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捉虫)(1 / 1)

“那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莱。” 美丽柔和的女人躺在床上,看起来不费力又温柔地微笑着,可是她明明就很虚弱。 蓬松的头发在莱莱肩头无声地滑落, 她从手里漂亮的编织绳上抬起头,笑容明亮。 小莱……? 大约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叫过, 女生有点少有的羞怯。 “……并没有。” 赤司的妈妈身上, 有一种过分柔和包容、无法让人生出任何反感之心的气息, 这种称呼,不会让莱莱觉得有负担,反而心里充盈了欣喜和亲昵。 妹山莱起身, 随后她踮脚给赤司诗织掖了掖被角, 她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所以,女生看起来姿势生硬, 动作也不娴熟,但仍然要努力做出一副大人模样,一脸认真的,想要做好的表情,非但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过分奇异的可爱。 做完这些以后, 莱莱自以为然地还没坐稳, 就听见身后突兀的一声,微小又短促的笑。 她下意识就以为是赤司, 刚想回头去看他,结果,并不是。 ——是一身上位者气息的赤司征臣。 赤司征臣这种人, 就算笑起来, 也无损他的威严, 顶多看起来稍微随和了一点。 赤司的父亲和赤司征十郎,一大一小并排站在一起,就连姿势、气质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只不过,赤司的面容更像诗织,温润细腻。 “……” 莱莱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赤司,又看了看赤司征臣。 所以她依旧不是很懂……这个男人在笑什么。 她帮诗织阿姨盖被子……很好笑? 属于赤司的那双红色眼睛下一秒就看了过来,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兴味。 “怎么。” “……没什么。” 跟你们这对有时候不会说人话的父子……她这种笨蛋,没什么好说的。 大人们在说话,莱莱虽然很想和阿姨讲话,但是又觉得插嘴不好,她摩挲着手上戴着的编织手环,有心想要问一问赤司诗织,这种东西的做法。 赤司垂眸看着妹山莱手腕上的另一个,少年若有所思。 “如果喜欢这些的话,家里还有许多,我和父亲的,也可以给你。” ……啊? 妹山莱有点惊讶。 什么啊……原来赤司和他爸爸,也会被诗织阿姨送这种,明显只有女生才会戴的小玩意吗。 妹山莱在努力憋笑,赤司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她眉眼弯弯,有些故意。 “不了,这是诗织阿姨给你们做的,我不能抢……所以,赤司为什么不戴呢。” 尽管是在故意调侃,莱莱其实也很好奇。 出自最爱的妻子,和母亲之手的东西,再怎么不合适,也不会这样随便送给外人吧。 莱莱身后传来诗织无奈的笑声。 “小莱……” “因为这是我的兴趣,我给他们父子做的手环,虽然从来没有见他们戴过,不过……每次要说再做的时候,他们也都不会拒绝…” 诗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所以,家里的编织手环,已经堆成小山了。” 莱莱看不见床边那一端的赤司征臣,面对母亲淡淡的调侃,赤司的表情倒是略显无奈。 “妈妈…” “如果你不坚持,给我做粉色手绳的话。” 哈……她听到了什么,粉色。 妹山莱一脸讶异,她无声地咧开嘴巴,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极力忍笑。 赤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不愿意戴……这是,当然了。 莱莱在心底想笑,也同情地为赤司征臣和赤司征十郎辩驳。 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把这种东西戴在身上的人,即使是最爱的妻子和妈妈亲手做的,也不可以。 这是属于男性在这种事情上,莫名其妙的坚持。 妹山莱看了一眼似乎不怎么自在的赤司,随后就对着床上的诗织甜甜地笑了。 “因为男人们虽然不想戴,但是,这是诗织阿姨亲手做的东西,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拒绝的……” 小孩子这样自然地用起“男人”这种词汇,颇有一种故作老成的滑稽感,赤司诗织忍笑。 “我当然知道…小莱很聪明,他们确实是这样的呢。” “其实……” 妹山莱踌躇着。 “比起拿走诗织阿姨做的,我更想自己学一下怎么做呢。” 诗织有些讶然。 “是想送给朋友和爸爸妈妈吗,” 她思忖了一秒,随后对莱莱说。 “家里也有女仆会这些的,不过,莱莱愿意去我家里吗。” 因为诗织期待的眼神,不经意地对上赤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平静望过来的眼眸,莱莱略微思索。 “当然可以。” * 第一次来赤司家在东京的本宅,妹山莱直观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赤司。 想象中的赤司宅,当然是那种巨巨巨有钱的,可等真的见到了,莱莱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是过于有限。 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它不仅看起来占地面积巨大,而且宅子还莫名有着浓厚又历史悠久的古老气息。 早在莱莱的车驶进赤司宅的范围内,似乎就已经有人接到了消息,黑衣服的管家不知何时就带着人,打着伞,远远地过来了,一群人在不远处,肃穆又悄无声息的等待着。 妹山莱坐在出租车上,远远望过去,有点起了鸡皮疙瘩。 她揉揉眼睛。 还是被上次的的那些女仆佣人和那位管家簇拥着,妹山莱有点茫然地进入了赤司家的范围内。 一路上,莱莱的问题,都很多。 “等等……为什么这里面还有湖呢。” 管家大人垂着头,十分耐心。 “那是先生垂钓用的。” “……等等,这个运动场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闲暇时,先生和少爷运动的地方……” “那个……是高尔夫球场,还是什么……” 妹山莱的声音越来越难以置信了。 “啊……不是,为什么还会有塔楼啊?!” “那是观测星星的地方……” 晕…… 妹山莱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她今天就穿了一条白裙子,和这里相比,似乎过于朴素了……吧。 就这样,大概走了二十分钟,莱莱好奇地看了一路。等被簇拥着进入一栋楼宅的妹山莱,才仿佛恍然大悟一样回神。 走了这么久,才到? “……所以这才是他们住的地方?” “……不止,这只是其中一栋。” 管家看着身边的女孩,斟酌着言语。 “您累了吗,刚才的路有些长,原本是备了车的,不过,少爷说,您大概会更愿意自己这样一路走过来……” 好吧。 边走边看确实有意思多了。 进入主栋时,要穿过小池塘和草坪,还有个不小的花园。 仆人们在井然有序,充耳不闻的为植物进行修剪和倾洒的工作,修竹丛丛,她们低头认真又严谨。 可一旦有人来,她们又会抬起头,莱莱所到之处,都受到了女仆们低头又恭敬无声的行礼。 ……是很有素质,管教有方的家族。 莱莱的内心越发好奇了。 像这样,破开一道又一道的门,层层深入,仿佛赤司是什么被荆棘和高楼锁在深闺,难以一见的玫瑰公主。 在终于见到静静端坐在客厅的赤司时,这样的念头悄然而至。 她没有忍住,眉眼弯弯。 妹山莱一只脚踏进客厅的时候,远远坐着,似乎是在看书的“公主”就下意识地朝她望了过来。 那双和他发色一致的,特别到无人可比的蔷薇色眼眸里,似乎在笑。 “到这边坐。” 因为是招待客人吗,赤司似乎早早地就坐在了客厅。 对,他家的客厅……大的像南湘南的大半个操场,偏偏一点都没有空旷的感觉。 这样富丽堂皇,又莫名威严的地方,莱莱有些不习惯。 赤司听见她有点忧郁起来。 “赤司,你家怎么是这样的。” “我家好像还没有你家外面的湖大诶?” 又是那种莫名其妙,让人不知如何安慰她的胜负欲。 “你可以常来。” 赤司静静地翻着手里的书,随后对坐的离自己有些远的女生这样说道。 搞不清楚他家大,和她常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关联,妹山莱很快就没有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女生坐立不安的模样被少年看在眼里。 赤司若有所思地放下手里的书籍,考虑到妹山莱跳脱的性格,他温声问询。 “想要逛一逛吗?” 毕竟,要想留下对方,用像这样静静坐在一起看书的方式,大概很难做到。 结果,妹山莱摇头。 “不了,” 看见赤司有些讶异挑眉的表情,莱莱有些无言。 “我要先学那个啦,是那个。” 她哪有这么贪玩,莱莱严肃地看着赤司。 “我觉得你对我有很严重的误解。” 赤司了然。 他对管家看了一眼,管家身后的女仆端着一捧步骤图,以及一些样品走了出来,等女仆走了过来,莱莱好奇地凑上去看。 随后少年清雅的声线响了起来。 “那么,我在这里陪妹山。” “不过,” 对上少年停顿的语气,妹山莱好奇地看了过去,赤司若有所思。 “为什么要学这个呢。” 她看起来,并不像会有多少耐心,去做这些事情的人。 是因为要送给谁吗。 女生坦荡地回答赤司。 “我想做了以后,送给别人。” “是送给老师?” 不懂赤司为什么会在这种问题上纠结,妹山莱掰着手指头。 “爸爸,妈妈,我的好朋友,我的同学们,我的老师们……” 不明白赤司为什么莫名其妙又笑了,妹山莱一头雾水,她又重新低头去看图纸。 纸张上画满了编制手绳的步骤,每一步都非常清晰,又通俗好懂,旁边的一堆颜色各异的手绳,大概也是诗织平时做的。 “……” 只是学习一个手绳而已,就搞得如此正式,又毫不马虎,莱莱的表情有些复杂。 所以,这就是这个家族,能如此成功的原因吗。 女仆还在一旁适时地解释着,为莱莱演示着过程。 “其实,看图纸我已经能明白了,你画的真好。” 因为步骤明了,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而且……画功看起来也很好。 女仆受宠若惊地推拒。 “不是我,这是赤司少爷画的。” ……啊? 妹山莱茫然地眨眨眼。 她扭头,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对面坐过来的,离自己似乎还有些近的赤司。 “赤司……你,” 她本来想说,有赤司这样的资本家后代存在,赤司家的荣耀和财富,可想而知,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都将会源源不断,不存在任何枯竭的可能。 但一对上少年沉静又温和的眼眸,莱莱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 “……你那么忙,画这个干什么。” 听懂了女生话里隐藏起来的关怀,赤司温润尔雅地一笑。 “这并没有花费我多少时间。” “……” 知道赤司并不是在凡尔赛,但妹山莱就是有点无言。 偏偏赤司还跪坐在她身边,用平静的眼睛看着她。 “怎么。” “……没有。” “我认识一个人,曾经觉得他像个魔鬼,什么都能做的那么厉害……” 女生没什么好气地继续。 “现在又认识了你,我觉得,你们或许是什么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对上赤司讶异的脸色,莱莱表情严肃地指了指他肩膀上,此刻习惯性披着的外套。 “就连披外套这种习惯,你们居然都一样。” 赤司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凭语气,听不出来他真实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似乎还蛮有兴趣的。” 妹山莱倏然睁圆了眼睛。 “不行……” 幸村同学和赤司? 会毁天灭地吧…… ……虽然,这两个人看起来,明明都不是那种容易起冲突的样子,反而十足的温和有礼,谦润风雅,但莱莱就是莫名觉得诡异。 对于赤司少爷会被说“不”的这种事情,身边的仆人似乎已经没有从前那般的反应了。 赤司柔和的声音,如同温热的牛奶,又像最佳的丝缎,轻柔地抚过皮肤。 “为什么?” 仿佛他是真的在疑惑。 “……因为,” 赤司似乎在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莱莱的答案。 不过,这种看似缄默无声的空气,很快就被铃声打断了。 赤司无声地看了一眼门口的管家和警卫。 那是有生人闯入时,才会触响的警报。 莱莱不明所以地抬头,对上赤司看过来的视线,她茫然极了。 “这是什么声音。” 赤司垂下眼,看着女生编织了一半的绳子,有些抱歉地对她笑了一下。 “今天大概,没办法继续了。” * 站在赤司家的马场上,妹山莱整个人都还是一头雾水。 身边的管家,在低头为看台上遥遥看着马场的女生解释。 “不过是小事而已。小姐不必担心。赤司少爷那天因为要主持学校的活动,没有回京都参加家宴,被赤司少爷在家族里的几个表兄和堂兄,针锋相对,明褒暗贬地拿到了族中长辈面前说嘴。” 妹山莱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后面的家宴上,他们已经被族老严厉明示警告,对赤司少爷必须收敛一点,保持应有的尊敬。” 所以…… “所以今天他们是来道歉的…” 虽然对赤司家族,如今这种现状有些瞠目结舌,但妹山莱还是凭着直觉,低低骂了一句。 “好蠢的人……” 送上门来的。 管家闻言只想大笑。 对。 只是上不了台面的蠢货而已。 仗着比赤司少爷年长几岁,却依旧被赤司少爷永永远远地踩在脚底下,哪里都比不上赤司少爷的那些蠢货,他们似乎不觉得,自己输给了比他们年龄小的孩子,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赤司永远是赤司,而所谓【赤司】,也只有赤司征十郎一个人而已。 莱莱拿手遮着脸,有些好奇。 “不过,赤司为什么要和他赛马呢……” 总觉得,这并不像赤司的作风。 赤司应该是……直接用嘴巴去冷淡又温和地嘲讽,就能让对方自惭形秽,又不得不退却的那种类型。 “因为……” 管家悠然不语,不远处,是已经骑着雪丸,慢悠悠而来的赤司少爷。 他又看了看身侧举着手,眺望远方的妹山莱。 是因为你啊… 毕竟,对方今天,多少有些来的不是时候了呢。 看着前方慢悠悠的红发少年,堂兄气结。 赤司征十郎明明是家族里最小的那一个,却始终高高在上,红发少年对所有人都谦和有礼,但他看向其他人的目光里,虽然温和,却是骨子里的轻慢和怜悯,登门道歉,却被对方给这样不咸不淡,又赤‖裸‖裸羞辱了一顿的同宗,有些喘气。 名为道歉,实则,只是送上门来,给对方提供泄气的机会。 这就是名副其实的,继承人的权利。 “——赤司。” 这个蠢货骑着马加速,跑到赤司身边,他都不敢表露出一点点的恶意,只能恭敬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赤司说。 “不知道,叔母可否安好。” 谁知赤司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不需要红发少年动手,赤司身下的雪丸早就因为这个人的突然凑近,暴躁地顶开了对面这个蠢货身下的黑马。 在妹山莱眼里,就是那个蠢货,突然凑近赤司,随后又莫名其妙地被赤司的马给被顶下了马场。 “……” 她有点忍不住了。 “管家爷爷,我能笑吗。” “能…” 偏偏莱莱这一笑,又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坐在左侧边,在遮阳伞下靠着的男生,朝眉眼鲜活的妹山莱看了一眼。 “你笑什么?” 莱莱回头望去,这个男生,似乎是这几个人里面稍微俊秀一点的,好像年纪也要小一点。 她不愿意多说。 “……不关你的事情。” 赤司已经下了马,他接过毛巾,来到看台边,原先对莱莱似乎饶有兴味的那个男生,顿时闭口不言了。 赤司无声地瞥过他们一眼。 他身后紧随其后的,是身上还有些酸疼的那位堂兄,见赤司似乎在原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陌生的女孩子笑了,随后,赤司离开。 接下来,可怜的堂兄便面色阴沉地朝端坐在尽头的那个陌生女孩子而来。 他拿赤司没办法,那么这个女生,他还不能做什么了吗。 “你——” 男生原本气势汹汹的脸,在看到妹山莱的脸庞时,他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他若有所思。 “又见面了,上次在庄园外,你和管家一起拦着我们……” 莱莱有些嫌恶他毫不遮掩的目光,女生无语地翻了一下白眼。 她漂亮的脸仿佛一种资本。 “我从不记得丑人。” 这激怒了似乎自尊心旺盛的男生。 他把自己无法对赤司宣之于口的恶意,随意地倾泻在了面前这个不知底细的女生身上。 他从没有在任何社交场合见过对方,想来并不是什么贵族,只是个平民丫头。 “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你爸爸妈妈是普通人吧?叔母总是这样爱心泛滥,对谁都展露慈悲……跟在我们赤司的身边,确实可以多见点世面…” “我们赤司什么都好,就是你根本玩不过他……” 哈?! 无论是“不就是漂亮一点”的这个一点,还是他提起了爸爸妈妈和诗织,以及这个人对赤司的轻慢态度,都让妹山莱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管家在一旁伸出手,来不及搀扶她。 莱莱漂亮的眉眼因为怒气变得生动极了。 “哈?你再说一遍?” * 事情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赤司不过就是去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他红色的眼睛扫了一圈。 ……并没有在看台上,看见妹山莱。 那几个同宗一脸莫名古怪,又有些兴奋的表情,也相当反常。 等赤司看见马场上,那蓄势待发的两个人时,他素来喜怒难辨的脸色顿时有了变化。 女生棕灰色的头发似乎绑了个马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场上的两个人骑着马,好像在吵架。 赤司无声地把视线从马场上整装待发的两个人身上收回,他似笑非笑,却又冷冷地瞥了一眼管家。 “你说。” “……就是这样……突然就要比骑马了……” 在听到莱莱因为对方提起赤司和赤司母亲,以及她自己,所以才向对方提出赛马时,赤司愈发面无表情。 看着马场中央似乎在安抚马儿的漂亮女生,他眉眼有些难得的躁郁。 “……蠢货。” 知道赤司少爷是在骂堂兄,管家点头。 “她还说,让您别担心,她会骑马。” “她会让那个蠢货,向您和夫人,以及妹山家道歉的。” 赤司一怔。 因为这些话,他似乎有些生气,但又忍不住地淡淡一笑。 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呢。 少年神色淡淡,紧紧盯着场上的白衣女孩,语气不紧不慢。 “输了也没有关系。” 一旁的管家微笑意会 : “毕竟,赤司说谁赢了,谁就赢了。” 马场上,妹山莱不理身边依旧在聒噪个不停的男生。 他看起来比自己要大上两岁,似乎是在读初二。 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很好懂。 莱莱扭头对盯着自己看的人瞪了一眼。 “再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这样的吓唬不起什么作用,反而让赤司的堂兄有些被窥破心思的气急败坏。 “哈?你别输了哭鼻子……” 妹山莱懒得理他。 虽然她骑马不如赤司,也不如赤也,但这是赤也手把手教她的东西。 这个蠢货……刚才已经赛了一场,还剩多少力气。 等清了场以后,在看台上十几双眼睛的盯视下,枪声响起,两匹马儿已经飞速地冲了出去。 看台上的少爷们,紧紧盯着自己的堂兄和女生,但实际上,他们在看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赤司面色不改,眼睛里只有那个白色骑装的人。 出乎意料之外的,妹山莱的骑术竟然马马虎虎还不错,和平时懒洋洋,浑身没有骨头的样子差太多了。 女生的头发飞扬起来,在瑰丽湛蓝的天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个最初搭讪莱莱的俊秀堂弟,遥遥看着女生飞驰的姿影。 却听见不远处红发的赤司不疾不徐的声音。 “对不属于自己的人,生出痴妄的觊觎之心…” 赤司似乎淡淡一笑,却带着轻慢又凝重的警告。 “你说会怎么样。” 堂弟已经不敢再多看了。 两匹马不相上下,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已经清场了的草地上,悠悠然又跑过来一匹漫无目的的小马驹。 赤司蹙眉。 离两个人的马匹还有十秒的路程,那马驹又停下不动了,随后,或许是被身后两匹马儿惊扰,它突然狂奔起来。 ——这是很危险的。 因为,莱莱和堂兄的马儿快要撞上去了。 心口一紧,赤司猛地站了起来,看台上所有人都惊骇地欸了一声。 管家早就命令工作人员去牵引那匹躁动不安的马儿,并对妹山莱大喊。 “妹山小姐,快停下来——” 但是莱莱没有。 她依旧驾着马,直直地冲了过去,阳光下,女生的影子那么生动,美态毕露。 有人已经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这……完全已经来不及了啊。 是因为害怕,所以没有躲开吗? 但,恰恰相反。 不过就那么几秒,妹山莱的马就那样擦着正暴躁不安地横贯马场的那匹马驹而过,时间卡刚刚好,如此精妙的,它们,并没有碰上。 就差那么一点点。 因为她这样的举动,整个马场安静极了。 而堂兄早就勒马停在了原地,他看着女生抵达终点的背影,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发抖。 他内心惊骇难平。 “……小疯子。” 管家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赤司少爷。 ……很好。 赤司少爷的表情,难看的要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