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医院,无论在哪一方的眼中,都比猫咪啃过的毛线团还要乱。 对于普通人类一方来说,大概就是抖一抖,喊一喊,以及人人都在叫但是谁也没看到的薛定谔的医闹。 对于非普通人类一方,例如郑凉这等异能者,又或者某些特殊而不自知的人,眼中就仿佛上帝打翻了墨鱼面,乱七八糟的黑影糊了一整个医院。 噼啪—— 鞭子抽过空气带来的声响划过空荡的回廊,郑凉腿一蹬,轻巧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点完美,正好在连廊的栏杆上。 放在以往,她高低得欣赏一下自己特训之后稍有长进的格斗技术,别的不说,就着半空中悬停的姿态就格外优美。 但是今天,她只想呐喊一句—— 那群支援的什么时候来啊啊啊! 不要拿辅助当C位啊! 想她进特异局也才几年,一直以来都是安安稳稳做着后勤保障工作。 虽然顶着战斗部成员的身份,但一场战斗中,主攻的有一两个就够了,她就是在背后摇旗呐喊助威的。 难道这就是她平时磕着瓜子看戏的惩罚吗? 郑凉心中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悲凉。 像花园喷水器一样疯狂甩头的污染简直是无孔不入,郑凉的小鞭子看样子只是给它挠挠痒,然而群里她呼唤的支援迟迟没有动静。 等这次结束她一定要去人事部部长那里拍桌要人手! 还有刚刚那个返祖者,这就没影子了? 说好的上级呢? 看来不管哪个组织,喊来的援手都是不靠谱的,都需要可怜的主角拼死拼活最后才会有支援的过来演一些事后情节和善后慰问。 唰唰—— 又是数道扭曲的触手样污染从角落里猛然间窜了出来。 污染这种东西挑剔的很,对于看不到它的普通人类,一般只是会被余波影响神智受损,而对于异能者或者返祖者,污染就跟见了耗子的猫一样。 不行,怎么可以用耗子来比喻。 郑凉往后跳跃半步,避开抽过来的污染,心中想着,大概是想见了屎的狗——还不如刚才的比喻。 脸颊突然一疼。 “嘶!”她倒抽了口凉气,鞭子抽在地面上溅出的细小石子在她的脸侧划了一道血痕。 特异局就是狗屎。 郑凉颤颤巍巍伸手一抹,看了眼指腹的红色,伸舌舔掉了上面的血迹。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她磨着后槽牙,整个人几乎要出离了愤怒,左侧眼角下的五角星如灿烂星光一样亮起,称得她脸颊那一道血痕格外刺目,“永远,不要,打——脸!” 肩膀带动手臂用力一挥,鞭梢带出破空之声。 郑凉用力一蹬,直直地冲向了偷袭的污染,整个人近乎于完全抛弃了防御的姿态。 因此她也没有注意到,一团臃肿而巨大的黑影在她 身后悄然浮现。 直到身后陡然浓郁起来的污染气息猛然间袭来,郑凉才心中暗道不好。 她努力转身,屈起手臂护住面门,瞪大的双眼眼睁睁看着庞大的黑影猝然砸下! “唔——好困。” “⚡⚡” 的一下撞上了污染,将其瞬间击碎之后,又直直地插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水彩笔? 郑凉模糊地看到扎入墙壁的攻击似乎是个水彩笔的模样,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攻击就化作七彩的光芒消失了。 轻快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郑凉提着一颗小心脏转过头,整个人满是戒备。 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还不是特异局那帮死活喊不来的外援,要么就是野生异能者,或者是路过的返祖者—— 路过的……小孩子? 郑凉一时间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是该维持住大人的尊严上前质问,还是遵从内心的悸动上前揉一把那张小脸蛋。 这小孩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大概一米二三的身高,看上去粉雕玉琢的,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 郑凉对幼年人类一向敬谢不敏,但如果是这样安静乖巧不吵闹,可爱漂亮有礼貌的,也不是不可以当一下怪姐姐。 就是这打扮有点非主流,好端端的黑色头发偏偏这里一撮那里一撮挑染了白色,好好的衣服也是,一块一块的黑白色块交接在一起。 如果近视的人看过去,大概会觉得看到了一只斑马。 郑凉下意识这样想着。 “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吗?”小孩揉了下眼睛,似乎困意很浓,声音都拉长了。 “什么?没、没有啊,”郑凉下意识否认,但很快天生的第六感疯狂发出提醒,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孩,恐怕不是普通人。 她迟疑道:“你是什么人?” “特异局的记性都这么差吗?”小孩懒洋洋道,“上级啊。” 郑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上级?” 下一秒一道灵光闪过大脑,她突然想起那个陌生返祖者离开时说的话,难以置信道:“你也是返祖者?还是他的上级?” “现在返祖者那边逆生长青春养颜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祁知辰觉得,这大概是他之前嫌弃乐逸半黑半白大丽花发型的报应。 非主流会平等地落到每一个人的头上。 比如此刻。 虽然真的很可爱。 他贴着墙壁放平自己的小短腿,尝试着感知MR室的那具分体。 如同躺尸般与申光乐、姚医生并排晕倒的分体,在黑暗中噌地瞪亮了那双大眼睛,然后诈尸般再次闭上。 太好了,至少还可以继续控制。 这么一来,很多事情就要容易许多了。 祁知辰继续给分体下达保持躺尸的指令,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拿手机出来弄个自拍顺带着看下时间。 结果摸了一个空。 手机也被他留在了分体身上,没了手机,他只好继续对着医院并不太清晰的透明大玻璃,观察自己目前的样子。 毫无疑问,一个小孩子。 最多十岁顶天了,像个小豆丁,头发还是挑染的,衣服也是种族自带的,像是斑马的远房亲戚斑点马,长得倒还是挺可爱。 祁知辰一脸严肃。 玻璃里映照出来的小孩也一脸严肃。 此种族名为稚童。 字面意思上,就是小孩子。 这个种族比较特别,纯粹的稚童,从诞生之日起,都会保持着十岁的模样。 他们是诞生于天地间,所有种族幼崽综合而来的某种概念性的存在,所以人丁……豆丁稀少。 不太懂,反正就是个小豆丁。 稚童一族会有两种存在的形式,先天而来的纯粹稚童,就像是祁知辰一样,是个挑染的小斑点。 黑白两种颜色的交织,其实代表了稚童的两种形式,善与恶,或者说好孩子和坏孩子的融合。 另一种形式就比较特殊,对于极少数符合了特定条件,同时又是以双生子形式存在的其他异族,倘若主动要求与稚童的力量同化,那么善与恶的两份力量就会分离开来,分别给予二人—— 会出现黑发黑眸和白发白眸两个小孩。 怎么想都比挑染非主流好太多了。 祁知辰颇为嫌弃地捏起自己一缕翘起来的白发。 颜色其实也是力量的象征。 稚童一族的力量非常特殊。 黑色代表的是小孩子恐惧的集合概念,而白色代表的是对小孩子的愿望的集合概念。 以单独个体承载稚童力量的话,意识和情绪其实不会有太多变化,但是如果是双生子继承的话—— 黑色的好孩子和白色的坏孩子。 孩童的善良和罪恶都是无比纯粹且极致的。 祁知辰迈着自己身高不足一米三配套的小短腿,像往常一样板着脸,努力维持一个波澜不惊的严肃脸。 但稚童明显是个很爱笑的种族。 别人有微笑唇,他们有微笑脸。 于是他看着玻璃中照出来的自己严肃也掩盖不住笑意的表情。 好怪。 再看一眼。 # 连廊内,郑凉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你有十八岁吗?” 祁知辰挺想保持高冷的,奈何受到稚童天性影响,所以他心态也年轻了不少,语气轻快:“你觉得呢?” 郑凉深吸一口气:“你们组织居然非法雇佣童工!” 祁知辰:“……” 祁知辰反驳:“特异局就一定全是成年人了吗?” 郑凉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自豪:“那当然啊, 我们可是绝对的遵纪守法组织,未成年人一律只能当后辈训练人员。” 在经历了特异局人手不足支援迟迟未到的情况后,郑凉对于每一个安利组织的机会,都无比珍惜。 于是在经过仔细的思考后,她主动出击:“而且我们还可以个给大学生盖实习章。” 祁知辰:“……?” 郑凉继续出击:“我们还和江城的好几所大学合作了,还给加学分。” 祁知辰:“……” 你们特异局是不是有点不太正经? “咳……这可是我们陆——我们队长新上任后,为了广纳贤才,所采取众多伟大措施中的一小部分而已,”这一番话下来,郑凉都莫名觉得特异局高端了不少,“怎么样?小弟弟,有兴趣不?” 祁知辰眨了下眼睛:“不是说特异局不招童工吗?” 郑凉振振有词:“我这是为未来准备啊,清华北大都知道提前招人呢。” 大概是刚刚那一击的效果,污染居然也生出了犹豫害怕的情绪,盘踞在周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郑凉从兜里掏出消毒棉签,给自己脸上的伤口消毒,用那种对小孩子的哄骗语气:“而且不是正式员工,可以当特邀顾问嘛,我们特异局福利绝对很棒的,逢年过节送奥特曼手办哦。” 祁知辰:“……” 好一个奥特曼手办。 郑凉为了拉人,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现在污染越来越多,相较于异能者,返祖者在某些方面更有优势。 特别他们拥有的一些特定的能力产物,无论是对付污染,还是人类自己用,那都是绝佳的辅助产品。 可惜异能者和返祖者积怨已深,虽然说最近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点,但目前最强大的返祖者组织——返祖者联盟却依旧时不时撂挑子,弄得双方之间的合作没一次顺心过。 物以稀为贵,就拿那点人鱼眼泪来说,负责对外沟通的情报部部长头发都要揪没了,忍气吞声低声下气,结果最后又是被临时抬价,又是被以次充好,气得他都胖了好几斤。 这种远远的供小于求的情况,倒是把返祖者联盟的人给牛逼坏了。 唉,每次看到成部长愈发圆润的下巴,她都特别希望能够接触一下那次大晚上洒大蒜味人鱼眼泪的好心返祖者。 特异局不差钱,实在不行还可以向更高一级的特异局借钱。 要是对方还能拿出来那种品质的人鱼眼泪,不说十颗八颗,哪怕就两三颗,钱财什么的那肯定不用说,派成部长过去给人家表演个天鹅湖都不是问题。 而眼前这个嫩嫩的小返祖者,虽然年纪小,但刚刚的攻击可不弱。 虽然他是个有组织的,但挖墙脚的事情,怎么能叫挖墙脚呢,这叫做不符合职业规划情况下做出了合理跳槽啊。 于是满心期待的郑凉就看到,眼前的小孩子又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大姐姐。” 小孩声音 也懒散散的,他脚步轻巧地跃上了连廊的栏杆,数张写满了字的纸张出现在他的身旁,将突然偷袭过来的污染深深扎入了地面。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的年纪一定比你小呢?” 郑凉:“……啥?” “特异局是吧,也算是个厉害的组织了,不会这点信息都接触不到吧?”小孩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像小孩子的笑容,“你们就没有遇到过,和我一样的返祖者吗?” 郑凉整个人猛然间被定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异能者突然陷入沉思,祁知辰心中其实也不太确定。 他在试探特异局那边,对于异族到底知道多少。 根据之前从那个火之高兴弄出来的论坛获得的信息,现代人类对于异族的认知,除去一部分确实是通过对返祖者研究得出的外,更多的其实来自于流传下来的一些古籍,甚至于古老部族的口口相传。 但是历史嘛,时间一长,流传下来的究竟和事实有几分相符,谁也不清楚。 祁知辰有点好奇,像特异局这种官方组织,对于异族的了解一定是最深的,那么在这群人的认知中,异族一般都会是什么样的呢? 郑凉此人,明显就是那种平时学艺不精,临到关键时刻就出现记忆中断,在嘴边的名字半天都记不起来那种人。 她在短暂思索后,极其艰难地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一个名字,好半天才道:“难道你是那那那那个——童子!” 祁知辰:“……?” “呃不是吗?让我想想,难道是子童——呃好像更不对……” “嘶,我想想,明明才考的,这关上书怎么就忘了,不应该啊。” 郑凉绞尽脑汁,埋头苦思,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灵光一现:“稚童!稚童的返祖者对不对!” 祁知辰:“……” 虽然说对了,但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感觉到开心。 “异族的名字太难记了,九百三十多种,脑子都要炸掉了,”郑凉长长地叹了口气,“还各有各的不同,偏偏返祖者还不一定返得全面,兼职就跟猜谜一样。” 祁知辰突然一顿:“九百三十多种?” 郑凉似乎不想打击小朋友得自信心:“其实也不是要全记住,就目前出现过的返祖者就可以。” 祁知辰打断:“全部的吗?” “可能……不太全?”郑凉挠挠头,“毕竟大家也都是连蒙带猜,而且流传下来的书也不算多。” “你要说全部的话,可能会漏吧,不过也不重要,真要出现没遇到过的异族的返祖者,可以再补充嘛。” 她看着面前小孩一脸严肃思考的模样,忍不住夹起了声音:“小朋友,你对这个感兴趣吗?很多资料只有特异局有喔,要不要来?” 然而小朋友并不想搭理她。 祁知辰本来抱有的那一丝渺茫希望,碎掉了。 他曾经还有过猜测,不同异族的密码有没有可能存在 共通性,毕竟人类DNA的密码子都能有简并性,放到他的变身小密码上,多个密码对应一个种族,也很正常。 很快现实便给了他会心一击。 连特异局不全面的异族记录都有九百多种,看到自己的变身密码真的是一一对应,一点希望都没给他遗留。 眼看着这位特异局异能者还在不遗余力地招人,祁知辰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在特异局里,肯定是每次考试都不过关的那种。” “♦(格格党&文学)_♦” “你的思维太跳跃了,”祁知辰轻声道,“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的年纪一定比你小呢?” 郑凉愣了下。 但是她看上去还是很费解:“可是我记得,稚童返祖者也不会有返老还童的效果,前段时间特异局正好招了个,看着也有二十多岁吧。” 而且可讨厌了。 后面这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稚童这类返祖者,其实并不多见。 按照特异局的调查,一般稚童返祖只会出现在双胞胎身上,同时返祖会对精神和躯体造成双重影响。 根据并不完全的古籍记录,稚童一般有两人,其中一方是“好孩子”,表现在躯体改变上,就是会变成白发银眸,能力是治疗,十分稀有的奶妈职业了。 另一方则是“坏孩子”,常规就是黑发黑眸,能力一般都是攻击。 最重要的是,稚童返祖对精神会造成十分显著的影响。 虽然其他的返祖也会使人性格有所改变,但稚童的改变却会是颠覆性的。 好孩子就会成为完完全全的好孩子,而坏孩子——哪怕外表伪装的多好,都只会是完完全全的恶童。 这些信息是特异局根据残留古籍推导,结合一下既往出现的返祖者推测出来的。 当然了,真实性也有待商榷,毕竟这么久了,真正的稚童返祖也就个位数。 但根据目前,对这些个位数的稚童返祖者进行的实践证实来看,大部分还是正确的。 这些知识也不算是秘密,特异局里如果想学的,基本上都能学到。 所以郑凉也没瞒着,和眼前这个返祖者简单说了一下,顺带着宣传下特异局良好且高尚的道德品质,和源远流长的丰富知识储备。 谁料面前这个小孩子表情却一下子古怪了起来,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许久后,眼前的小孩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信息’推导的过程如何。” 错成这样,也是一种水平。 “但是,你们目前遇到的稚童返祖者,血脉浓度都不高吧。” 郑凉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不明所以:“是啊,最近那一对,也就20%吧,喂你那什么嫌弃的表情,这已经很高了好吗!” 好吧,是他高估了返祖者,也高估了特异局对于异族 的了解程度。 祁知辰觉得人类对异族的认知已经没救了。 “正常情况下, 所谓稚童, 从外表上看也应该是幼年模样,稚童不仅仅只是个种族名称而已。” 祁知辰还有点不太习惯小孩子稚嫩的声线,总感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真正的……血脉浓度高的稚童……返祖者,无论实际年龄多大,外表都会化作十岁的模样。” 郑凉愣了一下:“那、那你其实,我还以为少年老成——所以你不是个小孩子!?” 祁知辰看着她:“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郑凉大惊失色:“那你居然喊我大姐姐?我看上去那么老吗?” 祁知辰:“……” 祁知辰:“这个是重点吗?” 没等郑凉开口,他轻轻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身后污染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如同粪坑爆炸一样猛然间涌来。 黑发挑染的小孩面色平静,郑凉甚至从他的眉眼见看到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无奈。 这场景却着实有些诡异,一面是危险汹涌的污染,另一面,是身形单薄,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幼崽。 唰—— 无数纷飞的纸张从小孩子的身后喷涌而出,重重叠叠的纸张上面带着一闪而过黑红之色,雪白的纸张围绕成了数个完整的圆圈,看上去无比脆弱,却凌厉地将所有污染都隔绝在的外边。 耳边满是污染的怒吼和纸张摩擦的声音,而奇异般,那个小孩子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郑凉的耳中。 “稚童究竟应不应该是小孩子,这点其实并不重要。” 祁知辰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纸张碎屑,声音轻柔。 “重要的是,掌握治疗、白发银眸的才是坏孩子,而掌握毁灭、黑发黑眸的……才是真正的好孩子。” 完整的稚童本该只是一个人继承双份的力量,黑暗与光明抗衡,这才是完整的。 但返祖者大多只能掌握部分力量,这才使得稚童返祖者必须是双胞胎,每个人继承其中的一部分力量,而这单份的光明或者黑暗,确实会对心性造成影响……但是很少。 特异局不仅将好孩子和坏孩子的特点完全弄反了,而且在最为关键的一点之上,也错得十分离谱。 “稚童返祖者之所以那么稀少,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在一堆双生子中,只有双方的心性,本身存在极大差异的时候,才有可能分别掌握两种能力。” “否则,要么根本就不会成为稚童,要么干脆两个都是掌握混合能力,哦,就跟我这种挑染的一样。” 虽然以现代返祖者那大部分都不足50%的血脉浓度来看,估计是见不到挑染的稚童返祖者了。 “是他们原本的性格影响了能力的分化,而不是后天的能力,对性格造成了改变,稚童只会对心性造成放大,不会改变本质。” 好孩子,返祖前也会是好孩子,不会因为返祖而性情突变。 郑凉好半天才理解这番 话,然后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怎么可能——” 祁知辰撇撇嘴,他还在整理脑海中稚童的能力,倒是不介意在这里多聊聊。 “信不信随你,不过我挺好奇,你们是怎么确定,掌握治疗能力的就一定是好孩子,掌握攻击能力的就一定是坏孩子呢?” “难道是什么刻板认知?觉得治疗这种能力听上去就很神圣?” 郑凉片刻震惊后,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脑海里不断回忆为数不多的知识,喃喃道:“一方面是古籍记载,另一方面,是对确定为稚童的那几对返祖者的观察。” 祁知辰:“都会观察些什么?” 郑凉努力回忆:“平时的举止、行为,待人接物啊,一般治疗能力的都很开朗,在家中也很受父母喜爱,但是攻击能力的就很阴沉吧,也不怎么说话。” 啊,有点糟糕了。 祁知辰轻轻叹了口气:“你们遇到过几对稚童的返祖者?” 郑凉已经开始翻着手机查资料了:“三对吧,前面两对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了,最新的那一对还是后勤部上个月才招进队里的稀有人才,费了老大劲了。” 祁知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道:“之前两对返祖者,死掉了的那两个,你们有查死亡原因吗?” “死亡原因?没仔细查,不过我听说都是自作自受——”郑凉突然反应了过来,语气里充满了震惊,“你怎么知道死了两个?” 在郑凉越来越感觉不妙的预感之中,面前黑发挑染、气定神闲的小孩子居然正拿着一张纸,慢条斯理地跌了个纸飞机。 于是她听见一道令她如坠冰窖的声音。 “因为稚童如果是双生子的话,好孩子一般不会对坏孩子做什么,但是坏孩子肯定不会放过好孩子,他们会吞噬好孩子的力量。” “有空的话,你们可以去查一下,比如之前那两对,其中一个人死掉后,另一个人是不是非常‘恰好’的多出了其他的力量?” 郑凉喃喃道:“你是说双重返祖?” 哦,居然还有这种吗,记下来了。 真神奇。 祁知辰面色不变,又伸手在上面抽了一张纸下来,熟练地叠了个千纸鹤。 “而且,是不是关于稚童一些能力,以及好孩子坏孩子的判定,是由第一对稚童返祖者中的‘好孩子’证实并且推广的?” 身旁,一只纸飞机慢悠悠地飞了出去,却干脆利落地刺穿了一只污染:“而你们也在第二对、第三对中进行了所谓的证实,并且认为这就是正确的?” 郑凉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难道不正确吗?这——书上不都这样写的?” 祁知辰顿了下:“什么书?” “特异局总局颁布的教材,《从零开始了解返祖者》,”郑凉掰着手指,“还有《异族编年史》、《七天速成污染战斗术》、《异能掌控从入门到实践》——等等。” 祁知辰来了兴趣:“有意思,教材市面上有卖吗?我也想拿一本看一看。” 郑凉一秒钟精神起来:“特异局成员特供教材,绝不外售,小朋友,考虑成为特异局员工吗?到时候想看什么就可以看什么哦~” 她突然又意识到,眼前这人并不是个真实小朋友:“我又忘了你年纪其实比我——等等那你到底多大了?三十?四十?五十?七八十?” “那你以后寿命多少?以后还会长大吗?哇好神奇,返老还童,这岂不是赚大发了?” 祁知辰叠着小星星:“你相信我说的话了?” “说实话,不确定,不过我是个半战斗人员,这些事情还是让研究部情报部的去头痛吧。 郑凉对于自己智商这件事情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性:“你刚刚说的话我其实有录音录像——不介意吧?执法记录仪,默认打开的。” 祁知辰很宽容:“没关系。” 他这副小孩子模样,和自己的本来相貌差了十万八千里,亲身父母来了都认不出。 郑凉看着故作冷漠的小孩,仿佛被一箭射中了心房,捂住心口喃喃道:“好可爱——啊怎么办,虽然你说你年纪很大,但是我还是完全控制不住!小可爱,你真的不来我们特异局吗?” 去特异局干嘛,学习盗版知识吗。 祁知辰岔开话题,他差不多已经把稚童的信息理清楚了,顺带着也从这位好心的特异局异能者那里获取了些有效信息。 “你刚刚说特异局最近又招了一个?”祁知辰道,“介意我追问一下吗?这一对里面,被招进来的,是不是掌握着治疗能力的好孩子?” “治疗能力是真的,”郑凉表情看上去格外古怪,“至于好不好孩子的,那人都二十多岁了,反正我不太喜欢,总感觉说话茶里茶气的。” 祁知辰:“那另一个呢?” 郑凉:“什么?” 祁知辰提醒:“你们所认为的坏孩子——一对稚童返祖者中的另一个呢?既然是一同返祖的,按照你这种狂轰乱炸雁过拔毛的招人方法,居然会只招一个?” “另一个?我记得好像前期调查的时候,人事部那边了解到稚童返祖者的特殊性,就去和他周围人了解了一下情况,最后……” 郑凉拧着眉绞尽脑汁,不确定道:“好像最后后勤部出面,说什么他们接手了,具体我也——” 话语突然停住。 郑凉猛然间想起来,之前灵耀提起过——新来的后勤部部长对返祖者意见很深。 不知为何,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从她的心头浮现。 郑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这里要格外感谢,平日里大家一起私下建群吐槽陆黎时锻炼出来的盲打手速。 表面上她只是讪讪笑了一下:“啊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今天提供的信息非常有用!我们会认真研究的,另外小可爱,你真的不愿意——” 轰隆! 一直在周围盘 踞着积聚力量污染终于无法忍受面前两位的熟视无睹,这一次它们开始拼数量而不是拼质量。 ⅔执宁之手提醒您《今天我又不是人》第一时间在[格格*党文学]更新,记住⅔ “终于忍不住了啊,”郑凉还未从心惊肉跳中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个稚童返祖者小可爱伸了一个懒腰,朝着她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询问,“你的队友还不来吗?” 郑凉一边内心痛骂一边心虚:“也许可能速度稍微慢一点点点点……” “我比较喜欢直接一网打尽,那就先解决,先走了哦。”小孩朝她点头示意。 郑凉这才反应过来:“难道你是在等污染倾巢出动?” “不然呢?”小孩歪了歪头,看上去格外可爱,“总不能还在等外援?就这么点东西。” 郑凉:“……” 她觉得自己的膝盖好像中了几箭。 小孩眨了下眼睛:“所以你在等什么?” 郑凉努力维持特异局的门面:“哦,我在收集信息,采集一些数据来着——” 话音未落,面前的小孩突然动了。 漫天雪白在眼前一闪而过,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居然是纷飞的纸张,无数纸张精准地刺入每一个污染体内,将其化为粉碎。 这一道攻击看似轻描淡写,实际达成的效果完全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也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纸张有什么特别,被斩断的污染一时半会居然无法再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智力低下的污染居然也缓缓蠕动起来,在发现数量不行之后,无数污染黑影凝成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小小的纸张没入,哪怕刺穿一条黑影,剩下的部分也能够继续蠕动。 “小把戏。”小孩打了个哈欠。 在郑凉几乎是呆滞的目光之中,一个巨大的、几乎触及连廊顶端的雪白纸张毫不留情地将最大号污染狠狠地刺穿。 也正是因为这张纸足够大,她才看清楚纸张上面那些黑黑红红的到底是写了些什么—— 这居然是一张零分试卷。 上面巨大的鸭蛋红的几乎刺眼。 好半天,郑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张零分试卷啊!?” 谁家正常人拿零分试卷当攻击的啊!? 救命,她PTSD要犯了!!