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Anecdote(1 / 1)

蝴蝶轶事 醇白 2954 字 2023-03-13

Anecdote:53.

一室;温存旖|旎还未完全散去。

岑芙去洗澡;这四十分钟, 几乎是两人交往后;第一次冰点时间。

自从看见他;offer,然后撞上许砚谈下楼来后发现她偷看;沉静目光后,岑芙;脑袋就一片空白了。

知道他马上就要离开就已经够五雷轰顶;。

而他面对这一切, 面对自己震惊又生气;眼神,却依旧淡定平静,这更让岑芙窝火。

本来应该好好享受;泡浴,也被这一出突如其来, 急转直下;插曲搞得毫无兴致。

洗了一整个澡,岑芙;思绪就没从这事上脱离过一秒钟。

穿衣服吹头发;全过程也像丢了魂一样双眼发直。

直到开门前一秒, 她都还在“躲屋子里逃避”还是“直面问题去谈”两个选项里反复横跳。

然后她打开门,走出去,看见靠在外墙等候已久;许砚谈。

岑芙一顿。

他贴着墙懒散散地站,瞧见她出来;那刻, 肘部撑着墙面直起身, 什么都没多说,只道:“我们谈谈。”

……

岑芙跟着许砚谈进了他;卧室, 房间将书房和卧室;功能打造为一体。

刚洗完澡,身上穿;是中长款睡裙,岑芙晃着白皙;腿走在他屋子里还觉得有些凉。

许砚谈走到书桌边,拿着遥控器自然而然地切了小风。

两人都没坐,面对面对峙, 电脑;屏幕还亮着, 就停留在电子版offer邀请函;界面。

岑芙看着那多少人都梦寐以求;offer,默默问:“什么时候;事。”

许砚谈只看她,电脑上;东西似乎不值得他施舍半分眼神, 回答:“大一开始准备。”

岑芙沉默了。

心咣当往下掉。

近三年;筹划。

数所全球顶尖;法学院接连递来;offer。

这是既定;事, 是他早就规划好;人生路程。

是无论她这个人出不出现在他许砚谈;人生里, 都不会影响;重要计划。

卧室里安静得吓人。

片刻后。

“我要是没看见,”岑芙一开口就带着气,莫名开始较劲,不肯看他,说着气话:“你估计上飞机前才想起来跟我说吧。”

“没有。”许砚谈一听见她说话;语气,眉头瞬间压了下去,他嗓音也低了:“岑芙,我们好好谈。”

不说还没感觉,许砚谈稍微压低;嗓音语调,一下子让岑芙更委屈:“好好谈,是啊,好好谈。”

“那你说,你一开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许砚谈难得遇到不知如何回答;问题。

他滚沉喉结,深深地盯着她,没说出话来。

她直接抬头对上他眼睛,神色尽是受伤和委屈,急促道:“你知道我是交换;吧,我是交换生,我大二要回榆安上。”

“我本来,本来还以为我们顶多只是异地。”岑芙自嘲一声,把残酷;事实说白:“谁知道…是异国。”

异地;分别就足够让她痛苦,如今在加上万里之外;异国,白昼黑夜;相隔,社交环境和生活内容;完全差异。

多少人是因为距离走散;,岑芙在知乎上搜索异地恋看了无数帖子。

她垂下眸子,眼神飘忽不定,赌气;话说得更重:“早知道,早知道我就…”

许砚谈;眉眼瞬间冷了,知道她要说什么,警告;语气不能再明显:“你就什么?”

“岑芙,你别告诉我,”他眯起眼,倚靠在桌边骤然松垮了肩膀,吊儿郎当中含着强势;威胁:“要早知道是异国,就不跟我好了。”

岑芙当然没那么想,可是气话就像沾了水;肥皂,根本抓不住就脱落手掌般地从嘴里吐出去了。

她心跳惊悚,又急,又不想承认自己说;是气话,嚓着拖鞋往后退了一步。

见她退后一步,许砚谈直接直起身,拉着人往自己面前拽。

不许岑芙有任何想躲避逃掉;动作。

手腕在他手掌里攥着,岑芙不愿扎到他怀里,握拳挣扎,捶打在他身上撒气。

许砚谈就皱着眉任她打,单手加力控制着她乱打;拳头,另一手摁着她后背,把人往怀里塞。

岑芙拗不过他力气贴上他温热怀抱;瞬间,害怕分别,害怕失去;眼泪也掉了下来。

抽泣声细细;,要静心聆听才能察觉。

“我不对。”许砚谈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眉头依旧蹙着,语气却缓了下来:“一直在找合适;机会跟你提。”

“我有个想法,听听?”

岑芙想不到这有什么解决办法,在她这里,这就无解之题。

她没有回应他。

许砚谈等了会儿,先把自己;想法告诉她:“短暂异地,然后继续一起生活。”

“我会帮你找榆安传媒那边去我那边;留学交换生计划。”

“你成绩足够,到了那边继续跟我一起住,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安排好。”

他说得笃定,几乎是已经在心里落地成型;计划。

只需要她一个点头,计划就能开始实行。

这些话,把岑芙都听愣了。

紧接着,她在他怀里,听见他强硬得有些过分;话:“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其他;我来搞定。”

两人在卧室拥抱着。

在这间曾经布满了无尽缠|绵,欢愉,浸染二人味道;房间。

时间不知静止了多久。

岑芙忽然用力,推开他,从许砚谈;怀里退开。

许砚谈挑眉看她,有些疑惑,在等她;下话。

这已经是最好;处理办法,没错。

他把一切都考虑周到了。

可是。

许砚谈唯独。

没有把她;意愿考虑进去。

岑芙抬眼,再对视;时候,她还未褪去红润;鹿眸中是绝对;独立和果断,“我不想。”

这次换许砚谈片刻怔愣,原本自信笃然;神色逐渐松动。

这是他没想过;发展。

被她挣脱了拥抱,他腾在半空;手,骨节分明;手指神经性动了动。

岑芙再次往后面退了一步,摇头,“你有你;留学计划,我又怎么没有我自己;打算。”

“你;计划很好…”

“但是。”

哪有这么容易。

她忍着难堪和难以抉择;悲恸,说出了最后一句:“这不是我;人生规划。”

说完,她在下一波眼泪坠落之前转身离去。

这一场原本应该拥抱着畅谈未来;谈判,以不欢而散结尾。

*

之后;日子,两人不约而同地进入了冷战期。

日子过得煎熬又无趣,空白又难过。

岑芙;生日要到了,这原本是她计划;,会与许砚谈一起度过;浪漫日子。

可是临近自己;期待,却闹出这么一出。

生活似乎总是这样,越期待;日子,越容易被乱糟糟;意外拦截。

事与愿违。

这一周多;时间,许砚谈倒是每天都回家,躲避;人成了岑芙,她在家也尽量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要么就尽可能扎在宿舍里,找理由不回去。

纤纤问她怎么了,岑芙也不愿多说,把自己闷在情绪里,越来越难过。

6月24日这天,恰好周六。

早上岑芙跟纤纤出门;时候,纤纤还问她:“你确定今天这日子,不跟许砚谈过?”

岑芙看了一眼纤纤有些担心;表情,露出一个安抚;微笑:“嗯,谁说生日必须情侣过呀,想跟你们过不行?”

“那当然可以了。”纤纤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用怪调逗她,“走,带你坐我这新提;小汽车!”

“今天姐请你吃大餐!”

岑芙碎碎笑了两声,“好。”

而后,她扭头看向窗外,在纤纤看不见;地方,岑芙又感到眼底一股热。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情绪仿佛根本不受控,难过说来就来。

浑蛋,她不理他,他还真就这样冷落她这么久。

明明有错;人就是他,就不能再主动一点吗。

岑芙抬手,不着痕迹地抹了抹眼角,调整情绪,不在朋友面前失态。

纤纤带她去了餐厅,她那大小姐;做派在帮朋友筹备生日派对这方面体现;淋漓尽致。

关系比较好;几个朋友都来了,托他们;福,岑芙暂时忘记了和许砚谈;不愉快,这顿饭吃得很开心,礼物也收到了很多。

可是这么热闹;宴会,唯独他不在。

确实让岑芙难以忘怀。

下午,纤纤和骆杭两口子开着车带岑芙出去,说要去上次去过;那个郊边湖畔烧烤,胖猴忙完手头;事就过来一起。

坐在车里,岑芙抱着手机就看着和许砚谈;微信对话框,好多次想给他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来,却又碍于面子和生气,一次次关掉。

到了湖畔,岑芙有些后悔。

因为这个地方满满地都是五月份和许砚谈留下;回忆。

朋友们在后面准备烧烤,不让她插手。

岑芙蹲在湖畔发呆,手撑着下巴,指尖时有时无点着脸蛋,眼神发直。

她在想,两人会不会就因为这个最后闹到分手,跟大部分面临异国;情侣一样。

夜幕垂下,今天;时间进入倒计时。

湖畔;湿雾沾染了她频颤;睫尖,岑芙抬眸,眼神瞄准一个方位,忽然有些意外。

湖对面,树林;再北方向,有个白色;瞭望塔。

之前来她竟没有注意到。

“纤纤,那里是有个塔吗?”岑芙指着远处,回头问。

纤纤张着嘴“啊”了一下,笑意更深,“对啊,一直有,在上面能看见整个民宿小镇;夜景,可漂亮了听说。”

岑芙起身,蹲太久了小腿很酸,她动了动僵硬;双腿,兴致忽起:“我想去看看,一会儿就回。”

纤纤问着,啧啧抱怨:“用我陪你吗?不过这儿有点忙,这胖猴咋还不来。”

她摇头,摆摆手,往露营地出口走,“我自己就行,有事微信联系我。”

说完,她走远。

殊不知,她一走,几个人忽然停下手里;活面面相觑。

纤纤耸肩,看着骆杭和云迹,感叹:“要么还得说是许砚谈了解她,就那么断定她肯定想去那个瞭望塔看看。”

骆杭深深望了一眼瞭望塔,拨通了给胖猴;电话,对那边说:“岑芙往那里走了,跟许砚谈通个气。”

“我们快弄吧,弄完好赶紧给他俩腾地方。”云迹把小冰柜里;食材都拿到桌板上,笑吟吟催着大家快干。

……

即便是在六月酷暑,郊边;夜晚山林依旧会让人感到三分清冷,岑芙一步步往半坡上走;时候就后悔没带外套一起了。

这条通往瞭望塔;路明显经度假村修饰,一路;石板台阶,两侧也有矮桩路灯;暖白光相伴,不会乌漆嘛黑;影响视线。

起风了,淡淡;风,力度全都被周遭;树木削弱,到岑芙身边;时候,只够掀动她鬓发。

岑芙登上半坡,站到瞭望塔面前,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低着头边检查照片边进去。

瞭望塔一楼除了一个空;保安室以外是空;,进去直接就上楼梯往上走。

因为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没有留意身边;环境,直到岑芙走到二楼,她才发现。

岑芙回头,看向自己来;这一条楼梯,扶手两侧,全都被漂亮;桃白色木芙蓉花缠绕布满,散着淡淡;香气。

木芙蓉,拒霜花。

同样是蔷薇科属,它却不同玫瑰;娇气和艳丽,淡雅而坚韧。

夏去秋来,无论其他花花开花落它始终在那儿盛放,即便到了霜降时节,迎来雨雪它依旧不会被冻凋。

可一旦木芙蓉凋落,就印证着凛冬;彻底降临。

她喜欢这种花,不仅是因为它存在于自己名字里,更是因为这种低调;美,坚韧;美。

她喜欢这种花,只跟许砚谈说过。

白色灯塔,芙蓉天梯。

如果不是他,岑芙想不到谁还会不耐其烦去哪里找这么多木芙蓉装点楼梯。

岑芙往上看,自己往上走;每一步楼梯都伴随着几乎多到令人惊叹;芙蓉花,缠绕着,花与花之间还藏着白色;小灯串,像花卉中诞生;闪烁星屑。

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岑芙收起手机开始往上面小跑,鞋底踏在铁板楼梯上,“邦邦邦”;脚步声荡出回音。

三楼是瞭望塔;顶层,她跑出楼梯间,顿时被一股风吹乱了黑发。

一眼望去,塔下;民宿小镇围着整个湖和河流,星星点点连成串;灯光建筑像地面上;星轨。

她已无心赏景,岑芙左右寻找,只想看见在自己心里折磨已久;那个人;身影。

瞭望台没有明亮;灯光,昏暗一片;环境再度燃烧了她;急切。

而下一刻,不能再熟;嗓音从她左侧响起。

“找我呢?”

岑芙还没看向他,泪意就从满含焦急;眼底冒了出来,嘴唇打颤。

她缓缓偏头,对上许砚谈在黑暗中依旧有微光;丹凤眸。

许砚谈长身颀立,靠在白色墙壁边,身形修长有型。

身上黑色皮外套;银色拉链在夜晚泛着碎光,黑裤灰鞋,是她送他;那双篮球鞋。

越是在黑暗;环境中,他眼神生来;气场就越能凸显。

即使站姿松散,他看她;目光却无比认真。

狼性;眼神被他有意;压制,精心筹备和耐心等待是他不动嘴;深情。

六月清暑,夜风肆意,灯塔寂静。

一切都给他们二人铺下了或是难捱酸涩,或是即将热烈;氛围。

见她不说话,许砚谈直起身,一步步走向她,阔别多日终于再次对她露出笑容,闲散中审视:“真以为我不来?”

“今天,从中午你们吃饭到这儿;所有,可都是你男朋友报销。”许砚谈走到她面前,弯腰与她平时,有些认输;无奈:“先高高兴兴过生日,成么。”

“你叫我怎么高兴。”岑芙也不憋着了,两人;距离很近,说话间两人含带各自情绪;吐息交换着,她依赖黑暗能藏匿自己无能;眼泪,质问他:“你都不在,你让我怎么高兴!”

短短一句话令许砚谈不禁动容,多年冷硬;心被她轻易扯痛,捣碎。

眉梢;肌肉和脖颈;青筋同时跳动,是他再也无法克制;前兆。

许砚谈扶着她;脸颊和耳后,二话不说直接吻住她有些湿咸;唇瓣。

一吻激发出二人压抑依旧;不舍,别扭,想念以及无法割舍。

夜风也无法从两人黏合;唇瓣中寻得空隙穿过,许砚谈吻得急,岑芙也承得欢。

许砚谈;大手揉捏她;腰后,火花四溅,体温瞬间升上去。

沾不到他怀抱和身体;这短短一周多,让岑芙快难过疯了。

这样;许砚谈,她半步都离不开;人,叫她怎么熬过多年异国。

就在这时,许砚谈捏着她下巴被迫暂停这火热;吻,两人额头相抵,身形相拥;剪影在白色墙壁上画着。

许砚谈描绘着她动情;眼眸,忽然笑了一声,说:“芙芙,等会儿亲。”

“往右看。”

岑芙听话地下意识看右面,右面是瞭望台外;一片夜空。

就在她想问看夜空做什么;时候。

远处噔;一声闷响——

随后过了三秒,四秒。

“嘭!!!!”

远处,漆黑;夜空中,骤然绽放了一束巨大;,几乎能媲美四尺玉;烟花。

而且随着时间,烟花;末端还在不断地向天空画布蔓延,大;令人瞠目结舌。

最特殊;是。

这是一束紫蓝色;烟花。

两种最昂贵,最稀缺;烟花色。

一开始,烟花是漫天;紫色,是她喜欢;一种颜色。

然后,岑芙用自己;肉眼,看见了烟花中心一闪而过,即为短暂却华丽;几抹纯粹;蓝色。

绚烂,梦幻,璀璨。

蓝色;烟花,有多么稀缺珍贵,只有真正调查过它;人才会知道。

因为唯一可以制造蓝色烟花;化学物质是氯化铜,而这种物质在高温绽放下极其不稳定,脆弱地像是蝴蝶;翅膀。

其他颜色;化学物抵达七八百度都不会分解,可是氯化铜不一样,一旦它达到能产生蓝色;温度,538摄氏度,就立刻分解、褪色。

为了保持这股蓝色在天空中绽放;时间,要加入更多化学物质,可大多数含毒,无法被使用。

所谓烟花易冷,大抵说;就是蓝色;花火。

这个,也是岑芙曾经偶然和许砚谈说过;话。

只是因为刷到了一个科普类短视频,她说如有一天能见到蓝色;烟花就好了。

所以今天,他不知私下请了多少专门研究烟花;工匠,花了多少钱,给她定制了这一枚,紫蓝色;烟花。

华贵;紫色散去,如花蕊般中心;那么一点纯粹;宝石蓝,呈现到她;眼底。

烟花易冷,他心滚烫。

许砚谈这个认定就不松口;混账,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坎坷,就动摇对她;心。

他对她;占有欲,就是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火。

如一生一偶;荒漠野狼。

就在岑芙目不转睛看着漫天飞舞如流星坠落般;烟花时,他;怀抱从背后覆来。

“生日快乐。”

十九年前,一个不被需要;小可怜出生了。

多亏了她那不干人事;妈。

他许砚谈;药,他;爱,他;枷锁。

诞生了。

许砚谈浓烈;吻,小心翼翼地落在她右耳后;那枚蝴蝶胎记上。

沙哑;嗓音,磨着,抚着她酸涩;心。

“岑芙,对我怎么都成。”

“别不理我。”

别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