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就容器吧。 反正她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没摆脱过这俩字。 “嫉妒”黎千栖已经让她对容器二字免疫了。 吃不吃的,指不定是谁干掉谁呢。 秦步月收住思绪,不去想没发生的事,着眼当下。【春秋笔法】居然可以从古籍中汲取“象征”,肯定不只是“希望”,估计七情都在可汲取的范围内。 至于究竟能汲取到什么,大概要看古籍的主旨,拿秦步月唯一进入过的《干将莫邪》举例,这个故事中最核心的“象征”是什么? 不会是“魅感”吧! 拨开魅惑书写的表层故事,看真实的话,正是铁神的出现让敖心醉神迷,激发了他心底的欲|望,诱发了一系列事件。 其中的几个重要角色,楚王、敖、干将,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被蛊惑了,铁神是无心的,可挡不住人们的自我沉沦。 再联想到最后,为什么是魅惑来收场,而不是其他本源之主…… 估计是有某些对应。 可惜秦步月并不知道【春秋笔法】能汲取“象征”,否则她……好吧,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再说探索和开荒不同,大概只有开荒才能汲取,否则孟止歌不必强调开荒二字。 秦步月试探着问道:“无法汲取‘象征’的话,那开荒时岂不是很可惜……” 孟止歌摇头:“正是因为没有汲取‘象征’,古籍才会成为能被多次探索的遗迹,比起‘象征’,人们更需要‘阅历’和‘知识’。” 秦步月还是觉得哪儿不太对:“唔,这也太被动了吧,如果没有【春秋笔法】,就不能汲取‘象征’,那……” “是不能汲取正确的‘象征’,”孟止歌轻叹口气:“你可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象征’。” 秦步月:“不是只有十二位本源之主吗?” 孟止歌:“那只是归顺了世界之灰的‘象征’,像‘嫉妒’他不属于十二位本源,但依旧是人性的‘象征’,而像他这样的存在,还有很多。” “七情是被十八圣人记录下的,最适合修者入贤的‘象征’,其他的诸如‘堕落’‘恐惧’‘悲伤’……都有着极高的污染性,甚至勾连着众神。” “没有【春秋笔法】的话,开荒也有一定概率拾取‘象征’,只是太庞杂了,大多‘象征’都会滋生出人类无数情绪,生成各种具象标签,造成极大的混乱。” 他顿了下,给了秦步月一个数据:“这三十多年,朝闻夕死每年都在开荒,总共只拾取了一枚‘希望’。” “如果有【春秋笔法】的话,最多十本哲书,就能汲取出一枚‘希望’。” 他们身处通天高的藏书阁,其中的“哲书”数不胜数,然而三十多年来,朝闻夕死只获取了一枚野生的“希望”。 这对比,太惨烈了。 难怪“暴怒”陆暝压根没提开荒的事…… 比起去开荒来拾取“希望”,刺杀“希望”孟止歌都不算什么事了。 可是,她有【春秋笔法】。 然而,她不敢用。 现在她和孟止歌还“相谈甚欢”,一旦她暴露了【春秋笔法】的存在,只怕这位小爷爷分分钟把她拆成一地标签。 合作个屁,有了【春秋笔法】,朝闻夕死能称霸绿洲。 这么一想,傲慢是真的大手笔。 为了世界女神,不惜一切代价了。 兵圣手书、伴圣标签、圣级标签…… 秦步月冷不丁又想起茨威格的那句名言——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秦步月一激灵,攥紧了渗着冷汗的掌心。 她从没想过要这该死的“礼物”,所以也别想让她“付账”! 谈话陷入僵局。 孟止歌的意思很明确了,他需要“希望”,否则他没力气去硬刚王家。 身为命运六子之一,王家的实力相当恐怖,他们也就是被“人间世”绊住脚了,否则早就在绿洲开疆拓土了。 秦步月倒是能搞到“希望”,可是她不能暴露【春秋笔法】,唔,她可以跟着十岚去开荒,假装让她运气爆棚,拾取到野生“希望”。 还真行! 虽然略显勉强,但运气这东西,本就莫测难辨。 “希望”先生都这么衰了,也该被眷顾下了。 秦步月看向了孟止歌:“试试吧。” 孟止歌:“嗯?” 秦步月深吸口气,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样子:“两天后,我随‘闻’贤主去开荒,万一能拾取到“希望”呢。” 孟止歌撑着腮看她:“纠正一下,这三十年来,小岚是绿洲唯一拾取到‘希望’的人。” 他明确告诉了秦步月,这概率究竟有多低。三十多年,绿洲开荒的队伍数不胜数,而所有队伍中,只有十岚拾取到了一枚“希望”。 秦步月反问他:“如果你有了‘希望’,能抢回‘人间世’吗。” 孟止歌眼睛微眯,坐直了身体:“可以。” 秦步月:“好。” 她不等孟止歌再说什么,直接道:“我会申请去开荒,倘若这次‘闻’贤主能拾取到‘希望’,那我们去抢回‘人间世’;如果拾取不到,我可以帮你和会长先生达成转化。” 孟止歌眼睛不眨地盯着秦步月。 秦步月没有回避,任由他望进自己眼中。 孟止歌看到了坚定、果敢和笃定,半晌后,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一言为定。” 秦步月一把握住:“一言为定。” 秦步月有【春秋笔法】,但她想独立开荒难上加难,也就不存在汲取“希望”。 况且,即便她真有了“希望”,也需要先把会长先生救出来。 将一枚“希望”给孟止歌,借用朝闻夕死的势力对抗王家,她才有机会带走会长先生。 至于压制“人间世”…… 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这个约定对孟止歌来说,也是稳赚不亏。 如果能拿到“希望”,他也想先抢回“人间世”,如果拿不到“希望”,那也可以和孟博斐完成“同体”转化。 至于小姑娘那弯弯绕绕的心思…… 无所谓,各凭本事。 “对了。”孟止歌心情不错,对秦步月说:“荒原最近情况不明,不急着开荒。” 秦步月一愣。 孟止歌:“最多一个周,先观望一下局势……” 一个周,问题不大。 秦步月松了口气,她问道:“因为‘众神’通道?” 孟止歌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事对绿洲影响不大,至于命运、规则和无界……呵,与我们何干。” 听到这话,秦步月想起了自己看到的腐朽的命运之钟,她问道:“乐土那边……嗯,阿远……”她是故意提起了孟六的,为了避开海哲的幸存者,继续道:“我和孟博远相熟,他会有危险吗?” 孟止歌想了下:“那个继承了【飞龙在天】的孩子?” 秦步月:“嗯。” 孟止歌斜了她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你和孟家缘分不浅。” 秦步月:“……”总感觉被误会的更深了,但她总不能提宋家兄弟或者李大明星吧。 孟止歌悠悠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不也在绿洲活得好好的。” 秦步月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乐土会沦陷?” 孟止歌:“不好说。” 秦步月也不敢再多问了,她最担心的是乐土的普通人,是杨玉霞…… 如果乐土真的要出事,她得想办法通知陈羡于把人接过来……不过,绿洲也没好到哪儿去…… 只是在眼皮底下,她至少能拼尽全力护着他们。 孟止歌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可以融纳【灵活】了吧?” 秦步月:“嗯,离开《干将莫邪》后,我感受到了‘时机’。” 孟止歌:“刚好,你趁着这些天先过了人格场,升到四阶再去开荒。” 秦步月乐得如此。 考虑到彼此的合作关系,孟止歌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信念,折在一个四阶人格场。 他手指微抬,一本书从高处哗啦啦飞来,稳稳落到了他掌心。 “拿去认真‘理解’,对【灵活】有益。”他将一本颇为厚实的硬壳书给了秦步月,她垂眸看了眼,微微一愣:“……格林童话?” 孟止歌:“一本‘哲书’。” 秦步月:“……” 这居然是“哲书”,不过她只是过个四阶人格场,一本“哲书”,多少有点大材小用。 孟止歌知道她现在是个野孩子,大体给她讲了讲:“孟博斐给你讲过‘哲学家’的人格场?” 其实没有,但秦步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 孟止歌:“精神体越纯粹,人格场的‘隐喻’越明确,像‘哲学家’对应的是历史,当然……”他冷笑一声,“历史不代表真实。”收回话题,他继续道:“‘幻想家’对应的‘隐喻’是童话。” 难怪会给她一本《格林童话》,原来“幻想家”的人格场,极可能会遇到童话故事。 不过秦步月上次在【坚定】人格场,也没有进入历史。 嗯,她的过去不算历史吧? 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总觉得孟止歌这位资深“哲学家”知道很多,可惜她没法问,自己是“幻想家”,一味地问“哲学家”相关,容易翻车。 秦步月收下了《格林童话》,又试着问了下:“每类人格都有自己的‘隐喻’?” 孟止歌:“怎么可能,这只属于真神。” 他解释道:“命运之钟的隐喻是历史,规则圣殿的隐喻是数学,无界之界是政治。” 秦步月心咯噔了一下:“那位呢?” 她没有直呼“世界”,因为身处绿洲。 孟止歌:“童话、神话和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