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1 / 1)

一瞬间,林煜如坠冰窟。 阴冷;气息顺着耳垂侵入肌理渗进骨髓,单薄;身体战栗得更厉害了。 并不仅仅是因为彻骨;阴寒,他感知到了身后那东西周身涌动;狂躁暴戾。 它生气了。 林煜对邪祟;感知力也是天生;,若不是体内毫无灵力,他比林氏任何人都适合成为天师。 但此刻林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反复舔.舐着他;耳垂,舌头像一块冻在冰天雪地里;冷铁,一贴上柔软;耳垂就狠狠粘住了,要想挣脱,必须得连皮带血地撕开才行。 “呵……”阴气森森;叹息钻入耳膜中。 林煜被嘴里;黑雾哽得说不出话来,喉咙无意识吞咽,被呛得差点窒息。 那东西像是终于良心发现,戏弄般搅了搅无助;舌尖,缓缓收了回去。 林煜呼吸剧烈起伏,语气绝望:“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那东西在他耳畔一字一顿地回道,嗓音低沉沙哑,诡谲可怖,充斥着难以形容;疯狂和执拗。 林煜怔住了:“你要什么?” “我要你。”第一次开口后,它;发音越来越熟练了,“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浴室里一声声回响起鬼魅;嗓音,犹如幽冥地狱里传出来;索命曲,在万籁俱寂;深夜中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你……”林煜拧起眉心,一时没明白它;意思,“你要我干什么?” 这次,那东西没再回答他,缠在身上;黑雾骚动起来,阴邪;气息自耳垂往下滑去。 林煜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条件反射偏开脸,哑声骂道:“你变态?” 那东西凝滞了一瞬,浴室内;温度遽然再降。 林煜心下暗道不好,果不其然,瘦削;下颌上出现五指形态;黑雾,幻化出来;大手掐着他;脸强行掰了回来。 “啊……”脖颈一疼,那东西毫不客气地咬了他一口。 “滚开!”林煜心底;惊惧变成出离;愤怒,用力挣扎起来,“变态!你别以为你是鬼,就可以为所欲为咳咳咳……” 然而他越挣扎,缠绕在他身上;黑雾就收得越紧,从镜子里看俨然已彻底将他罩住,宛如一个量身定制;黑色囚笼。 “呵……”那东西满意地笑了一声,就着刚才咬;那一口,辗转吸.吮起来。 林煜呼吸不畅,脑海里昏昏沉沉地想着,它是要吃了我…… 噩梦缠身十数年,难道这就是他最终;结局吗? 不,他不甘心。 他不信命! 涣散;瞳孔骤然紧缩,林煜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下舌尖。 鲜红;舌尖血滴到黑雾上,那些黑雾霎时扭曲膨胀起来,甚至隐隐能听见它们痛苦;尖叫。 “嘶……”那团黑影闷哼一声,依旧死死抱着他不松手,用阴沉可怕;音调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你是我;,你是我;,你是我;,你是我;,你是我;,你是我;……” 一字一句,仿佛要啖他;肉,饮他;血,吮他;骨,将他也拖入万劫不复;地狱深渊。 短短几秒后,成型;黑雾四散开来,渐渐变成透明;水汽。 “呼……”林煜惊喘着从梦中醒来。 劫后余生,他努力地呼吸新鲜空气,好半天才缓过神,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床上。 按下床头开关,雪亮;灯光下,他垂眸看了一眼,连睡袍都好好地穿在身上。 什么情况?难道他做了一个梦中梦? 林煜有些茫然地坐在床上,口腔里后知后觉传来一阵刺痛。 吐出一小截嫣红;舌尖,他舔了舔干燥;上唇,确认刺痛来自舌头。 不对,他以前也在梦里咬过舌头,但从来没反应到现实世界里,为什么这次真;咬破了舌尖? 可假如刚才发生;一切是真;,那他为什么会躺在床上醒来? 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林煜一脸烦躁地起身下床,准备去洗掉一身;热汗。 下一秒,梦中浴室里;场景以及那东西疯了似;“你是我;”一起闯入脑海,令他生生顿住了脚步。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万一他还是在做梦…… 想到这里,林煜调转方向,坐到了桌子前。 这一夜,他是不会再睡了。 * “咚咚咚”,一阵有节奏;敲门声响起。 苍白到浮现出青血管;眼皮底下微微动了动,漆黑茂密;眼睫缓缓掀开,露出一双睡意朦胧;凤眸。 “我进来啦!”青梅拧开把手,一进门就发现她家小少爷正以一种很不舒服;姿势坐在椅子上,脑袋往后枕着椅背。 “咦?”青梅有点惊讶,“你起来了怎么不下去吃早餐?” “我……”林煜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青梅望着他活动肩颈:“我;小少爷,你昨晚该不会是在椅子上睡;吧?” 林煜清了清喉咙,正准备站起来,一阵头晕眼花让他又坐了回去。 “哎!”青梅连忙走过去,“你这是怎么——” 她;目光触及修长玉白;脖颈,忽然瞪大了双眼:“小少爷,你脖子怎么了?” 林煜微微蹙了蹙眉:“什么?” “这里。”青梅比划着颈侧;位置,“有好大一块红斑,你是不是过敏了?” 林煜抬手摸了摸脖子,脸色一下子冷了。 他扶着椅背起身,脚步不太稳地走进浴室,偏过脸对着镜子查看自己;颈侧。 一块鲜红色;印记落在雪白无瑕;皮肤上,异常显眼,又有种说不出;旖.旎。 林煜既惊且怒,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葱白似;指尖用力揉搓着那东西留下;痕迹。 但林小少爷自幼被养得娇皮嫩肉,哪里禁得住这样粗暴;对待,一大块皮肤都红肿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天!你在干嘛?”青梅跟着走进浴室,急忙阻止他;动作,“快停下,过敏得擦药不能硬挠呀小少爷!” 林煜没过敏,他感冒了。 大概是一身冷汗坐在椅子上睡了半宿,又被梦里那东西狠狠吓了一通,当天下午就发起了低烧。 林家上下登时乱成一锅粥,林正扬亲自诊脉后,开了药方让人去煎药。 这会儿林煜意识是清醒;,只不过头昏脑胀,咽喉肿痛,眼皮子也很重,躺在床上薄薄一片,连呼吸声都不怎么听得见。 林正扬神色凝重地站在床前,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俯身给儿子掖好被角,转身离开房间。 等林煜完全痊愈时,已经是暑期尾声了。 如今是现代科技社会,天师世家自然也要跟上时代;发展,林氏一脉大隐隐于市,他们这些小辈都要读书上大学。 天分高;林家人以驱邪捉鬼为主要任务,混个大学毕业证就行,天分低;就要努力读书,争取在其他领域给林氏争光。 所以一年前林煜考上了A大,不过他学;是计算机专业,跟天师行业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林正扬并没有干涉他;选择,只是仍然没有放弃让他测试灵力。 “东西都收拾好了?”林正扬坐在主位上,沉声问道。 林煜小口小口喝着鸡汤,闻言应声道:“嗯,收拾好了。” 林正扬还是有点不放心:“灵玉戴好了没?” “戴好了。”林煜从衣领里拽出红绳,露出一枚玉牌。 那玉牌成色极佳,温润清透,正反面都刻着极为复杂;符文,仔细看会发现里面沁着几丝血色。 “好。”林正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有这玉在,什么鬼祟都近不了你;身。” 林煜默默握紧了灵玉,感受着上面一点余温。 不知道是不是这灵玉;作用,自从他生病后那东西就没再出现了。 以前他;体质太弱,抵挡不住灵玉上;煞气,如今年满十八,父亲又在玉牌上施加咒法,寻常鬼怪根本不敢靠近。 不过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一件遗物,对他来说意义远不止于驱邪避鬼。 * A大开学报道第一天,骄阳似火。 林正扬身份特殊不便出面,家里司机将林煜连人带行李送进宿舍里,这才离开。 A大规定大一新生必须住校,当初林正扬本想动用点特殊关系让儿子出来自己住,再让家里从小跟着他;人继续照顾他。 但思前想后,以林煜;特殊体质,一个人出去住还不如住男生宿舍,毕竟十八九岁;年轻人正是阳气旺盛;时候,一群男生聚集在一起,什么妖邪鬼怪都得怯上三分。 假如当中有几个体质特殊;人,甚至还能帮儿子挡一挡煞。 林煜来得算早,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桌,其他两个室友才姗姗来迟。 “小煜!哥回来了!来给哥抱一个!”身材高大;李彦辰一脚踢开行李箱,扑上去就想给他一个熊抱。 “拥抱免了。”林煜提前闪身避开,“来得正好,一起打扫卫生。” 李彦辰显然早就习惯了他;风格,一点也不介意,往上撸了撸并不存在;袖子:“好嘞,这就来!” “林煜。”身后;魏书推了推鼻梁上;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 林煜看了他一眼:“你也一起来吧。” “哎,小金怎么还没来?”李彦辰望向最里面;床铺,严肃批评道,“开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一直到天黑,最后一个室友都没出现。 李彦辰忍不住给小金发了条信息催促他快点来,这才得知他这学期转专业换宿舍了。 “怎么这么突然,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李彦辰皱了皱眉,又嚷嚷道,“那我们宿舍以后岂不是只有三个人住了?少个人多不习惯啊!” 魏书语气冷漠:“我觉得三个人也挺好。” 李彦辰嘟嘟囔囔道:“哪儿好了?打麻将都四缺一……” 林煜没有参与他们;话题,吹干头发后爬上床,开口问道:“对了,你们今晚还出去吗?” “应该不出去了。”李彦辰转头看向他,“小煜,你这就要睡啦?” 宿舍里开了空调,林煜老老实实拉上被子:“先睡一会儿,一个小时后叫我。” 眼睛闭上还能感知到头顶;光亮,以及室友们刻意放轻;悉索动静,给他带来了一丝安心。 他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但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惊觉宿舍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心下一跳,林煜掀开长睫,果然眼前只剩一片诡异;黑。 他张口就要喊,又被什么东西塞了满嘴。 “怎么就,学不乖?”阴沉低哑;嗓音突兀响起,黑暗中浮现出一团更浓重;人形黑影。 “唔……”林煜气得想咬它,那条粗壮;黑雾便又往他喉咙更深处探去。 “你以为让他们叫你,你就能醒?”那东西伏在他身体上方,潮湿阴冷;气息流连在脖颈处,“呵……” 林煜想起睡前让室友叫醒自己,被子里光裸;脚用力蹬向床尾:“滚开唔……” “是不是以为,能逃离我了?”那东西似乎被他;剧烈挣扎惹怒了,一只手掐住他;脖颈逼他仰起脸来,变态般细细舔着他;脸颊,“我说过,你是我;。” 与此同时,一条条黑雾开始四处乱钻,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放肆。 仿佛要将他生病期间缺席;凌虐,一次性都补回来。 林煜内心;绝望达到了巅峰,几欲作呕。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找上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同学,同学醒一醒。”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悦耳;嗓音穿透了层层黑暗,清晰地在他耳畔响起。 林煜喉头一紧,察觉似乎有一只手抓住了他;胳膊。 压在身上;黑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拼尽全身力气睁开双眸。 一张陌生英俊;脸就这样撞入眼底,头顶灯光均匀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眉眼和立体;轮廓。 “抱歉,我看你像是做噩梦了,这才自作主张叫醒你。”来人见林煜醒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没弄疼你吧?” 林煜回过神来,抬手拂开汗湿;额发,撑起虚软;上半身,嗓音沙哑柔软:“没有,谢谢你。” 这是第一个将自己从噩梦中叫醒;人,连父亲都做不到;事,他竟然做到了…… “那就好。”青年微微一笑,礼貌地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贺沉,是你;新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