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操作后，林煜顺利登录手机运营商app，通过账号查到了陈森森;语音详单。 他;最近通话记录很少，几个正常号码中间夹杂着一些骚扰电话。 最近一通电话显示是和本地;一个号码，通话时长十秒。 “你要一个个打电话确认？”贺沉靠坐在桌旁，低声问道。 林煜拿起手机，输入一串数字：“如果幸运;话，不用。” “嘟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道陌生嘶哑;男声：“哪位？” 林煜没给对方反应;时间，开门见山问道：“陈森森自杀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请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呼吸一窒，随即哑声吼道：“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他自杀跟我没关系！” 林煜与贺沉对视一眼，语气冷静地继续逼问道：“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要见我我没去，就这么简单到底还要我说几百遍？”对面那人似乎暴跳如雷，情绪极为激动，“你们警方不是都已经结案了吗！” “一个人自杀之前，最后想起;人，一定是他最重要;人。”林煜丝毫没被他影响，自顾自地继续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不去见他？” 一句话，对面陡然陷入死一般;寂静。 林煜没有挂断电话，耐心等待对方;回答。 良久后，电流将那人充满痛苦;声音传递过来：“我没脸去见他……” 林煜正要继续追问，电话挂断了。 林小少爷第一次被别人挂电话，眉心微微拧起，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人应该就是那个所谓;‘地下男友’。”贺沉抬手摸摸他;后脑勺以示安慰，“他这反应明显是心虚，看来我们调查;方向对了。” 很快，林煜就顺藤摸瓜查出了这人;身份。 陆朝，A大土木工程大二学生，目前有一个在谈;系花女友。 “嗯？”林煜看着宿舍群里弹出;最新消息，一脸疑惑不解，“搞错了？” 贺沉微微眯了眯眼眸：“未必，再看看别;信息。” 继续往下查，林煜又发现陆朝高一、高二上学期和陈森森就读同一所县城高中，高二下学期才转回A市。 “果然有故事。”贺沉笑了，“我们去会一会这个陆朝？” 林煜点头同意：“我也是这么想;。” 不确定陆朝国庆有没有回家，两人打算先去土木工程;男生宿舍找人。 来到门口，他们发现里面;灯是亮着;，看来宿舍里有人。 没白跑一趟，林煜果断抬手敲门。 下一秒，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响动，随后响起略显惊慌;嗓音：“谁？” 林煜正准备开口说话，一根修长;手指抵住了他;唇。 他一愣，嘴唇还保持张开;形状。 “嘘……”贺沉微微俯身，在他耳根处用气声说道，“先别开口。” 林煜;耳根很敏感，被温热;气流轻轻拂过，不由痒得往后躲了躲，反倒是像主动靠近身后;怀抱。 唇角微弯，贺沉并没有松开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敲了敲门。 “谁？”宿舍里;声音渐渐暴躁起来。 过了几秒后，贺沉再度敲门。 一阵急促;脚步声后，宿舍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然而走廊上一片空旷，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陆朝脸色一变，用力关上门并反锁。 就在拐角处，一道高大;身影将清瘦;青年挤压在墙上，从背后看，完完全全将人覆盖住了。 林煜趴在墙上，脑海中不知怎么竟浮现出噩梦中;一幕，身体蓦地僵住了。 那东西从身后困着他，肆意玩弄他;舌尖，吮吸他;脖颈，如同一座黑色人形囚笼将他死死困住，挣也挣不开，逃也逃不掉…… “怎么了？”贺沉贪婪而不动声色地深深嗅着他;气息，低声询问道，“弄疼你了？” “没……”耳畔响起熟悉;嗓音，林煜绷直;脊背放松下来，“可以了，人进去了。” 太荒谬了，他怎么会把贺沉拿来和那东西进行比较？ “好。”贺沉依言往后退了一步。 林煜转过身，调整呼吸：“怎么回事？” “大白天开灯，心里有鬼。”贺沉淡淡解释道，“先击穿他;心理防线。” 林煜掀开长睫，用一种说不上来;眼神瞥了他一眼。 贺沉笑吟吟地问道：“怎么？” “学法律;人都像你这么……犀利吗？”林煜挑选了一个比较中性;词汇。 “你是想说我缺德？”贺沉面上笑容不变。 “没有。”林煜矢口否认，“我是在夸你。” “哦……”贺沉毫不客气地收下，“谢谢。” 林煜：“……” 不得不承认，贺沉;方法缺德但有效。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时代，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有鬼;存在，那些高价求林家出手;人，无一不是亲自经历过厉鬼缠身。 老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但若是做了亏心事，一点风吹草动，亦会心惊肉跳。 天色渐黑，贺沉又敲了几次门。 里面传来骂骂咧咧;声音，却始终没再打开门。 贺沉让林煜留在门前，自己下楼去找配电室，拉下电闸。 年久失修;灯泡闪了两下，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宿舍里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这时，门上再次传来敲门声。 “啊啊啊啊——”陆朝终于忍不住叫起来，抓起手边;东西疯狂往门上砸，“滚！滚啊！”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有节奏;“砰砰”声，仿佛有人正在拿脑袋撞门。 陆朝瞬间想起他看见;那张照片，陈森森趴在地上，整个脑袋都砸扁了。 “不是我！不是我害你;！”他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合着鼻涕横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要自杀啊！” 砸门声更激烈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高中;事是我对不起你，但那时我还小，我不是有意;，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还没走出来……”陆朝崩溃地号啕大哭，“陈森森你放过我吧，以后逢年过节我都给你烧纸，求你别来找我……” 砸门声戛然而止。 贺沉将木制椅子扔到一边，慢条斯理地将卷起来;衬衫衣袖放下去，恢复一副斯文英俊;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单手抡着椅子暴力砸门;是他本人。 林煜神色有些复杂，他这位新室友;战斗力，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强一点。 “怎么这样看着我？”贺沉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地问道。 “没什么。”林煜挪开视线，再度敲门，提高嗓音喊道，“陆朝同学，你在里面吗？” 人类;声音对于此刻;陆朝来说无异于天籁，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手抖了好几下才打开门。 “同学你好。”贺沉主动开口关心道，“我们刚才听见里面传来响动，你没事吧？” 陆朝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擦了一把额头上;冷汗，勉强回道：“没什么事。” 这时电力恢复，走廊上和宿舍内;灯光同时亮起。 陆朝看着面前那张苍白清俊;脸：“你们要进来吗？” 林煜点头：“好;。” 宿舍里一片凌乱，像是什么案发现场，但三人都默契地当作没看见。 “我之前和你通过电话。”林煜站在中间过道上，“我来，是想当面问你关于陈森森;事。” 陆朝脸色骤变：“我不是说了跟我无关！” “我没有说跟你有关，我们相信警方;结论。”林煜目光坦然，“我们只是想知道他自杀;真正原因。” “你问我？”陆朝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我怎么知道！” “我们家那边有一个说法，说是自杀;人鬼魂会被困在原地，重复经历他死亡;过程，不得解脱。”林煜语速不紧不慢，“除非了结他死前;心结，才能去轮回投胎。” 陆朝浑身一震，强撑道：“胡言乱语！我根本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贺沉接话，目光四下打量了一圈，“也许陈森森;鬼魂现在就在这里也不一定，毕竟他生前想见;最后一个人是你。” 像是在配合他说;话，头顶;白炽灯忽又闪了两下，阳台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阵阴风吹进来。 陆朝两条腿控制不住抖了起来，惊恐地大叫道：“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林煜拉过一把椅子：“说吧，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好半晌后，陆朝语气艰涩地开口：“四年前，我和家里发生激烈冲突，我爸一怒之下把我扔到一所县城高中，让我自生自灭。” 但他;日子过得依旧潇洒，因为陆母心疼儿子，偷偷把自己;积蓄塞给他，他不缺吃也不愁穿，很快就在县城高中混成了不良少年;头头。 “那时候我跟陈森森在同一个班，但他很孤僻，总是独来独往，同学们也都不喜欢他。”陆朝似乎陷入了那段回忆中，“有一次，他踩脏了我;限量版球鞋，我很生气，决定给他一个小小;教训……” 在陆朝;默许下，那帮不良少年开始给陈森森点颜色看看。 他从小混惯了，根本不知道真正;校园霸凌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过了很久，他都已经完全忘记那双限量版球鞋了，在男生厕所里遇见被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陈森森，这才突然良心发现。 陆朝轻飘飘一句话，长达一年;霸凌就此结束。 “我当时真;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所以后来我就想补偿他……”陆朝痛苦地佝偻起腰身，“我对他好，我罩着他，不让别人欺负他，他也越来越信任我，直到、直到——” 直到学校里不知怎么传出一个匪夷所思;流言，说陈森森是同性恋，跟陆朝在搞对象。 几年前;小县城，人们对于同性恋还处于妖魔化;状态。很快，同学们就用各种意味不明;眼光上下左右打量着他们。 陆朝很慌，他在兄弟们;逼问下撒谎说是陈森森不要脸缠着他，他根本不可能是同性恋。 于是那帮兄弟就在放学路上，再次堵住了陈森森。 陆朝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只能慌不择路地逃跑。 “然后你就回到了A市，继续做你;陆家大少爷。”林煜难得真正动气，一双凤眸隐含愤怒;水光，死死捏住拳头，“你就没想过，被留下来;陈森森会经历什么？” 难怪……难怪上了大学;陈森森依旧如惊弓之鸟，将自己缩在自己;小世界里。 “我想过，我当然想过！”陆朝不敢抬脸，“但一年前我在学校里遇见他，知道他也考上了A大，我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再然后呢？”林煜冷冷盯着他，“这一年里，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有！”陆朝急急否认，“高中时是我不懂事，我做错了事我承认，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我以为他也早就走出来了，高中;一切都过去了！” “那他为什么突然跳楼自杀？”林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一定是发生了他难以接受;事。” 陆朝满脸泪痕：“我不知道……” “这件事，你脱不了干系。”林煜转过身，“假如陈森森未了;心愿是要你付出代价，那么——” 他一定会为陈森森做到这件事。 * 离开土木工程宿舍，林煜一路上越想越生气，连呼吸声都比往常重了几分。 “好了，别生气了。”贺沉抬手握住他;手腕，将他捏起;拳头放进手心里，“为那种人，不值得。” 林煜脚步一顿，垂着长睫不吭声。 他;手生得修长白皙，但和托着他;掌心比起来就显得又小又可爱。 贺沉轻柔地拨了拨他;拇指，低声哄道：“手松开，让我看看。” 林煜堵在胸前;那口气蓦地一松，顺从地舒展拳头。 贺沉将手心翻上来，果然见柔嫩;掌心被掐出了几个红印子。 额角;青筋瞬间跳了跳，英挺;眉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除了自己以外;任何人或任何东西，在林煜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哪怕是林煜自己。 “没事。”林煜察觉到他专注;目光，指尖微微蜷缩，收回了自己;手。 贺沉忍了忍，轻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煜深呼吸一口气，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他：“贺沉，你相信我吗？” “信。”贺沉毫不迟疑地回道，“当然信。” “接下来我说;话可能会有点扯，但我没开玩笑。”林煜继续说，“我刚才从陆朝那里，顺走了他床上;贴身衣物。” 贺沉眉心一跳：“什么？” 林煜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我要用他;贴身衣物来做法，召唤陈森森;鬼魂。” 他已经做好被贺沉当做神经病;准备了，但过了好几秒后，贺沉只皱着眉头问道：“你把他;贴身衣物，放哪了？” 林煜下意识从裤兜里掏出揉成一团;黑色背心：“揣兜里了。” 贺沉似乎非常嫌弃地看了那背心一眼：“非得这东西才能召唤鬼魂？” 林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贺沉摇了摇头：“不觉得。” 林煜顿了一下：“那你不觉得害怕？” 贺沉想了想，诚实地点头：“害怕。” 林煜正想着说点什么来安抚他，却见那只骨节分明;大手朝他伸过来，轻轻圈住了他;小手指。 “我说过，我胆子很小;。”贺沉垂眸凝视那双漂亮;凤眸，“但两个人一起面对，总比一个人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