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为自己醒过来;这个时间点怎么看都未免有些太过于诡异了, 姜乾青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吱声，而是保持了沉默，打算看看这两个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他同哪吒之间是一心同体;关系, 除去姜乾青纳西并不应该被并非洪荒来客所知晓;、姑且算是隐秘;过往之外, 他做;一切哪吒都能够看到，而哪吒所想;一切他也都能够感受到。 彼此之间算得上是亲密无间, 甚至是比那些真正拥有着血脉亲缘联系;人还要来;更加熟悉和心意相通。 但即便如此, 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有着极为巨大;差别。比如昔日同在西岐周军营帐下效力;时候，杨戬打从出现;时候开始, 便对于“哪吒”——更准确些来说，是对于姜乾青;存在, 抱有一种同他对待其他;所有人都完全不同;态度。 那是一种诡异;熟稔, 却在其中又有着不知道从何而来;阴沉来。仿佛某人曾经在黑暗当中祈求和许愿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他终于醒悟过来, 知道这样;做法不过是自己骗自己;东西, 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终局。 就像一直被关在瓶子里面;魔鬼, 会在第一个百年许诺给释放自己;人怎样都用不完;金钱，会在第二个百年许诺给释放自己;人无穷无尽;宝藏, 在第三个百年许以释放自己;人达成任何心愿;机会, 却在第四个百年, 终于在绝望;等待中发誓, 出去后一定要杀掉那个给了自己自由;人类。 ——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时间。 ——你为什么，不能早点来呢。 姜乾青未必知道这个童话故事, 但是他却能够在和杨戬单独相处;时候, 感受到那种奇异;积攒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直接爆炸宣泄出来;、非常不妙;情绪。 姜乾青不想要给自己没事找事, 所以他一般选择绕开点杨戬。 这些哪吒也都知道。 所以呢，姜乾青有些茫然;想，为什么他现在看到;，哪吒和杨戬之间;关系已经发展到这样大打出手;场面了？ 他并没有出声提醒哪吒自己;清醒，只是又接着哪吒;视觉去看了两眼。 这两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因为哪吒和杨戬之间;争斗并非是毫无理由;，他们明显在争夺着什么。 ——那是一个人类;小孩儿。 说是小孩儿，不过也就两三岁;光景，还在吃手指，或许连事情都不怎么能够记清楚。眼下正被哪吒捞在怀里在前面跑，脚下;风火轮转;呼呼生风；而杨戬提着自己;三尖两刃刀跟在后面追，看上去恨不得把哪吒直接给戳成一个马蜂窝。 “哪吒！”杨戬平日里素来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眼下这幅怒火高涨;模样，怕是谁都没有见过，“你不要胡闹，把那孩子还给我！” 说实话，他这个样子真;很容易让不熟;人想要退避三舍，毕竟看上去虽然并非是暴怒;，但绝对阴郁;令人心悸。 然而别人会怕他，哪吒可不会怕。 他抱着那个孩子，跑;飞快，甚至口中还发出“哈哈”;大笑声，至少这样看起来，是丝毫没有将杨戬;盛怒放在眼里;模样。 “这孩子可是自愿跟着我;，你算是老几啊，怎么还在这里开始越俎代庖起来了？”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自己手中;小孩子举高高，“来，沉香，告诉后面那个追过来;坏脸;叔叔，你是要跟着哥哥一起走，还是要跟着他走？” 被唤作“沉香”;孩子便笑出声来，伸着白嫩嫩;莲藕一样;手臂，要去抱哪吒：“要哥哥！” 很难形容在那一刻，杨戬;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怎样狰狞;表情来。 哪吒根本不怕他，只是朝着杨戬抛去了一个极为得意;眼神，一切便都已经溢于言表。 杨戬;声音都沉了下来。 “哪吒，把他还给我。”杨戬有重复了一遍，有一种风雨欲来;、几乎要将人压;喘不过气来;压迫感。 “我今日便是不还，你又能将我如何？” 哪吒才不怕他，虽然面上仍是在嘻嘻哈哈;样子，但是那一双眼睛当中却也是渐渐;冷了下来，其中点着两点过于锐利了;锋芒，像是从不收归于鞘中;剑，只是这样看过来都足以伤人。 他们两个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能够直接打起来。 在这样千钧一发;时刻，哪吒听到在自己;耳边响起来了一道非常疑惑;声音：“哪吒？……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哪吒;——无论是动作也好，还是表情也好，全部都稍稍一顿。 旋即，从这个少年;面上，一改先前那种隐蔽;阴霾，而是露出了过分灿烂;笑容。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哪吒一迭声;喊他;名字，就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心爱;糖果;幼童。 他继而开始了一连串;、看似是抱怨，实际上却是极为彰显亲密关系;絮絮叨叨来：“你知道我都等了多久吗？我差点以为你要违背我们之间;约定了！” 对于帮助自己得到了离开时间与空间;罅隙;机会;哪吒，姜乾青拥有着极强;包容心。 “不会发生那样;事情;。”姜乾青充满耐心;同他解释道，“我既然曾经答应过你，那么在约定完成之前，我都不会离开，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哪吒哼哼唧唧，但是看着像是有被很好;安抚到。 “所以……我睡了多久？” 哪吒便道：“一千多年啦！” 姜乾青：“……” 那;确是有点久。 他咳嗽了一声，意图不动声色;把这个话题给绕了过去：“且不说我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哪吒;目光顺着姜乾青;话落到了自己手中抱着;小孩身上。 他后知后觉;、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像是这才想起来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这是杨戬;外甥。”哪吒;声音里面充满了快活;意味，“我恰好遇到了，又和这孩子投缘，因此便【借】来玩……不，是相处一二。” 他说起话来极不负责任：“说不定我和这孩子相处;好了，便会收他为徒呢！” 哪吒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有些不信。毕竟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即便如今已经是中坛元帅，威名赫赫;三坛海会大神，但是碍于莲花化身;影响，终此一生都会困囿于这样;模样，永远都是孩童——无论是身体还是灵智。 这即为对他;限制，是哪吒终此一生都无法从其中摆脱;枷锁。 姜乾青闻言，却是有些诧异。 “……外甥？”他站在识海里面拧着眉，近乎是不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颇感到了一些不可思议，“杨戬为什么会有外甥？” 姜乾青曾经经历过这个世界上;一切。 尽管他身为灵山之骨、佛国之基，一直都被锁缚在西方，寸步不得离开，但是那只能够限制身体，却不代表着连灵魂也要一并化作佛国;燃料。 佛国是枷锁，但却也同时起到了将外界;一切都阻拦在能够接触到姜乾青之外;地方，于是他便得以不受到任何;干扰;和污染;，以一种绝对;第三者;视角，旁观了自从封神大劫之后，这个世界;变迁。 他并不总是醒着;，而是有很多时间都陷入沉睡当中。但是，每一次清醒过来之后，姜乾青都会读取在自己沉睡;过程当中，那些积攒起来;对「大孔雀明王」;诸多;祈祷和信奉。 而从这些祈愿当中，姜乾青能够得知在自己没有参与;时间里，发生;诸多事情。 可是在姜乾青;记忆当中，他从未听说过杨戬有什么“外甥”——他甚至不曾听说过这位阐教;三代首徒拥有什么兄弟姐妹。 他理应是独生子。 这是在自己;世界线里面不曾发生过;事情，姜乾青无比清晰;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开始觉得这事情变;棘手了起来。 “哪吒。”姜乾青缓缓;道，“身体借我先用一用。” “好啊。” 面对他这样;要求，哪吒却是问都不问一声为什么，而是满怀信任;就答应了下来……仿佛他根本不担心对方是否是否会用自己;身体去做什么不好;事情，也不害怕姜乾青会不会就此便直接占据了他;身体，从此再也不还给他。 少年人原本还在疾驰;脚步停了下来，停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哪吒，你又要搞什么花招……” 杨戬和哪吒之间;距离原本就没有多远，眼下这么一耽搁，自然是立刻就跟了上来。 他伸出手去，一把就要从“哪吒”;手里将沉香夺回来，但是却被对方避开了。 杨戬;动作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一样，猛;止住了。 他看到面前;少年人睁开眼睛，朝着他望过来。眉心那一处火红;莲纹逐渐染上了金色，而目光也沉寂凝静，同先前;那个神采飞扬、过分活跃;少年人有着不容错认;差距。 杨戬长长;从胸腔当中呼出了一口气，心情一瞬间变;复杂了起来。 “……没想到您居然出来帮那家伙收拾残局了。”他说，“……孔宣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