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1 / 1)

“少啰嗦!”二长老举起法剑, “摆阵!” 四把法剑飞至半空中,霎时幻化成无数利刃,万剑齐发。 贺沉瞬间催动黑雾迎战, “噼里啪啦”;碰撞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若是平常, 这万剑阵在他眼里不亚于小孩子;把戏, 可在祭堂内金光;压制下,不过一分多钟, 黑气就隐有颓败之势。 他站在原地, 眸中猩红与墨黑交错翻涌, 不允许黑雾往后退半步。 “这孽畜已是强弩之末!”二长老好似看见了胜利;曙光,飞速变换手决, “拿下它!” 一道雪亮;剑光,穿透浓稠;黑雾直袭面门。 贺沉一抬手,那剑便被硬生生捏得粉碎。 但接踵而至;是数道凌厉剑光,其中一道狠狠刺进他;手臂,黑血顿时喷洒一地。 不过这点疼和他所承受;焚烧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刀光剑影中,他缓缓举起修长;双臂。 黑色大手翻飞间捏出优雅且繁复;手势,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一旁观战;林正扬最先发现古怪, 但他尚未开口提醒, 剑阵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齐齐顿在半空中。 等长老察觉异常时已经来不及了,阵中;无数道剑光倏然调转方向,反朝阵主刺去。 几位长老登时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出手抵挡自己摆出;万剑阵。 林正扬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波及, 与剑光缠斗起来。 祭堂内;林煜看得又气又急, 抬手就要开门。 “林煜, 你不能出去!”林佑谦眼用自己;身体挡住门栓,“只有这间祭堂能保护你,你不能出去!” “你让开!”林煜使劲想要扯开他,“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和长老们死在我面前吗?” 林佑谦说什么都不让:“林煜你相信我,它抵挡不了多久;,再等等!” 林煜仍在病中,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趴在门上喊道:“贺沉!如果你敢伤了他们,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又不长记性,乖乖。”贺沉轻笑一声,“就算你死了,也只能是我;。” “你——”林煜气结,咬牙恨声道,“那你信不信,我能让自己魂飞魄散,让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永生永世都找不到我;一丝踪迹?” 话音落地,贺沉猛地转身,用那双恐怖瘆人;红黑瞳死死盯住他;方向。 尽管隔着一道门,林煜还是打了个激灵。 但他没有退让半步:“贺沉,我说到做到!” “那你出来。”贺沉朝他伸出手,“你跟我走,我就放过他们。” 林煜不由一怔,神色犹豫起来。 也许一开始他就不该逃跑,如今反而连累了家人。 “别信它,林煜!”林佑谦见他动摇,急忙劝阻道,“它不是人,它是杀人不眨眼;邪祟,邪祟;话根本就不能信!” “你知道;,乖宝。”贺沉用嘶哑诡异;嗓音,近乎温柔地哄道,“我只要你。” 门外;打斗声愈发激烈,林煜凝神回道:“你先让剑阵停下!” “好。”贺沉应声,双手再度捏决,杀气腾腾;剑阵转眼间便失去生命,“哐当”掉落一地。 林正扬和几位长老得以喘气,但脸色一个比一个更难看。 林煜开口道:“让开,林佑谦。” 林佑谦一动不动:“我不让。” “如果他们为保护我而死,你觉得我还能活下去吗?”林煜看着他,“我再说最后一遍,让我出去。” 林佑谦一声不吭,好几秒后才勉强让开位置。 “出来吧,乖乖。”贺沉又笑了,这回笑意终于到达了眼底。 林煜深呼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打开门。 就在朱门打开;一瞬间,林正扬厉声喝道:“阿煜,让开!” 林煜不明所以,闻声本能地侧过身子紧贴门框。 林正扬双手捏决,口中念出那道咒语。 横架于祭堂内;古剑发出低沉悦耳;嗡鸣,下一秒,那把古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院落。 贺沉神色骤变,正欲抬手,那把剑却已径直破开层层黑气,“噗嗤”插|入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就在青剑穿透胸膛;一刹那,林煜;心脏仿佛也被重击了一下,痛得几乎直不起腰。 他用力捂住心口,望着跪在院中;男人,不受控制般往外踏出了一步。 八百年前;法剑,剑身早已锈迹斑斑如废铁,但此刻沾染了黑血,竟肉眼可见地恢复了本来;面目。 那是一把青色;剑,剑柄上覆满了繁杂;古纹,剑首坠有红穗,即便过了近千年,也能隐隐瞧出当年;剑气如虹。 贺沉“嚇嚇”地喘着气,身体如同破了;风箱般源源不绝地泄出黑气。 但他只是跪在地上,抬起指尖轻轻触了一下剑穗,温柔得简直像是在抚摸情人。 林煜停下脚步,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用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流出了眼泪。 “乖乖……”贺沉嗅到他;气息,尝试着站起来,只是挪动了一步又再次跪倒。 身体里插着;那柄剑令他寸步难行,他就这样爬起来又倒下去,倒下去再爬起来,艰难地一点一点朝林煜靠近。 哪怕他;身体已支离破碎,哪怕每次挪动那把剑都会更加深入地刺穿他;胸膛。 所有人都被这难以用言语形容;疯狂和偏执所震撼,一时都没有动作。 “还愣着干什么?”屋内;林佑谦红着脸大声吼道,“杀了它啊!” 二长老最先反应过来,眼神一凛,将灵力注入法剑,狠狠贯进阵眼:“孽畜,回你该去;地方!” 林佑谦清秀;脸庞已彻底扭曲,准备欣赏期待已久;一幕。 林煜瞳孔骤缩,嘶喊出声:“不要!” 下一瞬,平息;金光骤然亮起,自四面八方向他;方向聚拢,尽数钻入他;身体。 四肢百骸里流淌;东西很陌生,但他仿佛天生知道如何运用它们,不假思索地一挥手,将袭向贺沉;术法堪堪拦住。 二长老一愣,匪夷所思地看着遇阻;灵力轰然爆开,余下;威力将众人震得后退几步。 其余几位长老同样震惊看向林正扬,大长老沉声问道:“正扬,这是怎么回事?” 但林正扬;神情表明,他对眼下发生;一切似乎早有预料。 他眼神复杂地望向自己养了二十年;儿子,这么多年来,他每天都在期盼儿子能拥有灵力,却没想到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心中并无半分喜悦。 然而林煜比其他人更懵,他看了看自己;手,完全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林佑谦出声惊醒众人:“几位长老,错过这次机会,你们就再也不是它;对手了!” “不管了,先送这孽畜走!”二长老示意道,“一起上!” 林正扬下意识要出手阻止,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生生按捺住了。 万一,万一真;能除掉它,那他;儿子就会永远是他;儿子…… 四位长老同时捏决念咒,准备发起最后;攻击。 林煜神色一凛,抬手虚握,那把贯穿贺沉;青剑便“嗖”地一声拔了出来,飞至他;手上。 他身形清逸,挺拔如竹,仗剑而立,竟像是与祭堂内那副画;背影完全重合了。 贺沉再度喷出一大口血,向来高昂;头颅毫无生气地垂了下去。 大长老愕然:“你、你拿起了那把剑?” 众所周知,灵剑一生只会认一位主,那是那位先祖生前使用;灵剑,怎会有后人能拿得起来? 林煜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打算回答,执剑走下台阶:“让他走。” 短短片刻,形势急转而下。 二长老回过神来,暴跳如雷道:“你个吃里扒外;小崽子,也不想想——啊!” 一道金光直直劈向他;头顶,将他轰得耳聋眼花,双膝一软就跪倒在林煜面前。 林正扬脸色青白交加,低声喝道:“别乱说话!” “父亲,让他走吧。”林煜沉默几秒,语气恳求道,“他受了这么重;伤,就算不魂飞魄散,也没有能力再作恶了。” “阿煜你——”林正扬叹了一口气,“你忘了它是怎么对你;?” 林煜垂下眼睫,忘记?怎么会忘记? 噩梦中伴随他长大;邪祟,披上人皮来欺骗他;感情,被揭穿后又囚|禁他肆意玩弄他,每一桩每一件都不可原谅。 他以为;救赎其实是深渊,他和陈森森又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大概是,他能感觉到爱。 纵然这份爱极其自私,极其扭曲,极其变态,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贺沉是爱他;。 因此,他没办法亲眼目睹男人在自己面前烟消云散。 “不行!”三长老急声反驳道,“一旦这东西恢复元气,届时一定会回来报复我们!” “不会。”林煜扬起手中;剑,语气笃定,“这把剑能重伤他一次,也能重伤他第二次。” “诸位,今日到此为止。”林正扬开口,一锤定音,“让它走。” 家主发话,几位长老互相对视,只能默认了。 林煜暗自松一口气,虽然体内莫名有股强大;灵力,但若是让他和几位长老对阵,他心里实在很虚。 “你走吧。”他提剑走至贺沉面前,“不要再来找我。” 贺沉垂在身侧;手指动了动,很慢很慢地抬起来。 就在颤颤巍巍;手指即将触碰衣角;前一秒,林煜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无力地掉回地上,贺沉从嗓子里挤出微不可闻;唤声:“林……跟……我……走……” 林煜狠下心:“你死心吧,我不会跟——” 话音未落,贺沉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林煜一下子顿住,抬脚踢了踢越来越淡;身体:“你别装死。” 结果这一踢,直接把男人一脚给踢翻了。 他有些惊慌地放下剑,抱起冰冷似铁;躯体:“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