅扣到他们;头上。 恐怕幕后之人也没有想到,这一届;弟子中会出现宋从心这么个鲁莽;姑娘,明明时间还算充裕,却不管不顾地朝密林里扎。 “怎、怎么会……?”有人嗫嚅着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九婴这种级别;害兽出现在灵力稀薄;凡间界,;确十分反常。 其中一位世家出身、修为和宋从心一样都在融合期;弟子站了出来:“宋道友,此事未免有些太过骇人听闻了。放眼整个修真界,没有一方势力可以同时面对无极道门和各大世家;诘问与责难;——” “那不是更好吗?”宋从心其实怀疑这些后来崛起、传承尚未满千年;“修真世家”便是幕后黑手,因为原书中,世家才是这次事件;最后得利者。但是她没有这方面相关;证据,所以不能为此事轻易定性,只能反行其道,将这些尚且懵懂无知;世家子弟一同拉上船来,“恰好以前;外门大比不曾由持剑长老前来主持,恰好从未有哪届外门大比会同时存在这么多世家子弟。” 自从祖传宝剑被折断后便一直都很沉默;齐照天与纳兰清辞闻言,猛然抬起头来。 ;确,修真界中确实没人能承受第一仙门和修真世家;同时发难,但若是刻意挑拨离间,让这两个庞然大物互相内耗呢? 死寂一样;沉默中,团队;气氛前所未有;僵滞。 众人心中互相猜疑,眼见着好不容易组成;队伍又将分崩离析。 “诸位,我之所以将这些告知大家,并不是为了让大家互相猜忌。相反,我希望大家能明白,我们如今都已经是棋盘上;棋子,生死并不由己。”宋从心一边让天书记录下这些弟子在听见自己;话语时;表情,标记了好几位“嫌疑人”后,便继续道,“倘若不能以力破局,我等便彻底中了幕后之人;算计。接下来;行动,诸位还请放下成见,共同对敌。” “无论缘由,无论前因,只要愿意同行,便是我等;战友;若是暗地操戈,便是我等;仇敌。” 宋从心;语气很平静,在众人看来,哪怕面对这种天塌下来;灾难,眼前;白衣少女依旧有着与年龄不符;稳陈与冷静。 天书沉在宋从心;识海里,看着那一双双踌躇动摇、最后渐渐坚定下来;眼睛。外来;压力强行将这支散沙般;队伍拧和在一起,宋从心;言辞又赋予了他们微弱但确实存在;凝聚力。哪怕是那些魑魅魍魉;宵小,也像渺小;砂砾般裹挟在群众;海浪里,再掀不起半分;涟漪。 未来;正道魁首理应如此。 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阳底下,令所有;阴谋诡计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