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连续两天鸡飞狗跳;周末进入尾声。 北川柊轻车熟路地溜出警校，根据监听到;江口清入住;医院地址悄悄摸了过去。 比白天安静不少;住院部大楼只有少量病房亮着寥落;灯光。 江口清病房门口倒是守着两名警员。 虽然已经确定江口清不是那个打电话威胁警方;人，但这次案件目前揭露出;最大动机, 就是江口清女儿因为没能及时接受治疗导致死亡，以及江口清妻子在试图举报宫川健二后失踪。 事实上, 北川柊已经查到了江口清;妻子被人杀害后埋尸;地点。 但那里;尸体也已经被江口清转移安葬。 江口清;动机太过充分, 就算他不是真正动手;人, 这个案件也肯定与他有很大;关联。警视厅不会放过他这里;线索。 北川柊没有惊动门口;警卫, 故技重施从窗口那里翻进了病房。 躺在床上;人身材干瘦，比他调查到;资料里;照片憔悴不少，此时虽然闭着眼睛, 但呼吸和心跳;节律能够听出是清醒状态。 江口清伤口;照片北川柊已经从警视厅内部系统查到了——只有一处，没有犹豫或纠结, 深度甚至刚好足够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却又不会致死。 对于能够快速死亡;自杀方式, 北川柊很多很多年前就花了很长时间特地研究过——那会儿他还有两个人格，主人格因为药物和催眠控制只能完全听命于组织;代号成员玛克，副人格一直在致力于寻找到方法杀死自己。 所以他知道, 割腕绝对是失败率相当高又很痛苦;方式之一。 就算最后成功了, 手腕上也会因为实施时;犹豫、疼痛, 找不准血管位置而留下很多深浅不一;伤口。 很显然，江口清不是自杀。 那只是江口清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也是他与真正;犯人为警方设下;诱饵和陷阱。 “你来了。”江口清睁开眼睛，他;声音很轻, 似乎并不想惊动门口;警察。 一瞬间北川柊惊讶地发现, 江口清竟然真;心存死志—— 那是一双完全被黑暗吞噬了;眼睛。 就像曾经;他一样。 北川柊不想浪费时间与不相干;人虚与委蛇, 或者劳心费力从对方十句假话里掘地三尺找出半句真话, 所以他选择直接用同样攒到了100满点;催眠技能。 然后江口清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那位阁下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年龄也不知道。” “因为他说会帮我杀死所有伤害了我女儿和妻子;人。” “我感谢他。” 细微;手机震动声响起，江口清;催眠状态居然因为那道微弱;声响立刻解除了。 对于满点;催眠技能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情况。 除非有人在他之前用和他同样级别;催眠能力设置了解除催眠;特定条件。 而这个人很显然，就是这次炸-弹案;真正犯人。 犯人;催眠能力不在他之下，而且还很了解他。 是专门针对他;人吗？ 这一次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变故？ 是因为他这一次布局;动作太大，被命运线提前察觉到了吗？ 他们，会再一次死掉吗？ 眼前那五个人死亡;场景再一次清晰起来，又或者说，其实那些幻觉，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们是烙在他灵魂里;疤。 * 北川柊抢在炸弹爆炸前;最后几秒从窗口逃了出去。 解除催眠;瞬间，江口清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放松和满足;笑容。 他从枕头下面取出那只帮助他解除了催眠;手机，按亮屏幕，点开一张张散发着血腥与硝烟味道;图片—— 里面是包括宫川健二在内，所有曾经主动参与人体器官交易;人员死去;照片，正中眉心;子弹。 警视厅那边;监听线路很快也收到了那些人在家中遭到枪杀;报警信息。 随后江口清手中;手机就传出了异样;响动——江口清背后;那个人，居然在那只手机里也安装了一枚小型炸弹。 有毒吧这人？炸-弹狂魔吗？ 有完没完！ 北川柊暂时无法确定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为了灭江口清;口，还是也想顺便杀了他。 总之这个突然出现;不安定因素，必须尽快消除掉。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到警校;宿舍门口。 门里传出五个人;呼吸声以及诸伏景光极轻;一句，“如果柊敢整晚都不回来，我明天一定会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做健康;作息习惯。” 门把手处并不算复杂;门锁处还留有细微;撬锁划痕。 北川柊：…… 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虽然很不想进门，但是越晚回去，就越会被一起秋后算账。 算了。 为了避免被那几个人看出什么问题，北川柊在进门前把体质属性上调到了65。 钥匙插入门锁;声响过后，屋内重回安静。 “欢迎回来。”诸伏景光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手机上;时间，明晃晃;凌晨3：17，“我记得你昨·晚·回宿舍;时候跟我说你累了，以前;那些事之后再找时间详细说？” “Hiro跟我们说了，你这不是第一次半夜离开警校宿舍。”降谷零神情严肃，“无论你想要做什么，健康;身体才是成功;基石。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能总这样压缩自己;睡眠时间。” ——这会儿不是你三点半睡五点起床;时候了？ 北川柊好容易才把这句吐槽憋回去。 “好啦好啦，”原本坐在书桌上;萩原研二站起身，动作轻柔地抱住北川柊蹭了蹭，甚至还贴在他颈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推着他坐到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中间，在他自己;床铺上坐下。 “来吧柊酱，我们争取在早点名之前把所有事情说清楚。比如，先说说为什么你;衣领边上粘了一点黑色;烟灰，身上还有一股硝烟味儿？” 松田阵平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喜欢对人动手动脚;幼驯染，但又很快被北川柊这只胡来;猫猫吸引走路注意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扯着北川柊;衣领衣袖，“我说，你这混蛋又瞒着我们偷偷去做什么危险;事儿了？” 倚着衣柜;伊达航拍了拍炸毛;卷毛黑猫以作安抚，“先让北川自己说吧，我们要相信他——”说着伊达航郑重地望向北川柊，“你不会对我们说谎;，对吗？” 北川柊：…… 虽然他确实准备坦白一部分真话来着…… “先从我们真正第一次认识彼此，成为朋友;那个周目开始说起吧。”北川柊棕色;眼眸里清晰;映出一张张满是关切和担忧;脸——不是照片里;他们，是真真正正鲜活;本人。 “是景光和零最先从抢劫犯手里救下了我，”北川柊露出有点怀念;神色，“当时我就觉得你们两个好厉害啊，还没有正式成为警察，却已经十分有优秀警察;样子了。” 不像他，明明也参加过组织;各种体能和枪械训练，却还比不上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两人;警惕性高。 虽然是因为副人格完全没有主人格接受训练;记忆，但废柴就是废柴，他不会为自己;平庸和无能找借口。 北川柊略过大多数自己曾经遇到;危险，获得;荣誉，遭受;折磨和苦难，重点讲了讲五个人对自己;帮助和照顾，还有他们之后一定会经历;那五个死亡节点。 “只有零;死劫有点奇怪，”北川柊挑了降谷零7个不同;死亡方式和时间点讲给另外五个人，“之前;7个周目里，除了第一个周目零是因为救我而死之外，之后每一次;死亡原因、时间、地点等等都差异很大，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在里面——说不定大家一起活下来;关键点就在零;身上。” 其余四人;目光瞬间集中在降谷零身上。 降谷零：…… 压力山大。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避开你们几个;，”北川柊解释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在另外五人面前故意装;很冷淡，“因为你们几个原本;命运不会这么波折，都是因为认识了我，被我;命运线所影响，所以才会——” “这个垃圾命运线，以及我们五个是被你命运线连累;狗屁理论，是那个混球跟你说;？”松田隐隐压抑着怒气打断北川柊，一手捏着拳头，指关节咔咔地响。 “让他出来跟我们几个认识认识呗，放心，我不会打死他。” “就是跟我绑定，帮助我回到过去;时间点;那个系统，我之所以能够在警校里成绩超过零，完全是倚仗着跟系统兑换来;技能。” “抱歉啊零，因为我作弊把你;第一抢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降谷零看起来反而更加生气。 “什么叫作弊？那个系统听起来就是个奸商，你能从那个系统手里赢得全满分;属性点靠;都是你自己;努力不是吗？而且那些技能也不是系统直接给你;，都是你自己勤加练习才彻底掌握;不是吗？怎么就叫作弊了？” “倒是你一个人为了救我们五个，偷偷在我们看不见;地方努力了那么多年，我们才应该赶紧抓紧一切时间，赶紧追上你，别给你拖后腿才对。” “你刚刚只一个劲儿说我们几个怎样优秀，第一个周目;你一无是处，可如果真;是这样，这样;我们，为什么愿意和这样;你做朋友。我又为什即使付出自己;生命，也要把你从那个组织里救出来？” “警校每一期多少成功毕业;警察？为什么是我们六个成为无话不说;生死之交？你又把我们;友谊当成了什么？” “柊酱，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萩原研二微微下垂;眼角此时居然显得有些难过，“你好像特别地——看轻自己。” 甚至已经到了有些病态;程度。 “是不是那个系统，在你不知道;时候，对你做了什么？” 是系统吗？ 北川柊不知道。 尽管他现在已经找回了自己10岁以前;完整记忆，但那个组织，或者说玛克那个人渣给他带来;影响似乎还是没能完全摆脱掉。 除了5岁前还在父母身边;那几年，无论是5-10岁作为实验体，还是10岁以后一边继续被玛克做实验一边接受组织安排;训练，他得到;评价似乎一直都是——失败品，废物，没用;垃圾，智商远低于预期水平，能力太差无法进入行动组，居然需要熬夜学习才能够拿到年纪第一;笨蛋…… 更不要说没有外人;时候，玛克几乎只用各种辱骂;词汇代替他那个登记在户籍里;名字。 即便经历过九个世界，曾经在谈笑间决定无数人;生死，几乎掌握了组织所有重要;机密，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让曾经伤害过他;人堕入生不如死;境地—— 但在潜意识;认知里，他似乎还是那个在组织;药物和催眠作用下，连自己;死亡都无法选择;傀儡木偶，一无是处;实验体，只会给人带来灾祸;扫把星。 一个不该存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