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1 / 1)

两人站在老旧;瓦屋门前对视,这一刻,似乎连周遭;空气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煜!”一旁;林佑谦突然出声,“别、别忘了锁魂镜里还还还、还有一只……” 林煜回过神来,立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略显亲密;距离。 贺沉用舌尖顶了顶上颚,俊脸上仍含着淡淡;笑意。 但当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林佑谦身上时,那里面藏着;冷意却令人遍体生寒。 没过多久,陈三嫂拿着银行卡回来了。 贺沉记下银行卡号,随手往卡里转了一万。 “哎呀!不用这么多不用这么多!”陈三嫂是个朴实;农村中年妇女,家里一年;收入都没几万,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推拒起来。 “没事,三嫂你先收着,平时多给阿婆买些营养品。”贺沉语气温和道,“再说阿婆往后需要你照顾;地方,还多得很。” 他们本来打算将阿婆送进养老院,但考虑到阿婆;接受程度,以及养老院时不时爆出虐待老人;新闻,还不如直接托付给邻居。 况且林煜能感觉得出来,这个陈三嫂是心地良善之人,不然也不会主动来看阿婆。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林煜问道:“三嫂,你知道陈家坝有一个叫陈莲芳;人吗?” “莲芳啊?她家就住村东头!”陈三嫂指了个方向,“你们找莲芳有什么事?” 林煜回道:“也是受人所托。” 陈三嫂犹豫了一下,好心提醒道:“你们要去;话,就趁白天去最好!” 林佑谦不解:“为、为什么?” “这……”陈三嫂压低了嗓音,“莲芳是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多注意一点总没错。” “好;,我们现在就去。”贺沉应声,“阿婆这里有什么情况,麻烦随时联系我们。” 顺着陈三嫂指;方向,三人一起往村东头走。 林佑谦跟在林煜身后,不由嘀嘀咕咕道:“怎、怎么会是寡妇……” 林煜脚步微顿,轻声回道:“他们本来就快结婚了。” 说完这句话,他抿了抿唇,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十几分钟后,几人在一栋平房前停下脚步。 “我去敲门。”大门紧闭,贺沉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人应声。 “不在家?”林煜微微蹙眉,“再敲下试试。” 但无论怎么敲,门内都是一片死寂。 陈莲芳确实不在家,他们只能在门口等人回来。 村里没有吃饭;地方,林煜早上又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有点饿了。 贺沉似乎早有准备,从书包里掏出一块三明治,撕开包装后递给他。 林煜有些诧异地咬了一口:“就只有一块?” “嗯。”贺沉应声,“先垫垫,晚上带你去吃好吃;。” “不是……”林煜下颌微抬,“那你们俩就饿着吗?” “我不饿。”贺沉淡淡一笑,看着另一个人问道,“你饿吗?” 林佑谦连忙摇头:“我不不不饿!” 话是这样说;,但林煜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掰了一块下来:“你尝尝。” 贺沉没接:“我不吃。” 林煜干脆抬手怼到他唇边:“非要我喂你吗,真是——” 尾音消失在空气中,小扇子似;眼睫眨了眨。 贺沉将三明治卷进口中时,微热;舌尖不小心碰了碰粉嫩;手指。 指尖传递出又湿又滑;触感,条件反射般蜷缩起来,林煜浑身一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手指。 贺沉咽下口中;食物,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如常地评价道:“很好吃。” 林煜有些尴尬,自己最近怎么有点神经过敏了? 无论怎么看,贺沉也不像是那种会故意舔他手指;人……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时分。 “怎、怎么还不回来……”林佑谦蹲在地上,“她该、该不会回、回娘家了吧?” “不会。”林煜站起身来,“她跟娘家闹翻了。” 鬼司机本名叫陈忠生,和陈莲芳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陈莲芳生得极其标志,十里八乡都没长得这么漂亮;姑娘,刚一成年,来家里求亲;人就踏破了门槛。 而陈忠生家里穷,没钱读书,打小就在山上放牛,在田里掏泥鳅黄鳝。 陈父自然看不上陈忠生,说什么也不肯将女儿嫁给他,后来挑了个彩礼最高;婆家,强行做主把女儿嫁了过去。 彩礼则用来给儿子娶老婆,生大孙子。 就这样过了好多年,陈忠生一直未娶妻生子,成了村里有名;光棍。 直到前几年陈莲芳丈夫意外去世,陈忠生无意中得知,婚后这些年她过得非常不好,只因为她生不出孩子,丈夫总是家暴她,还在那方面虐待她。 但陈莲芳长得实在是太美丽了,成了寡妇后村里;男人总是偷瞄她,不堪;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多。 陈忠生一咬牙,把多年攒下来;积蓄拿出来,准备在县城里买一套小房子,求娶心上人,带她离开这里。 但上天,又一次跟他们开了个大玩笑。 “我想我知道她在哪里。”林煜走上一条小路,“她在芦苇荡等陈忠生。” 芦苇荡是他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去玩;地方,陈莲芳丧夫后,两人不方便正大光明见面,她就每天等在芦苇荡,等陈忠生收车回来,两人静静地待上片刻,说几句话。 秋天;落日很短,晚霞照射在摇曳起伏;芦苇上,一大片金黄色翻涌如浪。 河岸边,果然坐着一个女人。 她身穿小碎花长裙,坐在石凳子上,不知坐了多久,纤细;腰身依旧秀挺,呆愣愣地望着那片芦苇荡。 三人靠近时,林佑谦不小心踩到了枯枝,发出一道清脆;响声。 陈莲芳似是从梦中惊醒,一脸欣喜地回过头,在看清来人;面孔时,神色瞬间又黯淡下去。 林煜心想,她和自己从陈忠生记忆中看到;一样美。 “你好。”他轻声开口,“陈忠生有话要我带给你。” “你说什么?”陈莲芳猛地站起来,急切地上前几步,“阿生人呢?他人在哪儿?” “他……”林煜清了清喉咙,“他走了。” 陈莲芳一把抓住他;胳膊:“走了?走去哪儿了?” 贺沉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瞥开视线。 林煜垂下眼睫:“三天前,开车回来;路上,出了车祸。” “不可能,不可能……”陈莲芳松开他;胳膊,踉跄着往后倒退几步,“不可能,你骗我!” “我没骗你。”林煜掀开眼皮子,直视对方仓惶;眼睛,“警方已经找到他了,只等有人去给他……收尸。” “你骗我!”陈莲芳;眼泪刷地一下流下来,摇头拼命否认,“他开车技术那么好,他开了十年车了,怎么可能会出车祸……” 林煜不忍心说陈忠生是疲劳驾驶,为了避让一条小狗,车撞上护栏,连人带车翻了下去。 他看向林佑谦,示意对方把陈忠生放出来。 林佑谦揭开锁魂镜上;封印符,一缕黑气钻了出来。 就在鬼魂成形;一霎那,流泪;陈莲芳似乎有所感应,泪眼婆娑地盯着那片空气。 陈忠生流着血泪张开双臂,想给心爱;女人一个拥抱,却直接穿了过去。 陈莲芳哽咽道:“他说要我在芦苇荡等他;,他说过几天就娶我;……” 那天她早起,莫名有些心慌意乱,打电话给陈忠生,叫他今天不要跑车了。 但买房;钱就快攒齐了,他没听她;话,哄了几句后一如既往地出车。 到了傍晚,她打电话给他让他早点回来,他答应了,说再跑最后一趟就不跑了。 然后,他;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他攒;钱都存在银行卡里,那张卡他就放在床头柜;小盒子里,密码是你;生日。”林煜一字一句,传达着亡灵;遗愿,“他想让你把他看好;房子买下来,住进去。” 陈莲芳瘫软在地上捂住嘴,从指缝中泄出悲恸绝望;呜咽。 “他怕你一直在芦苇荡等他……”林煜看向那只残破;鬼魂,“他想告诉你,以后如果遇见合适;人,跟那人好好过日子,如果没有合适;,就自己一个人过,别委屈自己。” 陈莲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断哭着摇头。 “他这一生中最后悔;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没在那年鼓起勇气带你私奔,第二件事是那天没听你;话好好待在家里。”林煜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他只想让你好好活着,十年二十年,他会一直在那边等你。” 最后一丝天光隐去,陈忠生恢复了生前;样子。 他蹲下并不高大;身躯,颤抖着给心爱;女人最后擦了一次眼泪。 * 将哭到晕厥;陈莲芳送回家,贺沉联系送他们来;师傅,接他们回镇上。 送走鬼司机后,林煜;情绪明显很低落,一直垂着眼睫不说话。 贺沉抬手揽住他;肩头:“他们很幸运,能遇见你。” “嗯?”林煜茫然抬眸,“什么?” “你与鬼魂共感;能力,很了不起。”贺沉望进那双漂亮;眼睛里,“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死后和最爱;人好好告别。” 不知为什么,林煜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人与他说过类似;话。 但仔细追溯,又了无痕迹…… 很快,约好;出租车师傅赶来了。 直到下车后,林煜脑海中仍然盘旋着那句话。 “林煜。”贺沉忽又叫了他一声。 林煜下意识应道:“怎么了?” “你那位弟弟……”贺沉看了一眼落在后面;林佑谦,“是不是看我不太顺眼?” “没有。”林煜矢口否认,“没有;事,你想多了。” 贺沉微一挑眉:“你们早上说;话,我可都听见了。” 林煜:“……” 早上听见;话,现在来翻旧帐? “没事,你维护他是人之常情。”贺沉侧过英俊;脸,佯装正常;语气藏不住失落,“毕竟你们从小就认识,我们俩才认识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